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甲甲
第735章 一身江湖氣
聞言,梁豔聽得笑了出來。
她這一笑,也引來其他人的注意。
季德勝也看向了她。
梁豔趕緊收懾笑容,低下頭,避開其他人的注意。
季德勝皺了皺眉,沒說什麼,就問:“有沒有溫水?”
許陽回道:“有,我去拿。”
“哦,好。”季德勝對許陽還是客氣的,畢竟他欠着許陽的人情。
許陽很快就拿了溫水過來。
季德勝從包裏面拿出了一個梧桐子大小的黑色藥丸,擠碎了,融在水裏,說:“趕緊喝下去。”
病人老婆喂病人服下。
然後季德勝拿了一個小刀出來,本來想點火烤一烤的,突然想到自己在醫院呢,他便說:“有沒有酒精,消個毒。”
他們又給他拿來了酒精棉。
季德勝消毒之後,挑破了病人腫脹的傷口,然後他直接上嘴,給病人吸起了裏面的毒液和膿液。
梁豔臉上忍不出露出了嫌棄和噁心的表情。
許陽看她,皺眉嚴肅說:“其有患瘡痍下痢,臭穢不可瞻視,人所惡見者,但發慚愧悽憐憂恤之意,不得起一念蒂芥之心,是吾之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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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豔也忙解釋道:“我……我是覺得這個不衛生,也不安全,他們不是有吸引器嗎?”
許陽說:“季大夫常年在民間,哪有那麼多工具?”
梁豔頓時無話可說。
吸了幾口之後,季德勝又拿出了一個黑色藥餅,又放進嘴巴里嚼了起來,嚼完之後,吐出來,然後往藥餅上吐了好幾口口水,然後用手拌勻。
梁豔一臉膩歪,她對許陽說道:“這……真不能怪我。”
其他人也看呆了。
許陽也忍不住問道:“季大夫,你這個藥餅不能用水和勻嗎?”
季德勝搖頭:“不行啊,只能用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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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季德勝還問呢。
許陽伸了伸手:“沒……沒事,你繼續。”
“哦。”季德勝應一聲,然後把蛇藥塗在病人腫脹周圍一寸的位置,相當於用藥在腫脹位置外面劃了一個圈。
然後他紮緊了病人的小腿。
再看季德勝挑破口子的地方,不停流出血水,膿液來。
大家都在觀察着。
然後大家眼睜睜看着病人的腫脹越來越小,病人的神色越來越好。也就是不到倆小時吧,腫脹竟然消的差不多了,病人都能站起來了。
“這就好了?”腥思娂娿等弧�
明明是全程觀看的,但大家都覺得自己像是看了一場魔術。
梁豔詢問:“你是怎麼治好的?”
季德勝說:“你不是全程看着嗎?”
梁豔懵了,她怎麼感覺自己啥也沒看着啊。
其他大夫也都不解,他用藥,不需要管病人的陰陽虛實寒熱嗎?都不需要辨證的嗎?直接內服加外用就好了?
朱老也問:“你這是專門治療五步蛇的蛇藥嗎?”
季德勝樂呵呵道:“我這藥啊,什麼蛇咬了,都能治。你們要不要買點帶回家啊?可以給你們便宜點。”
季德勝還開始推銷起來了。
梁豔滿臉不信:“真的假的?”
季德勝聽得不高興了:“你這話怎麼說的呢?這還是他毒深了,要是毒沒這麼深,單純咬一下,外面塗一圈就行了。”
梁豔疑惑地問:“不需要血清嗎?也不用掛水嗎?不需要別的措施嗎?他……他這樣就可以走了嗎?不需要繼續監測嗎?”
季德勝一句也沒聽懂:“廢話,治好了,還在這裏幹嘛?頂多在買個藥回家咯。”
見好的太快了,已經遠超出他們西醫的治療水平了,所以這就讓她太費解了,因爲她想象不到啊。她小聲嘀咕一句:“不會是邭夂冒桑俊�
沒想到季德勝的耳朵特別好,一下子就聽見了,他豁然轉頭,驟然生怒:“你說什麼?”
梁豔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不要誤會?”
