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長江,長城,黃山,黃河,在我心中重千斤……”
大夥情不自禁地拍起巴掌,一股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
“就算生在他鄉也改變不了,我的中國心!”
一曲終了,屋子裏不少人,眼中都淚花閃閃。
偏偏又覺得身體裏面,有一股豪氣,從胸膛湧起,直衝霄漢。
中國心,中國人,永前進!
“三鳳,原來你唱歌這麼好聽啊。”
楊紅纓都表示服氣。
而老四老五則更乾脆,直接跳過來,啪啪親了大哥兩下,這就是最好的獎勵。
鄭小小本來想要等劉青山唱完了,好好批一頓,現在早就沒了這個念頭,腦子裏,只有剛纔的歌聲縈繞。
“除夕之夜,願我們永遠難忘今宵。”
劉青山又開始唱第二首歌,難忘今宵這首春晚的壓軸曲,就是從這一屆春晚開始的。
不過沒等他唱完呢,屋子裏面的燈光忽然亮起,隨後就是人們的一聲歡呼:
“來電啦!”
“別激動,別激動,俺還沒唱完呢。”
劉青山還想接着唱,結果被老四老五各拽了一隻胳膊,給拉到炕沿邊上。
有電視裏的歌星唱,還輪得到你呀?
停了大概不到一個小時的電,春晚仍在繼續。
不過當電視裏開始唱《我的中國心》的時候,所有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盯着劉青山。
“呵呵,俺以前聽過磁帶。”
劉青山嘴裏解釋着,示意大夥認真看電視。
他又坐屋裏看了幾個節目,看看時間已經不早,別人誰也捨不得動彈,就直接去外屋地煮餃子。
邊喫餃子,邊看春晚,好像也不錯。
趁着鍋裏燒水的時候,又準備了幾盤現成的涼碟,豬爪,燻兔啥的。
“放鞭炮,喫餃子!”
朝屋裏吆喝一聲,大夥這才戀戀不捨出來,放桌子撿碗筷,放鞭炮放二踢腳,噼裏啪啦,叮叮噹噹,好不熱鬧。
整個夾皮溝,也都差不多這個點兒喫飯,所以外面的鞭炮聲很是密集,春天的腳步,踏着鞭炮聲,正一步步走來。
“山杏,喫餃子。”
小老四笑嘻嘻地往山杏碗裏夾了一個餃子,自己碗裏,也早就挑好了一個。
山杏咬了一口,嘴裏發出呀的一聲驚呼,然後把一個一分錢的鋼鏰,吐到桌子上。
“哈哈,山杏最有福氣!”
林芝摸摸山杏的小腦瓜。
“哇,我也喫到啦!”
小老四也很誇張地喊了一嗓子,弄得劉青山有點忍不住笑:這作弊還真挺管用。
“哎呦……”
鄭小小也從嘴裏吐出一個鋼鏰,不小心硌到牙了,不過她還是眉開眼笑的。
還伸出小巴掌,跟山杏和小老四擊掌,一起喊了一聲“耶”,這是都學會啦。
劉青山也眨眨眼:這丫頭肯定沒作弊,第一個就喫到了,難道也是個有福氣的?
一共就包了仨鋼鏰,別人是不用再惦記,安安心心喫餃子。
等到電視裏面,響起了難忘今宵的歌聲,每個人心裏都忽然覺得:這個大年夜,確實是一個令人難忘的夜晚……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這家真是藏龍臥虎啊!
初一餃子初二面,初三合子往家轉。
過年這幾天,劉青山也沒啥事兒,天天換着花樣給家人做好喫的,結果受到一致好評。
初三早上,喫完了韭菜雞蛋餡的合子,劉青山就開着吉普車,將鄭紅旗兄妹,送回了碧水縣。
畢竟身爲父母官,春節期間,鄭紅旗還要進行一些走訪活動。
“小姐姐,有空來玩啊!”
小老四朝鄭小小招手,搞得鄭小小心裏,都有一些不捨。
“小姐姐,今年還來過年好不好?”
山杏也發出邀請,還很認真地伸出小手指,跟鄭小小拉鉤,做下約定。
鄭小小也使勁點點頭:這幾天雖然短暫,但是在她的記憶中,卻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等劉青山送完人回來,也晌午了,剛進家門,就看到母親從土豆窖裏掏出來一個大綠蘿蔔,削皮之後,每人切了一塊。
“今天打春啊,我說外面怎麼感覺一下子暖和不少呢。”
劉青山也接過來一塊水靈靈的蘿蔔,放在嘴裏啃着。
他們這地方,把立春叫打春,這一天,都會有啃蘿蔔的習俗,也叫做啃春。
既然是打春,那晚上的飯食就好辦了:烙春餅。
打春喫春餅,也是習俗,母親和麪,劉青山負責安排菜餚。
因爲要往麪餅裏卷菜,所以弄個土豆絲炒韭菜、幹豆腐絲炒綠豆芽、再炒個醬雞蛋。
醬雞蛋和雞蛋醬的區別,就是多放雞蛋少放醬。
再從大棚裏薅幾根翠綠翠綠的小蔥,切成蔥絲,掐一把香菜也切成段。
春天嘛,沒有綠色點綴怎麼成?
烙春餅的面,一半要燙麪纔行,揪好大劑子之後,用手拍扁,表面再抹點油,然後兩個劑子摞到一起,擀成薄餅。
烙餅的時候就不用放油了,直接鋪在鐵鍋裏,下面的竈坑裏燒着曬乾的麥秸,鍋裏的薄餅翻兩下,基本就熟了。
等春餅烙好上桌,倆手一撕,就變成兩張,裏面鋪上各種菜餚,捲成一個圓筒,咬上一口,外皮勁道,菜餚清香,好喫又不油膩。
一大家子正樂呵呵地喫春餅呢,就聽外面響起車喇叭聲,隨後就有人吆喝:
“青山,你家來客啦!”
