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之所以要自己殺豬,不就是爲了能剩點這些零碎嘛。
板油就不說了,絕對是搶手貨,誰家冬天都要熬一罈子,然後喫一年。
豬頭,四隻豬蹄,一根豬尾巴,這些加起來,也有將近二十斤,到時候,一家分一套,大人小孩都能解解饞。
還有心肝肺腸肚,這個合起來叫做一副燈粧欤煤檬岸奘岸蓿捕际呛脰|西。
張杆子一聽,頓時樂得眉開眼笑:“這麼多好東西,俺老哥一個,還不得喫到二月二去,正好啃完豬爪。”
“對,你那正好跟豬八戒啃豬爪一樣,都是自殘骨肉。”
車老闆子又開始拿張杆子開涮。
張杆子也不是好惹的:“信不信俺現在就領着俺那羣弟兄們,把你家房子拱倒。”
說完還一揮手,彷彿指揮千軍萬馬一般,嘴裏大吼一聲:
“弟兄們,衝啊!”
嘻嘻哈哈的,就把幾件大事確定下來,趕集的人這纔回家喫飯,剩下的,多數都往劉士奎家溜達,惦記着看電視呢。
第二天,天還沒亮,劉青山就出發上山,一路小跑,輕快地在雪地裏奔馳着。
經過這幾個月的習武,他明顯能夠感覺到,身體素質大大增強。
原本一個小時的路程,現在也就半個小時稍微多一點,就到達了師父的木屋。
劉青山把手裏的盒子交給啞巴爺爺,這是一臺收音機,是他特意孝敬師父的。
打開盒子,取出裏面的收音機,上了電池,教師父學會調臺。
聽到電匣子裏面傳出播音員播報新聞的聲音,啞巴爺爺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慈愛。
在山上跟着師父練完拳,劉青山就下山回家,今天,要帶着家人去趕集。
喫早飯的時候一張羅,可不不得了,除了大姐大姐夫,剩下的人,都張羅着要去。
就連爺爺奶奶和王教授王奶奶,都興致勃勃地說要去溜達一圈。
好吧,這麼多人,吉普車是肯定坐不下了,那就趕一輛大馬車算了。
到老闆叔家裏,把他家的大馬車套上,劉士奎掌鞭,滿滿坐了一大車人,浩浩蕩蕩,直奔青山公社。
馬車後面,還拴了一個小爬犁,距離爬犁幾米遠,四鳳兒和五鳳兒兩個小傢伙,就美滋滋地坐在小爬犁上。
嘴裏還哼唱着楊紅纓教給他們的歌曲:“叮叮噹,叮叮噹,鈴兒響叮噹……”
歡快的童聲,劃破冰天雪地,還真挺應景。
今天這一路上,景色也格外美麗,昨晚上下了樹掛,整個世界,都變成一片銀白,宛如冰雪世界。
樹掛是當地很奇特的一種自然現象,學名叫霧凇。
這是因爲冬季裏氣溫忽然回暖,空氣溼度大,空氣中的水汽就在物體表面凝結。
尤其是樹枝上,都掛着厚厚的一層,足有一釐米厚,宛如玉樹瓊花,所以叫老百姓管這個才叫樹掛的。
“老四老五,快看,天上有飛機!”
劉青山猛的吆喝一聲,後面那倆小的,就仰頭觀看。
只見劉青山嘿嘿一聲壞笑,搶過爺爺的大鞭子,猛的往頭頂一甩。
正上方有一棵大樹伸過來的大樹枝,被鞭子抽動,嘩的一下,滿樹的樹掛,就跟瀑布一般,傾瀉而下。
“呀!”