季德勝怒道:“誤會?狗屁誤會,我們家五代人都是玩蛇的。治過被蛇咬傷的病人多了去了,邭夂茫銇磉氣一個我試試?”
“我……”梁豔頓時無言以答。
季德勝氣的去翻自己的揹簍。
站在梁豔身邊的許陽,跟她說:“其實西醫並不是什麼地方都比中醫強的,這些大字不識的民間大夫,更不能隨意輕視。季大夫的蛇藥,是穩超這個時代的,包括未來的半個多世紀。”
梁豔詫異地看向許陽,前面許陽說的天下第一,就已經讓她聽得笑了,現在來了一句評價更高的,超越過去和未來啊?這誇獎太高了吧!
還不等梁豔說話,季德勝就從自己揹簍裏面又拿出那條五步蛇來了:“來,你要不信,你讓蛇咬一口試試,我保證給你治好。”
“啊,你幹嘛?”梁豔嚇得跳起來,直躲到許陽後面去。
季德勝:“你有本事別跑啊,我們家五代人都是玩蛇的,還邭狻D氵^來看看,看這是不是毒蛇,我把蛇嘴巴掰開給你看,你看看毒牙在不在?幹嘛,前面不是挺威風,現在看都不敢看了?”
許陽勸道:“季大夫,她也是一時失言,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季德勝梗着脖子,連許陽的面子都沒給:“她看不起我,可以,我就一個撂地的蛇花子,本來就是最沒出息的窮人。但是她不能看不起我的蛇藥,她不是不信嗎?我現在就證明給她看。”
季德勝甩着手上的五步蛇,大聲說道:“瞧好了你們。”
季德勝吐出自己的舌頭,然後把五步蛇頭拿到了自己嘴巴邊上,一捏蛇。
五步蛇喫痛,往前一咬,竟咬住了季德勝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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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忙過來:“哎呀,哎呀,季大夫啊,不至於啊,不至於,真的不至於啊。”
許陽也嚇呆了。
五步蛇的力也很大,咬死了季德勝的舌頭,就不能鬆開了,還往後一拉,把季德勝的舌頭都給拉出來不少。
季德勝吐着舌頭,抓着蛇,走到梁豔面前,含糊不清地喊:“你看。”
梁豔是個讀書人,哪裏見過這場面,當時就腿軟了,差點嚇暈過去。
“哼!”季德勝冷哼一聲,直接把蛇頭往嘴裏一送,然後用力一咬,咔嚓一下,他竟直接把整個蛇頭給咬斷了。
蛇身亂甩,蛇血亂噴,蛇毒全進季德勝嘴裏了。
“啊~”梁豔軟綿綿叫了一聲,這把是真暈了。
“切,就這?”一身江湖氣的季德勝不屑地冷哼一聲,伸手摘下了舌頭上的蛇頭,他的舌頭已經被咬出兩個洞了。但是他卻渾不在意,隨手就把蛇頭扔地上了。
許陽緊張問:“你沒事吧?”
季德勝隨手往自己嘴裏丟了一個黑色藥餅,嚼了起來:“嗨,沒事,這算什麼呀,我以前在街頭表演的時候常讓蛇咬我舌頭。”
“你們這次算是來着了,要是在街上,我得還問你們要賞錢呢。不用管我,我喫個藥餅就行了,保證腫都不會腫,更不會中毒。”
“這女人,還看不起我們家傳的蛇藥了,還邭夂茫觞N不邭饬耍课疫�以爲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這樣就被嚇暈了,切。”
季德勝還挺憤憤不平,他嚼着藥餅,拿着小刀,熟練地把蛇肚子給剖開,取出裏面的蛇膽,送給許陽,說:“許大夫,這個給你,我兒子喫了你的藥,這兩天不怎麼吐了,該謝你。哦,蛇身子也送你了。”
面對這兩樣禮物,許陽頓時有點慌。
第736章 亦是如此
蛇咬傷這麼快就治好了,病人一家大呼神奇,來的病人家屬紛紛向季德勝求購蛇藥。
