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甲甲
他又在沈光明那邊得知了糟糕的真相。
沒想到,剛一出來,他又遇上了這樣一個病情非常相似的病人。
這不是存心給他添堵嘛?許陽心中陰霾更甚。
大爺見許陽苦笑不說話,他便寬慰道:“沒事的,小夥子,我的身體我知道,你不用太在意,我啊,已經治不好的了。”
“哪個醫生來,都一樣,你不用自責哈。你有這個熱心腸啊,我就很高興了,希望你以後能成爲好醫生啊。不跟你聊了,我要回去了。”
大爺站了起來。
“好醫生……”許陽喃喃自語,然後嘆了一聲:“好醫生,不好做啊。”
許陽搖頭苦笑,然後又嘆一聲:“可也不能不做。”
許陽抬頭看向大爺,他說:“先不着急回去,你這個病,我能治。”
“啊?”大爺提着棉墊子,愣了:“小夥子,可不興吹牛啊。”
許陽看着大爺,說:“我就是你之前想去問縣找的老中醫,許陽!”
第472章 想通了
大爺懵了:“你……老中醫?”
許陽笑着點點頭。
大爺一擺手:“別鬧了,你還老中醫,你纔多大年紀啊?”
許陽說:“那你剛纔不是說去問縣找許陽老中醫嗎?”
大爺說:“對啊,額……難道許陽年紀很小?”
許陽說:“跟我一樣大。”
大爺樂了:“你怎麼還越說越上癮啊?吹起牛來沒完了?你是許陽,我還華佗呢!”
許陽不說話了,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大爺看着許陽,見許陽神色淡然,既沒有爭着辯解什麼,也沒有被戳穿之後的尷尬神色,大爺就有些愣了。
“你……你真是許陽啊?”
許陽點點頭:“您要不信,可以去問縣看看。”
“你……”大爺一下子就站起來了,喫驚地看着許陽:“你就是……你就是那個治死人的許陽?”
許陽抬起頭,看着大爺。
大爺下意識捂了一下嘴,心知自己嘴巴快,一不小心把話說的難聽了,他又趕緊往回找補:“你怎麼會這麼年輕啊?”
許陽繼續看大爺。
大爺問完之後,自己眉頭也皺起來了,他問的這叫什麼話呀。什麼怎麼會這麼年輕,還不是人家媽生的嘛,哪裏來的爲什麼啊。
大爺皺眉沉吟一下,見許陽始終不說話,他又坐了下來,偷偷看了一眼許陽,又舉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然後他小心地問:“那個……尿毒症病人真的是你……治死的?”
許陽目光盯着大爺,他問:“如果真的是我治死的,你還敢喫我的開的藥嗎?”
“額……”大爺愣住了,然後大爺有些訕訕地笑了:“別開玩笑了。”
許陽也只是微微笑了笑,說:“他的病證跟你一樣,只不過他比你嚴重很多。”
大爺又悄悄看許陽一眼。
許陽似是自言自語地說:“大黃,《神農本草經》謂之有推陳致新之功。其無堅不破,掃蕩邪毒。可以勘定禍亂,滌盪積垢。走而不守,性情猛烈,如橫掃疆場的將軍一般。”
“所以大黃也被人稱爲將軍,也有許多中醫稱之爲川軍。《傷寒》一書共89處用了大黃,佔全書方子的四分之一。”
“歷代醫家皆予以研究,可逐邪驅疫,歷代瘟疫頻發,大黃皆建功無數。可世人皆畏懼其峻猛之性,皆說幼童、體弱、老人不可輕易使用。”
“身有病而用藥者,是以病承受藥力。中藥的治病邏輯,本來就在於以偏糾偏,畏懼這個藥物,畏懼那個藥物,說到底無非是根本不懂得如何遣方用藥罷了。”
“老弱者,不可輕用大黃。鄧迳现嗅t曾治餘氏大衄血案,病人77高齡,血出不止,誰也沒辦法。鄧迳灾赜么簏S60g,釜底抽薪,掃蕩熱毒,一劑而血止!”
“誰又能想到大黃還能止血?可是大黃根本沒有止血的功能,這不過只是辨證治療罷了。畏懼大黃,何畏之有?”
“李春和老中醫祖傳幾代都以善用大黃而出名,曾治鄭某不孕案,以140g大黃急行快下,破淤血血閉,除肝鬱痰阻,僅五劑就脈和,二月之後,懷上身孕。”
“患者是婚久未孕,畏於流言而肝鬱痰阻,氣滯及血。可是誰又能想到大黃也有疏肝理氣,解鬱散結的作用呢?”
