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249章

作者:隐为者

等那兩位親近一陣之後,鄭小小才湊到劉青山身邊,伸出三個白嫩嫩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啥意思?”

劉青山有點不大明白,你要是伸兩根手指的話,他還能懂。

“欠我三次學費啦!”

鄭小小強忍着笑說道。

劉青山想了想,然後點點頭:“蝨子多了不癢,以後的學費,都你負責好了。”

“想得美,我還管你一輩子呢!”

鄭小小嘴角一撅,沒好氣地說道。

不過這話說完,她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大對勁,小臉蛋也有點發紅,連忙拉着楊紅纓的手進了招待所,不再搭理這個倔驢。

咳,鄭紅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青山,你可不許惹我妹妹生氣呦。”

劉青山也哼哼兩聲:“鄭大哥,先別說我,你也不許惹我老姐生氣!”

第二百八十四章 月圓人團圓

今年的中秋節,陽曆早了一些,才九月十號,往年一般都是十一前後,正好是秋收的時候。

難得沒趕上收拾秋兒,沒啥農活,夾皮溝合作社也就放假一天,大夥好好過個節。

劉青山大清早從山上回來的時候,啞巴爺爺自然也跟着下山,在他家一起過節。

古生物專家古俊山,也被劉青山邀請到家裏過節。

看到啞巴爺爺,古俊山立刻激動地迎上去,握住啞巴爺爺寬厚的手掌,使勁搖晃:

“老哥,謝謝了!”

他嘴裏叫了一聲,然後就有些哽咽得說不出話來,雙目之中晶光閃閃,激動得眼淚都下來了。

古俊山當然激動,在服用了一段時間藥酒之後,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好了。

折磨自己多年的頑疾,最近已經很少發作,偶爾犯一下,症狀也極其輕微。

他相信,要是再喝一個月,估計就能徹底復原。

這簡直不敢想啊,多少年了,他都沒體驗過這種健健康康生活的滋味了。

對普通人來說,或許是在正常不過,但是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奢望啊。

喝水不忘挖井人,對於給他配製藥酒的啞巴爺爺,古老頭簡直就當成救命恩人一般,連帶着,對劉青山這個引薦人,那也跟親兒子似的。

啞巴爺爺倒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樂呵呵地用大手拍了拍古俊山的肩膀,然後比劃幾下。

就古俊山那麻桿兒似的的身體,雖然這些日子稍微漲了點肉,可是也禁不住啞巴爺爺輕輕一拍,立刻矮了半截。

“師父您輕點,別拍散架嘍。”

劉青山先開了句玩笑,然後才翻譯師父的手勢:“俺師父說,古老您不用放在心上。”

古俊山使勁點點頭,但是心裏卻萬分感動:能不放在心上嘛,幾十年的老山參啊,拿過來就給自己用了,錢都沒花一分,這個人情簡直比天還大。

這已經不是人情能償還的,他也還不起,那就只能當成一家人啦,把人情化作親情。

早飯是包的餃子,嗯,這邊的習俗就是:反正只要是年節啥的,那就喫餃子,好喫不如餃子嘛。

一大家子,圍在一起包餃子,大夥還是習慣在原來的老房子這邊起火,大筒屋子,感覺聚在一起,特別熱鬧。

“山杏,牛奶晾涼了吧,可以給小白喝了嗎?”

鄭小小拿着個奶瓶,在自己臉上貼了貼,試着溫度。

昨天來了之後,看到小白猿,她就愛心氾濫,晚上都擠在老四老五那屋裏睡的。

山杏也捏着奶瓶試試溫度,然後笑眯眯地點點小腦瓜。

鄭小小立刻歡呼一聲,直奔小白撲過去,嚇得小猴子吱溜一下,鑽進山杏的懷裏,還探頭探腦地向外張望。

這個小傢伙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已經徹底恢復過來,一身雪白的絨毛,粉嫩的小臉,確實挺招人喜歡的。

“小姐姐,估計小白把你當成馬猴子啦!”

