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甲甲
許陽也給這些被感染的醫護開了方子,用了藥。他還不忘去給着急到嘴上燎泡的院領導,開了個茶飲,可以說很貼心了。
許陽也就不離開醫院了,直接待在這邊全程關注了。
除了用藥之外,許陽還給他們行了鍼灸。
尋吳生也跟在許陽後面老老實實做記錄。
許陽也頻繁地在病房裏面掃房,嚴密觀察這些人的服藥情況,還有藥後的反饋。同時,稍微得出點空,他就在看馬主任給他的一手資料。
其實從實際意義上來說,許陽已經接管了這十幾個病人了。
許陽的工作量一下子就大起來了,要密切觀察和治療這些病人,這可不是一件輕鬆的活兒,尤其現在醫學界對這種新疾病一片懵逼的時刻。
許陽也只能根據自身所學,從歲氣和病人具體反映出來的症狀來進行分析辨證,然後再進行相應治療。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許陽卻還在醫院裏忙碌,辦公室裏的燈一直是亮着的,他還在分析。
馬主任的老婆也終於是知道馬主任被感染了,哭着喊着要來醫院看他,馬主任好說歹說纔算是把她給攔住了。
中醫們都已經放假了,雖然外面謠言四起,但從總體上來說,還是比較穩定,並沒有掀起太大波瀾。
但很多醫務人員心裏頭都已經有些七上八下了。
大年三十,許陽還在醫院,整個醫院目前還在就只有他一箇中醫了。
許陽還在桌子上寫着東西,他的桌子上堆滿了各種資料。許陽也好幾天沒有休息好了,身上有些油膩膩的,但他的目光卻始終閃爍着光彩。
“非典屬於疫毒之邪,由口鼻而入,以發熱爲首發症狀,伴極度乏力、乾咳、呼吸困難。起病急、病情重、傳變快的特點,主要並未在肺,亦可累及其他臟腑病變。”
“辨證中發現餘接受的十二名病人,除了有風溫的特點,還夾雜了溼邪和熱毒。病機以溼熱蘊毒,阻遏中上二焦爲主,並且極易耗氣夾淤。”
“再由病情傳變,由衛分傳入氣分,肺熱灼津爲痰,痰熱交阻而成邪熱壅肺證。再若正不勝邪,邪熱過盛,溼邪化燥,熱毒內熾,再傳入營血,病情就很危險了。”
“必須要及時阻斷病勢傳變,有效控制疾病。而在這個過程中,除了要及時疏導病邪之外,扶正之本萬不能忘卻。”
“這次的病人普遍出現了有肺炎但白細胞不高,在西醫的理論來說,白細胞就是免疫系統清除外來病邪的猛將。”
“可現在病人肺炎都這個樣子了,白細胞不僅沒有相應升高,反而有許多病人出現了比正常值還低的情況。”
“從中醫上來看,其實這就是正氣不足的佐證之一。中醫所說的正氣就是包涵了整個免疫系統的,所以這應該也是這些病情迅速惡化的重要原因。”
許陽把兩隻手交叉放在自己鼓起來的小肚子上,靠在椅子上來回慢慢晃着,腦子也在快速思考着。
中醫最大的一個的一個理論就是正氣存內,邪不可幹。同樣一個病,同樣感受外邪,正氣強的人,很快就能好,甚至很多時候連藥都不用喫。
而正氣的虛的人,久治不愈,纏綿悱惻,甚至還越來越難治,越治越差,病情越傳變越嚴重。
所以啊,一個健康的生活方式是最重要的。
……
再放到這次的病人身上,許陽很快就鎖定了一個關鍵,他立刻鬆開了自己放在肚子上的手,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下了兩個醒木的大字“扶正”!
許陽微微頷首,他又想到這次西醫的治療方案,因爲目前無法確定病原體是什麼,所以現在初步定好的方案除了常規的維持之外,用的就是抗生素和激素了,而且用量都不小。
許陽又皺起了眉,抗生素和激素的效果的確很猛,就跟天上轟下大炮來似的,但這種生猛的治療,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導致病人的正氣受損。
這樣是否會出現一些不好的影響?
還有就是到時候肯定是中西醫一起治療,那要怎麼樣才能儘量降低激素和抗生素的副作用?
許陽陷入了思索。
可還不等許陽想明白,他的辦公室門就被人敲響了。
“許主任,你還在嗎?”