兩個小傢伙差點被淋成了雪人。
氣得她們不依不饒,非得拉着大哥,在一棵小樹下面罰站,然後,小老四飛起一腳,踹在樹幹上。
嘩嘩譁,又是一道瀑布下來,把劉青山也變成大雪人。
可惜兩個小丫頭太笨,沒跑出樹掛的覆蓋範圍,又跟着淋了一次。
馬車上的人們,瞧得哈哈直笑。
王教授滿眼都是羨慕:“士奎啊,我都有點嫉妒你嘍,我那幾個孩子,都在外地,今年過年都打電話,說不回來嘍。”
“老王,那就在咱們這兒過年。”
劉士奎出言邀請。
王教授哈哈大笑:“那就說定了,還是農村過年熱鬧。”
一路歡歡樂樂,很快就來到公社,把馬車拴在獸醫院的當院,扔給拉車的大馬一個草口袋,叫它慢慢嚼着裏面的穀草,剩下的人,就直奔供銷社那邊。
畢竟老老小小的,坐了半天馬車,劉青山先叫大夥去供銷社屋裏暖和暖和。
供銷社裏,都快滿員了,彷彿十里八村的人們,都匯聚在這裏似的。
不論是布匹組還是鞋帽組,還是文化組,哪哪都是人擠人。
見此情景,王教授也頗有感觸:“大夥手裏都有了閒錢,購買力自然就上來了,還是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好啊。”
劉青山也點點頭:杖唬谶@個階段,大包乾確實體現了他的優越性,也極大地鼓舞了廣大農民的幹勁兒。
“哥,買年畫!”
小老四仰着小臉,用手指着懸掛在櫃檯上面的一排排年畫。
做樣品展示的年畫都別在鐵絲上,五顏六色,上面都有編號,挑選好了,到櫃檯上就直接報出編號,然後售貨員就給你開票。
“年畫咱們自己就賣,不用在這買的。”
劉青山也瞧了瞧,供銷社的年畫,還沒他們進的豐富呢。
“三鳳,要不買點五彩紙和大紅紙吧,還要寫對聯扎燈荒亍!�
二姐劉銀鳳手巧,年年糊燈坏幕顑海細w她。
劉青山又擺擺手:“這些咱們也都有,連糊牆的報紙都有,不用在供銷社買。”
“給二孃扯布,做新衣服。”
山杏從兜裏掏出幾塊錢,小丫頭,竟然沒把錢全都放小豬儲錢罐子裏,還留着私房錢呢。
孩子的心意,叫旁邊的林芝也有些感動。
她輕輕拍拍山杏的小腦瓜:“五鳳兒,二孃都在咱們村的趕集隊那裏,買了好幾丈布料呢,每個人都做一套新衣服。”
小老四這回算是聽明白了,歪着小腦瓜看着劉青山:“哥,咱們那啥都有,還在供銷社裏幹啥呀?”
大人們聽了,也都不覺莞爾。
劉青山朝着副食組那邊一指:“咱們還得買糖塊兒呢。”
“買糖嘍,買糖嘍。”
兩個小傢伙嘴裏歡呼着,率先向那邊擠過去。
春節未至,但是過年的氣氛,卻在小娃娃們的歡呼聲中,率先感受到了。
劉青山也不由得翹起嘴角,輕聲唸叨着:
“那時的我們很窮,但那時的我們很快樂……”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最大的快樂
劉青山在供銷社買了二斤糖塊,又被小老四扯到賣鞭炮的地方:
“哥,我要買呲花。”
小老四指着一捆捆花花綠綠的手搖花,這東西燃放安全,最適合小丫頭,劉青山就直接買了一捆子,一共一百根。
反正一分錢兩根,總共也沒花多少錢。
還有小洋鞭和中鞭,也買了幾掛,小洋鞭是八分錢一掛,一百響的;還有二踢腳和麻雷子,也一樣來一盤。
二踢腳就算貴的了,八分錢一個,麻雷子則是五分錢,當時的人們,頂多買上十個八個的,像劉青山這樣,一買一盤的,還真不多見。
不放鞭炮,那還算是過年嘛?
