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193章

作者:隐为者

吳教授夾了一段魚腸子,塞進嘴裏:“這個好喫,又勁道又麻辣爽口,是什麼做的?”

知道真相的吳松,沒敢吭聲,朝着劉青山使眼色,他知道自己的父親,平時在飲食上還是很講究的,很少喫動物內臟之類的。

劉青山也輕咳一聲:“這道菜有講究,名叫老頭樂,這裏面含有不飽和脂肪酸,喫了不會增加膽固醇。”

“還有一種很特殊的脂肪酸,能活化大腦細胞,改善大腦功能,增強記憶力,預防老年癡呆,最適合老年人食用。”

老吳同志果然聽得大樂:“這簡直是靈丹妙藥啊,那咱們幾個老頭,可得多喫點。”

劉士奎和王教授也一起大樂,最後一大桌子菜,就這個爆炒魚腸,最受歡迎。

吳松都有點佩服了:這小子厲害啊,他要是真有那個心思,估計單憑這張嘴,就能把自家妹妹給忽悠去。

不過以他多年從警辦案的目光來看,這小子看向自家妹子的眼神,坦蕩自然,顯然還沒有那個意思。

喫完飯,鍋裏的糉子也煮好了,劉青山裝了幾串,又把茶葉蛋和其它東西準備好,就開車出發。

吳松是大閒人,也不願意跟一羣女人廝混,於是就張羅:“青山,我開車送你吧。”

“吳大哥,還是我開吧,我路熟。”

因爲公路還沒修完呢,所以得繞路,七扭八拐的,劉青山跑這種土路都習慣了,還真不放心吳松。

坐上劉青山的吉普車,吳松心裏也暗暗喫驚:這年頭,別說農村了,就算是大城市,能有幾個家裏有車的?

瞧不出來啊,這小子家裏這麼有錢,莫非有什麼背景不成?

劉青山先開車繞到公社,古老頭他們就住在公社院裏的一個簡易招待所裏。

等劉青山把糉子和茶葉蛋之類的拿出來,古老頭臉上又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青山,麻煩你和家人啦!”

離家在外,過節還能喫上雞蛋和糉子,這感覺真好,古老頭的那幾個助手,也都難掩高興之色。

“嘿嘿,還指望着您幫忙呢,把建博物館的事兒落實,當然要好好溜鬚溜鬚。”

劉青山嘴裏開着玩笑,然後又把那個裝着藥酒的大罐子抱起來,放到桌上:

“這是俺師父給您配的藥酒,每天早晚一小杯,半兩左右,不過現在還不能喝,怎麼也得過月,再等二十天就差不多了。”

古俊山也不免激動起來:“青山,代我謝謝你師父,可是我這病,只怕叫他白費心啦。”

這麼多年,連他自己早都失去信心。

不過畢竟是人家的心意,老古還是很承情的,口中笑道:“我瞧瞧,裏面都泡了啥藥,告訴你,久病成醫,我也是懂行的,別想隨便那點樹皮草根忽悠我。”

“別,還是不用看了。”

劉青山知道里面的配方,怕他瞧了之後,心裏有負擔,便連忙相勸。

“那我更要瞧瞧了,裏面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莫非還有仙丹妙藥,喫了能返老還童?”

古俊山嘴裏說着玩笑,手上卻打開罐子上面的封口,向裏面張望。

罐子裏的酒液,已經微微呈現琥珀色,在燈光下,微微晃動,頗有些夢幻。

透過酒液,還可以看到裏面的那些藥物。

瞧着瞧着,古老頭忍不住驚呼一聲:“不是吧?”

他扶在罐子上的手,竟然開始哆嗦,旁邊的助手立刻緊張起來:不好,古老這是又要犯病!

古俊山還真不是犯病,他是激動的,叫人找來一雙筷子,伸進罐子裏,夾了好半天,顫抖的手,這才夾出來一根牽牽連連的東西。

噝!

房間裏,響起了一片抽冷氣的聲音。

“這是老山參?”