“什麼事?”許陽扭頭看向辦公室門。
門並沒有被打開,只是有護士在隔着門說話:“馬主任想請你過去一下、”
“好,馬上來。”許陽放下紙筆,把桌子上的東西稍稍收拾一下,就趕緊往病房趕去。
“怎麼了?有哪裏不舒服嗎?”許陽趕緊問。
馬主任正在喫飯,手上還拿着,見許陽過來,他連飯盒都沒放下,只是看了許陽一眼,然後繼續跟他老婆說:“我都跟你講了,燒鵝要去買柄記的嘛,這家味也還好,就是肉有點柴啦。”
許陽皺了皺眉,又問:“你倒是理一下我啊,你哪裏不舒服嗎?”
馬主任這才把手機放下,對許陽講:“沒事啊。”
許陽奇怪道:“沒事,你叫我過來幹嘛?”
馬主任說:“今天是過年誒,你還沒喫飯吧?我老婆前面送年夜飯來了,我讓她交給保安了,保安拿進來的。你那份應該放在護士站,趕緊拿回去喫,趁熱。記得消毒啊。”
許陽自己反倒是愣了一下,今天過年啊……
囑咐完許陽之後,馬主任又拿起電話說:“湊合喫喫算了,別再去買了,能少出門就儘量少出門。哎呀,我都說了不用買醋了,你怎麼又要買。哎!我感染跟沒喝醋有什麼關係啊?”
第391章 停止休假,返回待命
大年三十。
許陽外包裝上消了毒,然後拿回了辦公室裏,然後纔打開包裝,裏面放了四個飯盒。
其中一個放的是飯,另外兩個裏面夾了各種不同的菜,擠滿了盒子。最後一個是一個密封罐子,裏面放的是湯。
果然不愧是廣東人!
許陽一個人慢慢咀嚼年夜飯,然後望向窗外,萬家燈火,安靜祥和。但許陽知道春節過後,這份安靜祥和恐怕很快就會被打破。
而他……還有他們,現在所有的努力都是要繼續維護這份安靜祥和。
許陽快速喫掉年夜飯,喝掉老湯,然後繼續伏案工作。
……
大年初一。
本應該是過年春節假期的日子,可卻有太多人在忙碌了,中醫大佬們又一次走進了廳裏開會。
得,誰也沒得休息。
……
這已經是許陽接手的第三天了,就目前來說,並沒有任何一例轉重。沒錯,是零轉重。
單一個零轉重,說出去就夠駭人的了。
尋吳生也回醫院,他就昨天回家過年了,不在醫院,今天大年初一,他就又回來了。
“早啊,許主任。”
許陽看他一眼,說:“看看幾天,還早?”
尋吳生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家裏人死活不肯讓我來醫院,我也是自己找機會溜出來的。”
許陽神情微微頓了一頓,然後道:“既然來了,就跟我去病房一起看看。”
尋吳生問:“許主任,他們情況怎麼樣了,他昨天沒過來,也不知道。”
許陽說:“已經有六個退熱了,但是肺部陰影還沒有吸收。”
尋吳生驚喜道:“這麼快啊?”
許陽微微頷首:“這些病人的症狀都是輕症,不算特別厲害,我調整了幾次用藥,算是摸索到一定的思路了。”
“厲害呀!”尋吳生給許陽豎起了大拇指。
許陽也只是微笑,對尋吳生道:“不管西醫說的是不是新病重,亦或者是從未發現的微生物。但對中醫來說,還是一樣辨證,執簡馭繁,無論病原體怎麼變化,人感染之後的變化都在我們的框裏,辨證治療就是了。”
尋吳生認真地點頭。
兩人又去了病房。
院領導自然也是知道這個消息的,這邊的病情控制順利,他心裏自然也是振奮的,便迅速把這邊許陽治療的相關資料整理一下。當天就直接跑到廳裏去了。
中醫大佬們也在跟廳領導開會。
“不是不讓中醫上,鄧老啊,這個問題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現在這個病原體我們都還沒找到呢,也沒有一個完善的治療方案。你看看,連馬文星主任都被感染了,他可是呼吸病專家啊。”
“現在廳裏也直接規定了有傳染科的那四家醫院纔可以收治病人,這種傳染性疾病呢,中醫的治療和防控相對來說還不是特別擅長的……”
一写罄猩裆加胁粣偅E來墨跡去,就是不肯讓他們現在就參與治療。
領導又安慰道:“當然了,我還是那句話,我們肯定是絕對支持中西醫結合治療的。但就眼前一片茫然的時候,還是等他們那邊給出一個明確的結果來。”
“後續你們再進來也不急。而且說得再實在一點的,就算現在讓你們上,你們哪裏來的醫生啊,中醫都放假回家了呀!”
