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許陽 第425章

作者:唐甲甲

許陽遲疑了一秒之後,問:“你是真的打算學醫了嗎?”

劉宣伯認真地點點頭。

許陽又問:“學中醫還是學西醫啊?”

劉宣伯指了指許陽:“跟你們一樣,能治好我弟弟的那種。”

許陽說:“學中醫的話,就需要跟師父,要有師父帶。等你拜了師父,你幫我帶句話給他。”

“什麼?”劉宣伯歪着頭,小小腦袋沒有理解許陽的意思。

“就是……”許陽語速變得遲疑起來。

劉父劉母也奇怪看來。

最後許陽勉強扯了扯笑,說:“讓他……讓他對自己好點。”

第744章 濟世救民

劉家人走了,一個星期之後,劉小弟就已經能流利說話了。守着前方不變,繼續服用了一個月,能下地行走了。但感覺左側的手和腳,仍有些不爽利的感覺。

這是病根未除乾淨,囑咐繼續服用本方, 然後加以日常鍛鍊,和鍼灸治療。再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之後,劉小弟已經徹底痊癒,跟普通健康小孩並無異樣。

中醫接手治療,兩個月後,終於徹底恢復健康。此等頑疾, 宣告治癒。

而這個案例, 也被市醫院的梁豔同志視作經典案例。畢竟這個孩子是他們最先接手的,開始差點死在醫院裏,好不容易纔搶救下來,卻落了個癱瘓。

他們給出的結論是這個小孩子的乙腦後遺症,非常嚴重,他的癱瘓是無法治癒的。並且,他們估計這個孩子的壽命也不會太長。

只是沒想到現在居然真的在短短兩個月之後,這孩子就恢復了健康。

這讓他們大跌眼鏡,甚至還有不少人悻悻然地說可能會復發啊,勉強治癒,也會壽命不長的牢騷話。

而這對於接了研究中醫任務的梁豔來說,這可是再合適不過的課題了。

所以這項研究蟲類藥的課題,在政策的大開綠燈的情況下,以非常快的速度就立好了。

梁豔充滿了幹勁,找了這麼久,總算是找到課題了。再弄不好, 她估計就要挨批評了。現在, 總算是找到路子了。

梁豔在這之後,來往聯合中醫院就更加頻繁了, 朱老也給予了最大程度的配合,所以中醫院經常會出現這樣一個場面,一些戴着眼鏡的研究人員,拿着筆記本,在記錄朱老關於蟲類藥的使用經驗。

而現在中醫院又非常繁忙,常常是說不了兩句話,朱老就要站起來去處理別的事情。

那些研究人員自然也不會這麼容易就罷休,所以,他們只能拿着筆記本跟着朱老。朱老一邊走路,還一邊跟他們交流,看起來像師父帶徒弟似的。

許陽看的有些好笑,不過倒也挺佩服這些人認真鑽研的態度。

這樣的場面,自然也被季德勝看在眼裏。

上次朱老說願意跟梁豔一起研究蟲類藥,這就已經讓季德勝足夠喫驚了。

後來他想想朱老應該只會公佈部分內容,總會留一手的,因爲這樣就已經很難得了,難不成還真的毫無保留啊?

誰知道,朱老是真一乾二淨, 毫無保留!

那些經驗, 讓季德勝聽的心驚肉跳,這些經驗在江湖上連親傳弟子都不一定捨得傳,都是留給兒子傳家的。誰知道朱老,一張嘴就全說給外人了。

樓道里還這麼多人呢,也不知道收着點聲音!

跑江湖出身的季德勝,忍不住了。

他去詢問朱老:“朱院長,你……”

“怎麼了?”朱老剛送別了市醫院的研究人員,他轉身回來:“是有什麼事情嗎?季大夫。”

“我……”真等要說了,季德勝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看見季德勝爲難的模樣,朱老詢問:“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不是,不是。”季德勝忙擺手。

朱老說:“要是遇到什麼困難,你一定要跟我說,可千萬不能自己逞能。”

季德勝聽的心中一暖,他道:“院長,承蒙您關照,讓我可以在醫院裏賣藥治病,這段時間我掙得還是夠一家老小花銷的,您放心,我沒什麼困難。”

朱老點點頭,然後繼續看着季德勝。

“額……”季德勝沉吟了一下,才說:“其實我是想問……那個……就是最近那個市醫院的人不是來研究那些蟲藥嘛,什麼蜈蚣啊,毒蛇啊。我看您,也跟他們說了很久,也說了挺多的了。”

說完,季德勝回看着朱老。

朱老還等他下文呢,突然見對方不說話了,他還雲裏霧裏呢,他道:“然後呢?”

