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甲甲
萬霖不解道:“問題在哪裏?”
許陽說:“朝服補中益氣,晚服桂附地黃。那麼,爲何這兩種藥不能一起喫呢?”
萬霖回答:“一個是因爲早上是胃經循行的時候, 傍晚是腎經循行的時候,分別喫這兩種藥,正好對應人體經脈循行的時間。”
許陽微微頷首,還好萬霖張嘴是經脈循行,因爲這就是中醫的思維,他問:“還有呢?”
萬霖道:“還有就是張錫純曾經說過這個問題,補中益氣湯是有升提作用的,如果一起服用的話,很有可能會把桂附地黃湯裏面的附子等熱藥給升提起來,導致上焦出現熱症,所以需要分開。”
許陽點頭道:“你說的沒錯,可是你也要考慮到另外一個問題。古人常說‘下虛者, 用補中升陷,須防提脫。’所以我們早晚分開喫這兩種藥,一般是要在病人病情不重的前提下。”
“亦或者病人僅僅只是需要調養身體, 那樣不會有太大妨礙。而這個病人,中氣下陷很嚴重了, 腎虛的情況也非常嚴重, 而你還分開來服用, 就可能提起中氣,下焦反而危險了。”
“這……”萬霖一時聽得有些緊張。
許陽有些遺憾地說:“哎,這也是你們經歷的重症或者危重症太少了。平時都是治一些輕病,這樣分開喫,效果也很好。但用在重症上,就容易出現問題了。”
“如果放在我們明心分院裏面,哪怕是那些實習生,也都會注意這些問題的。因爲他們每天都會接觸大量的重症,甚至是危重症患者,看也看會了。”
這凡爾賽的一句話,讓在場一兄嗅t肚子裏都酸溜溜的。
許陽看看萬霖的表情,他接着說:“再說說我的方子,其實是用了補中益氣湯合人蔘胡桃湯,還化用了青蛾丸。青蛾丸治的就是他的腎虛腰痛,還不會有附子的缺點。”
“同時還用了山萸肉的酸收,在升中有斂有固,這樣整個組方就照顧全面了。使用的效果, 一直都挺不錯的。”許陽把自己的經驗也分享出來了。
其他人趕緊記錄。
新的方子開好了, 也很快就去煎藥了。
許陽跟着他們去詳嗔肆硗鈳讉�疑難重症病人, 並且都給他們上了課,給出了詳喾阶印�
中午喫飯,許陽也不講究,就直接在他們的食堂喫了。
剛打來飯,坐下來沒多久。
有個年輕的住院醫就急匆匆興奮地跑過來,到萬霖和許陽身邊激動地說:“萬醫生,許醫生,那個病人……那個病人升了。”
“哪個?”萬霖疑惑地問:“生了?這不是產科的事情嗎?”
“不是不是。”住院醫急忙擺手,然後把口水嚥下去,緩了緩氣,說:“是五號牀,就那個胃下垂的病人,那個胃下垂重症病人!”
萬霖喫驚道:“這麼快嗎?”
住院醫趕緊點頭,神情中全是興奮之色:“藥剛送上去,我是親眼看着他喝下去的。半個小時啊,才半個小時啊。病人的汗全斂收了,也不氣喘了。連小腹的鼓凸也消失不見了,我的老天爺,太快了吧,太神了吧!”
住院醫激動地看着許陽,要不是人多,他真想喊一句,“你是我的神!”
萬霖詫異地看向了許陽。
旁邊一腥艘捕伎磫梭@地看着許陽。
他們早就聽說許陽醫生治病如神了,今天可算是見識到了,這也太牛了吧!
