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藤田正一輕聲詢問。
田中太郎搖搖頭:“藤田君,以我的經驗來看,最好是沿着溪流向上,或許能有所發現。”
這樣啊?
藤田正一抬頭向遠處望望,山溪曲曲折折,消失在森林深處,似乎沒有盡頭。
那裏叢林茂密,人跡罕至,探索的難度極大。
他不禁微微搖搖頭,然後就聽到田中繼續說道:
“這個溪流,現在看很狹小,但是在幾千年前,很可能是一處寬闊的河道,遠古人類在此聚居的可能性很大,我們還是先在河灘上挖掘一下吧。”
藤田也正有此意,不過這大白天的,顯然不適合幹這種事情,看來只能等到天黑之後,再悄悄動手。
晚飯是他們自己在溪邊解決的,劉青山來轉了一圈,也就樂顛顛地跑回木刻楞那邊,他正好還不樂意伺候呢。
那句老話怎麼說的了:豬八戒摔耙子,不伺候。
木刻楞的炕上,正好能睡三個人,炕頭的啞巴爺爺,很快就響起了鼾聲。
剩下這哥倆,都各懷心事,坐在那發呆。
“鄭大哥,睡吧,來,先脫衣服,叫俺檢查檢查。”
劉青山招呼一聲,然後就把自己脫得赤條條的,瞧得鄭紅旗一愣一愣的:“青山,你要做什麼?”
“檢查身體啊,這山上各種各樣的蟲子多了去,最厲害的是草爬子,鑽到身體裏面就壞了。”
劉青山轉過身,先叫鄭紅旗幫他檢查一下後背,剩下的部位,自己就能看到了。
“有那麼厲害?”
鄭紅旗嘴裏嘟囔着,他一個大齡青年,還真沒有在其他男人面前脫光光的習慣。
“厲害着呢,草爬子都能鑽肉裏,還能傳染多種疾病,聽過森林腦炎吧,得上就沒治。”
劉青山還真不是嚇唬他,行走山林,看似平靜,其實暗藏殺機,那些小小的蚊蟲,或許就是要命鬼。
這下鄭紅旗也不敢大意,叫劉青山幫着檢查身體。
這小子嘴裏還嘿嘿壞笑着:“鄭大哥,你這不會還是童子雞吧?”
恨得鄭紅旗牙癢癢,真想踹這貨幾腳。
然後就聽劉青山繼續在那磨嚕骸班嵈蟾纾憧窗忱辖阏樱灰硯湍銈儬繝烤�?”
“滾!”
鄭紅旗終於忍無可忍,低吼一聲,惹得炕頭的啞巴爺爺翻了個身。
“噓。”
劉青山傩赓猓骸班嵈蟾纾写螽敾椋螽敿蓿@有啥不好意思的——哎呦我去,別動,還真發現一個潛伏的敵人!”
他正打着手電筒,扒拉鄭紅旗的頭髮呢,結果還真有所發現:
一隻芝麻粒大小的草爬子,隱藏在鄭紅旗濃密的頭髮之中,身體已經鑽進去大半。
鄭紅旗沒有戴帽子的習慣,肯定是在山林行走的時候,不知不覺就落到頭上。
草爬子這玩意吸血跟螞蝗差不多,也能分泌麻醉物質,所以人們通常都感覺不到。
劉青山大呼小叫的,連啞巴爺爺都驚醒了,得知情況之後,點了根線香,用香火頭在草爬子的後翹戳了兩下。
這個小東西便鑽了出來,被劉青山用手捏着,扔到地上碾死。
一片鮮紅,顯然已經吸了不少血,瞧得鄭紅旗頭皮發麻,精神也緊張兮兮的:
“青山,不會傳染你說的那種森林腦炎吧?”
“沒事,有俺師父呢!”
劉青山安慰他兩句,然後就見啞巴爺爺拿出個小瓶子,在鄭紅旗頭上的傷口倒了點藥面,還擺擺手,示意無礙。
鄭紅旗這才長出一口氣:這林子裏,還真是危險無處不在啊!
