你好,1983 第256章

作者:隐为者

古老的中華民族,數千年來,文明從來未曾斷絕,只因爲,每一位炎黃子孫,都有一顆永遠前進的決心!

“哇,國旗原來是紅顏色的!”

二牤子指着電視裏飄揚的紅旗,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劉青山也忍不住眨眨眼睛,他覺得,從黑白電視到彩色電視,村裏娃子們的認知,也在不斷地提升。

小小的電視,打開了他們認識世界的一扇窗子。

於是他樂呵呵地說道:“等咱們的新學校建成了,草場也有旗杆,每天早上也要升旗,大夥都好好表現,表現最好的,就能親手升旗。”

好!

娃子們一聲歡呼。

“噓,閱兵開始了,肅靜!”

小老四又吆喝一聲,院子裏立刻變得悄無聲息。

隨着那位老人,乘上了紅旗檢閱車,一雙雙眼睛,隨着轎車緩緩移動,此時此刻,就連那些小娃子,都激動地攥起小拳頭。

“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啦!”

那帶着幾許川味的普通話,迴響起來。

“首長好,首長辛苦啦!”

柺子爺爺敬着標準的軍禮,蒼老的聲音也短促有力,有生之年,能看到這樣盛大的閱兵場面,能看到如此威武的百戰之師,柺子爺爺不由得熱淚盈眶。

隨後的分列式,更是看得大夥熱血沸騰,當時反擊戰剛剛結束,許多參加閱兵的部隊,都是經歷過戰場洗禮的百戰之師,那股殺氣,絕對不是普通士兵所具備的。

劉青山也靜靜地看着,當空中編隊飛過廣場上空的時候,他的心中湧起無限的自豪:

我們這個古老的民族,已經插上騰飛的翅膀!

“哇,二姐,二姐!”

山杏忽然指着電視喊起來,電視畫面中,大學生方隊中,劉銀鳳的面龐一閃而過。

小院子又是一陣歡呼。

劉青山也不覺翹起嘴角:此刻的二姐,想必懷着無比的喜悅和激動吧?

猛然間,他想起了那個著名的橫幅,以及上面那四個註定會載入史冊的大字,記得,好像是下午羣羞[行時候打出來的。

一直到閱兵結束,大夥依舊聚在小院裏,久久不願離去,激動地討論着這場盛大的閱兵式。

最興奮的是小娃子們,直接就在大門外排起隊伍,咔咔咔地走起正步來。

柺子爺爺也來了興致,親自操練這幫淘小子,嘴裏一二一地喊着口號。

啪的一下,不知道是誰的夾鞋片子被甩飛,正好抽在二牤子的後腦勺上。

這小子剛要坐地上開嚎,就聽到柺子爺爺的聲音響起來:

“不要亂動,保持隊型,沒看到剛纔電視裏的解放軍叔叔嘛,刺刀就在身後頂着,照樣步伐整齊!”

二牤子一聽,立刻又甩起小胳膊,闊步向前。

就連甩丟鞋子的四虎子,都咬牙堅持着,腳板踩在煤灰渣子上,都一聲不吭。

好樣的!

劉青山都在旁邊叫好,這些娃子,就是夾皮溝的希望。

於是他高喊一聲:“同學們好,同學們辛苦啦,中午每人加一個茶葉蛋!”

哇,好呀!

結果,原本十分整齊的隊伍,立刻亂成一團。

看到柺子爺爺舉着柺杖奔他來了,劉青山連忙縮縮脖子,一溜煙跑回自己家去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最關鍵的一環