小老四笑嘻嘻地說着。

馬猴子什麼的,是大人常常用來嚇唬小孩子的,小老四就比較怕。

可是,小白要是看到馬猴子,不應該是同類嗎?

大夥都樂呵呵地看着他們幾個小的耍寶,這大概就是他們這些長輩最喜歡的事。

連劉青山,都有點這種心態:還有什麼,比看着小輩們健康快樂地成長,更令人欣慰的呢?

呃,好像他也纔剛滿十八歲,但是架不住心理年齡大啊。

正在閤家歡樂的時候,就聽到大門外傳來滴滴的汽車喇叭聲,這是又有客人來了。

劉青山連忙放下擀麪杖,迎了出去,也不知道誰會來呢。

老四老五,包括鄭小小在內,也都跟着迎出來。

大門外停着一輛轎車,看着車頭那個車標,赫然是一輛皇冠,還是今年纔出產的第七代,價格可不便宜。

駕駛室的車門打開,一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人,從車裏走了出來,好奇地四下張望着。

劉青山打量一下這位,心裏也是一愣:不認識啊?

再瞧瞧這架勢,一身筆挺的西裝,扎着領帶,手腕上金閃閃的金錶,這身行頭可不一般,派頭十足。

至於相貌嘛,豎着鋥亮的大背頭,戴着金絲眼鏡,透着一股子儒雅和精明,就是個頭不像北方漢子那麼高大。

劉青山確定不認識這個人,根據他的判斷,這位的氣度,應該不是當下的內地人,難道是港九或者南洋那邊的華僑?

“您好,遠方的朋友。”

劉青山笑着打了個招呼,甭管對方是什麼來頭,有什麼來意,先以禮相待準沒錯。

“雷猴!”

中年人也面帶微笑地打着招呼,從那口帶着濃濃粵語味道的普通話來看,劉青山的猜測好像沒錯。

這時候,從車裏又走下來一位女士,穿着打扮也都十分洋氣,無論是手腕上的玉石手鐲,還是脖子下面佩戴的珍珠項鍊,都顯示出她貴婦人的身份。

而且年紀也就二十幾歲的樣子,身上帶着成熟少婦的風韻,身上的旗袍,顯出很好的身材。

只是她顯得有些激動,以至於身軀都有些微微的顫抖,那模樣,就像是離家在外多年的遊子,終於踏上故鄉的土地一般。

劉青山眨了眨眼:這位女士怎麼瞧着好像有點眼熟呢?

這時候,鄭小小領着老四老五,正好從屋裏出來,一個大丫頭,領着兩個小丫頭,三朵花似的,還綻放着開心的笑聲。

就在這一瞬間,山杏的笑聲就戛然而止,那雙大大的眼睛,忽然間淚水充盈,然後,一顆顆豆大的淚珠,便滾落下來:

“娘——”

一聲顫巍巍的呼喚,從她的小嘴裏迸發出來,然後就伴着哇哇的滾滾雷聲。

這一聲發自靈魂的呼喚,讓劉青山也猛然驚醒,他驚訝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沒錯,是錢玉珍,是山杏的母親錢玉珍,那個飽受磨難的苦命女人,她回來了!

可是給劉青山的感覺,錢玉珍怎麼好像變了個人似的,以至於他第一眼竟然沒能認出來。

還是母女連心啊,有些東西,不會因爲外在的改變而改變。

噔噔噔,山杏撕心裂肺的哭着,奮力向大門外跑過來。

“杏兒,杏兒,孃的寶貝!”

錢玉珍也張開雙臂迎了上去。

然後把女兒抱在懷裏,緊緊摟着那小小的身體,再也捨不得鬆開。

母女重逢,彼此都哭得昏天黑地,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們這對可憐的母女一般。

劉青山默默地望着她們,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還有什麼,能比久別重逢更令人喜悅的呢?

