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甲甲
齊老繼續說着場面話:“不過還是感謝郭大夫的關心的,你多費心了。”
郭少華忙客氣回道:“應該的,應該的,高老是我們非常敬重的老前輩,也是我們國寶級的老中醫,理應如此的。”
齊老也是微笑點點頭。
郭少華也抬眼看了一下後面的那幾位,那幾位可沒有一個上來跟他聊天,這種客套和交際的事情只有齊老一個人在幹。
郭少華摸了摸鼻子,又看了病房一眼,除了高老的徒弟之外,徒孫輩的就只有孫子易一個人在,其他人都沒來,也沒有別的專家或者領導過來。
他就知道了,這是人家壓根不想把這事兒弄得人盡皆知,也希望有太多人過來探望,連徒孫都沒資格來呢,當然孫子易這個孫子是個例外了。
自己要不是誤打誤撞跟着許陽闖到了這裏,他八成也來不了呢。他思忖一下,自己臉也刷到了,這也算是探望過了,印象也留了,再待下去就要惹人煩了。
他就說:“那這樣的話,我就先不打擾了,等高老情況穩定了,我再過來探望。”
齊老微微頷首,客氣地說:“好,費心了。”
“不敢不敢。”郭少華更是客氣,然後他又看向許陽,他都要走了,這小子也是個外人,總不能再留了。
正好,等出去他就要揪着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問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他要好好教育教育這個狂妄的小子。
在屋裏他是個乖巧寶寶,出門他可就是個暴躁大爺了!
郭少華看着一旁的許陽,輕聲哼了一下。
他正準備出去呢,卻見孫子易過來了,孫子易走到了齊老身邊,說:“師父,許陽想進去看看師爺。”
“嗯?”一聽這話,屋內腥硕箭R刷刷先看孫子易,然後立刻把目光全聚在許陽身上。
連要走的郭少華也不動彈了,他愕然地扭頭看許陽。
我去,這年輕人是夠沒眼力見兒的,人家不是擺明了不想外人摻和了,連自己這個當代國手不也是刷了個臉,一個屁都沒放就要走了麼。
“進去?”齊老也有些訝異。
“你是許陽吧?”沙發上有個頭髮雪白的老人出聲詢問,他就是高華信的大弟子,劉宣伯!
郭少華稍稍直了直背部,他對其他人都是叫大夫的,可唯獨對劉宣伯,他只敢用劉老來稱呼,畢竟他們資歷能力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許陽也看向了劉宣伯,目光微怔。
孫子易給他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大師伯劉宣伯老中醫。”
許陽點點頭。
這位就是之前高華信安排他拜師的那位。
許陽道:“您好,劉老。”
劉宣伯稍稍擺手:“不用客氣,家師現在病重,不宜見人。”
許陽卻說:“不行,我必須要進去。”
劉宣伯皺眉:“你爲什麼一定要進去?”
許陽看着劉宣伯的眼睛,語氣堅定地說:“進屋治病,而且我必須要看到他。”
劉宣伯神色稍稍一滯。
其他人也是一愣。
郭少華跟聽笑話似的,這滿屋不是國手就是大國手,大領導生病了頂多也是這個配置,有你這麼一個小子什麼事兒啊?
“你別是以爲自己治了幾個棘手病人,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吧?你欺負欺負小輩兒還行,你要知道這裏站着的可都是身經百戰,經歷過無數危險場面的老中醫啊!”郭少華直接譏諷出聲了。
竇天德也看向了許陽,他對許陽的醫術是很服氣的,但他也不認爲許陽能比這麼多大國手還強啊!
就連屋內其他幾人都皺起了眉,孫子易的師父齊老淡淡地說:“家師的病人,我們這邊照看着就行了,不勞許陽醫生費心了。”
其他幾人也沒說別的不好聽的話,他們都知道自己師父高華信很看重這個小子,所以多少也會給幾分面子,他們唯一不滿就是這個小子的張狂而已。
郭少華也暗自撇了撇嘴,他自然也是知道高華信很看重許陽的,北京中醫界哪有不知道的,所以許陽在北京可勁兒瞎折騰,其他人都還只是看着,沒出面做什麼。
那天那麼多老中醫齊齊邀請許陽,就是給他遞出橄欖枝,大家都知道許陽沒師父。後來許陽跟着孫子易走了,大家都以爲許陽會拜入高華信這一支兒門下的。
可是他們這會議都結束,高華信那邊卻遲遲沒有傳出什麼消息。你又沒師父,還這麼瞎折騰,誰會給你面子啊?
郭少華又知道自己徒弟也被坑了,臨着要走了,他就無所顧忌了,所以暴躁大爺頓時上線。
郭少華冷笑兩聲,還欲說話,卻聽劉宣伯說:“既然如此,你進去看看也好。”
第365章 六陰脈
聞聽此言,其他人紛紛愕然看着劉宣伯。
他們老大還真讓這小子進去啊?
孫子易並沒有露出多少意外,既然他師爺想讓許陽拜劉宣伯爲師,那肯定是提前跟劉宣伯溝通過的,劉宣伯肯定也是很瞭解許陽的本事的。
“好,多謝。”許陽直接道謝了。
他們老大都這麼說了,其他人也都沒話講了,只能是讓許陽進去了。
只是這樣一來,郭少華也不肯走了,他也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呢。
那幾位倒是也有看到郭少華的,只是他們一時摸不到他們老大的想法,所以也就沒讓郭少華離開了。
孫子易上前打開了病房的房門。
許陽入內,問:“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孫子易回:“其實我還納悶呢,就昨天晚上我還去跟師爺告別呢,然後扶他回去睡覺,本來都出書房,可他突然又說什麼不對,又要往回趕,然後一不小心腳絆在門檻上了。”
許陽扭頭看他:“摔倒了?”
