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紅山古玉本來就稀少,而且如今熱度也沒起來,所以鑑定難度也很大,確實有點難爲田中先生嘍。
藤田正一正在躊躇之際,就聽啞巴爺爺那邊也傳來“啊啊”幾聲,竟然也挖出來一件玉器,還是一件黑色玉石的C形龍。
這下子,藤田正一的眼睛都要噴火,他終於按捺不住,向劉青山問道:
“劉桑,我很喜歡這些玉器,您能不能割愛,拜託啦!”
“你想買是吧?”劉青山問了一句。
藤田緊張兮兮地點點頭:“我很喜歡收集玉器。”
劉青山抓抓後腦勺,一副很爲難的樣子:
“這麼幹,會不會犯法啊?把東西賣給外國人,萬一被定個漢奸罪啥的,俺還是不賣了,不賣了。”
瞧他一個勁擺手,藤田正一就通過翻譯,苦口婆心地勸說:
“劉桑,你情我願,這是很正常的生意往來嘛,就像你們賣山野菜的道理一樣。”
那能一樣嗎?
劉青山腹誹一句,還是固執地搖搖頭:“這些玉石應該算是古董吧,是古代人遺留下來的,沒準已經好幾千年,肯定不讓買賣的。”
“完全沒必要擔心的,我在你們首都逛友誼商店,還可以直接買古董呢。”
藤田正一還真不是忽悠劉青山,在七八十年代,爲了積累外匯,還真把一些古玩字畫之類的東西,拿到商店出售。
當然不是一般的商店,而是諸如友誼商店之類。
劉青山對此當然是心知肚明,他在這跟藤田正一七扯八扯的,就是不想讓對方覺得,東西來的太容易。
看到火候也差不多了,他這才很不情願地點點頭:“那咱們得立個字據,不然俺可不放心。”
“呦西,沒問題!”
藤田正一也不由得心中大喜。
他太清楚不過,在當下的華國,最不值錢的就是古董了,幾百塊一件就是高價。
而他們島國人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鈔票,在島國的國內曾經有人豪言:我們可以買下整個米國!
雖然後來證明,他們只不過是人家養的一頭大肥豬,啥時候想殺就啥時候殺。
但是起碼在這個時間段,島國人還沉醉在自己編織的美夢之中。
說話的工夫,啞巴爺爺又刨出來一件玉器,把藤田都羨慕得眼睛直冒綠光:
該死的野狼,要不是它們搗亂,這些寶貝都是我的,我的!
不能再看了,藤田決定快刀斬亂麻,趕緊跟對方商量好價格:“劉桑,這些玉器你準備怎麼賣?”
劉青山的嘴角也露出一絲笑意,然後輕輕豎起一根食指。
“一百塊,好好好,我同意這個價格。”
藤田正一心頭狂喜,他甚至都有點後悔:早知道的話,就不帶什麼考察隊了,直接購買多省事。
一百塊,還不夠他喫一頓飯的呢。
劉青山伸出小手指,在耳朵眼裏掏了掏:“藤田先生,俺沒聽錯吧,一百塊,你有多少,俺全收了。”
藤田正一高興到一半,不免有些錯愕:“那你的意思是一千塊,這個價格,太高啦。”
其實一千塊對他來說也根本不算事,只不過生意嘛,當然要討價還價的。
劉青山笑着搖搖頭:“一件玉器一萬塊,而且還是美金,不二價。”
“納尼!”
藤田正一雙目噴火,死死盯着眼前這個貪婪的傢伙。
而劉青山,則是一臉微笑地回望過來。
兩個人就這樣彼此對視着,雖然他們語言不通,但是目光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交鋒。
最後,藤田正一還是敗下陣來,沒法子,他太需要這些紅山玉了。
而且帶回國內的話,價錢翻上十倍,也一點問題也沒有。
於是冷哼一聲,叫來助理,全權負責此事,他則眼不見心不煩,躲到別處。
感受到對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憎惡,劉青山卻一點也不在意,其實他的內心,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只不過他現在的心情,正好和藤田正一相反,簡直比早上的陽光還要燦爛。
建山野菜加工廠的資金,這不就有人給送來了嘛!
