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甲甲
張可清了清喉嚨,她對小章魚道:“你好,我們現在要閉門開會了,上午不接粤耍闊┠恪�
小章魚還沒說話呢。
許陽卻是一愣:“閉門開會?開什麼會?”
“額……”張可看向了曹德華,她道:“人家曹醫生遠道而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咱們不得認真對待一下啊?”
曹德華一聽這話,眉毛都要飛起來了,得意一哼,自己這面子……
宋強老婆也揚起了頭,臉上露出驕傲的表情。
宋強跟在後面不知道說什麼好。
許陽一臉莫名其妙,縣中醫院離他們這兒不過幾公里,什麼遠道而來啊?
他道:“你們開會開你們的,我還得治病呢。”
張可說道:“你不是給人複酝炅寺铮 �
許陽指了指衛生間:“裏頭不還有個妊娠惡阻的嘛。”
張可急道:“人家也沒說找你治啊!”
許陽奇怪地看了看張可:“你平時不都想方設法讓人來治病的嘛,今天怎麼還把患者往外推呢?”
張可頓時一噎。
便是在這時,章魚太后和章魚二姐出來了,章魚二姐不停地撫着胸口,往下順氣,另外一隻手捂着肚子。她緊皺着眉頭,都難受死了。
章魚太后這時候也沒工夫再考察許陽了,就道:“小瑜,走了,先回去吧!”
許陽則是看着章魚二姐,問道:“這位女同志,你這個妊娠嘔吐用不用我給你看一下?”
患者還沒說話。
張可卻搶先道:“下次吧,我們現在要開會。”
許陽奇怪地看着張可。
而曹德華卻淡淡說:“沒事,不着急,先讓許醫生看完病,我們再聊也來得及。”
張可錯愕地看着曹德華,你特麼不是說有急事,怎麼又不急了?特麼的,叛變了你還!
“哥。”宋強的老婆也拉了拉曹德華。
曹德華轉過身小聲跟他們說:“正愁沒什麼確實的把柄弄這小子呢,正好現成的患者上門了。”
宋強老婆明白了:“這人不會是托兒吧?”
曹德華小聲道:“鐵定不是。”
宋強老婆放心了。
章魚二姐抬起頭,捂着胸口,忍着不停翻上來的噁心感,她問:“你能治嗎?”
章魚太后卻道:“小慧,你現在懷着孕呢,別亂喫藥!”
“媽!”小章魚瞪了她媽媽一眼。
章魚太后抿了抿嘴,她可不怎麼相信中醫,平時有點不舒服,找中醫調理調理也就算了。現在都懷孕,誰知道能不能喫中藥,喫出問題來怎麼辦?
許陽皺起了眉頭。
曹德華有些揶揄地說道:“你讓許醫生看看嘛,這個民間呀……還是有很多好中醫的嘛。”
許陽對着曹德華點點頭,這便宜師侄還挺會說話。
章魚二姐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了,她對章魚太后道:“小姨,我真的很難受,好惡心!”
章魚太后緊張地問道:“要不送你去醫院?”
章魚二姐擺了擺手:“不要,醫院……根本沒用,我中醫西醫都看了,都沒用。這曹醫生,我也找他看過,也沒好。”
曹德華的臉當時就是微微一滯。
宋強和宋強老婆都看向曹德華,難怪他說這女的不會是托兒了,敢情他自個兒也翻車了!
許陽問曹德華:“你沒給她治好?”
曹德華神色有些不好看,他爭辯道:“那……中藥見效本來就沒那麼快,而且她可能是她的身體也有別的原因……而且你吐得這麼厲害,藥都被你吐掉。最好等下還是再去醫院檢查一次。”
許陽安慰他,道:“不要緊的啊!沒哪個醫生敢說一定能一次治癒的,再仔細辯證一次就是。”
曹德華整張臉都不對了,他斜着眼睛看着許陽,裝什麼逼呢,我特麼用你一個小年輕安慰我?
