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這個小孩子燃放有危險,所以就叫孩子們看着,他和鄭小小還有二姐劉銀鳳,老姐楊紅纓,一起用手拿着燃放。
嘭嘭嘭,五顏六色的綵球劃破夜空,引得娃子們一聲接一聲的歡呼。
就連不少大人,都從家裏走出來,仰頭觀看。
放完的那些紙筒,也被娃子們全給搶走了,拿在手上當金箍棒,耍的可歡了。
等煙花放完,童子軍就開始各家流竄,一路上,噼噼啪啪的,灑下一路鞭炮聲。
“這纔是過年該有的氣氛。”
劉青山嘴裏嘟囔了一聲,然後也準備去小夥伴家轉轉。
看到鄭小小站在那,望着漸漸遠去的童子軍發呆,劉青山就招呼她一聲。
鄭小小猶豫一下,還是跟在劉青山身後。
過年時候的小山村,家家都挑着燈唬@得很是明亮,空氣中,彌散着淡淡的火藥味兒。
劉青山吸溜兩下鼻子,嘀咕了一句:“這個大概就是年味兒吧?”
先去前院的老支書家,結果一屋子人,都看電視呢,也就沒往裏面擠,又去溜達了幾家,最後到了二彪子家。
他家只有二彪子和老爹張連喜在家包餃子呢,其他孩子,估計都擠誰家看電視去了。
“呦,青山,你們來啦,坐炕上,嗑瓜子。”
張連喜讓他們在炕沿上坐了,然後二彪子就把櫃蓋上的瓜子拿來,還端過來一盤子散糖塊兒。
劉青山看到裏面有橘黃色的橘子瓣兒糖,就捏起來一個,塞進嘴裏,又跟鄭小小說:“想喫就喫,在村裏,不論誰家,都不用客氣。”
鄭小小也不裝假,她不怎麼愛喫糖,就喫盆子裏的山裏紅,還拿起一個花蓋梨。
這邊冬天還喫不到新鮮水果,所以都是凍的,凍梨,凍柿子,還有凍山裏紅。
喫的時候,用盆子從倉房端進屋,盆子裏放涼水,慢慢緩透,喫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劉青山嘎巴嘎巴的,嚼完嘴裏的橘子瓣糖,然後也抄起一個凍梨蛋子。
凍梨的外皮本來是黃的,冰凍之後,就變得黑黢黢的,乍一看跟個鐵球似的。
別看外表不起眼,咬上一口,清涼爽口,酸酸甜甜的,尤其以花蓋梨和凍秋子梨,味道最佳。
“彪子,今年這犁不咋甜啊。”
劉青山嘴裏嘟囔一句,然後就被鄭小小給鄙視了:“你剛剛喫完糖,要是能喫出犁甜纔怪呢。”
嘿,把這茬給忘了。
聊了一會兒,劉青山就起身告辭,準備回家包餃子,臨走的時候還說:“喜子叔,一會跟二彪子去俺爺家看電視,裏面演晚會。”
“叫彪子領着他弟去吧,我在家裏守着。”
張連喜笑笑,過年的時候,家裏沒人可不好。
劉青山他們也就回家,餃子果然已經包上了,劉青山洗了手,就替下了擀餃子皮的二姐。
不大一會,老四老五也跟小夥伴們溜達完了,興沖沖地跑回家。
看到包餃子,小老四也不知道從哪掏出來幾個一分錢的鋼鏰,用水洗得乾乾淨淨,然後笑嘻嘻地說:
“把錢包進餃子裏,誰喫了,今年就最有福氣。”
林芝以手扶額:“今年還真把這個給忘了,多虧咱們家四鳳聰明。”
小老四嘻嘻笑着,跟山杏拿了兩個小麪糰,也在那捏來捏去的。
劉青山無意間一瞥,看到母親包了一個帶鋼鏰的餃子之後,擺到蓋簾上,小老四就悄悄伸出小手,在餃子上面捏了兩下,看樣子是做記號呢。
嗨,你個小鬼頭,都學會作弊了是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難忘今宵
等包完餃子,一家人就全都聚到爺爺家裏,準備觀看春節聯歡晚會。
估計是劉青山家裏過年的來客比較多,其他家也有幾臺電視,所以除了二彪子領着弟弟四虎子之外,也就沒有外人啦。
或是炕上或是凳子上坐了,電視裏就出現了年輕儒雅的趙老師和一個純天然美女。
“開演嘍,開演嘍!”
老四歡呼起來,然後山杏和四虎子也一起跟着在地上蹦躂。
“乾脆看你們表演好嘍。”
劉青山大樂,這一屆春晚,他還真沒看過,現在和家人親人朋友坐在一起觀看,更別有一番感觸。
等攝像機切到晚會現場的鏡頭,一張張圓桌,演員們圍坐着聊天,桌上擺着糖果點心之類。
沒有什麼輝煌的大場面,也沒有炫目的燈光和舞臺背景。
那場面,親切而又樸素,歡聚一堂,其樂融融,很有年味兒。
雖然一點也不高大上,但這纔是過年該有的氣氛。
演員們開始自報家門,在劉青山看來,滿眼都是遠古大神啊,那時的陳小二,還是頭髮飄飄的青年;那時的濟公,也一點不邋遢……
“哈哈,說相聲的老馬,原來長得這麼富態。”
“哇,是唱鄉戀的李老師!”
“這個張明敏也是唱歌的,怎麼沒聽說過?”
