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許陽 第418章

作者:唐甲甲

朱老一頭霧水被許陽推着出去,他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這沒頭沒腦的還真不知道要怎麼找。但許陽和嚴局長這麼積極,他也只能跟過去試試了。

幾人出去了。

梁豔同志坐在运Y面也自在不起來,看看忙碌的幾人,她聳聳肩膀,也出去了。

嚴局長是開着小汽車過來的,幾人鑽進小汽車裏面,就往上新港去了。

到了上新港,四處打聽一下,沒打聽到一個擅長治蛇咬傷的民間大夫,倒是打聽出了一個會玩蛇,也會治蛇傷的蛇花子,叫季德勝,就住在土地廟裏。

他們也向附近農民打聽了一下蛇藥的療效。

附近農民見這幾個人穿的像幹部模樣,紛紛跟他們說起了這個蛇花子的傳說。

“哎呀,這個蛇花子啊,聽說可黑心了。在解放前,有次給人治蛇傷,張口就要兩包洋紗。兩包洋紗能換三百斤大米了?那人沒捨得給,後來病的快死了,就剩半口氣了,又去求他,他直接開到了三包洋紗。你們說說這個人啊……”

“什麼呀?你聽故事別聽一半啊。他那是給吳財主治病的價錢,那是地主老財,你這……還能怪他黑心嗎?我家鄰居也被咬傷過,去求他的藥,給了一斤米就當藥錢了。”

這邊幾個聽故事的人相互看看。

許陽敏銳地發現了其中的盲點:“等下,你們是說那個吳財主快毒死了,蛇花子還是用藥把他給救回來了?”

後面那農民點點頭:“對對對,他們當時是抬着過去的,就剩一口氣了,硬是給救回來了。現在還活着呢,我跟他就在一個村子,他早上還在種地呢。”

旁邊又圍了不少村民過來,都在噰喳喳說這個蛇花子的故事。

大多都是這個人脾氣古怪,順着他,高興了,經常是不要藥錢,白送也行。但有些人惹得他不高興了,或者有些德行不好的人被他知道了,那你就等着被他宰一筆吧。

但不管這些人怎麼評價,在療效這個維度,他們都是認可的,他們中也有人被蛇咬傷過,用過他的藥都好了。

嚴局長露出了微笑,他說:“這個大夫倒是有幾分俠士的風範啊。”

朱老點點頭:“至少他蛇藥的療效是確定有的。”

嚴局長笑着說:“那快走吧,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見見這個有趣的大夫了。”

幾人順着村民的指路,很快就找到了土地廟。

也不是什麼正經的大廟,就是解放前當地村民自己搭建的,大約也就是十平米左右。中間是菩薩,菩薩前面擺着放燭架的磚臺。其他地方就啥也沒有了。

幾人走到門口,就見裏面鑽出來幾個蓬頭垢面的乞丐。

那些乞丐見門口站着穿着這麼幹淨,這麼像幹部的幾個人,紛紛嚇了一跳,趕緊往旁邊走,不敢攔住他們的路。

許陽他們也沒想到他們要探訪的土專家居然就住在這樣的乞丐窩裏。

這時候,他們見一個女人端着個盆走出來。

朱老上前問:“這位女同志,請問一下,季德勝大夫是住在這邊嗎?”

這女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客套問話弄得渾身不自在,她謹慎地看着幾人,問:“你們是什麼人啊?”

嚴局長說:“我是衛生局的,這兩位是醫院的大夫,我們想來拜訪一下季德勝大夫,問問他蛇藥的事情。”

“哦,你們等等啊。”女人這才明白過來,她趕緊放下臉盆,匆匆往廟裏跑。

外面幾人這才上前,到了廟門口才發現,這裏面被分成了兩部分,左邊靠牆的位置,有布圍攔着的,季德勝一家人就住在布圍後面。

女人進去叫季德勝出來。

兩個留着鼻涕的小孩好奇地看着這幾個人。

許陽摸了摸身上,拿出一小把糖果出來,遞給他們。

兩小孩不停咽口水,眼睛看着糖果挪不開了,但又不敢來拿。

許陽說:“拿去喫吧,給你們的。”

小的孩子看了大的孩子一眼,才小心地過來,然後一把拿走了許陽手上的糖果,笑嘻嘻跑到一邊去了。

朱老問:“你知道他家有孩子?”