足足幹了一上午,一共挖出來十一塊玉器。
就連劉青山都感覺有點奇怪:明明是埋了十二塊的?
瞧瞧被挖得面目全非的沙地,劉青山也只能放棄,把他都心疼壞了:一萬美金呢。
雙方最後還真簽訂了協議,協議使用兩國文字,裏面也沒有出現紅山玉的字樣,只說買賣的東西是“玉石”。
藤田正一當然不能隨身攜帶那麼多現金,而碧水縣這種小地方,金融太不發達,也根本沒法辦理。
事實上,這個時代,全國都是如此。
反正劉青山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你不把美金擺到我眼前,就別想拿走東西。
藤田正一也急啊,索性也不裝了,什麼考察啥的,也根本不再提,一門心思,就想快點下山,趕緊完成這樁生意。
劉青山卻一點不着急:“怎麼也得喫完午飯吧,餓着肚子下山,我怕你們走不動。”
於是一起去木刻楞那邊,藤田正一現在哪還有心思折騰野餐那一套。
鄭紅旗還留守在木屋,看到藤田正一等人,還有點驚訝:藤田先生,考察結束了?
藤田正一點點頭:還考察個鬼,再考察下去,非得把命丟在這裏不可。
鄭紅旗也鬆了一口氣,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好像聽到狼嚎了似的。
仔細打量一下這些外商,一個個沒精打采的,都戴着黑眼圈,透着一股子狼狽。
鄭紅旗猛然想起什麼,連忙向翻譯說道:“這山上有很多厲害的小蟲子,帶外賓去木屋裏面檢查一下!”
起初,這幫傢伙還不信,直到從其中一人的胳膊上,看到鑽進去的草爬子之後,這才嚇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一個個全都瘋了一般衝進木屋。
劉青山忙着做飯,就叫師父進去幫他們醫治,至於會不會得什麼傳染病,那就跟他沒啥關係了,誰叫你們自己要露營的呢。
啞巴爺爺也不樂意伺候小鬼子,把線香和藥粉交給女助理,然後也幫着劉青山忙活。
只有大熊這傢伙,挺喜歡湊熱鬧,跟着擠進木屋,別人也擠不過它啊。
就在劉青山炒菜的時候,聽到木屋裏面傳出來爭吵的聲音。
第二百零四章 打夯
跟着,劉青山就看到那個叫田中太郎的傢伙,怒氣衝衝地跑出來,嘴裏還大吼大叫的。
問問翻譯,原來是這傢伙丟東西了,正在指責考察隊的那些夥伴。
東西應該對田中很重要,這傢伙吵着吵着,竟然開始朝同伴動手,很快就扭打成一團。
反正都是你們那一夥的,跟俺們沒關係,人腦子打出狗腦子,算你們有本事。
最後藤田正一終於忍無可忍,大罵一陣,人羣這才消停。
實在太丟臉啦!
