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甲甲
阿姨一看這陣仗,當時就有點懵,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多醫生。
何教授問道:“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阿姨看看了這一羣醫生,她道:“不是我,是我小孫子,他一直咳嗽。”
腥诵闹形⑽⒁怀粒瑑嚎扑貋硎侵嗅t裏面極難灾蔚囊婚T學科,古時是被稱作是啞科的,因爲兒童是很難準確表達他的感受和症狀。
換句話說,中醫四匝Y面直接廢掉半個問粤恕�
而且這孩子得的還是咳嗽,咳嗽者,醫生之對頭也。而且在中醫看來,五臟六腑皆可令人咳嗽。咳嗽病機本就難尋,再加上患者還是個幼小孩童,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何教授也很明顯地想到了這一點,他有些猶豫。他自然是不相信以許陽的臨牀水平能治這樣的病人,他不想讓他當谐鲠h,但又想讓他知難而退,跟他回省城。
何教授一時有些糾結。
而許陽卻直接說:“來,坐吧。”
阿姨帶着她的小孫子坐了下來。
阿姨有點懵:“這個誰看病啊?不是說省裏的專家來了嗎?”
許陽解釋道:“這位就是省裏的專家何教授,我是何教授的學生,這些醫生也都是一起過來跟着何教授學習的。”
“是這樣,等會兒我先來詳啵会岷谓淌跁僭斷一次的,這是何教授利用這個機會給我們這些年輕醫生上上課。”
“哦,好的好的。”阿姨明白了。
何教授瞥了許陽一眼,這小子怎麼這麼死要面子呢?而且是不見黃河心不死,還自己主動非要湊上去赃@個難灾 �
何教授微微搖了搖頭。
而許陽則是已經開始灾瘟耍骸霸觞N了,哪裏不舒服?”
阿姨又回答一遍:“咳嗽呀。”
許陽又問:“有痰嗎?”
阿姨回答道:“有,有時候會吐白色的口水。”
許陽看了看這孩子,這孩子靠在奶奶身上,也不說話,臉色通紅,神情疲憊。只是從進來到現在,這孩子一直沒咳嗽。
許陽問:“他咳嗽的厲害嗎?我看他到現在一直沒咳。”
阿姨回道:“現在沒咳,等睡覺就開始咳了,可厲害了,連覺都睡不好,可憐呀。”
許陽問:“咳嗽多久了?”
阿姨接着道:“已經咳3天了,之前喫過藥也沒好一些。然後聽說今天有省裏的中醫專家來,我們就去買了個……去掛了個專家號過來看看。”
腥艘蚕嘁暱嘈Γ麄冞@小醫院也就只有何教授這樣的省級專家過來,纔會有買號和賣號這樣的事情發生。
許陽點了點頭,就對小孩說:“小朋友,把手給我,爺……叔叔給你栽脈,等下你就坐好不要亂動好不好?”
“好的,醫生叔叔。”小孩乖巧地說。
許陽聽了聽他的聲音,發現他的聲音有些暗啞。
小孩把手伸出來,放在脈枕上。
何教授有些狐疑地看了看許陽,他問:“你會悦}了?”
許陽笑了笑,道:“我會一點點。”
“哦。”何教授點了點頭,得,半年多了,還是一點點,果然沒進步。
後面一羣小中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露出凜然之色,這個一點點……
許陽摸了摸孩子手心,發現他手心發熱,他問了一聲:“小朋友,你的手心和腳心,有沒有發熱的感覺?”
小孩想了一想,纔回道:“好像有吧……”
許陽微微頷首,不再問了,他伸出三指按在了小孩的寸關尺三部上,這孩子已經是六七歲的樣子了,可以三指源缈诿}了。
許陽細細地詳嘧琶}象。
何教授看了看許陽的脈允址ǎ杏X似模似樣的,他問那個阿姨:“之前給孩子喫了什麼藥?”