許陽看着幾人,語氣平淡地說道:“不想用藥的話,可以先試試鍼灸。”
“鍼灸?”
幾人都是一愣。
曹德華好奇問:“你還會這個?”
許陽對他微微一笑,和善地說道:“我會一點。”
小章魚兩隻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像武俠片裏的那樣,biubiubiu,然後就好了。”
許陽無語道:“少看點無聊電視。”
“哦。”小章魚委屈地答應一聲。
章魚二姐捂着胸口,難受地問道:“鍼灸能管用嗎?”
許陽回道:“鍼灸的話,見效會快一些。等下再配些藥,針藥並重,效果會更好。”
章魚二姐有些猶豫。
小章魚在一旁起簦骸岸悖囋嚶铮軈柡Φ模 �
章魚二姐雖然很噁心難受,卻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試過了?”
小章魚的臉騰的一下子就紅了。
章魚太后那足以能殺人的眼神立刻斜看了過來。
櫃檯裏的張可眼珠子都瞪大了!
小章魚臉都嚇白了,忙擺手:“沒有,沒有!”
小章魚忙解釋:“我是說鍼灸,哎呀,姐!你就試試吧,你也不想一直這麼難受吧?”
“好吧,好吧,我確實噁心的不行了。”章魚二姐答應了下來。
許陽指了指自己身邊的座位,說道:“來,坐吧。”
許陽開始對章魚二姐進行灾巍�
其他人都在一旁看着。
許陽一樣一樣問過去,四院蠀ⅲ孔鐾辍�
許陽寫醫案,一邊寫,他還一邊說:“女子妊娠之後,血聚胞宮,肝主藏血,此時藏血不足,血不養肝。肝血越虛,肝火越旺。”
“再加上比如七情內傷,鬱怒傷肝,肝火一旺,木旺乘土,就會橫逆犯胃。再加上妊娠之時衝脈氣盛,衝氣夾肝火上逆犯胃,導致肝胃不和,胃失和降。所以會吐的厲害!”
“還有一個原因是脾胃虛弱,脾主生清,胃主降濁,脾胃虛弱,升降失常,胃失和降。”
“還有也是跟衝脈氣盛有關係,妊娠之時,血聚衝任養胎,衝脈則會氣盛,衝脈隸屬陽明,易犯陽明胃。如果脾胃虛弱的話,易被衝氣上逆所犯,而至嘔吐。”
“一般情況下,是這兩種病機,但是呢,這是教科書上的說法。我們在臨牀上呢,一般細分三種,肝旺氣逆,胃氣不和,還有中虛胃寒。除了主證之外,一定要顧及兼證。”
許陽寫好病案,抬起頭,露出了和善的微笑:“記住了嗎?”
其他人看的很迷,這許醫生對誰都是那副淡定從容不苟言笑的模樣,唯獨對曹德華臉上卻堆滿了溫和的笑容。
什麼鬼啊?
要不是看對方是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小章魚都感覺自己要醋意翻湧了。
曹德華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忍着不適道:“你……你治你自己的……”
許陽微微搖頭,又問:“你做了什麼詳啵_了什麼方子啊?”
曹德華更迷了:“你管我那麼多呢!”
許陽卻道:“我不知道你開了什麼方子,怎麼知道你錯在哪兒!”
第48章 你師父沒教你嗎
許陽這口氣大的呀。
旁邊人都看不下去了。
在大家眼裏,許陽就是一個小年輕啊,還沒編制,只能窩在小运Y。
可是人家曹德華高低也是個縣中醫院的副主任啊,而且年紀也比較大了,本事怎麼着也比你這個小年輕好吧!
曹德華也很意外地看了許陽好一會兒:“你來教我?行!行,患者嘔吐黃水,頭暈,大便乾燥,舌苔薄膩,根微黃垢,口乾咽苦。”
“脈象弦數,症狀非常明顯。就是肝胃不和,肝火旺盛,橫逆犯胃,導致胃氣上湧,痰濁不降。舌象和脈象都證明了,她的症狀也符合肝火旺盛的病因,不然何來口乾咽苦,頭暈之症呢?”