過了國慶節,夾皮溝的村民,就開始忙活着收拾秋,連同國慶一起,放了七天的農忙假。

今年的秋收,比起往年,可快捷多了。主要是青儲玉米,佔了好幾百畝,而補種的胡蘿蔔,還得半個多月才能收呢。

還有幾百畝水稻,也要十月中旬才能收割。

剩下的主要就是土豆和玉米以及大豆這幾樣,都是成片種植的,收起來也方便。

甚至有兩個專門採山的勞動組,都天天繼續進山採集。

這時候天氣已經涼了,別的種類的蘑菇,早就絕跡,主要就剩下小黃蘑和凍蘑這兩樣。

放假的娃子們,又在新老師的帶領下,重操舊業,開始植樹造林的大業。

閒着就栽樹,這已經成爲夾皮溝的日常。

劉青山也天天跟着娃子們一起栽樹,除了小樹苗,還有各種漿果,也進行大面積的移栽。

高峯也跟着啞巴爺爺,揹着藥簍,手裏拿着小鋤頭,天天在林子裏轉悠,採集藥材。

啞巴爺爺對他還算滿意,是個不急不躁的年輕人,性子挺適合學習中醫的,只是人品還需要繼續考察。

對於栽樹這件事,小娃子們的興致還是很高的,因爲這時候的林子裏,到處都是成熟的野果子。

什麼山釘子,山裏紅之類的,每天都能喫個夠。

跟着劉青山一起上山的,還有釀造果酒的郭師傅,他老人家上山之後,天天就在仙人洞附近踅摸。

觀察猴羣,每天都採什麼野果回來,以便豐富自己仿製的猴兒酒。

那幾壇猴兒酒,他也都認真地進行着記錄,在不同時期,適時地往裏面添加從山洞中帶出來的正宗猴兒酒。

老郭琢磨着:上次來的時候,這羣猴子好像都挺喜歡喝酒的,大猴子是大酒鬼,小猴子是小酒鬼,那就投其所好,肯定能拉進關係。

於是他就朝劉青山要了兩瓶碧水大麴,倒進碗裏,企圖勾引猴子。

結果倒好,猴羣追着他打,都一直攆到木刻楞那邊,搞得老郭好不狼狽。

“這啥情況,郭師傅你去捅猴子窩啦?”

劉青山也瞧着有點納悶。

“甭提了,我是好心好意請猴子們喝酒,誰知道它們不領情啊。”

老郭也是一肚子委屈。

採山的村民們中午正在這喫午飯呢,張大帥一聽也直樂:“想不到,猴子喝多了也撒酒瘋啊。”

“還沒喝呢,就追着我打。”

老郭揉揉腦袋上的一個大包,更委屈了。

“郭師傅,猴子記仇,上次就是被灌多了,被咱們差點抄家,你還用這招,猴子不發飆纔怪呢。”

劉青山幫他分析一下原因,郭師傅這才恍然大悟:“猴子都跟我結仇了,那可咋辦好?”

“我也沒法子。”

劉青山攤攤手,表示愛莫能助,除非採取強硬手段,可是這樣一來,猴羣就有可能從仙人洞遷走,跑到更遠的大山裏。

到時候,他們不知道猴兒酒都需要哪些野果子,要是胡亂往裏面添加的話,萬一毀了那個天然酒池,那真就徹底毀了。

下午栽樹的時候,劉青山扛着一大捆新挖下來的小樹苗,找到在山坡上種樹的娃子們,瞧了一眼,老四老五不在這兒。

一問才知道,是被郭師傅給領走了。

劉青山心裏一驚:肯定是老郭不敢出頭,叫兩個小丫頭去勾引猴羣。

那些猴子都野得很,萬一要是把老四老五給撓嘍,那可就壞啦。

要知道,這些獼猴體型雖然沒有猩猩之類那麼高大,可是動作敏捷,牙尖爪利,成年人都不好對付,更不要說小娃子了。

他是越想越怕,扔下樹苗,撒腿就往仙人洞方向跑。

等到了山下,就看到老郭正在林子邊上,探頭探腦地向那邊張望,劉青山就急火火地問:“綵鳳和山杏呢?”

“好像跟着猴子進洞啦。”老郭這邊距離洞口比較遠,也有點瞧不太清楚。

“會不會有危險,是被猴子抓進去的,還是她們自己進去的?”

劉青山覺得老郭這麼大歲數了,辦事有點不大靠譜,怎麼能叫兩個小丫頭去冒險呢?

老郭聽他這麼一問,立刻眉開眼笑:“青山啊,還是你家老四老五厲害,猴羣見到咱們,跟見到仇人似的,又打又罵的,可是見到她們,你猜怎麼着?”

劉青山哪有心情跟他磨嚕骸澳煺f吧,別賣關子啦!”