幾人紛紛皺眉。
鄧老發聲道:“中醫治療疫病,足有幾千年了,人類的發展歷史就是於疾病的抗爭史。不說古代了,就說我經歷過的,1958年廣東乙腦,暑熱伏溼之證,中藥的有效率超過百分之九十,而且沒有後遺症。”
“60年代,廣東麻疹流行,各地因爲麻疹肺炎死嬰不少。我們中醫醫療救援隊,深入鄉村基層,用的透疹清熱之法,效果非常好。還有一次次的流感,還有曾經的流行性出血熱,我們哪一次落於人後了?”
領導苦笑道:“我說了,中醫肯定是會參與治療的,但還不是現在。磨刀不誤砍柴工,這樣吧,還是先辯證分析這次病情吧,這些資料都發在你們手上了吧?”
幾位中醫大佬相視一眼,皆是神色憂慮。
現在中醫的地位真的很尷尬,幾乎是所有人都把中醫當做了保健醫學,就連中醫發展最好的嶺南地區,也僅僅是讓他們來配合西醫治療。
而現在西醫那邊還摸不着頭腦的時候,他們更是連參與治療的資格都沒有。原因很簡單,就是對他們的醫術水平的不信任啊。
非得等西醫那邊弄出了完整的治療方案,然後再由中醫參與,配合治療。而現在,他們還是處在辨證的第一步呢。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大家也有些無奈。
但不管怎麼說,正確的辨證分析肯定是第一個步驟,也是最重要的步驟。
幾位大佬又開始討論和研究了,但剛還沒聊兩句呢,會議室的門就被人推開了,走進來一個小年輕,在領導耳旁耳語了幾句。
“什麼?”領導神色訝異。
其他人都有些疑惑地看他。
“高院長在哪兒?我辦公室嗎?我馬上過去。”領導交代一聲,急匆匆就又跑出去了。
會議室內的中醫大佬也有些摸不着頭腦,但也沒工夫管那麼多,他們就繼續討論了起來。
過了良久。
領導才重新回來。
中醫大佬這邊還在關於是偏溼還是偏熱毒,正在爭論不休。
領導神色平靜地坐了下來,聽着討論了一會兒,然後說:“是不是一時半會兒還是分析不出結果來?”
彭勝權老中醫小聲嘀咕道:“本來單討論就討論不出什麼結果來,不得先治了,再說啊。上手治了,用藥之後,自然就能清楚了。”
領導也不在意道彭老的抱怨,依舊笑呵呵道:“這樣吧,我建議在咱們這個會議上再增加一位討論專家。”
“嗯?”其他人都看領導。
領導說:“他就是許陽專家。”
“許陽?”一写罄邢嗷タ纯矗S陽主任也不是無名無姓之輩,這些大佬也都知道。只是沒弄懂許陽怎麼突然要來他們的會議上了?
領導接着道:“那個小李啊,等下向各個醫院發下通知,要求所有醫院中醫和醫護人員,停止休假,立刻返回待命!”
這話一出,大佬們也呆了,你剛不還說不到時候嗎?
第392章 介紹經驗
許陽接到命令很快就趕到了上面。
跟着工作人員去到了會議室,許陽進了裏面,發現所有人都在看他。
許陽環顧過去,全是廣東地區響噹噹的中醫。許陽進門之後,對着腥宋⑽Ⅻc頭,神色中並沒有太多拘束,也沒有被眼前的場面所震懾到。
許陽點頭致意之後,就在自己座位上坐了下來。
其他人也都在打量着許陽,就連領導也一直在看許陽。實話講,許陽在嶺南中醫界是有點名氣的,但跟眼前這些大佬相比還是差了許多的。
“許陽。”有大佬輕輕咂摸這個名字,回憶了一下,倒是想起來在某些場合曾經見過許陽,但是回憶起來,總覺得這個人平平無奇,似乎都沒有什麼印象。
有些奇怪。
他們看看手上的資料,又抬頭看看許陽,神色忍不住有些喫驚,水平這麼厲害的一個人,怎麼之前在他們的印象裏這麼不起眼呢。
那總不能是說這次新肺炎病情不重吧?
那肯定不是的。
那隻能說明水平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