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中老人
吳老出去溜達了,秦升和陳北冥站在旁邊,陳北冥低聲道“你先去喫飯,一會再換我”
兩人已經商量好,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韓冰,任何時候必須有一個人在場。
喪事一直要持續到明天早上下葬以後,這段時間也是最亂的最複雜的,時間逐漸過去,黃昏到來又遠去,終於又迎來了夜晚。
西北的晚上,真的有點冷。
這時候,秦升和陳北冥更加操心,時刻警惕着未知的危險,晚上流水席結束以後,有一個簡單的追悼會,韓國平的哥哥要念悼詞。
外面擠滿了圍觀的親戚朋友,當追悼儀式完成以後,韓冰起身想要出去方便的時候,危機終於出現了。
一個頭戴白孝的男人手裏藏着把匕首,混跡在人羣當中,眼神陰狠的向着韓冰而去,陳北冥和秦升就跟着韓冰,當那個男人快要靠近韓冰時,陳北冥立刻衝了過去擋在了韓冰面前,死死的握住了那男人的手腕,隨後抱着他推到了牆角。
秦升拉住韓冰,兩人的身體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韓冰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匕首在陳北冥和那位殺手手上暗暗較勁,最終還是陳北冥的實力更強,直接將匕首捅進了殺手的腹部,連捅數刀,緊接着捂住男人的嘴,沒有讓他呼喊出來。
當陳北冥擁抱着那位殺手離開,準備處理掉這個麻煩,秦升也拉着韓冰準備回後面房間,這時候只有待在房間纔是最安全的,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小插曲。
追悼會結束,幫忙的親戚朋友該回去的都已經離開,外面特別冷,剩下其他人也都回了房間,當秦升和韓冰走到走廊深處時,又一個男人直接拿着砍刀衝向韓冰。
電光火石之間,大驚失色的秦升連忙將韓冰推開,韓冰被推的踉踉蹌蹌,差點就跌倒在地,秦升慌忙中閃身躲過,可還是被刀尖劃破了肩膀。
罵了隔壁,秦升心裏破口大罵。
暴怒的秦升回過神後,抬腿一腳踢向殺手的側臉,卻被他用胳膊給擋住,那殺手手中的砍刀再次殺向秦升,秦升彎腰躲過,在殺手沒有轉過身的時候,一肘直接砸在殺手的後背,然後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用盡力氣一記膝頂撞向殺手脆弱的面門。
就在秦升和殺手拼命死搏的時候,韓冰目瞪口呆的盯着他們,更是被嚇的忘了尖叫喊人,可是真正的危機這時候纔出現。
只見又有一個殺手從院子裏趕了過來,這次不是匕首也不是砍刀,更不是其他東西,而是一把黑洞洞的槍。
看見韓冰後,殺手槍口立刻對準了她。
已經看見這個殺手的秦升,就算是有回天之力,這時候也顧不上了。
秦升心裏大驚,完了……
第18章 走不了了……
秦升和陳北冥從到韓家村開始,就時刻警惕着未知的危機,畢竟這種喪事比較亂,誰也不認識誰,大家都以爲是韓家的親戚朋友,這正是那些人的機會。
沒想到堅持了一天,快到晚上的時候,這幫人才選擇動手,更沒想到的是,他們居然動了槍。
此刻的秦升心如死灰,難道韓冰真地就這麼死了?
就在危急關頭,就在那殺手準備開槍的時候,不知從哪突然飄出來一個板磚,直接砸在了那殺手的手腕上,他手中的槍被甩出數米遠。
秦升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的門口,吳老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那裏,那個板磚也是他甩出來的,不然誰能這麼準?
