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中老人
秦升根本沒聽劉老說什麼,沉浸在這個消息帶來的震撼當中。
“劉老,那邊沒說什麼時候纔有消息?”秦升追問道。
劉老輕撫鬍鬚笑道“這倒沒說,不過你彆着急,應該就在這幾天了,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到時候我親自陪你去趟北京,如何?”
秦升樂呵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秦升在梅家塢沒待多久,喝了兩杯茶,閒聊了兩句後就離開了,雖然他很激動,迫切的想知道這些年一直想知道的一切,但也只能等那邊的消息。
秦升離開梅家塢的時候,秦長安的私人飛機剛剛降落在杭州蕭山機場,隨後乘專車直接前往梅家塢,公孫早已經打聽到劉老的具體住處。
等到梅家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劉老正在喫午飯。
公孫下車敲門,沒過多久就出來了兩位門客,熟練的問道“請問你們是?”
“我們找劉老?”公孫沉聲道,秦長安還坐在車上,並沒有着急着下車。
門客經常碰到這種慕名前來的客人,但是劉老不願意被人打擾,除非是提前安排好的,所以門客問道“那您有預約麼?”
“沒有”公孫直言道。
門客客氣道“不好意思,劉老不在”
公孫經常碰到這種情況,知道這不過是推辭,冷哼道“你告訴劉老爺子,就說秦家後人登門拜訪”
第231章 不情之請
所謂的大人物們,都喜歡端着架子,就算是看似低調的,其實骨子裏也孤傲着,總是與普通人保持距離。公孫見慣了這種情況,如果劉老不在的話,他們也不會問有沒有預約,所以公孫纔會自報家門等候通報。
劉老正在喫完飯,都是些素齋和水果,他不是不喫肉,只是爲了養生飲食比較清淡規律。喫完晚飯以後,劉老會在梅家塢的茶園裏溜達溜達,回來看會書就休息了。
剛剛放下碗筷,門客就匆匆忙忙的跑進來道“老爺子,門外有客人求見?”
劉老微微皺眉,普通人顯然不會找到這裏,熟人肯定會提前打招呼預約,那肯定是陌生客人,所以劉老詢問道“什麼客人?”
“他們自稱秦家後人”門客恭恭敬敬如實回道。
劉老聽到這句話後瞬間震驚,他下意識已經知道這貴客是誰了,自稱秦家後人的肯定不是秦升,何況秦升剛剛離開。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這秦家後人就是陳家大爺所說的秦家後人。
想到這,劉老連忙起身道“快去請貴客進來,我在客廳等候”
劉老沒想到,陳家大爺所說的陳家後人居然直接來到了杭州,那麼說明秦升的身份很重要,其次他激動的就是,這次保不準就能知道那四個甲骨文的意思,劉老固執的認爲這絕對另有深意。
別院門外,一位門客守在門口,秦長安依舊坐在車上沒有下來,公孫則站在旁邊,低聲道“這老頭在長三角還挺有名氣的,就是沾染太多的俗氣了,三教九流混得比較雜”
“哪座城市都有八面玲瓏的人物,公孫啊,不要在四九城待久了,就眼高於頂不把其他地方的高人當回事,這樣遲早都會喫虧的,四九城的格局是大,可有時候卻是另一種井底之蛙”秦長安不輕不重的敲打道。
公孫連忙點頭道“主子,我記着了”
這時候那位通報的門客出來了,疾步走到公孫的面前回道“貴客久等了,劉老有請”
“我不是貴客,這位纔是貴客”公孫冷哼道,心裏咒罵丫不是不在麼,我們主子去四九城那些豪門大院都沒有敢說不在,你這一個小小的杭州小老頭就敢端着架子。
說完公孫連忙拉開車門,秦長安緩緩下車,抬頭看眼周圍的風景,草木皆綠茶山成片,半山半湖的杭州難怪會讓那麼多人喜歡。
在門客的引領下,秦長安和公孫穿過長廊小道,最終來到了別院的正廳門口,公孫感慨道“這小老頭還真會享受,不過這地方確實不錯”
秦長安沒有說話,直接跨過門檻步入正廳,這時候他已經注意到主坐上的老人,應該就是陳羅河所說的劉老了。
劉老這時候也已經起身相迎,笑呵呵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怠慢了貴客,還望見諒,上茶”
劉老很是客氣,秦長安也恭敬回應道“不請自來,劉老莫要見怪”
“秦老爺子的後人,劉某人怎敢責怪,就算是貴客不來,我可能過段時間也得去四九城叨擾貴客”兩位都是見慣世面的老狐狸,越是客氣恭敬也越是沉穩謹慎。
秦長安輕笑道“劉老客氣了,我只是一位世俗的商人,在名滿江南的劉老面前算不上什麼貴客”
“請坐”劉老也不再寒暄客套,伸手道。
主賓就座,公孫站在秦長安的旁邊,門客將上好的龍井送來。
劉老不動聲色的打量着秦長安,從氣場就能看出這男人不是普通角色,只是他不廝混於四九城的圈子,纔不知道秦長安的大名。
“還不知道貴客的身份”劉老主動詢問道,這也是他最關鍵的。
秦長安沉聲道“秦家秦長安”
“秦老爺子是?”劉老迫不及待的問道,對於這個名字似乎有所印象,卻又忘記在哪聽過。
秦長安擲地有聲的回道“我父親”
劉老聽到這句話,直接愣住了,沒想到秦長安的回答如此的直接,他下意識的追問道“那秦升?”