屋子裏,大夥議論紛紛,許多名字,他們只是在收音機裏聽過,比如說三國的袁老師,還有他們東北這邊專門唱民歌的郭老師。
現在冷不丁的看到真人,都忍不住一陣驚歎。
介紹張明敏的時候,鄭小小嘴裏還叨咕呢。
劉青山則嘿嘿兩聲:“過了今晚,所有中國人就都會知道他啦。”
等到節目開始之後,最高興的就是老四他們了,因爲前面幾個都是兒童節目。
尤其是狗熊和猴子的那場籃球比賽,看得幾個小傢伙,巴掌都拍紅了。
小老四還大聲宣佈:“我以後也要訓練小黑打籃球,打敗那隻小猴子,哼!”
等到戴着帽子的老馬,挎個兜子出來賣宇宙香菸,大夥都樂得前仰後合。
電視內外,都洋溢着歡樂的氣氛,這纔是過年嘛。
“哈哈,俺明天也要開始攢煙盒!”
四虎子猛的從炕沿蹦到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還高高舉起一隻小拳頭。
然後唰的一下,屋子裏就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電視當然也沒啦。
停電啦,正看到興頭上呢!
這時候的農村,電費貴不說,停電更是家常便飯,可是這大過年的停電,就太不應該。
大夥手忙腳亂地點上幾根蠟燭,小老四嘴裏還埋怨四虎子呢:
“叫你使勁蹦,把電蹦沒了吧?”
劉青山連忙站出來:“沒事,前幾年沒通電的時候,過年不都點蠟燭嘛。”
“春晚看不上了,那咱們就自個辦一個晚會,一人表演一個節目,來個村晚好啦!”
“好!”
老四老五率先拍起小巴掌,其他人也都樂呵呵地表示同意。
反正喫餃子現在還早,不如自己找點樂子。
於是從春晚直接切換到村晚,第一個節目,老四拉着老五和四虎子,小聲研究一陣,決定來個童聲小合唱:上學歌。
他們仨在屋地中間邊跳邊唱,其他人都拍着巴掌打節奏,氣氛整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等三個小傢伙唱完,劉青山還故意把雙手攏在嘴前,使勁吆喝。
鄭小小也跟着起簦らT喊得比劉青山還大呢。
就連楊紅纓,也一起跟着喊。
三個小歌星一連唱了三首歌,都唱出汗了,這才被林芝給拉到炕沿上,一人發了個凍梨解解渴。
“大姐大姐夫來一個,就唱黃梅戲天仙配。”
劉青山咋呼的最歡,都開始點歌了。
劉金鳳從收音機聽過這個,還會哼哼,高文學就差了點,詞兒都不會。
這也沒關係,劉青山找了根兒鉛筆,唰唰唰把詞兒寫出來,高文學看着詞兒唱。
“樹上的鳥兒成雙對……”
大姐嗓音清脆,唱得居然挺有味兒。
“綠水青山帶笑顏。”
大姐夫就不行了,跑調都跑到天宮裏了,估計王母娘娘就是他招來的。
不過這段應景啊,最適合小兩口唱,大夥還是使勁拍巴掌。
“老姐二姐,該你們啦!”
劉青山就客串一下主持人。
這姐倆也不含糊,竟然唱了一首流行歌曲小城故事。
楊紅纓不用說了,人家會唱歌會識譜,二姐就有點出人意料,看來平時也沒光聽英語磁帶啊。
“鄭大哥,小小同學,你們也要表演!”
劉青山又開始點將,引來鄭小小的反擊:“三鳳同學,數你叫的歡,你怎麼不唱?”
“嘿嘿,俺是大歌星,最後壓軸呢。”
劉青山一點也不謙虛。
鄭紅旗擺擺手,示意自己不會唱,然後就把妹妹給推出來。
“不要問我從哪裏來,我的故鄉在遠方……”
鄭小小唱了一首《橄欖樹》,看來這丫頭,還是喜歡三毛啊。
結果唱着唱着,她就開始噼裏啪啦掉眼淚,最後終於唱不下去了。
沒有親人,也就沒有故鄉,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流浪?
林芝上前,輕輕撫摸着鄭小小的後背:“孩子,別哭,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
鄭小小伏在林芝懷裏,哭得稀里嘩啦。
等緩過勁來兒,鄭小小也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
這大過年的,跑別人家哭,終究不大好,可是剛纔唱着唱着,她實在忍不住,就失控了。
“沒事沒事,雖然你唱的不咋地,可是也不用哭啊,又沒人笑話你,你看俺大姐夫,都找不着調了,還不是樂呵呵的。”
劉青山編排了她幾句,重新活躍一下氣氛。
鄭小小當然不服氣,就鼓着腮幫:“那你唱一個試試!”
“唱一個,唱一個!”
山杏也使勁拍着巴掌。
“嘿嘿,下面就是俺的個人演唱會時間,開始!”
劉青山覺得,他有必要把春晚裏面印象深刻的歌曲,都唱一遍。
既然不能在電視裏看,那麼就看現場直播好了。
這一屆春晚的名場面很多,但是扛大旗的,當然是霑叔那首《我的中國心》。
劉青山站在屋地中間,準備開唱,不過感覺好像差了點什麼。
看看牆上的掛衣鉤上,有鄭紅旗的一件西裝上衣,就摘下套在身上,正好還有一條長長的圍巾,搭在脖子上,嗯,終於有點感覺了。
大夥起初還以爲他耍寶,都嘻嘻哈哈地起簟�
不過等到“河山只在我夢縈,祖國已多年未親近”的歌聲響起,每個人都開始凝神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