吳松都震驚不已,來的路上,他就一直負責抱着這個罐子,想不到,裏面還有這樣的寶貝。

這株老山參,品相很好,頭足俱全,纖細的根鬚,最長的兩根,盤旋了差不多有二尺多長。

尤其是蘆頭的位置,層層疊疊的,全是一道道歲月的年輪,一時間竟然數不清楚。

粗略估算一下,最少也有四五十年的樣子。

“哎,青山吶,這個太貴重了吧?”

好半天,古俊山嘴裏發出一聲嘆息。

第二百二十章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他萬萬想不到,本來沒啥深交,只能算是萍水相逢,可是人家爲了給他治病,竟然拿出這麼珍貴的老山參。

這份沉甸甸的情義,他感覺受之有愧呀。

“古老,俺師父說,物盡其用,纔是最好的,您這身體要是養好了,才能更好地投入到研究之中,多做貢獻不是?”

劉青山嘴裏勸慰着,看到古俊山依舊激動不已,就又笑道:

“反正藥酒都泡上了,專門給您治病的,別人又喝不得,您老瞧着辦吧。”

古俊山使勁擦擦溼潤的眼睛,豪氣頓生:“好,我喝,我喝,把這頑疾治癒,往後餘生,還能玩命幹他幾十年!”

……

從公社院裏出來,驅車前往縣城,吳松嘴裏就沒閒着,問這問那的。

他現在,對劉青山這個小年輕,越來越好奇。

搞得劉青山直納悶:吳大哥不會是職業病犯了吧?

進了縣城,先去大鬍子校長家,送上糉子和茶蛋,另外還有一段大魚和二斤豬肉。

徐校長還在學校忙活呢,只有王阿姨在家,正用彩紙疊葫蘆呢。

這邊的風俗是,五月節的時候,家家都要掛葫蘆。

“小山子,又來送東西啊!”

王阿姨嘴裏嗔怪着,等她看到一個個四角形的大糉子,也樂得眉開眼笑。

本來還正發愁呢,過節怎麼也得給幾個孩子弄點糉子嚐嚐,這不就送上門了。

可是這麼總收人家的東西,還真不好意思,想送點回禮,還真沒啥能拿出手的東西。

劉青山一瞧王阿姨的模樣,就猜出個大概,假裝在那個簡陋的書櫃前看看:

“哇,這麼多書,阿姨,俺能不能借幾本啊?”

“行啊,別弄壞了就行,你徐伯伯稀罕着呢,當寶貝似的。”

王阿姨笑吟吟地答應着,心裏立刻覺得平衡不少:哎,這教書匠家裏,能拿出手的,也就剩下書嘍。

一旁的吳松察言觀色,就更有點看不透這個小子了。

這種心性,也太成熟了吧,連他這個三十多歲的人,都不一定能考慮到,這小子是妖怪嗎?

從徐校長家出來,劉青山又去招待所,給鄭紅旗和鄭小小送糉子和茶蛋。

其實這些東西,鄭紅旗並不一定缺,主要還是送送心意。

剛進招待所,這麼晚了,竟然還有一桌子人在喫飯。

劉青山不經意地瞥了一眼,然後就發現一道冰冷而憤怒的目光,正惡狠狠地向他射來,彷彿要將他射穿一樣。

看到這道目光的主人,劉青山也就釋然,伸手朝對方揮了揮:“藤田先生,我就說嘛,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藤田正一那張臉漲得通紅,恨不得一口將對面這個可惡的小子吞了。

在花費十一萬美金,買回去十一塊玉石之後,藤田就喜滋滋地回國,然後找到他們首都大學的一位專家。

結果卻被告知,這些玉石都不是古玉,而是現代仿品,藤田當時就被氣暈了。

等他在醫院清醒過來之後,把整個事件捋順一番,這才明白自己被人家給當猴耍了,簡直是賠錢又丟人。

這口氣,藤田當然咽不下,他發誓要報復,不過在找劉青山之前,他先找到田中太郎,要不是這個二五眼,他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損失。

還沒等他行動呢,田中太郎卻帶着一夥人找上門來,藤田這才知道,對方原來是官方的人,他根本惹不起。

密忠魂囍幔偬镏荒軣o條件答應對方的要求,打着外商的旗號,帶着那夥人,懷着祕密使命,再一次來到碧水縣。

想不到,剛剛到來,就仇人相見,藤田眼珠子都紅了。

不過沒等他發作,就被身旁的田中太郎用眼神阻止,示意他不要因小失大。

藤田不敢違抗,只能憋憋屈屈地瞪着劉青山,眼睜睜地瞧着對方去了招待所裏面。

一邊走,劉青山還有點納悶:這傢伙夠能忍的,不會有什麼古怪吧?