“我兒子”秦長安也不加掩飾的回道。
秦長安如此的直接,到讓劉老有些不知所措了,劉老盯着秦長安也不知道問些什麼,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是陳家大爺讓貴客來找我?”劉老若有所思道,不過好像陳家大爺並沒有直接聯繫他啊,這是他不解的地方
秦長安輕笑道“是也不是,陳羅河確實找過我,但來見劉老,是我的意思”
劉老眉頭緊皺,陳家大爺在四九城能量不小,這男人敢直呼陳羅河,看來地位要比陳家大爺高,更何況能直接登門拜訪。
秦長安緩緩道“劉老是不是有很多疑惑?”
“恩,確實”劉老點頭承認道。
秦長安繼續道“那就請劉老屏退左右,我再和劉老詳聊,同時也有個不情之請,希望劉老能幫個小忙”
對於秦長安,劉老自然不會感到威脅,所以直接揮手示意門客們都退下,整個正廳瞬間就剩下他們三個人。
劉老這才發問道“如果說秦老爺子是你父親我能理解,秦升是你兒子,我就有些奇怪了。我和秦升雖說認識時間並不長,但他的事情也聽他說過,他說他打小就是孤兒,從小和爺爺相依爲命,從來不知道爺爺除外的其他親人,更不知道父母是誰?”
面對劉老的發問,秦長安緩緩解釋道“很多事情劉老不必知道,這牽扯到很多年前的很多恩怨,劉老只需知道,二十多年前老爺子帶走了秦升,直到去年我才找到秦升,不過我並沒有和秦升相認,但他現在的一切我都清楚”
“那你爲什麼不和秦升相認?”劉老有些不解的問道。
秦長安笑呵呵道“這就是我們秦家的家事了,劉老不必擔心,秦升是我兒子,我比誰都重視他。如果不是陳羅河找到我,說劉老有秦家後人的消息,我還以爲這個祕密無人知道,我的身份有些特殊,所以我並不想讓外人知道秦升的身世背景,他的路需要他自己慢慢走下去”
“恩,我能理解”劉老若有所思道,現在他也已經確定眼前的男人就是秦升的父親,秦老爺子的兒子。其次就是那句,我的身份有些特殊。
秦長安繼續說道“所以,這個不情之請就是,希望劉老幫我隱瞞這個消息,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陳羅河,自然也包括秦升”
劉老聽後陷入沉思,這不情之請讓他有些爲難了。
“我本來只是幫秦升尋找陳老爺子,以讓他弄清楚自己的身世,現在既然真相已經大白了,我也自然沒必要再聯繫陳羅河了”劉老緩緩說道,緊接着又說道“只是秦升這邊,畢竟我答應了他”
秦長安繼續道“我和秦升相認,需要時間,所以只希望劉老能瞞多久是多久,等到時機成熟,我再通知劉老,劉老到時候再告訴他真相,不知道這樣,劉老覺得如何?”
“恩,也只能這樣了”劉老權衡利弊後決定道,畢竟這是秦家的家事,他也不能摻和太深。
秦長安緩緩起身道“謝過劉老,秦長安欠劉老一個人情,如果日後劉老需要幫忙,可以直接找我”
秦長安這句話說的是底氣十足,要知道他剛纔可是誇劉老名滿江南,現在卻敢在劉老面前誇下如此海口,那得多強大的實力?