許陽則說:“有備無患嘛。”

朱老沒有多想:“還是你細心。”

這時候,還在睡覺的季德勝也被他老婆給喊起來了。

“誰啊,誰大早上找我,哪個幹部,我不認識幹部啊?”季德勝打着哈欠,光着膀子就出來了。

這三人也被季德勝這造型弄得一愣。

季德勝揉了揉眼睛,認出了朱老和許陽:“哎,我記得你們,你們在我這裏買過蛇。對了,你們來幹嘛,是還要買蛇嗎?”

朱老說:“這次我們不是買蛇的。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嚴毓青同志,是我們市裏衛生局的副局長。我叫朱良春,是城裏中西醫聯合运乃L,這位是我們运拇蠓颍S陽醫生。”

“啊……”季德勝聽得有點懵,還真是幹部來了。

季德勝的愛人見這些幹部都站着,又趕緊進去尋了一下,才只找出來一條長凳。她有些尷尬地用手搓着衣服,他們平時喫飯都是蹲着或者站着喫的,能有一條凳子算不錯了。

嚴局長也不甚在意,就跟朱老兩個人坐了下來。

許陽在一旁逗小孩。

季德勝一家人被這突然來訪的客人弄得很不自在,他們也沒有東西來招待客人,只能眼巴巴看着。

不過還好,季德勝還回去穿上衣服了。

朱老直接挑明瞭來意:“季大夫啊,我們這次來啊,主要是聽說了你的蛇藥治蛇咬傷很有效果,所以,我們特意來拜訪一下。”

一聽這個,季德勝直接打斷道:“買藥可以,買方子不行,要方子啊,你們就直接走,別在我這裏礙眼。”

第732章 一花到手

一見季德勝反應這麼大,嚴局長心裏頓時就是一涼,他本來是打算想用針對許陽治黃疸的這個外治法一樣的策略,趕緊立項做研究,確定了療效之後,就可以推廣了。

嚴局長還想跟對方說說政策:“季大夫,是這麼回事啊。你看,你的藥非常有效,要是能推廣出去,那得能造福多少人民羣邪 !�

季德勝直接來了一句:“家傳祕方,概不外傳。”

嚴局長又道:“不是,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跟我提,是吧,在我這個……”

不等人家說完,季德勝甩甩手:“哎,走了走了,我接着睡覺了。”

條件還沒談呢,人家就不幹了。

朱老苦笑一下,他就知道這事兒會比較難辦。

這也是民間土郎中跟真正會辨證治病的中醫的區別,因爲土郎中很多人連字都認識,他就這一個方子,他就會治一個病。

方子也就這麼一個,配伍也是一樣的。他不會別的了。他是打算靠着這個方子傳家的,後輩子孫都有飯喫,所以這個方子是多少錢都不會賣的,給什麼條件都不肯拿出去的。

像許陽這種真正會辨證治病的中醫就不一樣了,他又不單單隻會治這一個病,他手上的方子有很多。而且會辨證,好幾個病合在一起了,怎麼治?病人體質如何,該怎麼遣方用藥。

這都是醫療經驗。

他可不怕你學他的方子,他就怕你學不會。

朱老見季德勝要走,他忙拉住季德勝道:“哎,稍等稍等,季大夫,我們再聊聊。”

季德勝脾氣也很大,梗着脖子說:“有什麼好聊?幹嘛,你們還想搶我的方子?”

朱老忙說:“不是,不是,我是招膩硌埬愕摹!�

季德勝問:“請我幹嘛?”

朱老說:“我們运F在很缺大夫,有些時候也會遇上一些被蛇咬傷的病人,但我們沒有特別好的治療辦法。所以想邀請你加入我們运麓卧儆錾线@樣的病人,我們就可以請你來治。”

季德勝非常警惕:“我不去,你們肯定沒什麼好意,我信不過你們,肯定是要騙我的藥方。”

朱老苦笑道:“真沒有,你可以自己在家配藥,你自己帶着過去治病,我們不管,好不好?”

“不去。”季德勝非常倔強。

這一下,朱老和嚴局長頓時啞口無言。完了,這個民間大夫的發掘工作陷入泥潭了。

季德勝站起來,又去躺着了。

他媳婦也很尷尬,但也不敢勸自己男人。

許陽在門口還在逗兩個孩子玩呢,見這邊的談話陷入了僵局了,他也趕緊起身過來,問:“怎麼了?”

朱老對其苦笑搖搖頭。

許陽也很明顯愣了一下,他問:“沒同意?”