“啊?”季德勝也沒想到,自己說的這麼明白了,對方竟然還啥都沒懂。

“嗯?”朱老給他來一個二臉懵逼。

季德勝沒辦法了,只能挑明說:“院長,您這蟲藥的功效研究,還有使用的經驗。恐怕是您多年行醫總結出來的吧,或者說是您師父,您長輩一代人,甚至幾代人,用一輩子的辛苦才得出來的寶貴經驗。你就這樣簡單,都交代出去了?”

朱老不解反問:“這有什麼問題?”

季德勝急道:“這可是您幾代人的辛苦啊!”

朱老卻說:“可是我們幾代人的目的都是治病救人啊。我一個醫生能治幾個病人?爲什麼我不能把這些經驗毫無保留地交代出去?我不怕別人學會,我怕的是人家學不會。只有更多人學會,纔可以更好造福人民百姓,這纔不會辜負祖輩辛勞。”

聽到此話,季德勝徹底呆住了。

突然間,季德勝有些茫然起來。

朱老看看季德勝,微微笑了笑,溫和道:“一點溡姡敬蠓騽e太往心裏去。這樣,等下班了,我請你喫個飯,老地方。”

說完,朱老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季德勝則是顯得更加失魂落魄了。

許陽在一旁看着,眉間若有所思。

到了要下班的時候,朱老卻叫住了許陽:“許醫生,走吧,一起喫個晚飯?”

“我……”許陽本來想拒絕的,但是卻看見了站在朱老身邊心不在焉的季德勝,他便改口道:“好啊。”

“走。”朱老露出了笑容。

喫飯的地方就在聯合中醫院隔壁,老地方了,朱老也早點就定了一桌菜了,照例多加了幾個,好讓季德勝可以帶回家去。

幾人坐下,可是素來豪邁的季德勝這次卻沉默的很,不發一言。連朱老跟他說話,他也只是點點頭而已。

許陽看看季德勝,又看看朱老。

見季德勝心情不好,朱老也就沒有多說了。很快,酒菜就上來了。

朱老倒酒:“來,季大夫,我陪你喝兩杯。”

季德勝卻還是有些心不在焉,看着酒杯怔怔出神。

朱老試探的問:“季大夫是有心事嗎?要不這樣吧,我讓他們把菜和酒裝好,你帶回家跟家裏人一起喫,也省的晚上再燒飯了。”

這話一出,季德勝眼睛都紅了,他扭頭看着朱老,聲音都有些顫:“院長,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朱老在微微錯愕之後,認真地回答:“因爲你是我們醫院的大夫啊,你是個難得的人才,我很看重人才,也很尊重你的本領。”

季德勝眼淚都要出來了,他們季家人五代人都是蛇花子,什麼是蛇花子,就是玩蛇的叫花子,是乞丐,是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窮人,最被人看不起的人。

而朱老卻是堂堂醫院的院長,還是什麼團體的副主任,往來的都是官面上的人物,非常受人尊重。可就是這樣他連看都不敢看的人,居然這麼長時間以來都如此客氣地對待他。

季德勝感受到了從不曾有過的尊重。

季德勝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咯噔一下,就給喝完了,然後他還覺得不夠,又拿起酒瓶子,直接對瓶子吹。

這一下,朱老和許陽都面面相覷了。

季德勝一個人灌下了一瓶白酒,而後他猛烈地咳嗽了起來,待得能稍稍喘息,他便藉着酒勁,跪在了地上,朝着北面,哐哐磕起頭來。

季德勝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第745章 獻方

許陽和朱老被季德勝突兀的舉動嚇了一跳,兩人紛紛站起來。

季德勝磕的很用力,很快腦袋就磕紅了。

朱老趕緊上前,去攙扶季德勝:“季大夫,你這是在做什麼?”

飯館裏也還有別的客人,也都奇怪地看着這邊。

季德勝被扶起來,滿嘴酒氣, 他紅着眼睛,藉着酒勁,大聲說:“朱院長,我老季不是白眼狼,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

朱老有些愕然,他看向許陽, 說:“這是喝醉耍酒瘋了?”

許陽卻是看着季德勝,心臟突突突地跳了起來,他隱約覺得自己可能要見證歷史了。

“我沒醉。”季德勝甩開了朱老的手, 他噴着酒氣說道:“朱院長,我真的很佩服你啊!我老季,我季德勝佩服你啊!”