劉老雖說聽着有些不舒服,但還是保持着客氣的微笑。
“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劉老了,先行告辭,有緣再見”秦長安該說的已經說完了,也就沒必要待下去了。
劉老聽見秦長安要走,連忙起身喊道“莫要着急,既然你是秦老爺子的兒子,劉某人還有一事相求,這也是劉某人多年想知道的事,不想讓他成爲遺憾”
秦長安一臉玩味道“我知道劉老想問什麼,很多人都問過我,可惜我也不知道,相比於問我,劉老還不如問秦升,他也許知道,畢竟他和我父親待的時間最長”
劉老一臉失望的說道“他也不知道”
“那就真沒人知道了”秦長安隨口道,表示幫不上忙,緊跟着道“告辭了”
本來抱着很大希望的劉老再次大失所望,一臉沮喪的嘆口氣道“我就不送了,送客”
兩位門客送秦長安和公孫離開梅家塢別院,等到秦長安離開後,劉老休息了會也總算是恢復過來,但並沒有放棄,他一定要弄清楚這四個字的意思。
這時候他纔想起秦長安的名字,廝混於四九城,如果真的確實很厲害,那應該有人知道,所以他直接給四九城一位老朋友打電話,開門見山問道“知道秦長安這個人麼?”
“秦長安?”那位老朋友震驚道。
數分鐘後,當劉老知道了秦長安的具體身份後,徹底被驚呆了,慶幸今天對秦長安還算客氣禮遇,也答應了他的不情之請,更讓他欠了一個人情。
秦長安從梅家塢別院離開後,就直接給秦升打電話了,既然來到杭州肯定要見秦升,給秦升的解釋是看望住院的老朋友。秦升聽到這大叔來杭州了,很是高興,畢竟大叔是他和林素在廈門的老朋友。
秦長安卻說道“杭幫菜太膩了,我不是很喜歡”
秦升思索片刻,覺得上了年紀的大叔可能注重養生,喫的比較清淡,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在家做飯。於是告訴秦長安,今天就在家喫飯,他和林素親自下廚。
普普通通的一件事,秦長安卻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因爲這種待遇,他期待了好多年,也羨慕別人了好多年,卻沒想到會在今天享受到。
第232章 真是值了
再大的大人物都還是人,而不是神,是人就會有七情六慾,只是大多數普通人可以肆無忌憚,而他們卻只能將這些東西隱藏在內心。可是隻要不是神,就不會完美,總有些瞬間也能將他們擊垮。
對於秦長安來說就是現在,他可以在商場呋I帷幄殺伐果斷,他可以在和那幫老狐狸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時不落下風,他參加過不少飯局應酬,邀請也被邀請過很多家宴,但這頓普通人家的家常便飯,卻讓他波瀾不驚的內心泛起漣漪。
在秦升這裏,秦長安終歸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父親而已……
“公孫啊,你說我這是不是提前享受到公公的待遇了”秦長安有些沾沾自喜道,誰不願兒孫滿堂闔家歡樂,而不是在每年過年的時候,諾大的四合院裏冷冷清清,沒有半點氣氛,這種生活秦長安前半生可以過,但後半生卻不願意。
坐在副駕駛的公孫笑呵呵道“主子,您這都是遲早的事,您這樣的公公,兒媳婦要是不懂的孝順,就有點太不懂事了”
“怎麼,你這話可說的不對啊,不能因爲我有地位有錢,兒媳婦就得巴結孝順我,我還是喜歡這種平平淡淡的感覺”秦長安有些不滿意道,不過倒也習慣經常和公孫鬥鬥嘴,別人還真不敢這麼和他說話。
公孫毫不猶豫的反問道“您覺得可能麼?”