朱老嘆一聲,說:“恐怕要下次再來了。”

許陽嘀咕一聲:“還有三顧茅廬這事兒嗎?”

“什麼?”朱老沒聽清。

許陽琢磨了一下,他只是聽過這個故事,但當年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兒,他也不知道,他還以爲來一趟就行了。

朱老站起來,說:“季大夫,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下次我再來拜訪。”

季德勝躺在牀上,不理他們。

見幾人要走,季德勝的兩個兒子跑了過來,他們剛拿了許陽的糖果,又跟許陽玩了一會兒,跟許陽熟悉了,兩人跑到許陽身邊,問:“叔,你要走啊?”

許陽點點頭:“是啊,下次再來找你們啊。哦,對了,季大夫,你的大兒子有胃反,食後就吐的毛病吧?”

季德勝躺在牀上看起來沒動,但身子卻稍稍僵了一下。

他媳婦則是趕緊點頭:“是,是。”

朱老和嚴局長都看向了許陽。

許陽跟他們說:“我剛剛跟兩個孩子聊天,瞭解到這個小孩有這個毛病,給他做了詳唷!�

“哦。”兩人這才明白過來。

許陽問季德勝的愛人:“孩子病多久了?”

他愛人說:“打小就這樣了,一歲開始,喫完飯過一兩個小時就會吐了。現在五歲了,也沒好過。是孃胎裏帶來的毛病,看過幾次,也沒看好。”

“我們還去過市裏的大醫院,查了一下,說是叫什麼幽門狹窄,說是天生的,我們也住不起醫院,又要我們去上海做手術。我們就把孩子給帶回來了,一直到現在,還是這樣。”

季德勝躺在牀上,沒好氣說:“天生的毛病,能好的了?”

朱老也去看小孩了。

小孩一見這麼多人都在看他,嚇得就想跑。

許陽點點頭,病情他前面就已經瞭解過了,他說:“那這樣吧,我回去給孩子開一個方子,你讓他喫一段時間看看,會不會好一些。”

“啊?”季德勝的媳婦頓時一愣。

許陽按照以往的習慣跟他們解釋病情:“你們孩子這個病啊,在中醫上看來啊,是屬於脾胃虛寒。這來孩子啊,向來脾胃很虛弱,中陽不足,胃氣失於和降。”

“本來我們的胃氣是健康向下的,現在逆亂了,所以出現了嘔吐的症狀,也常會有便祕或者腹瀉。他最近都是三四天才拉一次,大便也很乾燥,出現了便祕,這就是原因所在了。”

“我們的脾胃是氣血生化的源頭,一身的營養物質都是靠它來呋a生的。你看孩子臉上沒有光澤,面容飢瘦,身上也瘦的厲害,這是他胃不好的原因。”

“所以我的治療思路呢,一個是用乾薑和附子來溫中散寒,另外呢,再用枳殼和熟大黃來通腑攻下,治療便祕,同時導氣向下,治他的嘔吐。”

“然後再用疏肝理氣,健脾和胃燥溼的藥物爲輔,共同治療。等他的胃陽來複,症狀就能減輕很多了。等喫完這個藥,我們再看看情況,看看怎麼繼續調整。”

不說季家人了,連朱老和嚴局長也被許陽聊得一愣,他解釋的好詳細啊,可是他們聽得懂嗎?

人家當然聽不懂了。

但是許陽諔┑膽B度,他們是能感受到的。

“那……那……”季德勝的愛人緊張地看看季德勝,又看看孩子,卻說不出完整話來。

許陽已經看出來對方的窘迫了:“放心吧,不收錢。”

季德勝愛人頓時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躺在牀上的季德勝身體更僵硬了。

許陽說:“等我回去,抓好藥,下次我給你們送來啊。”

“不用不用。”季德勝愛人忙說:“我……我……自己去拿。”

許陽跟她說了地址,然後想了一想,他又道:“季大夫,我們是很招难埬闳ピ所的。你放心,我們不會謯Z你的方子,你自己拿着藥去,治好了,你該收多少再M,就收多少,藥錢和再M都是你的,我們运荒媚愕奶岢伞!�

“這多多少少,也是一份體面的收入。有你在,我們也可以多接收一些蛇傷病人。你掙了錢,也能給孩子買些好喫食。孩子胃虛,跟先天不足有關係,跟後天的營養不良也是有很大關係的。”

見季德勝還是不說話。

許陽也有些無奈了,他對兩人說:“那我們只能下次再來了。”

“告辭了。”

“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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