事實證明,他的想法很正確,林子裏確實很危險,尤其是晚上。
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藤田正一等人爬出帳篷,打着強光手電筒,拿着鐵鍬和特製的耙子等工具,開始在溪邊的沙地裏挖掘。
山林的夜晚,更顯得幽深寂靜,只有天上星星,偶爾眨眨眼睛。
但是夜晚也並非完全寧靜,偶爾還是會搞出來一些動靜。
猛然間,一陣刺耳的怪笑聲傳來。
寂靜的夜晚,驟然聽到這種魔鬼一般的笑聲,膽小的搞不好得嚇死。
考察隊的人,本來就緊張兮兮的,突然聽到怪聲,嚇得頭髮都刷的一下,豎立起來。
“不要慌,是夜梟!”
田中太郎很及時地吼了一聲,否則的話,這夥人肯定作鳥獸散。
人們紛紛開始咒罵那隻可惡的貓頭鷹,他們只有通過不斷地說話,才能緩解心裏的恐懼。
藤田正一剛纔也差點嚇掉魂兒,現在還一身冷汗呢,嘴裏同樣咒罵着“八嘎”,手上的耙子狠狠刨進沙子裏,然後用力往回一摟。
這一次,明顯感覺到耙子摟到了東西。
巨大的驚喜,立刻驅散了恐懼,他興奮地吼了一聲:“手電筒!”
旁邊立刻有兩道光束射過來,藤田彎腰從沙土裏面,撿起來一個橢圓形的物品。
周圍的人也都圍攏上來,人人一臉興奮,因爲在來之前,藤田都答應他們,要是能找到寶貝,酬勞還是很豐厚的。
可是他們很快就失望了,因爲藤田正一手中捏着的,只是一塊扁平的鵝卵石。
“八嘎!”藤田正一憤憤地揚起手臂,將手中的石頭,遠遠地甩了出去。
噗的一聲悶響,從遠處傳來。
“繼續挖。”
藤田又吼了一嗓子,結果周圍的人全都站着不動。
“你們難道沒聽到我的命令嗎?”
藤田心裏噌噌冒火,來到山上之後,他才發現,好像跟他預想的有點不大一樣,事情並不那麼容易。
“藤田君,我……我們還是撤退吧?”
身邊的女助理,說話的語調都是顫抖的。
“誰也不許當逃兵,臨陣退縮,是最大的恥辱!”
藤田吼了一嗓子,然後才意識到什麼,向着遠處瞥了一眼。
只見在漆黑的夜色中,正有十幾個綠油油的兩點,輕輕搖曳着,向他們這邊飛速移動。
“狼啊!”
藤田正一怪叫一聲,掉頭就跑,至於恥辱什麼的,他早就顧不上了。
他帶頭這麼一跑,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他們受僱而來,又不是真來賣命的。
於是一個個都撒丫子跑起來,有幾個年輕的,很快就從藤田身邊超越過去。
身後傳來藤田的咒罵聲,那個故事怎麼說的了:你不用比野獸跑得快,只要比同伴跑得快就成。
溪邊一陣兵荒馬亂,而隨之響起的一聲悽慘的狼嚎,更是給逃命的人們,增添無窮的動力,一個個的,都恨不得爹孃給他們多生幾雙腳。
躲在不遠處的劉青山,望望身邊的啞巴爺爺,低聲詢問:
“師父,他們招惹上狼羣,不會真被野狼給喫掉吧?”
要是在碧水縣出現外商喂狼的事情,那影響就太壞啦,估計連收購山野菜的事,都得被攪黃。
劉青山就納悶了:你說你們這些小鬼子,好死不死的,咋就招惹上狼羣了呢?
啞巴爺爺豎起一隻寬厚的手掌,然後仰起頭,口中發出他那標誌性的嘶吼:
“啞……”
奔跑中的狼羣,忽然停住腳步,然後悄無聲息地遠去。
劉青山見狀,也摁亮了手電筒,嘴裏大聲呼喊:
“都不要亂跑,向我這裏集合,集合……八格牙路,還跑,也不怕跑丟了喂野牲口,死啦死啦滴!”