本來還想買點菸花,結果還真沒有,只有那種細長的紙筒,點燃之後,往天上躥各色彩球,當時的名稱叫彩珠筒,老百姓叫魔術彈,這個就算高級的了。
一捆正好十個,劉青山直接就來了兩捆,賣貨的售貨員瞧他的眼神,都像看敗家子似的。
一般人,買一根或者兩根,也就頂天了。
看看實在沒別的玩意了,劉青山就又買了兩匝鑽天猴。
把老四老五都樂壞了,她們可沒這麼大的奢望,本來想着能有兩掛小鞭兒,拆着放就不錯了。
等劉青山領着倆小的採購完一瞧,爺爺和母親他們也不知道轉悠到哪了,索性出了供銷社,直接去旁邊的集市溜達。
他們這邊的集市,最近一年多才開,還沒有形成專業的趕集大軍,算是比較原始吧。
出售的東西,也都是自家用不了或者捨不得喫的東西,拿到集市上,換點零花錢。
也正因爲如此,甚至還有不少以物易物的,各取所需。
集市上同樣是人潮洶湧,劉青山一手領着一個,生怕擠丟嘍。
“哥,你看那邊賣髮卡的,真好看!”
小老四嘴裏嚷嚷着,小傢伙知道,剛纔在供銷社花了不少錢,所以也不好意思再張羅買這買那的。
劉青山就領着她們走到那個攤位前,這個攤主應該算是比較專業的趕集人了。
在攤子後邊還支着一輛二八大槓,地上鋪着帆布,上面雜七雜八的,擺着不少小零碎。
有機玻璃的髮卡;扎頭髮的膠皮套,一匝一匝的;老太太包疙瘩揪用的那種黑色網眼包頭;還有各種鑰匙鏈之類。
“五鳳兒,你聞聞,還有香味呢。”
小老四拿起一個寬寬的髮卡,用手蹭了兩下,湊到山杏鼻子底下。
“那就一人來一個髮卡,自己挑顏色。”
劉青山看到她們喜歡,立刻就掏錢,順便還給奶奶買了一個包頭髮的。
髮卡直接就被兩個喜歡臭美的小傢伙戴上,挺土氣的髮卡,戴在她們頭上,竟然顯得很可愛。
然後他們就順着人流,一路逛下去。
“哥,那邊有賣大塊糖的!”
小老四又是伸手一指,劉青山也不由得眼前一亮:這個好哇!
大塊糖就是關東糖,在關內多摶成圓形,所以叫糖瓜,他們這邊則搓成長條,所以叫大塊糖。
臘月二十三,這邊過小年的時候,都要給竈王爺上供,最主要的就是關東糖。
說是竈王爺喫了關東糖,就能上天言好事。
上供人喫,最後還是被大夥給分了。
關東糖是用糜子和麥芽這些純天然的食物發酵加工而成,所以算是純天然的食品,比那些高級的奶糖都健康。
咬起來又酥又脆直掉渣,是劉青山小時候最喜歡的零食。
只是到了後來,這種糖就越來越少了。
那還客氣啥,直接買二斤。
樂得小老四嘴巴都合不攏:“哥,咱家竈王爺能喫了這麼多嗎?”
“那不是還有你們這些小仙女嘛。”
劉青山拍拍兩個小傢伙的帽子,逗得她們都美滋滋的:嘻嘻,小仙女呀。
一路採購下去,最後劉青山都拿不動了,主要是又買了凍梨凍柿子山裏紅這些,都凍得叮叮噹噹的,死沉死沉的。
還好,迎面看到母親和二姐他們,這才幫着分擔一些。
雙手獲得解放的劉青山,又盯上了那邊幾個賣山貨的,半面袋子松籽,一麻袋大榛子。
尤其是地上擺着的幾隻直挺挺的野兔,叫他很是眼饞。
反正野兔也不貴,全都包圓啦,回去好好加工一下,喫着比豬肉還有營養。
在這個人們普遍還在追求喫飽和喫好的年代,劉青山就逐漸開始注重營養了。
他希望,家人都能健健康康的,多享受美好的生活。
還有那半面袋子松籽,劉青山也買了,這玩意老少皆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