連运Y面的大夫都有些心癢癢的,想拿個藥餅過來研究一下,也說想要購買。
季德勝好心提醒一句,他的蛇藥不能長時間儲存,而且也要注意儲存方式,一旦發黴那就不能用了。
他這句話一說,病人的家屬們一下子都打退堂鼓了。
畢竟被蛇咬,總是小概率事件啊。家裏備着藥,也不一定能用上啊。到時候不能用了,咋辦?浪費錢啊,關鍵這年頭大家都窮啊。
所以他們互相看着,看看有沒有哪個親戚慷慨解囊,買上一兩個,下次萬一他們也被蛇咬傷了,也知道去誰家討蛇藥啊。
可惜,大家都抱着這樣的心理,弄了半天,誰都沒去買。
季德勝倒是氣的夠嗆,早知道他就不好心提醒了。
倒是聯合中醫院裏面這些中醫大夫們,倒是買了好幾個。
病人走了。
梁豔同志也甦醒了,季德勝對她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而她也被這彪悍的季德勝,弄得心中發麻,都不敢靠近這個生猛的男人。灰溜溜地跟人告別之後,就出去了。
剛出門不久,她突然又回來了,找到朱老,小心詢問自己能不能買一個蛇藥去研究一下。
朱老知道她也是有任務在身的,也就去幫她買了一個藥餅。
季德勝在這邊收拾完,拿了錢之後,就又去了城裏的十字街頭賣藝賣蛇藥去了。
一直到傍晚,中醫院這邊都下班了。
朱老和許陽出去,正好遇上了正在收拾東西的季德勝。
朱老忙上前去:“季大夫,你還沒走呢?”
季德勝挺不習慣這樣的稱呼的,他說:“別這樣叫我,叫我季花子就行了,別人都這麼叫。”
朱老卻說:“哎,你既然在治病救人,那自然是大夫,你今日不是也治好了一個毒蛇咬傷的病人嘛。”
“額……哈……哈哈……”季德勝有些不好意思地撓着頭。
朱老又問:“季大夫用過飯沒?”
季德勝搖搖頭:“還沒呢,剛收攤呢。”
朱老說:“不嫌棄的話,我們一起喫個飯吧。”
“啊。”季德勝還愣了一下。
朱老笑着說:“這邊有個小館子,菜燒得不錯,再要一瓶洋河大麴,我們跟季大夫喝兩杯好不好啊。”
一聽說有酒,季德勝舔了舔嘴脣,他本就是跑江湖爽朗的性子,當時就答應下來了。
到了飯館,朱老特意多要了幾個菜。
三人開始喝酒聊天。
朱老和許陽兩人也多瞭解了季德勝一些情況,他是宿遷人,家裏祖上幾代都是抓蛇賣蛇藥的蛇花子,他從小就跟着父親到處抓蛇,對各類蛇的習性非常瞭解啊。
季德勝多喝了幾杯,大着舌頭,話匣子就打開了:“我啊……從小,從小就是在蛇窩子裏面長大的,你們怕蛇,我可不怕蛇,蛇有什麼好怕的。”
“我不是跟你們吹啊,我見過的蛇,比你們見過的人都多。就拿這個飯館來說,我只要逛一圈,我就能知道這裏面有沒有蛇,哪個地方有蛇。”
許陽訝異道:“這麼厲害?”
季德勝頓時得意起來:“那是,我跟你說,解放前,我在蘇州的時候,有個鬼子聽說了我的抓蛇的本事,他非不信,還要跟我打賭。嘿,賭就賭,論抓蛇,我還沒怕過誰呢?”
“我讓他隨便找了一個陰涼潮溼的沒人住的破敗房子,我進去逛了一圈,就知道這裏面有三條蛇,兩條雄的,一條雌的。他還不信呢,我就說我能把蛇給引出來。”
“我找了個青蛙把青蛙汁弄在手上,再跑去蛇洞口,把雄蛇給引出來。然後又用口技叫喚,把雌也給騙了出來,不多不少,剛好三條,這下那鬼子徹底傻眼了。哎,你們倆怎麼了?”
傻眼的不止鬼子,還有朱老和許陽。
朱老歎服道:“果然民間奇人多。”
許陽問:“然後呢?”
季德勝道:“然後,那個鬼子就被我弄服氣了,然後送給我禮物啊,鈔票,還說要請我喫飯,讓我去赴宴呢。”
許陽問:“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