那殺手毫不猶豫的彎腰去撿槍,秦升猛的將跟他廝打的殺手推向了吳老那邊,隨後直接衝向了想要撿槍的那殺手,一腳踢在了他的後背上,這殺手被踢的撞向了旁邊的槍 ,等到他想要起來的時候,率先起身的秦升又是一腳踢中他的腹部。
那邊的吳老已經趕來過來,直接纏住了另個殺手,一個照面,那個殺手就被吳老幹翻在地,兩個殺手見大勢已去,想來留下肯定不是對手,相視兩眼後,直接向着後院狂奔而去。
吳老留下保護韓冰,秦升直接追了出去,當他追到後院的時候,那兩個殺手已經翻牆逃走了。
秦升不敢再追出去,生怕這是調虎離山之計,只能咒罵幾聲回來。
當秦升回來時,吳老已經扶着韓冰回了房間,陳北冥去處理那個屍體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剛纔的動靜也驚動了韓家其他人,除過韓冰的一個堂哥看見了,其他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把槍也被吳老收了起來,韓冰則被嚇壞了,坐在牀上一言不發,吳老示意秦升給韓冰堂哥叮囑幾句,秦升拉着他表哥出去了。
“韓哥”秦升摟着韓冰堂哥韓松客氣的喊道。
韓松是韓冰大伯的兒子,如今在天水也算是個人物,弄了一個建築公司,做的有模有樣,多少也見過點世面,但直接動槍還是第一次見。
“老秦,誰想殺冰冰?”理着平頭有些吊兒郎當的韓松直接問道。
秦升呵呵笑道“韓哥,有些事你就別問了,剛纔那件事,你就當沒看見,我這是好意”
“冰冰是我妹妹,我能坐視不理?”韓松倒是堅持道。
秦升搖搖頭道“真要需要幫忙,我肯定不會客氣,不過那些都是韓爺在長三角的仇家,你真幫不上什麼忙”
韓松聽到這句話,也算是明白了什麼意思,自己在天水都不敢說手眼通天,在長三角那種地方,更沒有半點實力。
“我知道了,不過在天水,我還是有點能量的”
秦升笑着恭維了幾句,隨後讓韓松先回去睡覺了,自己則進房間陪着韓冰。
半個小時後,陳北冥終於回來了,那殺手的屍體他怎麼處理的,秦升沒有多嘴,只是告訴他後來發生的事情。
“你覺得是誰做的,自己人,還是外人?”兩人蹲在門口抽着煙,警惕着周圍的環境,隨口聊着。
“誰都有可能”陳北冥不確定,因爲想殺韓冰的人確實太多,幾股勢力都有,圈子裏他最懷疑趙東昇,上海灘他最懷疑周文武,長三角他最懷疑吳三爺。
秦升嘆口氣道“韓爺那麼大的產業,韓冰是唯一的繼承人,他們想要染指,必然得除掉韓冰,可是就是熬過今晚熬過明晚,以後隨時還會有危機,這不是個辦法啊”
“你有什麼好辦法?”陳北冥覺得也是,看向秦升問道。
這個問題秦升想了很久,猶豫片刻纔開口道“韓冰放棄繼承韓爺的產業,整個公司業務破產清算,他們誰要是有能力,看上什麼了,自己去拿”
“你說什麼?”陳北冥震驚道“這可是韓爺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家業,就這麼放棄了?”
“有時候命比這些更重要,何況韓冰未必願意繼承這些,你覺得她一個女人能鎮得住那些虎視眈眈的大佬麼,就算是她繼承了,你覺得她會活的高興麼?”秦升理直氣壯的說道。
陳北冥陷入沉默,秦升說的不無道理,從小韓冰就沒接觸韓爺任何產業,何況這裏面很多都是見不得光的事。
“其實,我更想知道韓冰怎麼想,到時候讓她做決定,不管她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毫不猶豫的支持”秦升嘆口氣說道,但她能看得出,韓冰對這些一點都不感興趣,她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趕緊處理完父親的喪事。
陳北冥還是沒說話,到時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一晚上,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不過秦升和陳北冥都沒睡,房間裏的韓冰也沒睡着。
第二天,天微微亮,親戚朋友都來了,大家開始忙碌起來,簡短儀式過後,一陣鞭炮聲響起,一位老人用滄桑渾厚的聲音呼喊道“起靈了。”
身穿孝服,頭戴白孝的親戚朋友們送韓國平最後一程。
韓國平的墓地在後山,是一塊風水寶地,他生前專門花重金請風水先生選的,他從一開始就決定,死後葬回韓家村。
秦升從小和爺爺學習堪輿風水,多少還是懂點皮毛,觀察後知道韓國平這錢確實沒白花,估計他也算是半個行家吧。
不知道爲什麼,人越老越信這些東西,也不知道是敬畏某些東西,還是真的迷信,秦升是半信半疑。
鞭炮齊響,哀樂齊鳴,哭聲震天,韓國平夫妻的骨灰被韓冰緩緩放進了墓坑,隨着十幾個村民的努力,很快就弄好了墳堆。
這時候的韓冰,趴在墳堆上,哭的死去活來,幾次都哭暈過去,她這輩子都再也沒有爸爸媽媽了,這一別便是永別。
村裏德高望重的長輩開始主持祭奠儀式,站在旁邊的秦升望着這堆黃土唏噓感慨不已,再牛掰的大人物,誰死也不過是一堆黃土,最重要的是,這輩子怎麼過的?
