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許陽 第68章

作者:唐甲甲

許陽又道:“若是痰熱阻肺,豈有白天不咳之理?而且痰熱阻肺咳出來的痰,多是黃痰啊。你沒聽仔細嗎?患者咳出來的是白色的口水啊,痰都沒出來呢。”

許陽接着道:“而且根據十二經行的規律,陽明腑實而至咳嗽,一般是晚上,尤其是凌晨的時候會咳嗽的更劇烈一些。”

“對對對對。”那阿姨忙答應:“就是後半夜咳的厲害,我們都被他弄得睡不着。”

這下子所有人徹底明白了。

只是何教授還皺着眉,他不是不明白這個病,他在看完處方單之後,就已經判斷出來,之前用了宣肺止咳的藥無效,而且也用西藥也無效。

那多半就不是上焦的問題了。

這就是以經驗和水平做依據的。

像鍾華也看了處方單,但他就不敢直接斷定,他反而在想有可能是藥不對證,沒有很好地注重清熱,所以效果不佳。他也不敢確定,也在猶豫。

但是讓何教授搞不懂的是許陽並沒有看處方單,他是酝昝}之後,就已經判定對方是積食所致。

他還不是單純在問食積,而是早就判斷了陽明腑實,一直在問陽明腑實的情況,好像他已經知道答案。

是因爲湊巧嗎?他看過這類的醫案?

何教授心生疑惑。

人羣裏面有個人弱弱地問:“可是患者不是有拉清水出來嗎?這也是算腑實嗎?”

許陽有些無語地看着這個學渣:“《溫疫論·大便》:熱結旁流者,以胃家實,內熱壅閉,先大便閉結,續得下利,純臭水,全然無糞。不是告訴你熱結旁流了嗎?無大便,拉出來臭水,也是腑實證。”

那人神色一滯。

許陽又問那個學渣:“那應該用什麼方子?”

那人想了想,道:“既然是食積而致的話,那保和丸吧……”

許陽則道:“保和丸呢,消積食,或者治療小兒食積而發熱,問題不大。但是這孩子已經是陽明腑實之證,你這個見效就慢了。”

那人臉上頓時露出了尷尬之色。

許陽看着那人,道:“而且陽明腑實之證,是很有可能見於重症的,甚至會危機生命,你這樣慢吞吞治病,不怕嗎?”

像這次疫情,很多患者早期就表現出了疫毒閉肺,陽明腑實證,出現了高熱、咳嗽、大便不暢,喘憋氣促等症。然後迅速傳變,兩三天後就成了邪熱內閉,陽氣暴脫等垂危大症!

治病,在辨證正確的基礎上,就是要果斷出手的,這樣纔能有效阻斷病情傳變,挽救患者生命!

“啊?這麼嚴重嗎?”那阿姨被許陽的話嚇一跳。

許陽回道:“你家孩子到不了這個地步的。”

阿姨這才放心一點。

許陽接着道:“《金匱要略》曰:‘脈數而滑者,實也,此有宿食,下之愈,宜大承氣湯。’不要畏懼這種峻下劑,辯證正確了,是可以用的,醫聖的指導是不會錯的。”

何教授看了看許陽,他道:“那你開個方子吧。”

“好。”許陽點頭,寫起了方子。

大承氣湯是峻下劑,很多中醫畏懼其力,害怕傷正,而不敢用。

但陽明腑實之證,有些時候是會危及生命的。在這種緊要關頭,不是這種猛烈的峻下之劑,不能救人性命。

所以經常有中醫說,能在臨牀上真正掌握此湯的用法,才能說是一個成熟的能治病的中醫!因爲你不止要會用,更要敢用!

許陽寫完方子之後,交給了何教授:“老師,您過目。”

何教授接過來看,眉頭稍稍皺起,這方子是在大承氣湯上加了幾味藥,加了清肺熱的藥,還有扶正的元參。

何教授有些驚疑地看着許陽,這才半年多時間不見,許陽進步這麼快嗎?他要是在待在醫院裏好好學臨牀,何教授相信許陽進步會飛快的,他是有這個自信的。

畢竟他當初給許陽的基礎打得太瓷實了,上了臨牀之後,自然會進步神速。可他都被開除半年多了,都淪落去那種小运耍l學的?

