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於是他攤了攤手:“校長,俺們也送不起。”
看到大鬍子校長的臉色也垮下去,劉青山真覺得有點心疼,跟着說道:“這個問題,您看能不能這麼解決,我們的牛奶只收成本價,您再跑跑縣裏,看看能不能給撥點款,咱們兩將就下。”
顯然這纔是解決問題的正確思路,徐校長也點了點頭,目光炯炯:
“那成,我下午就去縣裏,那些大老爺要是不答應,就把他們的子女,都從咱們一中清出去!”
這種事當然只是說說,但也可以瞧出來大鬍子校長的決心。
這時候,中午在這喫飯的學生也回來了,除了劉銀鳳之外,還有兩個男生。
“喫飯!”
大鬍子校長一擺手,“青山,你剛纔說的那個什麼窮啊苦的套話,再跟我好好說說,我拿着忽悠縣領導去。”
劉青山心裏很無語,只能又重複一遍,然後望向二姐。
好像比上次看到的時候,更清瘦一些,不過一雙眼睛,倒是越來越亮。
“三鳳兒!”
看到弟弟,劉銀鳳忍不住一聲歡呼。
剩下那兩名男生則有些錯愕,估計是有點被三鳳兒這個名稱給驚到了。
這兩個一瞧就是老實孩子,表情都寫在臉上。
劉青山跟二姐聊了片刻,問了問學習,又關照一下生活。
劉銀鳳也是一個勁問家裏的情況,姐弟倆彷彿有說不完的話,大鬍子都催了好幾次喫飯,姐弟二人這才作罷。
“姐,這是娘叫我給你捎來的錢,千萬別捨不得花,還有數學複習,別忘了多做些難題。”
劉青山叮囑了幾句,最後又掏出一沓錢,塞給二姐,準備跟徐校長告辭。
“臭小子,喫了飯再回去。”
大鬍子校長下了命令,不過這次沒好使,外面車上還有魯大叔等着呢。
等他走了,那兩名同在這喫飯的男生就忍不住問:“銀鳳,這就是你弟弟,在家自學都能考第一的那個?”
劉銀鳳有些小驕傲地點了點下頦,然後又補了一刀:“我也是第一。”
兩名男生只能默默地對視一眼,他們也都是高三,每次考試卻都被劉銀鳳給甩得挺遠,差距有點大。
一旁的王阿姨可不能眼瞅着他們受打擊,連忙轉移話題:“你們天天喝牛奶喫雞蛋,都是沾了小山子的光呢。”
大鬍子校長也樂呵呵地點點頭:“還有你們的英語能進步這麼快,也沾了這小子的光,你們聽的英語磁帶,都是他錄的。”
兩名男生又對視一眼,然後開始往嘴裏使勁刨飯。
他們不僅沒有被打擊到,反倒眼神更加堅定:背後有這麼多人默默地支持,他們又有什麼理由不努力學習,爭取考上大學呢?
第一百九十八章 蓋房子嘍
“青山,看看這些物件咋樣?”
魯大叔跟着劉青山從飯館子出來,上了吉普車,就把帆布兜子打開。
裏面是用報紙包裹着的一些玉器,劉青山打開一個瞧了瞧,也是一隻玉豬龍。
反正以他的鑑賞水平和能力,瞧着和真的一樣,看不出來哪裏有什麼不同。
他還特意把脖子上戴的那個解下來,對比一番,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要不是其中一個上面繫了紅繩,估計他肯定得搞混,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大叔,你這手藝簡直絕啦,看來以後真得叫您魯大師嘍!”
劉青山嘴裏大讚。
魯大叔則搖了搖頭:“坑人的玩意,沒啥好炫耀的。”
“嘿嘿,那也得看坑的是誰,咱們專坑不懷好意的小鬼子,哈哈!”
劉青山想想就覺得痛快,忍不住大笑起來。
魯大叔則有些擔憂:“不會有什麼麻煩吧?”
