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老闆叔,稻田裏又是泥又是水的,就得用這玩意纔行。”
“對呀,要是俺趕着大馬車進去,非陷裏面不可。”
車老闆子一拍腦門,一臉的恍然大悟,然後又來到另一輛翻地機跟前:
“還是這小四輪拖拉機好,咋能發動起來,俺開一圈遛遛。”
旁邊立刻有人吵吵:“老闆子,你行不行啊,你一個趕馬車的,別把拖拉機開陽溝裏。”
大張羅還笑嘻嘻地比劃着,擺出雙手緊握方向盤的姿勢,嘴裏說着:
“沒事,車老闆子可是咱們夾皮溝的大能人,眼瞅着要掉溝裏了,嘴裏喊一嗓子,籲,拖拉機準保乖乖停下!”
大夥聽得哈哈笑,只有車老闆子臉紅脖子粗的爭辯着:
“俺閨女連大解放都能開,還開不走個拖拉機,連娣,過來教爹開車,俺就不信學不會。”
張連娣還真聽話,坐到拖拉機上研究一陣:“爹,俺沒找到鑰匙門兒啊?”
車老闆子也正往拖拉機的翅膀上爬呢,結果差點一下子閃了老腰,心裏忍不住暗暗埋怨:閨女啊,你還真給爹漲臉!
“發動拖拉機,得用這個搖把子。”
二彪子從工具箱裏面取出大搖把子,然後講解發動拖拉機的方法。
尤其是警告大夥,發動之後,要立刻把搖把子拿下來,不然很危險,容易掄到人。
突突突,拖拉機的煙囪裏噴出一股黑煙,發出轟鳴,二彪子親自示範,開了一圈。
周圍好幾十人,老老小小的,都摩拳擦掌,手癢難耐。
“新車得磨合,你們誰想學,正好開着在場院跑吧。”
二彪子讓出座位,結果還是老闆叔,第一個搶佔位置,看來他對於鞭杆子換成方向盤這種事,有着一股子執念。
“閨女,坐爹旁邊,幫着踩剎車就成。”
老闆叔畢竟不大放心,還是把張連娣叫過來,幫着保駕護航。
二彪子見狀,也做到翅膀上,嘴裏進行指導。
“行,俺明白了。”
老闆叔聽了半天,感覺都理解透徹,於是使勁點點頭,雙手激動地拍了一下方向盤,嘴裏大吼一聲:“前進!”
可是他忘了,想明白的事,並不一定能做到,真開車的時候,就手忙腳亂,錯誤百出。
很快,老闆叔腦門上就開始呼呼冒汗,好不容易,拖拉機往前聳了一下子,然後又咯噔一下子,憋滅火。
老闆叔也真急了,從座位上站起來,嘴裏大吼:“駕,駕駕駕!”
周圍看熱鬧的,差點沒樂趴下,張大帥捂着肚子:
“老闆子,要不要俺幫你把大鞭子拿來,看你能不能把這個鐵牛趕走。”
劉青山瞧了一會熱鬧,就往家溜達,開這種小四輪拖拉機,只要慢慢練習,幾天時間也就能學會。
在他的記憶中,等小四輪基本普及之後,村裏十多歲的半大孩子,都能開着突突跑。
他計劃着,等張龍三人明天休息一天,後天就把他們送到春城去。
有這三個人坐鎮那邊,他就可以安心。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第二天一大早,他上山的時候,身旁多出三個人,正是張龍,胡偉和李鐵。
在三個人全程觀摩了啞巴爺爺教導劉青山之後,就說啥也不肯下山了,非要跟着學拳不可。
啞巴爺爺當然是不會輕易收徒的,最後還是劉青山幫襯着,才勉強答應,教給三人一些拳腳功夫。
把那哥仨樂得,趴在地上要磕頭拜師,啞巴爺爺卻說啥也不受他們的大禮。
劉青山知道,啞巴爺爺別看整天臉上樂呵呵的,但是堅持的東西,卻絕不會輕易改變。
可是那哥仨也不能總跪着啊,於是出主意說:“師父,你就收他們當記名弟子吧?”