何教授有些疑惑,還是說這個病人他湊巧看過一模一樣的病案?畢竟許陽的理論基礎太紮實了,病案的閱讀理解也是基礎之一。

此時,門口傳來幾聲敲門聲。

小慧推門進來,她道:“何教授,齊主任請您過去一起會圆∪恕!�

第106章 真棘手的病人

“好。”何教授答應了,然後把方子開了下去,他並未更改上面的劑量和配伍。

何教授囑咐患者喫完藥,在這裏等一段時間,他需要看看服藥後的效果。

那阿姨也答應了。

然後一羣人浩浩蕩蕩地往住院部趕去。

上了住院部。

“許醫生?”旁邊傳來驚喜的聲音。

是倔老頭!

許陽一怔,他已經記不清這人是誰了。

“許醫生,你好。”何滅絕也在。

許陽看了看何滅絕,也沒想起來。

何教授也看向了許陽。

倔老頭則是興奮地對許陽道:“哎呀,許醫生啊,我跟你說你的方子太靈了呀,我喫下去馬上就好了,我都可以出院了,他們非不讓我走,還非要讓我再觀察兩天。”

“我都待不住了,醫院又不是好玩的地方,對不對?你看我闌尾炎都好了,他們還不讓我走,不講道理啊!”

許陽終於想起來了,他就是因爲治好了一個闌尾炎,才被那個公刑柊l文推廣的,自己才攢夠曝光,可以回到過去跟師。

何滅絕則是冷着臉道:“讓你再觀察幾天,是對你負責任,你哪兒那麼多意見?”

“好,好,住,我再住幾天!”倔老頭可算遇見剋星了,他現在也不敢再跟何滅絕爭了。父女倆的關係好不容易纔緩和一點,再被他爭沒了,那就完了。

何滅絕對着許陽,倒是露出了罕見笑容,她道:“許醫生,還是要多謝你纔是,你什麼時候有空,我請你喫個飯。”

許陽搖搖頭:“沒空。”

何滅絕神色頓時微微一僵,她又道:“那……加個微信吧……”

許陽剛想拒絕。

何滅絕就道:“那篇公刑栁恼掳l了之後,好多人在後臺問你們运牡攸c在哪兒,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商量怎麼宣傳呢?”

許陽道:“這樣吧,我讓我們老闆聯繫你,我還得去會裕孓o了。”

說完,許陽直接走了。

“哎!”何滅絕頓時有些氣餒,這人怎麼回事?怎麼老是想走啊,自己有這麼嚇人嗎?何滅絕都快懷疑自己的魅力了,同時在懷疑許陽……

一行人繼續往樓上走。

何教授問:“這是你之前治過的病人?”

“對。”許陽點了點頭。

何教授有些疑惑地問:“這種急腹症你也會治?”

許陽笑了笑,回道:“我每樣都會一點的。”

之前在系統裏的那些年,許陽一直都遊走在縣城和農村幾十年,在農村有什麼優勢,就是你沒辦法選擇病人,病人生什麼病你就得治什麼病。

所以李老在農村幾十年,他什麼病都會治的,因爲病人生什麼病,他就得鑽研什麼病,他又沒得選。

這跟城裏不一樣,大醫院有很多科室,醫生也是專門研究某一個門類,每個醫生都有自己擅長的地方。

許陽是謙虛了。

何教授就更狐疑了。

曹德華覺得自己有必要幫許陽解釋一波:“何教授,之前這個患者是異位闌尾炎,右下腹不疼,而是右上腹疼,B超也是提示急性膽囊炎,所有人都誤粤耍驮S陽醫生一個人判斷正確了。”

“嗯?”何教授這回是真的驚訝了:“怎麼可能?你是怎麼做到的?”

曹德華吹着彩虹屁道:“脈园。豚耄依喜芑盍舜蟀胼呑诱媸谴箝_眼界啊!許醫生一上手,酝昝}之後就直接說脈行膽腑沒有病象,反而是大腸內一片熱象,他立刻就判斷是腸癰了,結果還真的是,我老曹立馬服了。”

何教授這次看許陽的眼神都不對了:“呼吸行脈?這是難經的脈苑ǎ阍觞N會這個的?”

許陽微微一笑,回道:“會的不多,一點點。”

後面跟着的那羣中醫,都蛋疼了,又特麼一點點?

何教授喫驚無比:“你……你這半年幹嘛去了?”

