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許陽 第50章

作者:唐甲甲

患者嚇一跳,這一嚇他又覺得喉嚨癢得不行,立刻又咳嗽起來了:“咳咳咳……咳咳咳……”

患者老婆熟練地從包裏抽了一張餐巾紙出來,她現在都把大包餐巾紙塞包裏了,抽着方便量大還便宜。

患者接過餐巾紙擦眼淚,這一下子所有人都看見了。

鍾華拉住了患者的手,他觀察了一下患者的眼淚和患者的眼睛,眉頭皺緊了幾分。

他鬆開患者,問許陽:“若是水寒射肺,咳嗽自然是可能把水寒以眼淚和鼻涕咳出,但嘴裏的痰肯定是大頭,爲何他乾咳無痰?”

許陽點點頭,又稱讚道:“真不愧是主任,一句話就點到了重點。”

鍾華也一臉彆扭,他也想學徐原來一句‘我特麼用你誇我?’,但是出於主任的風度,他沒說出來。

但是鍾華的心裏是真彆扭,他還是第一次感覺被人誇獎也是這麼彆扭的一件事,什麼玩意兒嘛,真的是!

曹德華也有些哭笑不得,他對許陽這破習慣也很是無語。人家上門來找茬,你跟人家吵架翻臉,甚至打架,他都能理解,因爲這是正常的嘛。

可是你誇什麼玩意兒呢?這什麼路數啊?曹德華又想起了上次他來找茬,許陽也是一邊誇他,一邊批評他,還一邊指導他。

難道是PUA?

曹德華悚然一驚,看許陽的眼神都不對了,難道這小子要對老鍾用PUA?我去,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曹德華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鍾華壓下心中的彆扭,道:“你說你的,別扯開話題。”

許陽微微一笑,道:“爲什麼沒從口出,那是因爲肺有鬱熱,此時感受寒邪,風寒束肺,也就是俗話說的寒包住了熱,寒熱鬱遏,肺中的痰飲就無法出來了,反而旁出作眼淚或鼻涕。”

幾人都是一怔。

徐原狐疑道:“這也……太牽強了吧……”

許陽則是問鍾華:“聽說鍾主任之前也赃^了?要不一起探討探討?”

鍾華微微一怔。

曹德華則是小心地看鐘華一眼,老鍾可沒瞧出病機所在呢。

鍾華神色不變,淡淡地說:“我不是患者的主治醫生,來,小徐說說你的看法。”

曹德華眼神立刻變得不一樣了,我去,戰術轉移啊。

徐原也是一愣,他不會呀,但是主任點他名了,他總不能直接說自己不會吧。尤其大仇人許陽就在眼前呢,他可不能慫。

徐原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他道:“嗯……患者乾咳無痰,多半屬於燥咳,而傷於燥者,則燥以濡之,用溫潤濡養,滋陰潤燥的治療方式應該是沒有大錯的。”

“錯了。”許陽說了一聲。

“啊?”徐原一愣。

許陽指了指那一沓灾斡涗洠溃骸澳銢]看前醫的灾危坑玫囊捕嗍亲剃帩櫾锏乃帲緹o效。”

“啊?”徐原臉一下子就紅了,他還真沒看,前面光顧着吵架了。

患者老婆立刻滿臉不高興了:“噢喲,我就說這種年輕醫生不負責任的啦,這都不好好看的,就知道讓我們做檢查,讓我們多花錢啦。”

徐原臉紅的更厲害了,他爭辯道:“那……那也有可能是方子或者用藥的劑量出現了問題。”

這話徐原說的自己都心虛,如果辯證對了,方子基本不會有大錯的,劑量上錯一點,也不至於一點效果都沒有,但是患者服用後卻根本無效,甚至咳得更厲害。

鍾華幫徐原解圍,他沉聲道:“許醫生,還是說說你的依據吧?”

許陽道:“其實前面就想說清楚了,只是我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一聽這話,徐原氣的更懵了,合着是我自己坑自己唄!

鍾華面無表情道:“許醫生就請賜教吧。”

許陽道:“我之前已經說了,患者無證可辨,我是憑脈辯證的。”

“脈象。”鍾華皺了眉,他也給患者赃^脈,但是沒猿鍪颤N來。

許陽點了點頭,道:“對,關鍵這患者的脈象也是極其難明,一片平和之脈。唯獨在其右寸之上,有病脈。”

鍾華也微微頷首,這一點他也察覺到了,他究竟是縣中醫院醫術第一人,這點本事還是有的,只是他在右寸上也沒有悦靼祝运艈瞬粶省�

許陽接着道:“患者右寸的脈象爲浮大滑數,稍緊。”

這話一出,不懂中醫一臉茫然,懂中醫的人都聽懵了。

寸口脈上一共有三部,分別是寸關尺,右寸指的是右手寸部,就這一個部位,只能容納下一根手指。

而許陽居然在這一個部位上詳喑隽宋宸N脈象,你特麼扯的吧?