朱老有些尷尬地看看旁邊,他說:“要不咱們回去再說吧。”

季德勝大叫:“我還沒說完,院長,我是真佩服你,你連那種可以傳家的經驗方子都隨便給外人了,說給就給,一分錢沒要,一點好處沒拿,一句造福百姓,就全白給了!”

“而我呢,你對我這麼好, 對我們家這麼好。給我工作,讓我賺錢,還讓我做大夫, 讓我可以體面的活着。還老是請我喫飯喝酒, 我知道你每次都是故意要這麼多菜,好讓我可以帶回去給家裏孩子喫。”

“你對我這麼好,可我卻一直裝糊塗。人傢什麼都沒給你,你都願意把祕方獻出來。你對我這麼好,我卻還不要臉地藏着,我真的是……我……”

季德勝激動地臉紅脖子粗。

朱老忙勸撫:“季大夫,季大夫,我招拇悖瑏K不是衝着你的祕方不可。我願意獻出我自己的經驗,是因爲我拜師的時候,就發過濟世救民的誓言。”

季德勝擦擦眼睛,他說:“我知道,我知道。雖然我祖宗說家傳祕方,不能外傳,但我更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我雖然跑江湖,是個叫花子,可我也是拜關二爺,我是沒文化,可我還是知道義氣兩個字的。”

“現在政府對我這麼好, 院長你對我這麼好,我就是一個叫花子, 沒什麼可以報答的。我……我……我決定了,我要把我的蛇藥祕方獻出來!”

最後半句話,季德勝幾乎是喊出來的。

而朱老和許陽頓時震撼莫名。

“這……”朱老一時間也被季德勝驚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朱老是真的知道季德勝蛇藥的厲害之處的。如果說中藥是辨證論治,那麼季德勝蛇藥就是無差別攻擊。

這個方子不需要你有什麼基礎,不需要閱讀多少醫學典籍。這個藥,拿來就能操作。而且治療範圍很廣,不管是什麼樣的蛇咬傷,全都能治,效果還奇好。

朱老跟很多大夫交流過,大家都沒聽說過療效這麼好的蛇藥。他也跟市醫院的西醫同志們交流過,這個年代西醫也沒有應對蛇毒的有效方式。

換句話說,季德勝蛇藥是跨時代的產品,而且是領先於全世界的!

這一下,朱老真的被喜悅衝懵了。

許陽一直突突狂跳的心臟,也慢慢穩定下來了,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露出了笑容。

這時候,他腦子裏面冒出來了一句話“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

後世人只知道蛇花子季德勝無償獻方的壯舉,可又有幾個人知道一直用尊重和禮遇不停感化對方的朱良春啊。

真等說出來了,季德勝彷彿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他用力地呼出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他左右看看,然後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抬起了腦袋,大聲問:“朱院長,我還能再要一壺酒嗎?”

朱老立刻扭頭對老闆喊道:“再來兩瓶洋河大麴,以後季大夫來喝酒,都記在我的賬上!”

“哈哈哈……”季德勝爽朗地大笑起來,他本來就是豪爽的性子,現在卸下了身上的包袱,就更加自在了,他說:“謝謝院長,那我就不客氣了。”

朱老也非常激動地點頭。

許陽想了想,在旁邊提醒道:“阿兄,我覺得要不把季大夫作爲常駐大夫吸納進我們聯合醫院,可以拿工資的那種,這樣他的收入也就固定了。”

朱老一愣,看向了許陽。

許陽對着朱老點點頭,然後說:“至少……以後季大夫的孩子在被人問起自己爸爸是幹什麼的,他們可以說他們爸爸是我們聯合中醫院聘請的常駐大夫。”

朱老再看向季德勝,他發現這個跑江湖的漢子又熱淚盈眶了。

原本朱老以爲季德勝常年跑江湖,習慣了自由自在的生活。

或許不會喜歡這種固定的上下班,要遵守各種規定,上面有領導,下面有病人的上班生活。

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啊……

“謝謝,謝謝。”季德勝對着兩人抱拳拱手。

許陽攔住了他:“不是你要謝我們,是天下人要謝你。季大夫,伱是個偉大的人!”

季德勝呆了。

而後,季德勝就從家裏帶來了他配置的蛇藥草藥。

其中有幾種叫黃開口,雨箭草的,許陽和朱老都沒聽說過,但是看見了藥材,又覺得有些熟悉的樣子。

這兩人是中醫大夫,也不是專業的中藥專家。

問季德勝,也問不出什麼來。朱老就趕緊把這幾種藥材,送到了南京中山植物園,找裏面的專家進行確認。後,才知道這些藥材的成分和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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