許陽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

曹德華又吹彩虹屁道:“何教授,其實許醫生真的很厲害。上次還治過一個腺病毒肺炎重症的幼童,也是一劑下去,諸症皆退啊!沒多久就出院了。”

“還有一個產後二便閉結的,還有那個那個長期咳嗽的,那人去找了好多醫生都沒給治好呢。還有上午那個術後粘連性梗阻的患者,那方子是許醫生當着我們的面寫的。”

何教授徹底呆滯了,連路都不會走了,他扭頭看許陽:“不可能啊!你的水平我太清楚了,就算這半年多時間有一羣大國手沒日沒夜地教你,你也不可能進步這麼快啊!”

何教授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許陽只能硬着頭皮道:“他過獎了,我沒那麼厲害。老師,走吧,病人還等着呢。”

何教授只能糊里糊塗地往前走,他這會兒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沒人比他更知道許陽的水平,這小子不可能進步這麼快!

一羣人走到了ICU病房外面。

齊主任等人在門外候着了。

齊主任趕緊上前伸手:“又要辛苦你了,何教授。”

要灾尾∪肆耍谓淌谝糙s緊把心中疑惑壓下,他微微頷首:“不客氣,應該的。”

齊主任給何教授介紹道:“何教授,這位是ICU的石仁通主任。”

何教授也伸手:“石主任,你好。”

石仁通主任個子很高大,手掌也很寬厚,聲音也很粗:“你好,何教授。”

齊主任繼續介紹旁邊的一箇中年女人:“何教授,這是患者的妻子。”

何教授看了過去,患者妻子靠在牆上,神色憔悴,一言不發。

“達華。”曹德華叫了一聲。

“哥。”患者妻子身旁站着一個跟曹德華長得比較像的男子,只不過他更年輕,也更高大,身形非常挺拔,雙目炯炯有神。

大家都看曹德華。

曹德華呵呵笑了兩聲,說道:“介紹一下,這是我弟弟曹達華,是刑警大隊的隊長,人稱刑警隊之虎,他是患者的徒弟。”

曹達華也過來跟何教授握了握手。

何教授問:“說說患者什麼情況吧。”

齊主任道:“患者叫高興亮,55歲,35年前,患者曾有過嚴重凍傷,後經治癒。十年前,患者突然發現自己雙下肢冷痛,多次住院治療無效。”

“一直到今年過年,他的病情突然惡化。然後就直接去省城了,分別在省一、省二、省人民醫院住院治療過,共住院治療7個月。”

“確誀懩X動脈硬化、心肌下壁梗塞,雙下肢血栓閉塞性脈管炎。醫院的建議是截肢,但是患者不同意,所以出院了。回到了縣裏,但是患者當日便覺得冷痛非常,胸悶憋漲刺痛。”

“含了硝酸甘油片之後稍稍緩解,在家屬建議下,就先來我院住院住院治療了,我們讓他直接進了ICU。患者情況不容樂觀,但是他仍不願意接受手術。這是患者的病例。”

齊主任把病歷本拿過來。

何教授接過來,眉頭大皺,他也沒想到是這麼一個棘手的病人。

刑警隊之虎曹達華對着何東軍正色道:“何教授,我師父是個英雄,他當年之所以凍傷這麼嚴重,就是他當年當兵戍邊的時候,遇到了大雪災,雪災又引起了雪崩。”

“爲了救助受災羣械纳麄內B都撲了過去。前後犧牲了五個戰士,還有不少人被凍壞了腳指頭,落下了終身殘疾。”

“我師父算幸叩模H松眢w,但也留下了後遺症。後來退伍轉業回縣裏工作,又兢兢業業在派出所工作這麼多年。要不是身體原因,以他的貢獻和能力,肯定不會止步於一個副所長。”

“所以無論如何,請您多多費心,一定救救我師父。拜託了!”曹達華一聲落下,朝着何教授敬了一個禮。

何教授頓時神色一凜。

而患者的妻子則是靠在牆上,也不看何教授,就是自己低着頭,臉上全是平靜的絕望。

省城他們又不是沒去過,去的還是最好的醫院,接受的也是最好的專家治療。

中醫他們也治過,也是省裏的大專家,可不還是這個樣子嗎?何教授是省專家沒錯,可那些大專家也是啊!

第107章 第一次進ICU?

外面跟着的那羣中醫在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心全部沉了一下,他們不是不相信何教授的醫術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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