藤田正一現在更後悔帶這幫傢伙來了。
打完了就喫飯,劉青山吆喝一聲,然後就用菜湯泡了大餅子,給大熊先弄了半盆子,這貨嘴急。
端着盆子給大熊送過去,卻發現這貨的大爪子正在那玩着什麼東西。
劉青山一把搶過來,發現是個鐵製的小圓筒,大概比鋼筆粗一些,上面還有一些勾勾巴巴的符號,應該是日文。
劉青山不由伸手拍拍大熊的腦瓜子:“卿本佳人,奈何作伲俸俸伲档暮茫档暮谩!�
大熊這傢伙有個臭毛病:喜歡翻人家的衣兜之類的。
這跟它嘴饞有關係,想要踅摸點好喫的。
劉青山想起來,剛纔這貨也跟着擠進木刻楞裏面,也不怎麼就把這東西給弄出來玩。
瞧着田中一郎那副猴急的模樣,應該是比較重要的東西。
這樣的話,就更沒有必要還給他了。
於是把這個小圓筒往兜裏一塞,回去喫飯。
等回到夾皮溝之後,其他人自然都返回縣城,劉青山也不着急,就在家靜候佳音。
想想即將到手的十一萬美金,劉青山心裏這個美呀:這麼多錢,該咋花呀,哈哈……
“三鳳,衣服脫下來,姐給你洗洗,都髒死了。”
劉金鳳的聲音,打斷了劉青山的幻想:“姐,俺自個洗就成。”
“正好我給小火洗尿褯子呢。”劉金鳳不由分說,就把弟弟的上衣給扒下來。
好吧,希望不要沾上大外甥的氣味纔好。
劉金鳳把衣服兜子都翻查一遍,這也是洗衣服之前必須做的一件事,最擔心的就是把錢給沾溼。
不過劉青山現在兜裏挺乾淨,只找出來一支鋼筆一樣的東西,遞了過來。
劉青山差點都把這東西給忘了,也沒太理會,隨手往櫃蓋上一扔,然後就去新房子那邊轉了一圈。
房子的地基已經快要挖完,老瓦匠說明天就可以填沙子,叫劉青山多找點棒小夥,跟着砸夯。
這時候,水泥啥的都是緊俏物資,不容易搞到,所以地基很少有用混凝土的,都是用沙子填埋。
沙子可以慢慢自己沉實,但是需要的時間比較長,所以一般都要人工把沙土砸結實,所謂的夯實基礎,就是這個意思。
打夯這種勞動,幾十年後基本都消失了,不過眼下還很常用。
劉青山自然是滿口答應,剛要跟着一起挖地基,就看到老支書叼着小菸袋溜達過來,還朝他招招手。
他只好又從地槽子跳上去:“支書爺爺,啥事?”
老支書吧嗒兩口小菸袋,這纔開了腔:
“青山啊,上些日子,咱們不是把修路的事兒報給公社了嗎,今天孫書記打電話過來說,公社也沒那麼多閒錢,頂多出一半,還得叫咱們自己張羅一半。”
劉青山眨眨眼:“預算大概是多少?”
支書爺爺嘆了一口氣:“沙石路的話,大概需要兩萬多,咱們合作社現在可拿不出這筆錢。”
一旁跟着幹活的老闆叔也插話進來,他是會計,最喜歡算賬:
“青山啊,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咱們合作社現在賬面上,就剩下幾百塊,這還欠着銀行五萬塊的貸款呢。”
一筆一筆唸叨了半天,最後他又說道:“要不把山野菜的貨款結算一下吧,先不給大夥分紅,全投到修路上。”
這話要是放到以前,沒準要受到村民的圍攻,不過現在嘛,大夥手裏有錢,心裏不慌,還七嘴八舌地表示支持。
原來的那條土路,大夥也真是受夠了。
誰家都有在公社上學的娃子,下雨天實在太難走。
等大夥都嗆嗆完了,劉青山這才樂呵呵地說道:“不就是一萬多塊錢嘛,俺出了。”
“不行不行,不能叫你一個人出,算社裏先欠你的。”
老支書還是拎得清的。
劉青山也不太在意,反正他剛發了一筆大財,就當是小鬼子掏錢幫他們修路了。
老闆叔也喜上眉梢:“青山,那俺這就跟你去取錢,明天交到公社,爭取早點把路修上。”
還真是急茬,劉青山攤了攤手:“現在錢還沒到手呢。”
大夥一聽就泄氣了:不帶這麼逗人玩的,青山啊,你咋也學壞了?
“不過也就是這幾天的事兒,不光是修路,還有建山野菜加工廠的錢,都足夠用。”
劉青山繼續樂呵呵地說着,也覺得挺有意思:錢還沒到手呢,就先計劃出去。
老支書也知道,劉青山不能在這件事上開玩笑,於是樂呵呵地去村部,給公社那頭打電話去了。
原來的那條土路,大夥走了幾十年,現在終於要完成它的歷史使命嘍。
第二天喫過早飯,村裏二十多名壯勞力,就溜達到劉青山家新房子那邊,準備打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