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嘴裏含着甜絲絲的糖塊,剛纔那一點點疲勞,也都隨之消散。
“青山哥,這就是你的祕密獎勵啊,真甜。”
二牤子一邊使勁吧唧着嘴,一邊樂呵呵地說着。
劉青山撇撇嘴:“這個只是普通獎勵,好戲還在後頭呢。”
娃子們都高興壞了:還有比糖更好的獎勵,莫不是真能再喫上一回野豬肉吧?
嘴裏含着糖塊,幹起活來也更有動力,等到接近中午的時候,已經採完一多半,距離夾皮溝,只剩下約莫四五里的樣子。
至於收穫,也是不小,四輛大馬車,差不多都裝滿了。
當然,因爲擔心壓壞,所以摞得並不高。
可能是新翻動過泥土的緣故,這裏的羊肚菌長得十分密集,發現一簇,最少就是三五個,多的更是有十多個。
劉青山估摸着,加在一起,應該能有六七百斤。
今天來幹活的娃子,差不多五十人,也就是說,基本上平均每人採了十多斤呢。
“走,先回家喫飯,剩下的下午再採。”
劉青山吆喝一聲,準備收工。
小老四也扯着小嗓子喊了一聲:“別忘了都去我家領取獎勵呦!”
幾里地,娃子們一撒歡就到家了,馬車在後面慢悠悠地走着,免得把車裏拉着的羊肚菌都顛噠壞嘍。
在劉青山家大門外,聚集了好幾十名小娃娃,一個個都吸溜着鼻子,嘴裏噰喳喳地嚷嚷着。
“好香,這味兒真香!”
“聞着比俺家燉肉還香。”
劉青山站在當院的大口大鍋前,掀開鍋蓋,裏面是一百多個茶葉蛋。
早上出發之前煮上的,正好煮四個多小時,是煮茶葉蛋的最佳時間。
茶葉蛋這東西,別說他們這個小山村,目前就算是碧水縣,都還沒傳過來呢。
劉金鳳幫着發茶葉蛋,小娃子們每人兩個,雞蛋還熱乎呢。
有性子急的,直接就剝開全是小碎片的外皮,整個塞進嘴裏。
第一次喫茶葉蛋的人,都會被它那獨特的滋味所折服,更不要說這些一年到頭,喫不上幾回肉的農村娃子。
也不知道是哪個娃娃嚷了一句:“媽呀,真比肉還香!”
他們現在徹底服氣了:青山哥的祕密武器,果然厲害!
第一百八十九章 燕歸來
“大姐,快點也給我發兩個茶葉蛋呀!”
小老四排在隊伍的中間,急得直跳腳,幹了一上午的活兒,還真餓了,尤其是看到別的小朋友都開喫,並且還使勁吧唧嘴之後。
劉金鳳也忍住笑:“老四老五,你們的在屋裏呢,都給你們留啦。”
小老四卻使勁晃着天線辮子:“不嘛,這是我勞動應得的!”
你說的好有道理,劉青山也覺得老四這種精神值得鼓勵,付出勞動,就應該有收穫,於是也幫忙分茶葉蛋。
很快就分完了,最快的都喫完一個,至於剩下那一枚,肯定是捨不得喫的。
等娃子們都散了,劉金鳳也從鍋裏撈出來一個茶葉蛋,忙活了這麼久,她還沒嚐嚐呢。
咬了一口彈性十足的蛋清,劉金鳳的眼睛立刻眯了起來。
只感覺滿嘴都是茶葉的清香,還有其它調味料混合出來的香味,真的一點不比肉差。
早晨劉青山出門的時候,就把茶葉蛋下鍋,並叫大姐幫着照看。
其實也就是用勺子背兒把雞蛋殼敲碎,然後隔三岔五地往竈坑裏添點柴火。
想不到的是,就這麼煮出來的茶葉蛋,味道竟然這麼好。
“好喫,要是煮茶葉蛋賣的話,肯定受歡迎。”
劉金鳳喫了一枚茶葉蛋,嘴裏也開始誇獎弟弟。
“那是,如果在城市的車站附近賣茶葉蛋,沒準都能賣出一個萬元戶來。”
劉青山記得後來流行的一句話:造原子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
在某一階段,這句話還真能反應當時的社會現狀。
老四則一口氣喫了倆茶葉蛋,還有點意猶未盡。
正琢磨着要不要再來一個的時候,就聽山杏忽然一聲歡呼:
“呀,咱們家的小燕子回來啦!”
聽她這麼一說,大夥這才注意到,用鐵絲拉成的晾衣繩上面,果然多了一對燕子。
它們正用小嘴梳理着羽毛,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飛回來的。
劉青山摸摸山杏的西瓜頭:“還是咱們家山杏最細心。”
誇得山杏有點不好意思,而小老四也仰着小腦瓜仔細瞧,瞧着瞧着,也是歡呼一聲:
“哇,又來了一對燕子,在咱們家房檐底下壘窩啦!”