這個倒是可以,啞巴爺爺擺擺手,叫那哥仨起來,然後指着劉青山,跟他們比劃了一陣。
李鐵和胡偉看不明白,但是張龍多少能看懂一些。
於是拉着那兩位戰友,規規矩矩地向劉青山拱手:“見過大師兄!”
劉青山心裏挺樂呵:哈哈,俺這就成大師兄啦!
剩下的三人之中,胡偉的年紀最大,劉青山就笑嘻嘻地拍拍胡偉的肚皮:
“老胡,以後你就是二師兄,不過你這肚皮不合格,全是腹肌,沒板油啊!”
現在西遊記還沒上映呢,胡偉當然不知道二師兄的含義,可是總覺得,大師兄的笑容,怎麼有點壞壞的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 這叫買一贈一,便宜大了
半個多月之後,劉青山他們才從山上回到夾皮溝。
這段集訓,時間雖然不長,但是效果卻很明顯,剩下的,就需要時間來磨鍊了,沒有其他捷徑。
劉青山回到家,家人正要喫早飯,見到桌上擺着一小盆白花花的牛奶,他也不由得眨眨眼睛:這是開始喝上啦?
劉士奎往牛奶里加了點白糖,然後就給每人倒了大半碗。
他們兩家,每天早晨能領回來二斤牛奶,煮牛奶的時候還要適量加水,足夠每人大半碗的了。
“哥,你喝。”
山杏小心翼翼地給劉青山端過來一碗,一股奶香便撲鼻而來。
劉青山接過來喝了一口,甘甜爽口,奶香濃郁,不由讚了一句:“還是鮮奶好喝。”
看看老四老五,也都滋滋喝着,嘴角周圍,都染了一圈乳白色,於是笑道:
“你們還喝牛奶呢,不是大姐餵你們奶了嗎?”
兩個小丫頭當然不依,喝完碗裏的牛奶,就過來摟着劉青山的脖子撒嬌,把沾着奶汁的小嘴,在劉青山臉上都蹭乾淨了。
“大鳳現在也正常了,小火也越來越能喫。”
奶奶笑着解釋說,劉青山過去瞧了一眼大外甥,已經白白胖胖的,很是招人稀罕。
跟爺爺聊了聊,劉青山才知道,奶牛場那邊,陸陸續續的,已經有四五十頭奶牛下犢兒。
因爲剛生完牛犢,奶牛還沒進入產奶高峯期,再加上飼料一般般,每頭每天差不多能擠出來十斤到二十斤的樣子。
除去哺育小牛犢的,再加上劉青山答應的,給村裏的小娃子和老人,基本上每戶每天一斤牛奶。
這樣算下來,一天大概能五六百斤的產量。
當然這纔剛開始,等到飼料啥的跟上去之後,產量翻幾倍也不是問題。
每天擠完奶,張連娣就會開着大解放,拉着乳品廠配發的那種專業的儲奶罐,將牛奶送到縣裏的乳品廠。
這個時代,牛奶也算是奢侈品,價格絕對不低。
即便是大城市,也不是家家都能喝得起牛奶的,而且還得憑牛奶票購買。
碧水縣的乳品廠現在收購牛奶,是每市斤兩毛一。
沒錯,這個時代,許多液體也都是論斤的。
這樣的話,奶牛場每天就有一百塊左右的進項,基本已經能夠維持收支平衡。
喫完早飯,劉青山就換了一身衣服,往張杆子家裏溜達。
沒錯,今天就是張杆子娶媳婦的日子,要不然,劉青山他們還得在山上住幾天呢。
夾皮溝今天也格外熱鬧,本來大夥已經開始備耕生產,也特意休息了一天。
人們都換上體面的衣服,三三兩兩的,往張杆子家裏溜達。
幫着忙活的人也不少,大張羅正指揮着一幫小年輕,各家借來桌椅板凳,鍋碗瓢盆。
作爲張杆子的至親長輩,老支書今天也捯飭得格外精神,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上戴着一頂藍帽子,腳底是一年穿不了幾次的皮鞋,站在大門口歡迎客人。
“你個老東西,你侄子結婚,你捯飭得人五人六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你老小子要辦個後老伴兒呢。”
柺子爺爺也來了,嘴裏開着玩笑。
老支書臉上笑得跟菊花似的:“都說老兒子娶媳婦,大事完畢,杆子娶了媳婦,俺就算完成一件大事。”
說完就看到劉青山過來,連忙招手:“三鳳兒,今天還得辛苦你開車跑一趟,幫着接親!”