還有什麼,能比親人團聚更令人歡喜的呢?

小老四一開始都蒙了,張大嘴巴,愣愣地瞧着,瞧着瞧着,眼淚也跟着流出來。

鄭小小也早就知道山杏的身世,在經過最初的錯愕之後,她也攥緊小拳頭,一臉的喜悅和激動。

院子裏驚天動地的哭聲,把屋裏的人都驚動了,也顧不得包餃子,全都呼啦啦地跑了出來。

“是山杏她娘回來啦!”

小老四的小喇叭開始廣播,小手背兒還抹着淚花閃閃的大眼睛。

大夥也都喫驚不小,隨後人人驚喜:山杏這孩子命苦,先是被父親拋棄,然後母親又失蹤。

現在好了,母女終於能夠團聚。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林芝撩着衣襟,輕輕擦拭着眼睛,她的臉上卻滿是欣慰的笑容。

終於,錢玉珍和山杏母女兩個的淚水暫時傾瀉完畢,但是山杏依舊被母親抱在懷裏。

“娘,這一年,我就在青山大哥家裏住,有爺爺奶奶,還有二孃,還有大姐大姐夫,還有四姐綵鳳,我,我是家裏的老五。”

山杏的小嘴叭叭的,介紹着她的情況,結果,聽得錢玉珍又開始垂淚。

她無限感激地望着腥耍罹弦还骸爸x謝,謝謝大家啦,林阿姨,謝謝你們一家人!”

林芝上前,伸手搭住錢玉珍的胳膊,輕輕拍了兩下,笑吟吟地說道:

“玉珍,回來就好,我算看出來了,我這個二孃,還是不如你這個親孃親啊。”

結果說得山杏都有點不好意思,嘴裏叫了一聲“二孃”。

錢玉珍則愛撫地拍拍山杏的後背:“林阿姨,都一樣的。”

說完又看到劉金鳳和高文學走上來,就笑着點點頭:“文學,金鳳妹妹,祝賀你們,也謝謝你們!”

高文學比較耿直,用手推了下眼鏡:“玉珍,你的病治好了?”

錢玉珍點了點頭,回頭向大門外那個中年男人望了一眼,這個人,始終都微笑地望着這一切,臉上帶着謙和而喜悅的笑容。

“今天是中秋節,團圓節,山杏和母親才能團圓的!”

小老四的小嘴又開始說起來,不過說的好有道理,大夥都笑着點頭:這纔是團圓節嘛。

然後就瞧見小老四又歪着小腦瓜,瞧瞧這個,看看那個,歪着腦袋說道:

“不過好像有點不對呦,你們看,山杏管我娘叫二孃,山杏他娘管我娘叫林阿姨,那山杏管她娘叫啥呀?”

嗯,這個好像還真是個難題。

劉青山也笑着搖搖頭,然後扒拉一下小老四的天線辮子:“還不是因爲你呀!”

“我?”老四更迷糊了。

其實真正論起來,錢玉珍和高文學同爲知青,和劉金鳳是一輩人,自然要比林芝晚一輩的。

不過呢,因爲收留山杏,而且家裏還有老四這個跟山杏的同齡小夥伴,所以就跟着老四叫,稱呼林芝爲二孃了,小老四,可不是其中的關鍵?

這個輩分有點亂,那就亂着吧,反正只有這種親情,永遠都不會亂。

第二百八十五章 我們真的不缺錢

錢玉珍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夾皮溝這個小山村的,又是怎麼輾轉來到首都。

她只記得,自己被一輛轎車給撞倒了,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一家醫院裏。

然後,一位港島那邊回國投資的老闆,陪伴她在醫院,一起度過了三個月養病的時光。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洪雲生,港島人,是他幫我治病的。”

錢玉珍開始介紹那位中年人,她的臉上,稍稍有些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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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呢,在沒有徵得山杏的同意之前,她是不會稱呼洪雲生“丈夫”的。

“洪先生,你好,請進屋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