劉青山嘴裏塞着一大口春餅就跑出門,只見大門外停着一輛吉普車。
車是大張羅給領過來的,看到劉青山出來,張羅叔揮了揮手,就回家喫飯去了。
劉青山仔細打量着剩下的兩個人,一男一女,三十多歲不到四十的樣子。
他們都穿着風衣,女人燙着大波浪,透着一股成熟優雅的風韻;男子則戴着眼鏡,顯得文質彬彬。
不認識。
劉青山確定沒見過這兩位,不過還是熱情地打招呼:“你們好,歡迎來咱們這兒做客,先進屋吧。”
男子朝他點點頭:“打擾了。”
那個女人,則上上下下打量劉青山一陣,瞧得劉青山心裏怪怪的。
然後就聽到那女人說道:“我叫賀敏,是紅纓的小姨,是來看她的,這孩子從小脾氣就犟,不聲不響就跑這麼遠,我都擔心死了。”
哦,原來是老姐的親人!
劉青山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是老姐的小姨啊,那也是俺的小姨,歡迎歡迎。”
說完,就看到老四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就回頭吆喝一聲:“去,快點把你老姐叫出來。”
門口的小腦瓜嗖的一下縮了回去,很快,楊紅纓就一溜小跑到了當院,看到迎面的賀敏,楊紅纓猛得張開雙臂抱過來。
人還沒抱上,眼淚已經滾滾而下:
“小姨!”
劉青山很快就有了判斷:看來老姐跟她小姨的感情很深。
“纓子,不哭,有委屈爲什麼不跟小姨說,還偷偷跑到這兒呢。”
賀敏輕輕拍打着楊紅纓的後背,輕聲安慰着,她的聲音不疾不徐,語調輕柔,聽了叫人感覺很安心。
“老姐,小姨來了,你該高興纔對,哭啥呀,再哭的話,臉就變成麻土豆,擦多少雪花膏都不好使。”
劉青山看到楊紅纓見了親人,情緒激動,哭起來沒完,嘴裏就故意開始編排起來。
楊紅纓這才從賀敏懷裏掙扎出來,紅通通的眼睛瞪了劉青山一眼,然後拉着賀敏的手:“小姨,這是我弟,劉青山。”
賀敏眨了兩下眼睛:這好像跟她聽到的版本不一樣呢?
按照楊紅軍的說法:這個叫劉青山的,不應該是你男朋友嗎?
楊紅纓大概也反應過來,臉上一紅:“小姨,那是他們誤會了。”
這時候,屋裏喫飯的人,也都撂下碗筷迎了出來,楊紅纓就喜滋滋地挨個介紹:
“小姨,這是我的乾孃,這是大鳳二鳳,四鳳五鳳,她們也都是我的家人。”
賀敏和他的丈夫林子洲,也很有禮貌地問好。
然後,林子洲就回到車上,把禮物取下來。
等讓到屋裏,又把爺爺奶奶和王教授老兩口都介紹一番,這才坐在炕沿上聊天。
楊紅纓的小姨和她聊天,她的小姨夫林子洲,則看着牆上那一排顯眼的獎狀,心裏多少也有些喫驚:
這又是縣勞模,又是萬元戶的,這個家庭好像不那麼簡單啊!
劉青山和劉銀鳳又出去外屋地忙活一陣,炒了個芹菜粉,炒了盤韭菜雞蛋,又切了一盤豬頭燜子,撕了一盤燻兔,這才重新開席。
“林大姐,你們太客氣啦。”
賀敏嘴裏跟林芝說着,她能感覺到,紅纓的乾孃,是個很善良的女人。
來了貴客,劉青山又特意拿了瓶茅臺,由爺爺和王教授,陪着林子洲喝兩口。
喫飯的時候,賀敏都有點納悶:從外面看起來,這家不是很富裕的樣子啊?
可是,這酒菜很不一般,可不是隨便什麼人家,都能拿出來茅臺酒的。
還有這菜,芹菜韭菜,這麼偏僻的小山村,到底是在哪買的?
“小姨,姨夫,你們多喫菜。”
楊紅纓顯得格外高興,她打小就跟小姨最親,一個勁給他們夾菜,嘴裏還不停介紹。
“這韭菜芹菜,都是大棚裏面種的,這裏家家都有塑料大棚;還有這雞蛋,是金鳳養的蛋雞生的。”
“豬頭燜子也是自己做的,村裏有養豬場,每家都分個大豬頭;還有這野兔是三鳳燻的,很有風味。”
原來是這樣。
賀敏夫妻倆嚐了嚐,果然都很好喫,看來,這個小山村,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於是在喝酒的時候,林子洲就看似隨意地詢問起村裏的情況。
諸如實行了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沒有,大夥幹勁怎麼樣,收入有沒有增加?
這些情況也沒啥好隱瞞的,劉青山就實話實說:
“姨夫,我們這去年開始大包乾的,不過我們村比較特殊,除了大包乾之外,還組織了村民合作社。”
“合作社,那不是又搞回去了嗎?”
林子洲也有些詫異。
“這個合作社是村民自願入股,然後根據股份來進行分紅,跟喫大鍋飯可是有着本質的區別。”
劉青山耐心給他解釋着。
“那你們去年的分紅有多少?”
林子洲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