韓國平從普通的農家窮小子,走到上海灘大人物,他這一生,絕對沒白活。
“韓爺,走好”秦升心裏默默說道。
葬禮終於結束了,喫過午飯以後,村民們幫忙收拾完殘局,該回家的也都回家了,從市區趕來的也都回市區了,畢竟大家都還有事。
這會已經下午了,韓家只剩下幾個直系的長輩同輩,韓冰陪着他們聊天,秦升和陳北冥則商量着,要不要今晚連夜離開?
最終決定,連夜離開,韓冰也答應了,畢竟昨晚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昨晚那邊估計只是小試牛刀,能成則成,不成則放棄,今晚則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他們肯定不會錯過。
農村人,要活一個鄉情,這也是韓國平爲什麼不管爬的再高,每年都會回來兩三次的重要原因,除了祭拜已經仙逝的長輩,最重要的就是和村裏長輩同輩走動走動,不能讓別人說自己發達了,忘了根。
所以,整個喪事最後一項,就是回禮,韓家親戚已經買好禮品,帶着韓冰挨家挨戶的回禮,感謝他們這兩天的幫忙,秦升和陳北冥以及吳老都跟隨左右。
忙完這些,天已經微微黑了。
韓冰和家裏直系旁系幾位長輩告別,他大伯和叔叔則留在村裏,明天早上纔回市區,於是安排韓冰的堂哥韓松以及一位表哥送他們回市區,韓家已經訂好了天水最好的酒店,他們今晚住在天水,明天早上直接乘灣流g450回上海。
分別時,韓冰有些依依不捨,畢竟把父母徹底扔在了這裏,以後估計自己每年纔會回來看他們三次,這讓韓冰於心不忍。
至於她和父親的矛盾,早已在得知父親自殺時,徹底煙消雲散了。
陳北冥開着韓冰大伯的路虎攬勝,秦升坐在副駕駛上,韓冰坐在後面發呆,秦升安慰道“生死由天,人終歸是要往前看,韓冰,你的路還很長”
“我知道”韓冰只是默默說道。
這會天已經徹底黑了,韓冰的堂哥和表哥以及吳老在前面那輛豐田霸道上,路虎攬勝則跟在後面。
這裏現在是鄉道山路,走完這段鄉道,繞過這座山,就到省道了,到時候纔算安全了。
秦升和陳北冥下午時候研究過路線,這段路是最危險的,如果不在韓家村動手,那麼那幫人可能就在這段路動手,其次是他們到市區以後再尋找機會,所以此刻他們全神貫注不敢放鬆。
走過一半鄉道山路,繞過一個拐角後,前面突然出現兩輛車並肩齊驅,後面也有兩輛車不知什麼時候加速追上,秦升和陳北冥臉色瞬變,看來今晚是走不了了……
第19章 寧折不屈,絕不讓步……
這條路只能通到韓家村,平時本來車就少,更何況是晚上呢,這個時候前後皆出現兩輛車齊頭並進,秦升和陳北冥再傻也知道怎麼回事。
不管是前面還是後面,這四輛車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山路的左邊是山溝,右邊是雜草樹木叢生的荒山,辛虧不是懸崖峭壁的絕路,不然他們今晚絕對得死在這裏。
前面開車的韓松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他還等着別人給他讓道,就怕出事才坐在副駕駛的吳老一把將方向盤拉向右邊,同時大吼道“踩剎車”
韓松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被吳老這一吼嚇的這才回過神,下意識的踩死剎車,豐田霸道向着旁邊的山上而去,直接撞斷了兩顆小樹,最後撞在了一顆大樹上才停下。
吳老已經年過花甲,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經過,拉完方向盤當霸道失控後,他用最快的速度打開門鎖,毫不猶豫的拉開車門直接跳車,連滾數圈才穩住,雖說極其狼狽,但這身手實在是太敏捷了。
後面的陳北冥要比韓松冷靜太多,知道無路可走後,就減速向着山上而去,奈何除過路邊,山上全都是樹木,最終還是無奈停車。
“下車”陳北冥沉聲喊道。
秦升率先下車,隨後將韓冰也拉下車,他根本沒打算去管別人,直接拉着韓冰向着山上而去。
陳北冥和吳老這時候也選擇跟上秦升和韓冰,誰都沒想着在這裏死耗,對面人多勢校螞r還不知道具體情況,如果像昨晚那樣還有槍,留在這裏他們只有死路一條,就算是報警,警察也得等至少半小時後才能趕到。
至於韓冰的堂哥和表弟,早已被撞暈在車裏,現在秦升等人也顧不上他們,是生是死聽天由命。
四輛車這時候也已經殺到,停車後出來十幾個男人,帶頭的中年男人大喊道“不留活口,一個也別放過”
十幾個男人手持砍刀,還有三個人還拿着槍,果然是要趕盡殺絕,一幫人直接衝向了秦升等人。
韓冰還回頭看了兩眼,他想看看堂哥和表哥出來沒有,秦升大吼道“看什麼,跑啊”
話音剛落,幾聲槍響應聲而來,打在了秦升等人的身邊,韓冰被嚇的失聲尖叫,槍聲響徹整個大山,這些人還真是肆無忌憚啊。
幸虧這山裏到處都是樹,再加上天黑沒有月亮,秦升幾個人這纔沒有被打中,他們愈發的不敢停留,毫不猶豫的向着山上狂奔而去。
可是那些都是年輕氣盛的小夥子,秦升這邊還有一個女人,以及年過花甲的吳老,吳老的體力就算是再厲害,哪能比得上年輕人?
