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134章

作者:隐为者

除了背陰坡的低窪地帶,還殘存着成片的積雪。

眼前枯黃的草地山,還一條一帶的,分佈着半融的積雪。

白天溫度高,積雪就融化一些;到了夜晚就又會凍上,所以現在的積雪,多半是冰雪混合物。

在積雪之中,劉青山忽然看到一抹亮麗的橘黃色,連忙奔了過去。

只見在半融的冰雪中,一朵金黃的小花,傲然獨立,向這個世界宣佈:我是迎春第一花!

冰凌花!

這是今年劉青山看到的第一株冰凌花,只不過,在夾皮溝的村民口中,這種花的名字叫“冰涼花”。

傳說中,第一個看到冰凌花的人,在這一年都會走好摺�

所以冰凌花還有一個稱號“林海雪蓮”。

這麼好的東西,當然不只是用來觀賞,事實上,冰凌花是很好的天然強心劑。

只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冰凌花的資源越來越少,也就很少用於製作藥劑了。

看來應該早點把藥材種植的事情,提上日程,這片羣山,簡直就是個大寶藏。

劉青山一邊思索這,一邊伏下身子,仔細欣賞着這朵冰凌花。

葉子什麼的現在是不存在的,只有纖細的莖稈,頂着一朵啤酒瓶蓋大小的黃花。

那十幾片小花瓣,彷彿用玉石精心雕琢而成,感覺是那麼的晶瑩。

小小的花蕊,在料峭的春寒中,頑強地展示着生命的力量。

這一株冰凌花,今年開的特別早,一般來說,他們這地方,得三月中旬,冰凌花纔會大面積開放。

估計,這花是憋了一冬天,憋得狠了,所以才早早露出頭,來到這個世界。

劉青山臉上,綻放出花朵般明亮的笑容,他抬起頭,向着山下遙望。

此刻暖融融的朝陽曬在身上,很是愜意。

遙望山下的平原,已經有春氣浮動,猶如野馬一般,在廣袤的大地上升騰。

春天的腳步,終於姍姍而來。

一個生機勃發的季節,即將到來!

北國的春天,或許是遲到的,但也從來不會缺席。

而且,經過整整一個冬天的孕育,萬物都積攢了巨大的力量,只等春風吹來,就會迸發出無窮的生機。

“噢吼吼……”

劉青山一邊奔跑,嘴裏還情不自禁地發出吶喊。

似乎要把壓抑了一個冬天的沉悶,全都吼出去。

“吼!”

旁邊的樹林中,也傳出了一聲低沉的吼叫。

熊!

劉青山跟着師父也學了不少東西,熊吼聲還是能聽出來的。

他趕緊閉嘴,加快腳步,只是下了山坡之後,前面就是背陰坡,基本都是上坡路,速度有點快不起來。

師父跟他講過,剛剛結束冬眠的熊,脾氣大多不太好。

可以理解,換誰餓了一冬天,心情能好啊?

而且還有個比較奇怪的現象:一般都是背陰坡冬眠的狗熊,先從樹洞或者地洞鑽出來。

當地十八怪裏面就有一怪,說的是:陰坡狗熊先出來。

聽着好像沒道理,背陰坡本來就比朝陽坡冷,狗熊怎麼會先結束冬眠呢?

啞巴爺爺給劉青山比劃了這裏面的道理:狗熊能感覺到春天要來了,也睡不實,從樹洞裏探頭探腦往外張望。

背陰坡的狗熊,瞧見的正好是遠處的陽坡。

大狗熊一瞧就樂了:唉呀媽呀,雪都化了,那還睡啥覺啊,趕緊出去填填肚子吧。

當時劉青山也聽得挺有意思,就當故事聽了,可是現在聽到熊吼,心裏卻一個勁打鼓:這是現實,不是故事!