“既然是肝胃不和,痰濁不降。我以《醫宗金鑑》的加味溫膽湯主之,有什麼問題?二陳湯、生薑燥溼化痰,降逆止嘔;黃芩、黃連、竹茹清肝熱,除煩止嘔。”
“枳實寬胸和胃、調氣降逆;麥冬、蘆根養陰清熱除煩。要不要我再把劑量告訴你啊,許醫生?”
最後幾個字,曹德華用上了揶揄的口氣,說完之後,他嗤笑了一聲。
其他人也聽得一呆。
宋強知道他大舅哥的醫術可比他強多了,人家是正經的副主任,這灾味嗪侠恚�
宋強老婆則是露出了驕傲之色,她斜着眼睛俯視着許陽,她倒是要看看這個假貨今天怎麼現形!
小章魚一臉不忿,她最受不了別人在許醫生面前裝逼了,可是她憋紅了臉,也憋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連章魚二姐也忍不住看向了曹德華,她也沒想到治病還有這麼多彎彎繞,感覺這個曹醫生很厲害的樣子。
章魚太后也對着許陽微微搖頭,何苦呢,這不是自找沒趣嘛,章魚太后對許陽的評價又扣了好幾分。
曹德華看了看身邊這幾個不明覺厲的朋友,他微微仰起頭,在這個民間小破运约哼�不能做高人了?
張可瞥了一眼曹德華,皮笑肉不笑道:“你說的這麼厲害,怎麼沒給人治好啊?”
曹德華身子一晃,高人姿態瞬間保持不住了。
小章魚看向張可,立刻露出了佩服的目光,臥槽,一語致死啊,這姐姐真厲害!
其他人這才回過神來,對啊,你吹的這麼厲害,不是也沒治好嘛。
曹德華臉上立刻就掛不住了:“那是見效沒這麼快,你知道吧!還有你肯定也喫了別的藥,這相互影響,你等下跟我回醫院再檢查一遍。”
“錯了。”
“什麼?”曹德華一愣。
許陽微微嘆一聲:“不是這樣治的。”
曹德華沒好氣問道:“那你說怎麼治啊?”
許陽看了看曹德華,又看了看宋強,雖說曹德華比宋強強很多,可還是差了些。
他道:“辯證錯了,患者並不是肝火旺盛,肝胃不和,而是中虛胃寒。”
“什麼?”曹德華差點沒笑出來。
宋強也是聽得一呆:“虛寒?”
曹德華搖頭笑了笑,佩服道:“許醫生果然醫術高明啊,虛寒?呵呵,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厲害。”
宋強也很困惑地看着許陽,怎麼可能是虛寒呢,難道他之前真的都是在騙人?
宋強老婆也哼哼兩聲,果然暴露了吧,這個PUA大王。
曹德華好笑地問道:“哎,許醫生,你倒是告訴我,你怎麼判斷出來的?口乾口苦,心中煩熱。脾虛胃寒,什麼時候來了個口乾口苦了?”
許陽卻道:“口苦,未必一定是熱證。《聖濟總錄·膽門》中有謂‘膽虛生寒,氣溢胸膈,頭眩口苦,常喜太息,多嘔宿水。’”
曹德華的笑容頓時在臉上僵了一下。
他爭辯道:“那只是很個別的情況,你看她除了口乾口苦,她舌苔還薄黃膩呢。脾胃虛寒的人,怎麼會是黃苔呢?”
許陽又道:“淡舌白苔,亦有熱證;黃厚滿苔,亦有寒證;舌絳無津,亦有痰證。當以脈、證、便、溺參勘。”
“同志,麻煩你再把舌頭伸出來一下。”許陽對章魚二姐如是說道。
“哦。”章魚二姐再次吐出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