“畏懼中藥?所謂的畏懼,全是無能的表現罷了!那些所謂的實驗室,什麼所謂的鑑定機構,懂個屁!有本事來給我治好幾個病人看看?”
大爺看着許陽的自言自語,有些擔心這個年輕人是不是瘋了,他問:“哎,你沒事吧?”
許陽看着大爺,說:“你的情況跟他一樣,需要用大黃掃蕩濁毒,應該以大黃附子湯做加減,同時以腎四位鼓舞腎氣。我相信,你不會變成尿毒症的。”
“啊?”大爺愣住了,其實大爺心裏想說,你都把人給治死了,還在我這裏嘚吧啥呀,我再喫了你的藥,我是會好是不會好啊?
許陽看了看大爺那個樣子,他說:“好了,不說了,你要是想看病,來問縣找我吧。”
許陽站了起來,拍了拍已經冰涼的屁股,然後往外走。在離開這裏的時候,他回頭對大爺說:“對了,那個尿毒症垂危的病人,是我救了他的命。”
說完,許陽轉身走了。
留下大爺一個人傻愣愣地待在了原地。
大爺有心追上去問問吧,但卻始終邁不開這個腿。一直等許陽走了,他都沒站起來。可真等人走了,大爺卻有了悵然若失的感覺。
……
許陽在外面邁的慢慢變得大了起來,他抬頭看着陽光透過樹葉撒下來的斑駁光影,臉上露出了釋然地笑容。
在遇到這個大爺之前,他的心情還是很煩躁的,但是此刻他已經釋然了。
雖然大爺並沒有做什麼,甚至來說,大爺對他的醫術還是相當不信任的,甚至也認爲是他治死了那個尿毒症病人。
但許陽還是釋然了,因爲他知道他不是爲了和名利去治病的,他也不是爲了輿論去治病的,也不是爲了實驗室或者鑑定機構去治病。
他治病僅僅只是爲了那些需要被救治的人。
這些人需要他!
就像在這裏,遇上了這個患病的大爺,許陽還是會伸出援手。儘管他與那個尿毒症病人的情況一樣,可許陽依舊沒有管什麼輿論,或者什麼鑑定機構,他遵從的只有他自己罷了。
不管外界的情況如何,他還是那個醫生,那個只會治病的醫生。
不以解蒼生疾苦爲己任,何必從醫?
這條路本來就不好走,可再難走的路,不也需要人先走的嗎?許陽願意做這個最先趟路的人!
許陽露出了一個放鬆的微笑,他拿出自己的老人機,給杜月明撥去了一個電話。
“喂,許醫生你去哪兒了?找你半天了。”電話剛一接通,就傳來杜月明急促的聲音。
許陽微笑着說:“沒什麼,出來走了走,想了想一些事情。那邊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杜月明說:“處理好了,證據都拿到手了。”
許陽點點頭:“那就好,杜院長,開個新聞發佈會吧。這次,我想上臺說一說。”
“啊?”
第473章 倔老頭carry全場
有人說危機公關的時間只有三天,三天過後,就算能反轉,熱度也過去了,並沒有太多人還在關注這件事情了,糟糕的影響已經深刻地留下了。
這件事情發生以來,已經有不少天了,但是事情是一步步發酵的。病人家屬也不出來舉橫幅了,就在各大媒體上發聲,控訴許陽和中醫的罪行。
各大醫學博主,營銷號都趕上來了,還有些一直比較有個性的明星也跟着下水了。一直到現在很多大媒體,甚至是官媒也發微博關注了這件事情。
事情的熱度才炒到了一個非常高的地步,明心分院現在門口都還堵着一大羣記者呢。現在正是熱度最高的時候,不過還好,他們發現了事情的真相。
杜月明本來也是打算回去立刻召開新聞發佈會的,現在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都在盯着他們呢,只是杜月明沒想到許陽居然願意站出來。
這着實太出乎杜月明的預料了,以他對許陽的瞭解,許陽是絕對不願意出來幹這種事情的。
要不是確信聲音沒問題,杜月明都要懷疑電話大錯了。
杜月明還有些懷疑地問:“你真要去啊?”
許陽問:“不行嗎?”