阿姨答道:“有去醫院配過藥,這是當時的開藥單,只是沒有用,還是咳。”
何教授接過來看了兩眼,然後把處方單遞到了後面去,一兄嗅t開始傳閱。
之前患者服用了止咳糖漿等藥,效果不佳。然後去醫院找西醫用了祛痰鎮咳的西藥,效果也不好。
傳閱了一圈,後面的那羣小中醫都露出了思索之色。
鍾華和曹德華也在思考,在中醫看來,咳嗽的病因不是那種容易找到的。
許陽還在悦}。
何教授稍稍有些驚訝,訝異許陽悦}居然這麼久。
何教授則拿起了小孩另外一隻手,也詳嗔似饋怼�
過了半晌,兩人各換了一隻手。
小孩子倒是也乖,一直坐得住。
又過了半晌,兩人酝辍�
何教授問:“什麼脈象。”
許陽答道:“滑數之脈。”
何教授微微有些驚訝,許陽還真判斷對了:“不錯啊!”
“滑數之脈?”其他中醫又開始思索了。
許陽再道:“小朋友,舌頭伸出來看一下。”
小孩把舌頭伸出來。
兩人看了一眼。
舌紅,苔黃。
何教授想了一想,問後面的人:“你們說這個病應該如何辯證判斷,如何開方子啊?”
這一次,大家有點躍躍欲試了,畢竟所有的詳嘟Y論都給到他們了。
何教授直接點了名:“那個……叫徐原是吧,你來說。”
徐原有些雀躍,他也沒想到何教授居然會記住他的名字,他馬上道:“嗯,滑數之脈,可主痰熱,舌紅苔黃也主裏熱證。”
“患者身熱面赤,也證明了這一點。所以應當是痰熱阻肺,以至咳嗽。治法當以宣肺、清熱、化痰、止咳。”
其他人也微微頷首。
就是鍾華看着手上的處方單,面露疑惑。
何教授也皺了一下眉:“那個處方單在哪兒?”
“我這兒。”鍾華應了一聲,把手上的單子遞了過去。
何教授拿在手上斟酌了起來。
而許陽則繼續問:“小朋友,肚子有沒有感覺脹脹的?”
小孩點了點頭:“有的。”
許陽又問:“大便怎麼樣?是拉不出來呀,還是一直拉很稀的,跟清水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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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教授也有些錯愕地看着許陽。
小孩道:“拉很稀的,跟清水一樣。”
許陽點點頭,他又問那個阿姨:“孩子咳嗽之前的那幾天是不是喫了特別多的東西?”
阿姨頓時一怔,回憶了一下:“哎,對對對,我當時還跟他說小心喫壞肚子呢。可是這跟咳嗽有什麼關係?”
不說她了,就連後面那羣小中醫們都是一臉懵逼。
許陽點點頭:“是有宿食了,熱結旁流,爲陽明腑實之證。”
大家還是一臉迷惑,滑數之脈是可主痰食,但也可以主痰火啊,當然婦人懷孕的時候,也會出現滑數之脈。
許陽問的這些問題,都是跟痰食有關的,事實上也證明了患者是有宿食,而且已經陽明腑實了。可大家還是沒搞懂,陽明腑實跟咳嗽有什麼關係?
鍾華思索了一下,露出恍然之色,然後又還有些許疑惑。
而何教授則是再次看了看患者的處方單,微微頷首,的確是宿食導致陽明腑實而至咳嗽的。他再看許陽,眼神中就充滿了欣賞。
因爲他知道許陽已經悟透了其中的道理,別人沒懂,而他懂了。何教授有些欣慰,許陽在年輕一輩裏面果然還是這麼優秀,他的基礎一直都這麼紮實。
真不愧是他最得意的學生!
何教授滿意地笑了一笑。
“咦?不對!”何教授突然一驚:“許陽是酝昝}之後,就直接奔着陽明腑實去問的,他根本沒有看過處方單,他根本就不知道患者前面用過什麼藥!”