劉青山也同樣笑呵呵的:“支書爺爺,您就放心吧,杆子叔的大喜事,必須幫忙,別說一個媳婦,就是十個八個的,俺也豁出去了,全給拉回來!”
這倒不是他沒大沒小,喜事嘛,圖個熱鬧,說個笑話啥的,沒毛病。
“青山吶,你杆子叔我娶一個媳婦就知足啦,又不是皇帝佬,整一大幫,真養不起啊。”
張杆子從當院走出來,也穿着一身中山裝,胸前戴着一朵大紅花,顯得格外精神。
劉青山朝他豎豎大拇指:“杆子叔,真精神!”
張杆子眉開眼笑的,伸手抻抻衣襟:“咋說俺也是老小夥,純的!”
旁邊的張大帥也忍不住打趣道:
“杆子啊,你這一杆長槍,今天終於要上陣了,就是這槍頭磨了三十多年,還能用不?”
周圍的人頓時一陣粜Γ瑥埜俗右材樇t脖子粗的,憋了半天才說道:
“俺今晚就要當長坂坡上的趙子龍,非得殺個七進七出不可!”
這兩年,袁大師版的三國演義評書正在熱播,這些典故大夥都信手拈來。
正在扯蛋之際,就看到隊長嬸子慌慌張張跑過來:
“杆子,你快點去豬場瞧瞧,不少小豬羔又拉稀啦!”
啥玩意?
張杆子一跺腳,撒腿就往豬場方向衝去,嘴裏還大聲吼着:“弟兄們,挺住,一定要挺住啊!”
大夥也都嚇了一跳,拔腳要跑,就看隊長嬸子使勁拍着大腿:“杆子回來,快點回來,俺剛纔逗你玩呢。”
真的假的?
張杆子跑回來,一臉狐疑地望着隊長嬸子,嘴裏嘟囔着:“不行,俺還是先別接媳婦了,瞧瞧弟兄們去。”
“你個夯貨,哪頭重要不知道。”
老支書抬起腳,瞧瞧張杆子一身新衣裳,還是沒捨得真踹。
“嘿嘿,媳婦哪天都能接,小豬羔要是生病了,可得抓緊治。”
張杆子嘴裏嘿嘿着,他也瞧出來了:隊長嫂子確實是逗他玩呢。
這時候,大張羅看看時間不早,嘴裏就開始張羅:“接親的都準備好,咱們馬上出發。”
旁邊車老闆子站出來說:“太早了吧,二婚不都是下午接親嗎?”
當地確實有這個習俗,而且二婚的新娘子,也不準再披紅,只准穿粉色的。
張杆子一聽就急了:“老闆子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趕緊把俺媳婦接回來,坐到炕頭上俺才安心。”
大夥都忍不住想笑:這都急成啥樣了?
張大帥也在旁邊幫腔:“啥二婚不二婚的,杆子剛纔都說了,他是純老小夥兒啦。”
既然這樣,那就出發吧。
劉青山依舊開着吉普車當頭車,後面是張連娣開着大解放。
再後面,還突突突地跟着一輛小四輪,車老闆子坐在上面,精神抖敚o握方向盤。
瞧那意氣風發的模樣,比前面兩位司機還牛氣沖天呢。
這些日子,村裏不少人都學會開拖拉機,其中以車老闆子的技術最好。
“老闆子,你跟着湊啥熱鬧?”
大張羅扯嗓子吆喝一聲。
“俺這倆翅膀上也能坐人呢。”
車老闆應了一聲,然後就突突突地絕塵而去。
“你說你掛個車斗也好呀,還能多拉點人。”
大張羅無奈地搖搖頭,旁邊的張老蔫兒則嘿嘿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