偏偏怕什麼來什麼,正行間,前方道路上閃過一個黑影,劉青山連忙來個急剎車,穩住身形。

對面是一隻一人多高的黑瞎子,正直立起身子,和劉青山狹路相逢。

山路本來就狹窄,兩邊都是林子,劉青山心裏也暗暗叫苦:路過,俺真是路過。

大黑熊可不管你是不是路過,這傢伙掄着大巴掌,把身旁一棵小樹打地東倒西歪,最後咔嚓一下,斷成兩截。

這也是黑瞎子顯示自己武力的一種方式,大概意思是:俺勁兒大,你瞧着辦。

黑熊力氣大,脾氣也大。

一般的老獵手,都喜歡冬天的時候獵熊,這裏面是有講究的。

黑熊身上,最珍貴的是熊膽,有經驗的老獵手都知道,狗熊越是發怒,熊膽就會漲得越大。

本來狗熊在冬眠蹲倉的時候,被驚醒了,火氣就比較大。

而獵人們,還會掄着大斧子,叮叮噹噹地敲打樹洞。

這個就跟你在家裏睡得好好的,外面忽然有人砸玻璃,你說你氣不氣?

這種憤怒狀態下的狗熊,被射殺之後,取出來的熊膽又大又飽滿,被稱爲“金膽”,最是值錢。

前些年那錢多實在啊,一枚金膽,都能賣好幾百塊。

劉青山雖然跟師父學藝半年,身體素質和氣力都大有長進,可是也不敢跟黑瞎子抱摔呀。

他並沒有轉身逃竄,野獸都喜歡追逐獵物,一旦認爲對方膽怯逃跑,它們就追得更來勁。

所以劉青山就面向大黑熊,腳下一步步地後退。

那隻黑瞎子正嘭嘭嘭拍樹呢,並沒有立刻進行追擊。

退出去幾十步,劉青山心頭一鬆,結果就在這時候,突然覺得後腳跟一絆。

那是一根伸出來的樹根,劉青山猝不及防,身子往後一仰,就坐在地上,又順勢翻滾幾下。

等他剛要爬起來的時候,卻發現眼前黑影一閃,那隻大狗熊,已經撲到近前。

別看狗熊平時好像挺笨拙的樣子,事實上那只是錯覺,它們的速度一點不慢。

劉青山連忙就地一滾,然後就被一棵大樹給攔腰擋住,連滾帶爬地躲到樹後,就聽啪的一聲悶響,大樹枝葉亂顫。

這要是拍在自己身上……劉青山心裏一陣陣後怕,身子卻猛的竄起,雙手抱住樹幹,雙腿一曲一伸,飛速向樹上爬去。

這也是啞巴爺爺教他爬樹的方法,速度快,即便是幾摟粗的大樹,也能順利爬上去。

只不過,對手腳的力量以及攀援的技巧方面,有着很高的要求。

等爬了兩丈多高,騎到一個大樹杈上,劉青山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坐穩身子,向樹下望望,那隻大狗熊正繞着大樹轉圈呢。

“小樣,有本事你上來呀!”

劉青山嘴裏吆喝一聲,他倒不是挑釁對方,主要是剛纔太過兇險,他想說說話,緩解一下內心的忐忑。

想不到的是,狗熊還真開始爬樹了。

它的爪子上,有着鋒利的指甲,跟鋼鉤一樣搭在樹皮上,看似笨重的身子,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靈敏,飛速地向劉青山靠近。

劉青山忍不住敲了一下自己的腦殼:該死,咋忘了這茬,狗熊會爬樹啊!

抬頭向樹上望望,倒是可以繼續向上爬一段,可是瞧着這狗熊的架勢,肯定也不會放棄。

到時候爬到樹梢,樹枝承受不住,肯定咔嚓一下,全得掉下來。

狗熊皮糙肉厚的,最經摔,他就不成了,非得摔個半死不可。

至於跳到樹下,就更不用想了,下面是人家狗熊的地盤。

劉青山急得啊,腦門子都見汗了:你說你這傢伙,咋就認準俺了呢?

對呀!