“他是酝昝}之後就已經判斷出病機了!可他怎麼就能判斷孩子是宿食而致咳嗽,而不是痰熱阻肺?”
何教授頓時喫驚地看着許陽。
第105章 釜底抽薪之法
一個病,就能把現場這些中醫劃分等級出來了。
這些小中醫,告訴了他們答案,他們都沒想明白原因。
而鍾華則是有些不敢確定。
何東軍則是在看完之前的處方單之後,就已經判斷出來了。
這就是他們水平高低的區別。
只是讓何東軍有些想不通的是,爲什麼許陽可以在沒有看前醫處方單的情況下,就能判斷出來,他是猜測的嗎?
其他小中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小聲問:“宿食也能導致咳嗽?”
許陽則是答道:“患者是因爲過食而導致食積,以至於到了大腸成了宿食,無法排泄,實熱蘊結大腸成了腑實證。陽明腑實證的確沒說會咳嗽,但你們不能死讀書啊!中醫治病當以整體來辯證,你們難道忘了肺與大腸互爲表裏嘛?”
小中醫們皆是一怔。
許陽又道:“肺主肅降,若是腸中的實熱移於肺,就會導致肺的肅降功能失常,自然會有咳嗽。不僅如此,我們在臨牀上會發現這樣的咳嗽,比普通咳嗽咳的更劇烈一些。”
小中醫們相互看了看。
許陽接着指點這些小中醫,道:“這也是爲什麼有些小孩子食積之後,便祕好幾天了,但是卻出現了發熱,咳嗽,呼吸道發炎等症狀,這時候單純的清上焦之熱,是不行的。”
“就算用消炎等西藥,也常常不會有好的效果。原因很簡單,因爲大腸之實熱未除,這就跟釜底之火一樣,你底下火燒的那麼旺。”
“上面自然會很熱,你一味地給上面降溫,是降不下來的。要把下面的火給滅了,這纔是病機根本,這就是中醫裏面的釜底抽薪之法。”
大家終於聽明白了。
鍾華還是不解地問道:“可是許醫生,爲什麼你就能一下子判斷是陽明腑實之證呢?痰熱阻肺,也是很有可能的啊,而且患者表現出來的症狀都符合啊。”
其他人也點了點頭,這也是他們所困惑的地方。
何教授也看向了許陽,他也沒搞懂許陽是怎麼直接就判斷了。
《素問·咳論》中曰:五臟六腑皆可令人咳,非獨肺也。
咳嗽這個病,本來就不好治,五臟六腑,內淫外邪都會引起咳嗽,有些時候把不準病機,就會久治不愈。
這個時候就要看醫生水平了,前面悦}猿鰜硎腔瑪抵}。那麼滑數之脈能主的證也有好幾個,有痰熱,也有食積。
再加上患者咳嗽有痰,面紅多見於痰熱壅阻,舌象也是主熱證,所有證據都導向了痰熱阻肺,而至咳嗽。
所以很多醫生會直接用止咳化痰清熱的方子,治完之後,沒效果。患者第二次來的時候,他可能纔會想到食積,纔會更改方子。
但很多時候,你一次沒見效,人家第二次根本不找你了。你還以爲自己已經治好了呢,那你的水平就無法提高了。
而對於那些有經驗的老中醫來說,他就不能這麼簡單判斷了,一定要謹慎,既然猿鰜硎腔瑪抵},他肯定也會問一問有沒有痰食的情況。
如果問出來有了。
這裏又要篩選掉一批人,到底是因爲積食而致咳嗽,還是痰熱阻肺。用藥要怎麼側重,如果還是判斷不好,那又要試一試了。
水平再高一些的中醫,就會找出更多依據了。
許陽則是道:“你們前面沒有聽見家屬說孩子睡下之後就開始咳了?爲什麼白天不咳,而晚上睡覺才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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