老郭也瞧出來他着急,就嘿嘿兩聲:“青山啊,你說也怪了,猴子們見到老四老五,還給她們倆撓癢癢呢!”

“你確定是撓癢癢,不是真撓?”劉青山又追問一句。

“我還沒老眼昏花到那個份兒上。”老郭白了他一眼。

劉青山這才稍稍放心,猴子們彼此撓癢癢找蝨子這些,是親近的表示。

想了想,他就有點明白了,估計是老四老五天天在家跟着小白猿玩耍,身上都沾着猴子氣,所以猴羣纔不會排斥她們。

而且動物是非常聰明的,對待幼仔都比較友善。

就像家裏養的貓貓狗狗,對主人家的熊孩子,就有很大的容忍度。

“出來了,她們出來了。”老郭叫了一聲。

劉青山連忙望過去,果然,老四和老五手拉着手,從山洞裏走出來,好像還回身招招手,不會是跟猴羣揮手告別吧?

等她們蹦蹦跳跳的跑回來,劉青山連忙上去查看一番,還好,臉上並沒有被抓傷的痕跡,就是身上的衣服,被撕出來幾個口子,不過也沒傷到皮膚。

兩個小傢伙卻顯得十分興奮,小嘴叭叭講個不停。

“哥,猴子可好玩了,在我和山杏的頭髮裏找蝨子呢,不過我們都講衛生,沒有蝨子。”

小老四繪聲繪色地講着,劉青山也只好跟着點頭:“它們除了找蝨子,主要還是找毛髮裏面的鹽晶喫。”

山杏點點小腦瓜,表示懂了:“那下次給它們也帶點鹽粒兒來,嘻嘻,小猴子可愛喫餅乾了,爲了搶餅乾,差點打起來!”

上山的時候,劉金鳳擔心這倆妹妹餓着,就給她們兜裏裝了兩包餅乾,看來都拿去喂猴子啦。

說了半天,老四看到眼巴巴瞧着他們的郭師傅,這纔想起來正事:

“郭爺爺,我們看到了,猴子們往酒池裏邊,扔了不少山釘子呢。”

山釘子是山裏的一種野果,深秋成熟,果子有手指甲蓋大小,後面是一寸多長的細柄,形狀有點像個大頭釘子,所以才得了這個名字。

經霜之後,山釘子的味道最好。

郭師傅一聽,也高興得直點頭:“好,這個很重要,回頭咱們也把山釘子添加進去。”

說完想了想,他又說道:“等回去之後,爺爺多給你們買點餅乾,天天喂猴子,有什麼新發現,隨時向我彙報。”

“是,保證完成任務!”

兩名打入猴羣內部的小奸細,一齊敬禮。

瞧得劉青山心裏直樂:不知道每個月給郭師傅發的五十塊錢補助,夠不夠給猴子買零嘴兒的呢?

猴羣老老小小的,四五十隻呢,出一道一年級的算術題:

每隻猴子每個月消費一塊錢,五十隻猴子,一個月要花多少錢呢?

隨後的幾天,小老四和老五,每天還真都去仙人洞一趟,什麼餅乾啦,糖塊啦,每次都帶去一些。

瞧那架勢,猴子們估計都想擁戴她們當美猴王啦。

而且好消息也不斷從她們的小嘴裏傳來:“猴子又往酒池裏加山楂啦。”

“今天我還看到,一隻小猴子往裏撒尿呢!”

呃,這下子老郭也爲難了:這個佐料,到底要不要添加呢?

別說,他還真動了這個念頭,劉青山就看到老郭拿着個小瓶子,跟在小白猿後邊,就等着接尿呢,嚇得劉青山連忙把瓶子搶過來給扔啦。

小猴子不懂事,你這麼大歲數了,也不懂事啊?

總之,家裏的那些酒罈子,在老郭的折騰下,基本上都廢了,不是酸了就是長毛兒了。

等到過了農忙假,就只剩下了三壇好的,劉青山估摸着,這三壇也指不定能不能保住呢。

就在假期的最後一天,老五又帶回來一個消息:“郭爺爺,猴子今天又往裏面扔東西啦!”

“扔的啥果子?”老郭巴巴地問着。

山杏搖搖頭:“不是果子,是草,就是我們經常嚼的酸巴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