“行。”杜月明當然不反對:“你能在效果更好,那我們先回去商量一下發佈會的事情。”
“好。”許陽答應了。
杜月明開車過來接許陽,幾人又回到了問縣。
再到問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都快四點鐘了。
明心分院門口照樣是擠滿了記者,保安都不夠用了,又從老院區那邊借了點人過來。
來這邊看病的病人,有一個算一個,人家還沒走到門口呢,就被這羣記者蜂擁而上,長槍短炮一陣對。
把好幾個病人都給嚇跑了,人家也沒經過這場面啊。
還有之前給許陽幫過忙的大爺二人組,第一個碰瓷大爺這回沒來,這些記者都是扛着設備的,又是在這大庭廣兄拢龃纱鬆斠簧淼募寄埽瑳]有用武之地啊。
倔老頭倒是來了,是提着一個超大的保溫杯來的,還有一個簡易的摺疊板凳。
這羣記者難得遇上一個願意配合採訪的病人,所以都擁過來了,一時間,倔老頭比那些小明星還風光了。
但很快,這羣記者就笑不出來了。
因爲倔老頭實在是太能聊了。
其實倔老頭的身份是以前的省文工團的評書演員,人家是專業幹這個的。退休之後,創作了許陽行醫記,這部現實主義的長篇評書作品。
所以他對許陽還有明心堂和問縣中醫院的事情非常瞭解,人家記者問什麼他都能答的上來。最關鍵的是,問完了之後,人家不問了,倔老頭自己還聊起來了,非得纏着人家聊。
人家記者們都不願意搭理他,都快被他煩死了。
倔老頭見實在沒有人願意理他,他索性就在這裏說起了他新創作的評書作品,這些人都是頭一回來,他就從第一回 開始說了。
這些記者都瘋了,本來就被堵在門口沒地方去。現在還非得強行聽倔老頭的評書,這些人耳朵根子嗡嗡的,就跟有一隻蒼蠅在耳朵旁飛來飛去,那個煩的呀!
這羣人是煩了。
保安卻是樂了,他們這幾天跟這些記者可沒少鬥智鬥勇,他們也被弄得精神疲憊,煩不勝煩。
現在見善惡到頭終有報,保安們樂壞了。
他們還怕倔老頭戰鬥力不夠持久,又從保安室裏面拿出了舒服的有靠背的椅子,替換掉了倔老頭的簡易摺疊小板凳,然後還貼心地拿來了熱水壺,生怕倔老頭的水不夠喝。
蔫壞蔫壞的保安隊長還讓人去拿了喇叭和音響,要給倔老頭助戰。這羣記者,嘴角忍不住地抽搐。
只是被倔老頭拒絕了,作爲曾經的專業演員,倔老頭有自己的驕傲,他說:“眼前才這麼幾個人,根本用不到這些設備。”
“評書演員都是要練基本功的,練聲音就是頭一個。首先得有響堂,要不然前面的人聽得見,後面的人就聽不見了。”
“你看,眼前這些人站的稀稀拉拉的,我要是努力提高響堂呢,後面和旁邊的人是聽得見了,這些稍微近一點的就會覺得吵了。”
“所以啊,我們從小還得練打遠兒,要把自己的聲音啊,送到後面和犄角旮旯去。前面的人不覺得吵,旁邊的人也聽得是清清楚楚。”
“要把每一個字兒都非常清晰地送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裏,您聽得的人完全不用費盡,就這麼舒服。嘿,這都是基本功。”
倔老頭還有些得意洋洋。
在跟他眼把前的這些保安紛紛露出瞭然的神色,然後哦了起來,紛紛鼓掌捧場。
站在遠一點的那些記者都快瘋了,還聽着就那麼舒服,他們都想打人了,還舒服個球啊!
什麼專業演員!呸!
也就是在這個檔口,杜月明的車從外面緩緩開來。
正蹲在倔老頭身邊聽評書的保安隊長對着旁邊幾個人使了個眼色,幾個保安立刻就站起來了。
倔老頭見身邊的觀卸甲吡耍D時急了:“哎,我還沒說完呢,怎麼走了!尊重一下演員好不好!”
現在關鍵時候,保安們哪裏管的上倔老頭啊。
一個保安手上攥着軌道門的開關,其他保安都站在了門邊,杜月明的車肯定是要進去的,但是這些記者還是不讓進的。
記者們一看保安都警惕起來了,他們一下也來勁兒了,知道這得是要來真正的人物了,他們也湊過來了,也都打開了攝像機,打開了錄音話筒。
然後,兩幫人都對峙了起來。
車子停在了門口,保安隊長準備開門的呢,卻見駕駛位的門開了,杜月明從車上下來,看向了這羣記者。
保安們頓時一懵。
記者們也愣了,他們也不知道這位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