跑了數分鐘後,吳老喘着粗氣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會被追死的,先報警”
秦升和陳北冥這才回過神,只顧着逃命,忘記報警了,不管警方多久能趕到,但也會讓那幫人忌憚,讓他們有更多的機會活命。
陳北冥立刻撥通報警電話,直接告訴警方在哪發生槍戰,那邊聽到這個消息大驚失色,急忙問清楚確切位置,告訴陳北冥保護好自己,警方馬上就趕過來。
“北冥,秦升,你們帶着冰冰先跑,我在這裏拖延他們,給你們留出足夠的時間”吳老儼然放棄了逃跑的機會,直言道。
韓冰大喊道“吳爺爺,不行,要走一起走,你不能留在這裏”
“吳老,你一個人不是那些人對手,他們還有槍”秦升皺眉說道,此時的情況十分危急。
“還有我,秦升,你帶着小姐走,不管如何,保護好小姐,要是小姐出事,我饒不了你”陳北冥知道,一個人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對手,如果他留下來,以他和吳老的身手,可能活不了,但絕對能拖延一段時間。
“你們……”秦升眼神複雜的喊道。
陳北冥受不了男人婆婆媽媽,何況對方已經追上來了,他再次喊道“走啊,我們是韓家人,你不是,沒必要出頭,保護好小姐,不然都得死”
秦升咬咬牙,這時候沒那麼的兒女情長,不管如何總要有人站出來,他無奈只能強拉起韓冰的冰冷刺骨的手。
韓冰早已經淚流滿面,她哭着喊道“我不走,我不走”
秦升哪能由着她任性,一咬牙,直接將她扛在肩膀上,向着山裏狂奔而去……
陳北冥和吳老相視兩眼,已經下定了必死的心,吳老是親眼見證韓國平從普通人成爲上海灘大佬的元老,這些多年的感情,沒有多少人能明白,韓國平的死,吳老表面看起來很平靜,其實對他觸動很大,只是作爲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經歷的風雨風波太多,這心難以再起波瀾。
至於陳北冥,韓國平對他有知遇之恩,對於陳北冥來說,滴水之恩都將湧泉相報,何況是知遇之恩,所以他明知韓國平死後,韓家將經歷什麼,但還是毫不猶豫的站出來,這是一個男人的真性情。
保護着秦升和韓冰繼續向前跑了幾分鐘後,終於到了樹林密佈的地方,陳北冥和吳老分開成犄角準備,那幫人這時候也追來了。
陳北冥手裏拿着那把槍,雖然只有幾顆子彈,但絕對能拖住對手一定的時間,吳老則只拿了把匕首,以他的實力也能應付一定的人手,今晚的他們將肆無忌憚。
當最近的男人趕到後,躲在樹後的陳北冥瞄準後,直接一槍爆頭,槍聲刺耳,男人應聲而倒,這一槍直接鎮住了那幫人,十幾個男人愣是不敢靠近。
“老大,怎麼辦?”旁邊的男人詢問那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沉聲道“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有槍,不過沒事,他們才幾個人,我們這麼多人,分散開來合圍,不信他們能活着離開”
在中年男人的吩咐下,十幾個男人立刻分開,沒多久就形成了包圍圈,三個拿槍的男人在三個不同的方向,這期間陳北冥又開了兩槍,可惜沒有打中對方,七發子彈再剩五發。
陳北冥和吳老本想邊打邊腿,奈何顧及不暇,纔會讓他們包圍。
包圍圈越來越小,吳老對着陳北冥喊道“分開突圍,殺出去”
陳北冥也覺得這樣下去只有死路一條,於是主動向着左前方突圍,只是沒想到當他剛出來,一顆子彈就打進他的肩膀,陳北冥疼的齜牙咧嘴,鮮血瞬間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