“您就把心放肚子裏吧,是小鬼子貪心,到時候打落牙齒,他也得往自己肚子裏咽。”
劉青山倒是一點不擔心,這件事既然籌劃了這麼久,這都眼瞅着要收網了,當然不能輕易放手。
剩下的十幾件玉器,劉青山索性也不看了,反正以他的眼力,看了也是白看。
開車去市場逛了一圈,正好碰到有一份賣豬肉的,不用肉票,一斤貴了兩毛錢。
到了一九八四年,生豬市場已經逐漸開放。
劉青山立刻掏錢賣了好幾斤,特意還給徐校長家送去二斤,夠他們解解饞的。
開車回到夾皮溝,心情大好的劉青山下廚弄了好幾個菜,其中一道肉絲炒猴腿菜,入口清香滑膩,喫得魯大師連連叫好。
劉青山還特意把張撇子也叫來,陪着魯大師喝兩盅。
喫過飯之後,又去瞧瞧那些浪木,看得魯大師也嘖嘖稱奇:
“這東西,肯定有價值,青山你們可得好好留着,將來沒準就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劉青山點頭應着,順便也說說張撇子的事,看看能不能跟着魯大師學手藝。
這個魯大師倒是滿口答應,但是他只懂古玩行這一套,對於雕刻藝術,也是門外漢。
好在他認識春城美院的一位老教授,到時候可以把張撇子介紹過去。
還說叫張撇子最好鼓搗出來一件浪木的雕刻品,當成敲門磚試試,人家那種層次的老教授,也不會輕易收學生的。
張撇子頓時激動壞了,他一個小學剛畢業的農村孩子,哪裏敢想這種機遇?
第二天,劉青山就扛着鐵鍬,領着魯大師上山,足足忙活了一天,這纔回來。
魯大師在春城那邊還有生意,所以不能多待,劉青山也就把他和張撇子送到縣裏,乘坐火車回春城。
張撇子還是第一次離家,心裏有些不捨,但更多的則是激動。
他懷裏抱着個布包,裏面是他這兩天琢磨出來的一件浪木雕刻。劉青山也看過了,沒瞧出啥門道。
看來自己的藝術細胞,也就這樣了。
“二哥,別擔心,到了春城那邊,有大龍哥照應着呢,還有飛哥和剛子他們。”
劉青山嘴裏還不忘安慰張撇子幾句。
張撇子重重點頭:“青山,不學好本事,俺就不回來!”
劉青山這纔跟他們揮手告別,他知道,像張撇子這樣的人,從來不缺少信心和鬥志,他們缺少的,只是機遇。
回到夾皮溝之後,劉青山就不用再天天跟着上山,採摘山野菜的大部隊,也只保留一組,現在已經過了旺季,人多了也是浪費。
於是,家裏蓋房子的事情,就提上日程。
原料早就呋貋恚皇沁@段時間,忙着採野菜,沒有閒人,只怕早就破土動工。
這還是夾皮溝第一個蓋磚瓦房的,備受村民關注,大夥也都準備瞧瞧咋樣,好的話,他們也準備重新蓋房子。
手裏有了點餘錢,大夥的心思也都活泛起來,而農民最關注的兩件事:一個是土地,另外一個,就是房子。
按照老一輩的說法:買房子置地,從來都是正事兒。
可是問題也隨之出現,要說蓋泥草房,大夥都能跟着搭把手,蓋磚房,那就只能乾瞪眼。
瓦工活和木工活這些,他們是真不會。
就拿壘磚牆來說,要是壘着壘着,壘歪了或者壘倒了,那就成笑話了,所以還得找專業的隊伍。
縣裏那幾個建築公司就不要想了,公家單位,一個個都跟大爺似的,肯定請不動。
最後還是老闆叔給介紹了公社的一個小工程隊:一個姓吳的老師傅,領着倆兒子,組成的一個家庭工程隊,據說手藝不錯。
劉青山拉着老闆叔跑了一趟公社,雙方談妥價錢,就正式開工。
五月六月這倆月,搶在雨季之前,基本上就可以把房子蓋起來。
除了吳家爺仨當瓦工,劉青山還找了不少小工,比如挖地基、和沙泥這些活計,也需要不少人呢。
