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167章

作者:隐为者

劉青山有一年就親眼見過,一隻鳥鷹飛到村裏踅摸小雞崽。

正好也是燕子的繁殖季節,結果全村的燕子都飛上半空,足有一二百隻,把鳥鷹都給攆跑了。

老鷹都不行,老家倬透捉o,被燕子追着啄,有一隻慌不擇路,直接都從敞開的屋門飛進屋裏。

然後就想要飛出去,撲扇着翅膀,在玻璃上撞來撞去的。

劉青山覺得老家僖补挚蓱z的,把它抓在手裏,到外面給放了。

這老家龠�不知好歹,用小嘴在劉青山手上使勁啄。

“你個沒良心的,信不信把你扔竈坑裏烤上。”

劉青山要真是原來的半大小子,肯定這麼幹,記憶中,冬天的時候,也沒少跟大頭和二彪子掏家雀。

這邊冬天冷啊,老家俣艰嵉綑_子上邊,又背風又暖和。

等到晚上,拿着手電筒一照,家雀是鳥矇眼,就把腦袋往後一縮,也不知道逃跑。

這時候就順着木頭梯子爬上去,倆手一捂,就把老家倩钭健�

摔死之後,就扔到爐子下面或者竈坑裏烤,烤得糊巴的,一隻小家雀,三個小夥伴分着喫。

那時候一年到頭喫不到幾回肉,燒個家雀喫,也能解解饞。

但是現在的劉青山,是肯定不會再幹這種事情,只當成回憶,珍藏在記憶中就好。

一場家園保衛戰,以燕子的獲勝而告終,那兩隻老家僖膊恢里w哪去了。

估計這次是徹底留下心理陰影,以後看到剪刀尾巴的,都得繞着飛。

第一百九十章 虎虎虎!

一場春雨之後,氣溫再次升高,採摘山野菜的黃金季節,終於到了。

清晨,劉青山進山之後,並沒有返回,剛陪着師父喫過早飯,就看到六七十人的大部隊,浩浩蕩蕩殺到山上。

夾皮溝除了老弱病殘,以及其他幾個勞動組的留守人員,剩下的幾乎都來了。

劉青山甚至在人羣之中,還瞧見了張杆子。

大夥身後都揹着一個大揹簍,胳膊上還挎着一個土籃子,腳上蹬着高幫的農田鞋,褲腿都用綁腿纏着。

不少人的綁腿上,還插着一把腿叉子,名字叫腿叉子,其實卻是一把小刀,用來割山野菜的。

劉青山又強調了一下采摘的注意事項,這纔開始分組,十人左右一組,每組分好一片林子,就直接開工。

都有老跑山的帶隊,山上的規矩都懂,不用太多費話。

分組採收是很有好處的,組內每個人,採摘的側重點不同,儘量每個人採摘一種山野菜,這樣回去之後,也省去了分揀的麻煩。

木刻楞這邊,則留下幾名婦女,準備這些人中午的伙食。

糧食蔬菜都是背過來的,中午在這對付一口,就能把往返的時間都省下來,提高效率。

啞巴爺爺領着劉青山,在各片兒林子之間,來回巡視。

山裏的野牲口着實不少,安全方面必須重視。

雖然都是十多人一組,一般的野牲口見了這麼多人,都會避讓。

但是也保不齊有些愣頭青,就像上次的大野豬一樣,給人們帶來麻煩。

林子裏面已經鬱鬱蔥蔥,呈現出勃勃的生機,去年枯黃的草木還沒有完全腐爛,今年的嫩芽嫩葉,已經迫不及待地鑽出來。

新陳代謝,歲月輪迴,大自然的腳步,永遠都不會停歇。

有些早開的小花,已經悄然在地上綻放,蜜蜂蝴蝶這些小生靈,也彷彿一下子從地裏冒出來,開始在花間追逐。

劉青山也揹着個大揹簍,緊跟在師父身後。

啞巴爺爺看似閒庭信步,可是劉青山全力以赴,才能勉強跟上師父的腳步。

來到一處山坡,遠處,十幾個人正在忙着採摘野菜,還有一陣陣歌聲,隨着微風飄送過來。

一聽這嗓門,就是大張羅,有點破鑼嗓子:

“夜半三更盼天明,寒冬臘月盼春風。若要盼得紅軍來,嶺上開遍映山紅……”

還真別說,唱的挺應景,因爲在山坡上,遠遠望去,就能看到一叢叢盛開的山杜鵑。

杜鵑花,有的地方叫映山紅,劉青山他們這邊,則叫達達香。

吸了吸鼻子,劉青山都能嗅到空氣中那淡淡的花香,一點也不濃烈,似乎若有若無,但偏偏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劉青山也忍不住湊到一叢達達香跟前,一朵朵深粉色的小花,花團宕兀M情綻放,似乎要把最美麗最旺盛的生命力,全都釋放出來。

啞巴爺爺朝着徒弟比劃一陣:達達香的根葉花都能入藥。

這個劉青山還真不知道,他覺得,自己需要學的,還有太多太多。

或許森林這座大寶藏,他窮其一生,能入門就不錯了。

一邊迎着遠處的隊伍走去,劉青山還一邊把遇到的野菜隨手採摘下來。

這些山野菜,就藏在枯黃的草木之中,還真挺考驗眼力的。

呀呀呀。

前面傳來啞巴爺爺的呼喚聲,劉青山連忙快步上前,原來是師父發現了一叢刺老芽。

光禿禿的杆子上,手指粗細,佈滿了細密的尖刺,而在頂端,則是新發的嫩芽。

嫩芽長出來十多公分,很是粗壯,顯得胖嘟嘟的,綠意中微微泛着紫色。

這就是有着“山野菜之王”美稱的刺老芽,也叫刺嫩芽。

老和嫩這看起來有點矛盾的詞語,竟然用到同一種野菜身上,是不是感覺很奇怪?

其實一點不怪,看到這一棵刺老芽就明白了:下面的稈子光禿禿,毫無生機,所以叫刺老芽。

再看看最頂端的嫩芽,又粗又壯,顯得十分鮮嫩,所以才叫刺嫩芽。

老的是杆莖,嫩的是芽,這就是刺老芽的獨特魅力。

劉青山小心翼翼地掰下來幾根刺嫩芽,有幾株實在太高,兩三米高的莖稈,實在夠不到,只能放棄。

在他制定的手冊裏,是嚴禁折枝的。

啞巴爺爺也拎着個土籃子,裏面已經鋪了一層刺嫩芽,明顯採摘得比徒弟快。

劉青山注意到,師父採摘刺嫩芽很隨便,似乎不怎麼在乎那些尖刺。

除了高處的刺嫩芽之外,地面上野菜的種類就更加豐富:牛毛廣,猴子腿兒,貓爪子,這些野菜,都在收購目錄上。

或掐或是用腿叉子割下來,一把一把的,收穫滿滿。

漸漸的就追上了前面的隊伍,大張羅,張杆子等人,都在這支採山的隊伍之中,可以聽到他們邊幹活,嘴裏還邊閒扯。

張杆子最有意思,手上採着野菜,嘴裏還唸叨:“一分二分,三分五分,一角兩角……”

“杆子你叨咕啥呢?”問話的是大張羅。

“嘿嘿,俺採黃瓜香呢,這玩意挺貴的,採一根兒就值一分錢。”

張杆子笑嘻嘻地說着,難怪幹勁十足,原來把採山野菜當成撿錢了。

其實仔細想想,還真是這個道理,可不是就相當於從地上撿錢嗎?

“你個財迷,還一角兩角呢,俺先踹你兩腳。”

大張羅嘴裏笑罵。

張杆子就猛然覺得一股大力襲來,然後就跟個破面口袋似的摔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

掙扎着爬起來,只覺得肩膀火辣辣的,不由氣得大罵:“大張羅,你他孃的還真踹啊!”

“不是俺,杆子你快跑,往俺們這邊跑!”

大張羅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一個勁叫張杆子快跑。

張杆子晃晃有點發暈的腦袋,影影綽綽的,發現身側好像躥過去一個黑影,立刻怒了:“剛纔肯定是你踹的,往哪跑!”