而許陽卻還在慢條斯理地喫着鐵盤裏面的飯,彷彿這次病例對他來說,就跟眼前這盤飯菜一樣,稀鬆平常,不足爲奇。
萬霖心臟都忍不住撲通撲通跳了起來,若他也能擁有這樣的醫術該多好啊。可隨即,他又有些無力地坐在了座位上,有些出神,畢竟這世上只有一個許陽。
許陽往嘴裏扒了兩口飯,然後把筷子放下,他對萬霖道:“願意跟我回明心分院嗎?你的醫術前途,不應該止步在你能看見的不遠處。”
“啊?”萬霖愣住了。
許陽看着他,對他微微笑了笑,而後端起餐盤,走了。
下午,又進行了一場交流活動。
這一次,老農也上場了。老農也秀了一把,把他們都給秀麻了。用了半輩子中藥的他們,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對本草盲目得像個無知農夫。
傍晚,許陽回了酒店繼續研究他的醫案。
其實跑出來交流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許陽的空閒時間變多了,他也有工夫去研究和整理他自己的醫學所得了。
曹德華和徐原兩個人跑出去繼續交流感情了,那幾個重點對象要好好招呼一下。
次日清晨,他們離開了市裏,要去省裏,去省中醫院交流學問,這一次去的是許陽的老師,何東軍教授所在的醫院。
正當許陽到達的時候,曹德華接到了一個緊急電話,他跑過來,把手機拿給許陽,他說:“許醫生,萬霖打來的?”
“嗯?”許陽疑惑地接過來,問:“怎麼了?”
萬霖沒有廢話,直接道:“那個胃下垂病人又氣陷了,小腹又脹起來,跟之前一樣了。”
許陽眉毛微微一凝,他問:“病人是不是喫什麼東西了?”
萬霖道:“剛剛詢問過了,病人喫了女兒拿過來一大個桃子,然後又喝了兩杯冷水。”
許陽微微搖頭。
萬霖有些着急,他也沒處理過這樣的急症:“許醫生,現在怎麼辦呀?”
許陽道:“不要着急,治病當有大將風度,你自己要先穩得住。”
“是。”萬霖應一聲。
許陽道:“氣機爲病,瞬息萬變。這是由生冷寒涼,戕伐脾胃生陽之氣,因此惡化,需要溫之。你立刻下一方,乾薑30g,紅參10g,打小塊先吞。炙甘草10g,木香和柴胡各3g。等下告訴我結果。”
掛斷電話後,許陽進入了省中醫院。
半晌之後,曹德華接到了萬霖回覆“一劑之後,患者恢復如常。”
曹德華拿去給許陽看了。
許陽則對曹德華道:“你去問他,現在,他想好了嗎?”
第759章 什麼玩意兒
省中醫院的迎接團隊裏面,何教授是站在最前面的。那沒辦法,誰讓何教授是許陽的老師呢。
旁邊一羣中醫專家,全都用豔羨的眼神看着何教授,他們咋沒這麼好的徒弟呢。
何教授淡定地站在最前面,鼻孔都快對着天了。
很快,明心分院的車到了。
許陽幾人下來,見何教授就站在門口,許陽趕緊小跑上前。
“老師。”許陽遠遠喊了一聲。
何教授得意洋洋地看了看周圍,然後哼了一聲:“許醫生好大的排場啊,還讓我這個做老師的來等你。”
許陽尷尬地笑了一聲,然後說:“不敢的,應該是我主動去拜訪老師纔是。”
何教授這回就差得意的四腳朝天了。
後面那羣專家差點把牙都給寒磣掉了。
何教授哈哈笑了兩聲,用力地拍了拍許陽的肩膀,說:“跟你開玩笑呢,走吧,快跟老師進去。”
何教授把老師這兩個字咬的特別重。
一羣人浩浩蕩蕩往裏面走。
那些年輕的住醫院,還有女護士們都擠到一樓來了,拿着個本子感覺很忙的樣子,眼睛卻一直在盯着門口。
“來了,來了。”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腥她R刷刷看過去。
“哪個是許陽,哪個是許陽?”
“廢話,你說呢!”
“好帥呀!”
何教授看看一樓的熱鬧場景,跟許陽打趣道:“你看看,你這出場都是大明星配置了,要不要給你叫幾個保安過來,手拉手團成一個保護圈,保護着你前進啊?”