劉青山連忙解下腰裏掛着的風乾野雞,拿在手裏,朝下面幾米遠的大黑瞎子晃了晃。

那個黑糊糊的大腦袋,也隨着野雞擺動。

劉青山一撒手,野雞就向下掉落,與此同時,熊瞎子也直接跟着下去了。

一輕一重兩聲悶響,先後響起。

黑瞎子剛纔也爬了有五六米高,摔下去之後,卻啥事沒有,撲向枯草上的風乾野雞,撕扯起來。

一隻野雞根本沒多少肉,這傢伙大嘴嘛哈的,很快就喫光,又抬頭向樹上張望,還張着大嘴。

劉青山拿出另外一隻野雞,在手裏搖晃着,吸引黑瞎子的注意。

然後胳膊猛的一甩,把野雞扔出去老遠。

撲騰撲騰的,大黑熊一溜煙兒追上去。

趁着這工夫,劉青山趕緊從樹上出溜下來,奔着村子的方向,一路狂奔。

兩隻野雞雖然喂熊,但是能保住小命,簡直是賺了。

劉青山一邊跑還一邊琢磨:按理說,山裏的野牲口,終歸還是比較怕人的,一般嗅到人氣兒,都會繞開。

這是黑瞎子好像認準了他似的,難道是睡了一冬天,餓得狠了,或者是睡得腦袋不大好使?

想着想着,劉青山一拍腦門:不會是因爲小黑吧?

這個很有可能,剛剛跟小黑一起摸爬滾打的,身上肯定沾上熊味兒。

想明白事情的原委,劉青山心裏也不覺好笑:那隻黑瞎子,估計是拿俺當同類了,俺有那麼熊嗎?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小名叫什麼

等劉青山回到家,把懷裏的林蛙油拿出來,交給母親。

相比兩隻風乾野雞,這個纔是寶貝。

林蛙油用水發一下,和粥一起熬就成,很快就能把身子調養過來。

林芝也是識貨的,笑呵呵地接過來:“給你姐一天熬一個,喫一個禮拜就成,喫多了的話,大人孩子都容易上火。”

守着山林的人,雖然不明白這裏面的科學道理,但是有經驗啊。

林蛙油最下奶,而且補身子,但是進補也要適量,補大發了反而不美。

洗漱一番,劉青山進屋先瞧瞧小寶寶,看到林芝正指導大姐,給嬰兒換尿褯子呢。

老四老五也瞪着大眼睛,在旁邊瞧着。

褯子就是尿布,他們這邊的習俗,都是用紅布做的。

而換下來的褯子,放在水盆裏,被樂呵呵地高文學端着清洗去了。

林芝又取了兩塊乾淨的褯子,一塊給小寶寶兜上。

另一塊,則把那兩條小短腿給裹起來,嘴裏還告訴劉金鳳:“這樣以後省得孩子長成羅圈腿兒。”

瞧着小寶寶被綁得溜直溜直的,差點就纏成木乃伊了,劉青山忍不住咂咂嘴,插話道:

“娘,我看書上說,孩子這麼裹着,胳膊腿兒都不能動,不利於大腦發育的。”

林芝疑惑地眨眨眼睛:“你們這幾個孩子,都是這麼過來的,一個個還不是都挺聰明?”

嗯,老四也在旁邊點着小腦瓜,表示自己現在很聰明。

“三鳳,書上真是這麼說的?”

劉金鳳最相信弟弟的話,趕忙詢問。

劉青山很篤定地點點頭,然後又補充道:“姐,還有很多呢,像什麼坐月子不能梳頭洗臉,不能洗澡,不能刷牙,不能下炕這些,其實都沒啥科學道理。”

聽得母親林芝都張大嘴巴,她們這邊婦女坐月子,生怕落下病根,所以規矩特別多。

而大姐則一臉喜色,想想要是一個月不刷牙洗臉,那還不變成豬了?

等早飯做好之後,劉金鳳依舊喫月子飯,只不過粥里加了一個林蛙油,相信用不到晚上,也就能下來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