鍾華都呆了。

曹德華則是開始懷疑起來,這是忽悠還是PUA?

第78章 小青龍湯

徐原驚愕道:“五種脈象?”

許陽點點頭:“沒錯。”

“假的吧,你胡說的吧?”徐原一臉不信,要是說許陽能猿霾∶}來,那他是信的,但是在右寸一部猿鑫宸N脈象,這也太扯了吧?

鍾華則是有些驚疑,他又想到剛纔許陽那認真悦}的模樣,難道這小子是個脈愿呤郑坎豢赡馨。@麼年輕的脈愿呤郑�

其他非專業人士聽得一臉懵。

李晴扭頭問張可:“這技能很厲害嗎?”

張可反正吹牛不嫌事兒大,她道:“業內頂尖,牛逼plus,趕緊拍,這都是最好的素材。”

李晴深以爲然地點點頭,然後繼續小心偷拍。

……

許陽內心也有些慶幸,得虧是被梁老狠狠錘鍊了一番,要是沒有這番基礎打下去。放在昨天,他都會指下一片茫然,這患者又沒有別的症狀,心中肯定也是徹底糊塗。

之前這患者去了那麼多醫院,找了那麼多專家都沒能治好的原因就在這裏。這個病證的確很難辯證。

許陽點了點頭:“沒錯,我就是以此爲憑。右寸稍緊,加之咳則淚出,故知風寒束肺;脈大,則說明有肺火。”

“脈滑,有痰飲。加之乾咳無痰,因此可判斷寒包火,痰出不來,所以形成劇咳。脈浮稍數,加之咽喉有癢,又有稍許風熱之證。”

幾個中醫都聽得一呆,若是真的按照許陽所說,那患者的辯證就明明白白了,可他說的是準的嗎?

許陽頓了一頓,又對徐原指點道:“像你剛剛說的燥咳,也是要分溫涼的。傷於溫燥者,其脈必浮數,兼有頭疼發熱,乾咳無痰或者痰少而黏,舌紅苔薄白。可以用桑杏湯之類的藥治療。”

徐原聽得一怔。

而鍾華則是把眉頭皺了起來,他之前的詳嘟Y果也是溫燥,因爲他猿鰜淼拿}象就是浮數,患者表現出來的症狀也吻合。

但就是因爲他看了患者之前的灾斡涗洠l現之前的醫生開的就是桑杏湯,但是一點用都沒有,所以鍾華就喫不準了。

許陽接着道:“而傷於涼燥者,其脈浮弦,藥可用杏蘇散之類的。但是要知道,並不是乾咳就一定是燥咳了,要辯證論治,不可太過教條主義。記住了嗎?”

徐原一臉彆扭和尷尬,記個鬼啊!

曹德華聽得眼中放光,來了來了,多熟悉的一句“記住了嗎”,我靠,又是先打壓後指導,果然是PUA啊!

鍾華也有些驚疑不定,他道:“那許醫生開方子吧。”

許陽點點頭:“好,當以小青龍湯加味。”

“小青龍湯?小青龍湯怎麼能治乾咳無痰呢?”徐原又忍不住質疑了。

曹德華則是一臉無語,這貨怎麼這麼不長記性啊,還在質疑許陽,你弄得過這個PUA大王?

許陽嘆一聲:“剛剛不是跟你說了,讓你不要教條主義,你又教條了。”

曹德華一攤手,看吧,果然又開始打壓了。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打壓完了之後,馬上就是安撫了。

徐原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許陽又道:“小青龍湯的方證爲:‘傷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氣,乾嘔,發熱而咳,或溫、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腹滿,或喘者,小青龍湯主之。’的確沒寫乾咳無痰。”

“但是你要知道,小青龍湯是從大青龍湯裏演化出來的,均屬太陽病。‘太陽中風,脈浮緊,發熱惡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煩躁者,大青龍湯主之。’患者的脈象有浮緊啊,而且是在右寸。”

“我前面跟你說半天了,寒包住了火,而且我最開始就說了是水寒射肺。治療水寒射肺方劑是什麼,小青龍湯啊!”