大張羅的聲音又傳過來:“杆子,虎虎虎!”

“你才虎呢,你全家都虎。”

張杆子也確實氣壞了,虎這個詞兒,在當地還有一層含義,那就是比較缺心眼兒。

“杆子你個虎玩意,剛纔撲你的是一隻老虎,還不快點跑!”

大張羅急得直跺腳,不僅僅是他,趕過來的劉青山也看到了剛纔的那一幕,驚得他小心肝撲騰撲騰直跳。

那是一頭真正的東北虎,身長將近兩米,一身黑黃相間的花紋,看起來兇猛無比。

它剛纔只是輕輕一撲,就把張杆子撲倒在地,然後這傢伙就連竄帶蹦的,從張杆子身上越過去,又向前跳躍了十幾米的距離,回頭張望。

還好這傢伙剛纔沒下口,否則的話,一口咬下去,估計張杆子現在都斷氣了。

野生東北虎這種猛獸,真要是把你當成獵物,那肯定一招制敵,死死咬住獵物的喉嚨,至死方休。

“老虎,哎呦媽呀!”

張杆子也終於瞧見了十幾米之外的那個龐然巨獸,嚇得倆腿發軟,慘叫一聲,直接癱倒在地,一動不動。

剛纔還擼胳膊挽袖子的要跟人家拼命呢,結果一聽是老虎,直接嚇暈了。

那隻東北虎則是很活躍,看到張杆子倒了,就又蹦跳着湊上去。

周圍十幾個人也都嚇得心裏直突突,一時間沒了主意。

要是一起往上衝的話,真擔心激怒這隻東北虎,萬一真給張杆子來一口,那可就真要了老命。

可是不衝,也不能眼睜睜瞧着東北虎傷人啊?

“師父!”

劉青山也不知道該咋辦,他也是第一次見野生的東北虎,跟後世在動物園看到的懶洋洋東北虎,似乎根本就是兩個物種。

隔着幾十米,都能感覺到東北虎身上散發出來的無形威壓。

這纔是真正的山林之王!

這種危急時刻,只能希望師父大展雄風,最好嚇走東北虎,對雙方來說,都有好處。

而且他和師父交流過,豆包山這邊,根本就沒有東北虎,老虎背那邊,倒是有東北虎出沒。

這山大王咋溜達到這邊了呢?

聽到劉青山的呼喚,啞巴爺爺也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只是豎起手掌,叫身旁的徒弟不要輕舉妄動。

就在十幾個人無比驚恐的目光中,那隻東北虎跳到張杆子旁邊,伸着壯碩的虎爪,飛速在張杆子後背上扒拉幾下。

這個動作,大夥並不陌生,他們基本上家裏都有貓,家裏的狸花貓在和孩子玩耍的時候,基本上都喜歡用這個動作。

小花貓的小爪子這樣抓撓,看了你只會覺得可愛。

可是這個動作,放到東北虎身上,你只會覺得可怕。

扒拉幾下之後,東北虎龐大的身軀,又從張杆子身上一躍而過,還來回跳了幾次。

劉青山也瞧得如墜雲裏霧裏:這老虎咋回事,玩跳格子呢?

給他的感覺,這隻老虎有點愣頭愣腦的,好像並沒有把張杆子當成獵物,而是當成一件玩具似的。

“啞啞啞!”

啞巴爺爺嘴裏忽然發出悠長的嘯聲,那隻東北虎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毛茸茸的大腦袋撥浪了幾下,便一溜煙鑽進林子,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第一百九十一章 北沉香

呼!

腥祟D時長出一口氣,這才覺得兩腿發軟,腦子裏面,一陣陣眩暈感傳來,好幾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劉青山則朝張杆子奔去,還有幾個人也一起跑過去,七手八腳把張杆子從地上拽起來。

檢查一番,身上好像沒啥傷,還真是萬幸啊。

“杆子叔,你醒醒,醒醒。”

劉青山嘴裏呼喚着,就見張杆子猛的睜開眼睛,四下張望一圈,然後咧着嘴哇哇大哭:

大夥也沒人笑話他,換成是誰,肯定都嚇得不輕,能哭就證明還沒徹底嚇傻,發泄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