這個工程不小,一溜五間大房子,另外還有三個雞舍,人少了還真忙不過來。
蓋房子這事,還真是忙活人,不是缺這個就是少那個的,就算是少幾個洋釘,都得劉青山去跑。
把他給忙的,嘴上都差點起火泡。
正所謂越忙越添亂,村裏面也一起忙活起來,預訂的塑料大棚材料也先後邅恚瑠A皮溝,又開始新一輪的大棚建設。
好在這次換成了鋼骨架,塑料薄膜也不用再一條條拼接,省了不少人力。
所用的塑料薄膜依舊是透明的,只有那些準備栽培黑木耳的棚子,再罩上一層黑色的塑料紗網,遮擋住絕大部分的陽光。
等到棚子起來,王教授那邊也早就把菌種培育出來,木耳段也晾曬得差不多了,可以正式移入大棚。
對於夾皮溝的合作社來說,這是今年最大的項目,所以備受重視。
就連劉青山,都暫時從自家繁忙的蓋房大業中抽身出來,把精力投入到木耳栽培上。
村裏大部分人,也都聚攏到場院這邊。
一架架的木耳段,都被燻得黑糊糊的,這倒不是遭了火災,而是在王教授的指導下,故意用乾草燻過的。
這樣做的目的,主要是清除木頭段裏面藏匿的一些害蟲,以及自帶的不良雜菌。
準備工作全部就緒,大夥就在王教授和學生們的指導下,開始接種菌種。
先要用電鑽,在木頭段上打孔,橫豎間距適當,基本上是打成梅花樁的形狀。
然後把準備好的菌塊,塞進孔洞裏,洞口用苞米瓤子一塞,一個孔洞的木耳菌種就算種完了。
玉米芯還事先用水泡一下,塞得比較嚴實。
這項工作,以後主要是村裏的婦女來完成,一來勞動強度不大,二來嘛,婦女比較細心,幹這活兒正合適。
旁邊一羣大老爺們在那圍觀,嘴裏當然也閒不住。
張杆子也抽空過來瞧熱鬧,看到自家媳婦也往孔洞裏塞菌種,就在旁邊關切地叮囑:
“媳婦,玉米芯的塞子,一定要塞嚴實嘍。”
“放心,塞嚴實了,一點縫兒都沒有。”
王翠花嘴裏答應着,手上還挺麻利。
旁邊大張羅就嘻嘻笑:“杆子你就放心好了,你媳婦有老底兒,肯定不會迷路。”
大夥一陣粜Γ瑥埜俗有禄橹姑月返牡涔剩趭A皮溝估計得一輩輩地流傳下去。
張杆子也不是好惹的,抄起一根玉米芯,就要給大張羅也塞上。
“行了,都別在這扯蛋,都建大棚去!”
張隊長見狀吼了一嗓子,閒人就全都去幹活了。
一根木耳段栽種完菌種之後,就移入大棚裏面,搭成一排排的人字形木頭架,等着菌種慢慢生髮。
剩下的就是後期的管理,控制好溫度和溼度,定期通風,這些同樣很重要。
這些工作,其實都不難,村裏的老人小孩都能學會,老頭老太太們坐着小板凳,照樣也能往木耳段裏塞菌種。
一連忙活幾天,新建的大棚,全都被移入木耳段,這項工作,纔算暫時告一段落。
只是砍伐下來的木頭段有點多,最後還剩了一部分。
這些當然也不能浪費,同樣被接入菌種,然後直接叩缴缴希x了兩片雜樹林,直接搭成一架一架的。
在這種純天然的環境中生成的木耳,估計品質跟野生的,基本沒什麼區別。
整個流程學習完畢之後,海大貴派來的兩名村民,也就急火火地回去了。
他們還帶走了王教授的兩名學生,進行菌種培養並且全程指導。
剩下的學生,王教授則準備帶着他們返回學校,畢竟出來都快兩個月嘍。
“王爺爺,您可不能走,黑木耳研究完,新項目也該啓動了,這次,咱們搞人工栽培猴頭菌。”
劉青山早就計劃好了,豈能輕易放人?
“好你個小山子,合着我們都成你們夾皮溝的長工了是吧?”
王教授還真在這裏住的習慣了,樂樂呵呵地接下這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