徐原臉色更難看。

曹德華搖搖頭,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許陽開始開方子,他道:“既然肺有鬱熱之象,就加生石膏和桑白皮,一以清肺胃之火,且石膏味辛,又能透邪外出。一以瀉肺中鬱熱之水,使從小便而走。”

“再加厚朴,杏仁。厚朴能降脾胃之氣,此氣一降,肺氣也隨之而降,氣降則痰消。杏仁開降肺氣最速,肺主一身之氣,肺氣一降則諸氣莫不隨之而降。”

許陽又對徐原道:“雖然《傷寒論》曰‘喘家作,桂枝湯加厚朴、杏子佳。’但我們在用的時候,這兩種也並非只有痰喘可用,咳嗽也是肺氣上逆,所以也是可以降氣行痰的,要會活用!”

徐原則是扭開了臉,你跟我說個什麼勁,你看我想理你嗎?許陽教他越多,他越覺得尷尬,因爲這樣顯得他自己好蠢。

許陽又道:“再加紫菀、款冬花,這二者是止咳化痰的要藥,相須爲佐,以求速效。”

說完之後,許陽一樣樣開好了方子,對張可喊道:“可可,抓藥。”

“好嘞。”張可興奮地應了一聲,開心地去抓藥了。

鍾華驚疑地看着許陽,前面的脈运�摸不清真假,不知道許陽是不是真厲害,但許陽後來解釋傷寒論,倒是讓他喫了一驚。年紀輕輕能喫透經典到如此程度,不簡單啊!

鍾華看了看許陽,他問道:“許醫生,你這個藥要喫多少才能見效?”

許陽道:“對證的話,一兩劑應該就能看出效果來了。”

鍾華微微頷首。

“這麼快呀?”患者老婆也很驚訝:“不是說中醫要調理很久的嘛。”

許陽嗤笑一聲,回道:“中醫是治病的,治病,當然要效如桴鼓,立起沉痾!”

此言一出,站着的那三個中醫全部一震。世人都覺得中醫是調養身體的,已經治不了病。多久了,已經多久沒有人說出這麼硬氣的話了。

“啊?”患者老婆也是一愣:“啊,是是是是……”

三個中醫也沒走,大家也想看看具體的療效。

半晌後,張可端了藥過來。

患者服了藥,一羣人在觀察。

又過了好半晌,患者撫摸着胸口:“哎,我喉嚨不癢了誒。”

患者老婆驚喜道:“哎呀,你喝藥之後到現在都沒咳過誒!”

鍾華等人心裏又是咯噔一下,難道又是一劑而愈?

事實證明,許陽的詳嗪陀盟幎际菍Φ模驙懐熜Ь褪亲詈玫淖C據!

患者老婆驚喜地對許陽道:“哎呀,許醫生你太厲害了,哎呀,那麼多專家都治不好。早知道我們一開始就找你好了呀,花了那麼多錢,找了那麼多人,跑了那麼多趟……”

她又開始喋喋不休了。

徐原的臉色難看極了,他本來是打算來找許陽算賬的,本來是想看對方出醜的,結果對方沒出醜,自己倒是出了醜!

徐原也沒臉再待了,轉身就要出門。

“哎,你等一下。”許陽叫住了他。

腥硕伎醋旁S陽,那喋喋不休的患者老婆也停了下來。

徐原停下了腳步,但卻沒轉過來,他問:“怎麼,許醫生還想羞辱我嗎?”

許陽嘆了一聲:“我是想告訴你,你師父不是被我騙走或者逼走的,是他自己決定的。現在有多少醫生在揣着明白裝着糊塗,誰也不捨得放棄自己既有的利益和名聲,而你師父不一樣。他是一個真正的醫生,我從心底裏敬重他!”

徐原有些不敢置信地回過頭,他沒想到許陽會說出這樣的話。

鍾華看了看許陽,又看了看患者,又看着門外遠方,心中升起了自愧不如,他也長嘆了一聲:“唉……”

第79章 急性膽囊炎

晚上。

徐原回到了自己家裏,想喫晚飯,可是做了飯,卻又不想喫了。不喫又餓,要喫又沒胃口。想坐在沙發上看會兒電視,卻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去洗了個澡,出來還是渾身不得勁,感覺很不自在,一閉上眼睛,眼前浮現的就是許陽的模樣。

徐原頭都疼了,他上一次這麼迷的時候,還在高中情竇初開,暗戀同班女生的時候,真是閉上眼睛都是人家啊。

可是現在自己都一把年紀了,再說許陽也是個男的呀!

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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