第二百零三章 一萬一塊,不二價!
考察隊的殘兵敗將,終於在劉青山和啞巴爺爺這邊集合起來。
瞧着這夥人驚魂未定的模樣,劉青山強忍着纔沒笑出聲,心裏送了他們一個字:該!
“你們這裏怎麼會有狼羣,太可怕啦!”
那位女助理早就嚇得花容失色,跑過來之後,還想抱住劉青山的胳膊。
劉青山皺皺鼻子,然後直接躲開:你都嚇尿了,還好意思湊乎啥呀?
清點一下人數,發現一個都不少之後,劉青山這才轉向一臉陰沉的藤田正一:
“藤田先生,我們華夏有一句古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說不定,你的邭夂芸炀鸵獊砹四亍!�
翻譯還真挺盡職的,哆哆嗦嗦的,把他的話給翻譯過去。
藤田正一冷哼一聲,沒有做聲,被狼羣這麼一鬧,他現在什麼心思都沒了。
只想舒舒服服洗個熱水澡,鑽進被子裏好好睡一覺。
“大家回帳篷裏睡覺吧,我和師父替你們守夜。”
劉青山又吆喝一聲,這羣傢伙便跟沒頭蒼蠅似的,全都鑽進各自的帳篷,然後蜷縮着身體,瑟瑟發抖。
這一夜,竟然覺得如此漫長,只怕會令他們終生難忘。
但是再長的黑夜,也終究會過去。
清晨的森林,伴着悅耳的鳥鳴,似乎整個世界一下子就活過來了。
藤田正一終於鼓起勇氣,鑽出帳篷,朝陽落到身上,竟然叫他差點忍不住喜極而泣。
沙沙沙……
這是什麼聲音?
藤田扭頭望過去,一時間有些錯愕,就在他們昨晚翻挖過的地方,正有兩個人影,在賣力地挖着沙土。
八嘎!
藤田正一心裏咒罵一聲,快步走了過去。
然後他就看到劉青山那張跟朝陽一般的面孔,正笑着向他望過來,笑容是如此燦爛:
“藤田先生早啊,俺和師父在這替你們守夜,閒着沒事,看到這些工具挺順手的,就挖挖寶貝,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藤田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剛想發作,卻忽然想起來:這是人家的地盤,挖坑也是人家的自由。
霎時間,藤田覺得心裏憋屈的要死,偏偏還無處發泄,只能裝作淡淡地問道:“有什麼收穫沒有?”
劉青山搖搖頭:“太難挖了,要是容易挖到的話,也就不能叫寶貝嘍。”
話音剛落,手上特製的耙子從沙土裏摟出來一件東西。
劉青山立刻一聲歡呼,把那東西撿到手中,用衣襟擦拭一下表面的泥土,然後舉到藤田正一面前:
“哈哈,邭獠诲e,挖到一個,謝謝藤田先生,肯定是你給俺帶來的好邭猓 �
藤田正一眼睛差點瞪出來,臉上的變幻了好幾種顏色,心裏瘋狂地念叨着:我的,我的,都是我的寶貝……
事實卻是,寶貝並不屬於他,而是被劉青山樂呵呵地塞進兜裏,然後往手心吐了兩下,繼續賣力地開始尋寶。
其他人也很快圍攏上來,聽到藤田的講述之後,那位田中太郎就湊上去:“劉桑,能不能把你挖到的東西給我欣賞一下。”
劉青山倒是一點也不摳,在聽了翻譯的解釋之後,直接把東西掏出來,拋向田中。
慌得田中太郎手忙腳亂,好不容易纔把那件玉器抱在懷裏,心裏不知道把這個不識貨的傢伙,咒罵多少遍。
“怎麼樣?藤田正一也關切地問。”
田中點點頭:“看來是沒錯的。”
看似忙碌的劉青山卻支棱着耳朵,雖然聽不懂他們具體說什麼,但是瞥見田中太郎點頭的動作,心裏便有數了:這傢伙也是個二五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