秦長安嘆了口氣,若有所思,像他這樣的人,還真的很難享受到普通人覺得太普通的東西,豪門望族裏面,少的是人情味,多的是恩恩怨怨,人心都是被利益包裹的。
“主子,您真中意林家這孩子?”公孫意味深長的問道,他對林素沒什麼感覺,雖說林素爲了秦升做了有很多事,但也許是因爲林家對秦升的態度,又或者是因爲秦升先前發生的事情,也都是林素引起的,多少纔會有些意見。
秦長安隨口道“我覺得挺好,很聰明的孩子,也懂得心疼秦升”
“那和宋家那娃娃親呢,那可是老爺子訂下的”公孫忍不住道。
聽到這句話,秦長安陷入了沉思,最終卻也沒說什麼,雖然這件事情是很多年前的事,但秦長安卻一直很頭疼,何況這些年宋家沒少幫他。
宋老爺子更是說了一句話,只要在我沒有閉上眼睛前,宋家的閨女就不會嫁人,安安靜靜的等着秦家的兒子回來。如果等我閉眼了,他還沒有出現的話,那這件事就隨風而散吧。
如果宋老爺子已經駕鶴西去了,那秦長安自然不會頭疼,這件事也就到頭了。可目前宋老爺子還健在,宋家閨女也未嫁。如果秦升沒有找到,秦長安也不會頭疼,奈何秦升現在已經找到了,而且還有女朋友了,這件事秦長安真有些頭疼了,日後必是一件麻煩事。
這也是秦長安爲什麼必須隱瞞秦升回來消息的理由之一。
秦長安在酒店休息了半天,感覺時間差不多的時候纔出發,要和兒子兒媳婦喫家常飯,要是不喝酒那就真有點說不過去了,所以秦長安在附近的超市買了瓶紅星二鍋頭,本來想找瓶西鳳酒,畢竟這纔是正宗的味道,奈何爲了避免秦升生疑,這才他喜歡喝的二鍋頭,隨後才直奔濱江花園。
公孫將秦長安送到,目送秦長安走進小區以後就離開了,秦長安直到進了小區纔給秦升打電話,問哪棟哪戶,他直接就過去了,秦升告訴他以後卻也堅持下樓去接秦長安,這也是林素的意思。
今天接到秦長安的電話,秦升很是激動和高興,他確實和秦長安聊的很投機,頗有些相見恨晚的感覺,他能感覺到這位大叔的不簡單,言談舉止爲人處世都頗爲老辣,根本不是那種沒有經歷過浮沉的普通中年男人。
所以當初在廈門,只要秦長安出現,秦升就拉着他一直聊天,離開廈門的時候還專程打電話給秦長安通知了聲,讓他以後有時間了來杭州再聚,沒想到這大叔還真的來了。
掛了電話以後,秦升就給林素說了,林素也頗爲高興,兩人約好下班後直接去菜市場買菜,然後再回家下廚。這會他們的晚飯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就剩最後的一道湯還沒出鍋。
這應該是秦升和林素回到杭州後第二次生活做飯,這次他們去的是那種人聲鼎沸的菜市場,而不是去超市買菜,秦升看到了林素的另一面,穿着打扮和菜市場格格不入的她,卻能和老闆們討價還價,讓秦升真是忍俊不禁。
看見秦升在笑,林素就嬌嗔道“這纔是過日子的本來樣子,你是不是覺得我給你丟人了?”
秦升連忙回話道“我沒覺得你丟人,我只是覺得我秦升何德何能,讓一位以前每天和上千萬資金打交道的金融才女,如今爲了幾塊幾毛斤斤計較,這要是讓你那些追求者知道了,我不得被亂棍打死了”
旁邊的賣菜大媽瞅見這對鬥嘴的小夫妻,笑的那是一個高興,郎才女貌誰不羨慕呢?
秦升剛下電梯出門,就看見提着紅星二鍋頭的秦長安,這大叔穿的永遠都是那麼的得體,完全不像是快要花甲之年的小老頭,更像是四十出頭的中年成功人士。
“大叔,你怎麼不給我提前打電話,我好在門口接你啊”秦升連忙開門出去笑道。
秦長安樂呵道“我們都那麼熟了,用得着這麼客氣麼?”
“您這不是長輩麼,我這是必須的禮數,下次您再來杭州,我親自去機場接您”秦升笑呵呵道。
這話讓秦長安心裏很舒服,笑道“不跟你說這些廢話了,你這邀請我來你家喫飯,不會現在還沒做好吧,我已經有些餓了”
“這您就放心吧,我的廚藝比不上大廚,但味道和賣相還差不多,就等着您開飯了”秦升按了電梯後轉身道。
秦長安輕笑道“行,那我今天就嚐嚐你的手藝,要是不好喫,你可別怪我說你”
秦升帶着秦長安進門後,林素正在廚房裏忙碌着,秦升樂呵的喊道“湯好了沒有?”
“好了,有點燙,你來端吧”林素連忙從廚房出來道,那盛湯的碗確實有點燙,林素可不是那種彪悍的女漢子。
看見秦長安後,一身居家打扮的林素很不好意思道“大叔,好久不見了,您快坐着吧,我給您倒點水,咱們這就開飯”
“水我就不喝了,我已經餓了,直接上桌喫飯,這行不?”秦長安根本沒把自己當外人,這臉皮還真的有些厚。
林素好笑道“行,我這就給您拿碗筷去”
等到秦升將煲的湯端出來後,這一桌豐盛的晚飯總算是折騰出來了,看起來色香味俱全,都是偏清淡的菜系,只有一道比較辣的酸辣藕丁,秦升和林素可是無辣不歡的主,這要是沒辣真的喫不下飯。
“整點?”秦長安拿起紅星二鍋頭道。
秦升看眼林素,顯然是在詢問林素的意思,林素瞪眼秦升,那意思顯然是說,平日裏你喝酒怎麼沒徵求過我的意見,今天喝酒這麼假惺惺的演戲,我能不讓你喝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