因爲是晚上,所以鄭家兄妹都在招待所,鄭紅旗拿着一本紅旗雜誌在那翻閱,鄭小小在複習功課。

鄭紅旗看幾眼紅旗,再瞥一眼妹妹,雖然小小學習很專心,但是鄭紅旗再瞭解這個妹妹不過,知道這丫頭,還是有點心不在焉。

他心裏也不由得嘆息一聲:每逢佳節倍思親,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想想過年的時候,兄妹二人在夾皮溝,倒是過得高興,體會到家一般的溫暖。

正琢磨着呢,就聽外面有人敲門,開門一瞧,鄭紅旗也一臉驚喜:“青山!”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鄭大哥,小小同學,過節了,給你們拿點糉子嚐嚐,自己家裏包的。”

劉青山嘴裏打着招呼,然後又把吳松和鄭紅旗雙方都介紹一下。

等那兩位寒暄的時候,鄭小小卻站到他面前,大眼睛瞪着他:

“包糉子這麼有意思的事,怎麼不叫我,我也會包糉子,小的時候,我還跟媽媽……”

說着說着,大眼睛不知怎麼的,就有點霧濛濛的,好像被遺棄的小貓似的。

劉青山也不由得一愣,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鄭小小表現出這種委屈的模樣。

但是想了想,他很快就明白了這丫頭的感受,肯定是回憶起小時候一家人團聚的情形。

剛要伸手摸摸她的腦瓜,以示安慰,結果突然反應過來,這可不是家裏的老四和老五,於是又縮回來抓了抓後腦勺:

“老四和老五也是這麼說的,不過我告訴她們,小小姐姐還要上課呢。”

“我明天放假的,我也想綵鳳和山杏了呢!”

鄭小小滿眼期待。

好吧,回去的車裏,於是又多了一位。

劉青山心裏倒是釋然:過節嘛,人多才熱鬧,反正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嘿嘿,這句話好像不大合適啊?

從鏡子裏面瞥了一眼後排坐着的鄭小小,這丫頭正一臉興奮呢。

估計她要是知道自己被當成了“羊”,估計肯定得氣鼓鼓地回應一句“倔驢”。

等回到家裏,鄭小小高興得就像從南方歸來的小燕子,一溜煙跑進屋,嘴裏喳喳的叫着,挨個問好,那感覺真好像回家了似的。

不過看到陌生的吳桐,卻不知道該叫什麼,最後只能叫一聲“姐姐好”。

“小姐姐,我都想你啦!”

小老四也高興啊,跟山杏一起,一人拉住鄭小小的一隻手,又蹦又跳的。

“綵鳳,我也想你們。”

鄭小小那種發自內心的高興,任誰都能瞧得出來。

“小姐姐,我們一起疊葫蘆吧。”

小老四拿着彩紙晃了晃,鄭小小便立刻加入其中。

至於劉青山,好像沒他啥事,還是去爺爺家睡覺吧。

第二天,大家早早就起來,下地之後小老四就一個勁張羅:“吳姐姐,小姐姐,走啦走啦!”

“還沒洗臉呢,來,姐姐給你先梳洗打扮。”

吳桐輕輕戳戳小老四的鼻子尖。

“嘻嘻,五月節,都是用露水洗臉的。”小老四笑嘻嘻地說着。

山杏也在旁邊很認真地補充:“還要用露水擦擦眼睛,這樣眼睛就會越來越亮?”

“明白了,是像露珠一樣明亮嗎?”

鄭小小也跟着湊熱鬧,還使勁眨着大眼睛,她的眼睛就很亮。

再加上楊紅纓和劉金鳳,一夥人出了大門,就看到爺爺劉士奎他們已經溜達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