她這一嗓子,把奶奶和林芝都給招了出來,笑眯眯地站在院子裏。
按照當地農村的說法:燕子是吉祥鳥,它們也不是誰家屋檐下都壘窩的,挑選的都是和睦幸福的人家。
所以說,誰家有燕子壘窩,都被視作好兆頭。
就算家裏養貓的,也都把自家的貓給訓得老老實實的,不敢去禍害燕子。
家裏的小娃娃,也早早就被大人警告,不能傷害燕子,什麼捅燕窩瞎眼之類的。
正因爲如此,燕子才能和人類一起和諧共處。
這時候,楊紅纓也洗漱完,從爺爺家裏來到這院,看到燕子壘巢,也瞧得出神。
只見兩隻燕子飛來飛去的,嘴裏叼着小泥球,泥球裏面,還裹着一根細小的草棍。
可別看這小草棍,能增加燕窩的拉力,更加結實耐用。
人們在抹泥牆的時候,泥裏都要摻上麥魚子或者碎草,很可能就是跟燕子學來的。
一個個的小泥球,被小燕子粘到牆上,慢慢就壘成一個小碗形狀的燕窩,然後就可以在裏面生兒育女。
這燕窩,就是它們的家。
“小燕子好辛苦。”
小老四嘴裏唸叨着。
“它們自己建造的這個家,一定很溫暖。”
楊紅纓似乎有感而發。
劉金鳳則捅捅身旁的高文學:“咱們也該蓋房子啦。”
高文學是把小火抱出來曬太陽的,聽了妻子的話,也使勁點點頭。
劉青山嘴裏也輕聲吟唱着:“燕燕于飛,之子于歸……”
楊紅纓聽了一愣,這是詩經裏面的句子,想不到三鳳還懂這個。
“小瞧人不是,燕子之所以受人們的喜愛,是因爲在古代,人們把它們當成自家出嫁的女兒。”
劉青山瞧出來老姐眼神兒裏面的含義,於是就準備好好講講:
“燕子春天來,就像是出嫁的女兒回孃家,你想想,自己的女兒,當然要好好對待了。”
“原來是這樣啊。”
小老四聽得拍起巴掌,然後瞧瞧大姐劉金鳳:“咦,大姐,你出嫁了怎麼還在家裏住呢?”
你個小鬼頭,劉金鳳笑着在她腦門上輕輕戳了一下。
劉青山也朝着楊紅纓笑:“老姐,將來你出嫁,再回家的時候,俺們也肯定好好招待你。”
“三鳳,你耳朵癢了是吧!”
楊紅纓俏臉微紅,作勢要過來擰劉青山的耳朵。
劉青山連連擺手:“別鬧別鬧,別嚇着小燕子,人家小燕子一瞧,這人家不好,整天雞吵鵝鬥的,咱們還是去別人家壘窩吧。”
雖然知道他是滿嘴胡咧咧,但楊紅纓還是停手,繼續看燕子壘巢。
而小老四則又突發奇想:“這兩隻新壘窩的小燕子,是不是去年大燕子生的孩子呢?”
還真別說,其中一隻,大概率還真是。
不得不說,小孩子的思路,有時候就是這麼奇特。
得到表揚的小老四也眉開眼笑:“這燕子,就跟咱們家一樣,有爺爺奶奶,將來孵出小燕子,就像小火,和和睦睦親親熱熱的一家人,嘻嘻。”
大夥聽了,臉上都不覺露出微笑,這不正是他們每個人所希望的嗎?
中午喫飯的時候,剩下的茶葉蛋,也都一人嚐了一個,大家都吵吵好喫。
母親林芝更是笑眯眯地說:“等到五月節的時候,就煮茶葉蛋好了。”
下午,劉青山又領着娃子們,繼續採摘羊肚菌。
上午採回來的這些,已經鋪在場院裏進行晾曬,像柺子爺爺三奶奶他們這些老人家,就在旁邊守着。
陽光曬着,春風吹着,這種天然狀態下,晾曬出來的食物,比那些用機器烘乾的,喫起來肯定更好。
因爲經過陽光的沐浴,曬出來的乾菜是有靈魂的。
這個還真不是瞎掰,就拿蕨菜來說,在太陽底下曬乾的,和在炕頭上烘乾的,差別絕對很大。
曬乾的蕨菜,水發之後,喫起來還是很鮮嫩;炕頭上烙乾的,喫起來就比較柴。
有些事,就是這麼神奇。
採摘大部隊早早就收工,回到村裏的時候,有幾個小娃子還問呢:“青山哥,還有沒有獎勵了?”
劉青山就笑着揉揉他們的小腦瓜:“等下個星期天的。”
娃子們便歡呼一聲,然後各自散去。
這種獎勵,劉青山決定形成規矩:只要娃子們參加勞動,無論是植樹還是採集,都要給點小小的獎勵。
不就是茶葉蛋嘛,以後肯定最不缺的就是雞蛋了。
劉青山他們回到家,就聽屋檐下面噰喳喳的,吵成一片。
小老四眼尖,嘴裏大叫一聲:“燕子跟老家俅蚱饋砝玻 �
老家僬撸寺槿敢病�
因爲麻雀喜歡在房山頭的苫房草裏絮窩,看見人就兕^倌X地飛走,所以被稱作老家佟�
這好好的咋打起來了?
劉青山倒是沒偏沒向,都是鳥類,不能因爲老家倜暡缓镁透闫缫暵铩�
還是山杏平時留心,指着屋檐底下的燕窩說:
“冬天的時候,我看到麻雀在燕窩裏面住了。”
原來如此,大夥很快就想明白:老家僮约翰粫䦃靖C,冬天燕子飛走,它們就霸佔了燕窩。
現在燕子回來了,估計老家龠�想繼續佔着燕窩,結果把小燕子給惹火了,這才爆發戰爭的。
這場戰爭,可以稱之爲“家園保衛戰”。
包括劉青山在內,立刻都站到燕子一方。
本來嘛,是人家一口泥一口泥壘起來的家,叫你白住一個冬天,不收你房租就算夠意思了。
老四老五更是大喊着,爲小燕子助威。
實際上,燕子一方已經大佔上風,把兩隻老家贁f得屁滾尿流。
原因很簡單,燕子的數量多啊。
它們是一種很團結的鳥類,不僅僅是劉青山家裏這四隻燕子,還有附近的十幾只燕子,全都投入到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