許陽頓時哭笑不得,他是一個純粹的醫生,卻因爲機緣巧合,弄得跟明星小鮮肉似的,他也很無奈。
他道:“老師,你別笑我了。”
何教授仰頭大笑了幾下。
便是在此時,突然有幾個人衝撞上來,嘴裏大叫着:“許陽醫生啊,許陽醫生。哪個是許陽醫生啊,哎,你等等我,你別走,別走!”
這幾人神色有些癲狂,又是突然衝上來。
何教授當時就嚇了一跳,這段時間網上的傷醫事件爆出來的特別多,這幾個人的神色已經不是特別正常了,他當時就警惕起來,拉着許陽的胳膊往後撤。
何教授焦急地大聲喊:“你們想幹什麼,別過來!保安呢,保安!”
許陽也被何教授的反應弄得一愣,竟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曹德華馬上站到了許陽面前。
老農也開始捲起了袖子,他的身手最好。
徐原則是在到處瞄,看看有沒有傢伙。
那幾個人也被眼前這些人的反應嚇了一跳,突然停了下來,然後互相看了一眼,緊張地相互問:“你們想幹什麼,想對許陽醫生幹什麼?”
這幫人突然問起了這個問題。
何教授和許陽兩人就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了。
再後,這幫人就打了起來。
保安也算反應迅速,很快就從門口趕來了。
何教授則是趕緊拉着許陽先去會議室躲躲了。
一樓的那些來求缘牟∪艘布娂娕恼瞻l朋友圈,真是熱鬧。
再後,警察就來了。
……
大會議室。
何教授擦着額頭上的汗水,喘着粗氣。
來聽講座的中醫,也基本都到位了。只不過因爲這個插曲,所以延遲了。
何教授坐在前面,捋了捋頭髮,心有餘悸地說:“還好我反應快啊,要不然可能要出大事情。這幾個人看着就不太正常,也不知道身上有沒有帶着傢伙,要是帶把刀,那誰喫得消啊?”
來聽講座的中醫,圍了他們一圈。
聽到何教授這麼說,他們也紛紛稱是。
“咱們醫生啊,現在真是個高危職業。現在傷醫的人太多了,也太嚇人了。”
“不過啊,傷的基本都是西醫,咱們中醫還是比較少。”
“那是因爲急症,危重症,各種病都是他們西醫接的。咱們就治點慢病,好不了也死不了,誰來砍咱們?”
這話一出,場面一下子就安靜下來,瀰漫着一絲尷尬。
許陽抬眼看了看那人,問一旁的何教授:“老師,那個醫生是誰啊?”
何教授說:“叫王禮,水平還可以,就是脾氣衝了點,所以朋友不多。”
許陽微微頷首,又看了看對方。
這時,有個比較會來事的,緩和緩和氣氛,說:“咱們許陽醫生,不就是出了名擅長治療危急重症嘛。不過啊,今天也幸好何教授眼疾手快,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旁邊腥思娂姺Q是,一起恭維何教授,各種誇獎迎面而來。
王禮臉繃了繃,也就沒說什麼了。
何教授很受用地壓了壓手,他說:“老咯老咯,這身手不如年輕時候咯。放在年輕時候,我一個人就能把他們都撂了。現在也只能落荒而逃了。”
“哈哈哈……”旁邊人都笑了起來。
“不過啊。”何教授看着許陽說:“還好沒讓許陽出事,不然我可負不起這個責任,那是真的要愧對中醫界咯。”
何教授還打趣起來。
又是一片歡聲笑語。
這時,門口進來一個馬尾辮女醫生:“老師,許陽師弟。”
何教授說:“哦,劉婕啊。許陽你跟劉婕也好久沒見了吧。”
許陽眨了眨眼,感覺有些面熟,但想不起來了,他微笑點了點頭。
劉婕師姐說:“剛纔警察來了,我也下去問了一下情況。”
何教授往旁邊看了看,他說:“連警察都來了,看來情況確實很危險呀,他們不會真的藏着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