孫子易道:“沒呢,我跟小五就在身邊了,然後拉住了,沒摔在地上。”
許陽問:“那怎麼今天突然就這樣了?”
孫子易回:“我上哪兒知道去啊,那摔了一跤之後,我師爺就去照片牆那兒,拿下了就你之前問過的那張合影,就一直在說不對啊,就跟魔怔了似的。”
“再然後,我們問了幾聲之後,我師爺才慢慢那個過來,再後來他好像也沒想明白。我們勸他去睡覺,他也就去了,然後今天早上小五見我師爺一直沒起牀,就去喊他。”
“才發現他這樣了,突然就近乎昏迷地躺在牀上了,小五嚇了一跳,就趕緊給送到醫院了,其他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許陽聞言皺眉,然後走上前去。
孫子易說道:“其實幾天前我師爺身體就有些不太利索,稍感不適,我也是聽小五說的,但是師爺說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年紀大了,筋骨不能而已。”
許陽微微頷首,然後蹲在了高華信的牀邊。
後面一羣名醫在看着,郭少華倒是也沒敢上前,只敢遠遠看着,只是眼神多是懷疑和不信。
許陽緩緩吐出一口氣,迅速調整心緒,然後才用冷靜的目光看高華信。此刻高華信氣息微弱,面色灰滯,頭上大汗出。
許陽上手摸了摸他的手腳,此刻高華信手冷過肘,足冷過膝。許陽頓時皺眉,四肢厥逆這麼嚴重了嗎?大汗淋漓,四肢厥逆過肘過膝,這是亡陽欲脫的證據啊。
許陽在觀察高華信,高華信的神志倒也沒有完全昏迷,而是似睡似醒,似清似蒙,嘴裏也一直碎碎念着什麼,只是根本聽不清。
許陽微微頷首,很可能就是亡陽欲脫了,生死頃刻,繼續大劑附子回陽救逆了。
許陽再看高華信嘴巴,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正欲掰開。剛一用力,卻發現紋絲不動,再用力,依舊不動。
許陽此時才發現高華信牙關緊閉。
“牙關緊閉?怎麼會牙關緊閉呢?”許陽頓時一怔。
外面其他人也相互看了看。
郭少華則挑了挑眉,這小子怎麼在這個點兒上糾結住了?
許陽眉頭皺緊了,緊忙到牀後端,掀開被子,脫下高老的襪子,直接在高老的腳上詳圊藐枴⑻吞珱_三脈。
竇天德看的疑惑不已,忍不住問他郭少華:“師父,他怎麼不源缈诿}啊?”
郭少華也看的一臉懵,他說:“我還納悶呢。”
稍頃之後,許陽酝炅诉@三脈,他臉上疑惑之色更甚了。
許陽搖搖頭,然後站起來對孫子易道:“我要一根毫針。”
孫子易卻問:“你要針幹嘛?”
許陽扭頭看一眼病牀上的高華信,他說:“開他緊閉的牙齒,觀察舌象,你們之前做舌象了嗎?”
孫子易搖頭:“沒有,師爺牙齒緊閉,打不開,就沒做了。”
許陽皺緊了眉。
劉宣伯道:“你先說你懷疑什麼吧。”
許陽說道:“我懷疑高老並不是亡陽欲脫的虛證,而是熱閉的實證。”
這話一出,屋內所有人都呆住了。
這是完全相反的兩條結論,尤其是在眼前這生死頃刻的危急關頭,任何一個小小的失誤都會造成很大的影響,就更別說這種相反的辨證了。
郭少華也張大了嘴,他就說許陽這個小夥子不靠譜吧,果然露出真相了。
劉宣伯沉吟了一會兒,他問:“你有什麼根據。”
許陽說道:“看起來高老四肢厥逆過甚,過肘過膝,頭上大汗淋漓,也似是大汗亡陽之兆。可是我看他牙關緊閉,若真是亡陽欲脫,不太可能會出現牙關緊閉之象啊。”
“牙關緊閉多是會出現在熱閉之證,與症狀不甚相符,我再运南氯},趺陽太沖太溪,這三脈沉實有力,一息六至。也不是亡陽欲脫的脈。”
郭少華卻是無語地說道:“你好端端的寸口脈不去詳啵瑔螁卧斷下三脈幹什麼?古人說寸口難憑,再韵氯},你倒好直接跳過了。”
劉宣伯也奇怪地看着許陽。
孫子易也道:“對啊,許陽,師爺的寸口脈也是微細如絲,這是虛證啊。”
許陽反而很奇怪地看着他們,他問:“高老沒有告訴過你們他是六陰脈嗎?”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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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宣伯更是驚愕地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許陽一時也不知該怎麼答。
孫子易卻是緊張地喃喃自語:“六陰脈,六陰脈,從來都是細弱遊絲,就算實證也是如此,難道……難道……”
孫子易臉色一下子就難看起來了。
其他人也神色也頓時凝重,如果真如許陽說的那樣,高老若真是六陰脈,那他們的詳嗪芸赡苁清e誤的了。
許陽看向腥耍f:“情況緊急,先別管我是怎麼知道,快去給我拿根毫針來。”
劉宣伯率先發話:“小孫,快去拿鍼灸包來。”
“好。”孫子易馬上應一聲,鍼灸包就在客廳,他轉手就拿過來了。
許陽從裏面取了毫針和酒精棉,消毒之後,他重刺高華信的頰車穴,行鍼之後,高華信緊閉的牙齒微微鬆動。
許陽說:“孫子易,快撬開你師爺的嘴巴。”
孫子易拿了一個勺子,用匙柄撬開高老的牙齒,剛剛打開。
兩人頓時聞到了一股穢臭味,非常難聞。
這穢臭一出,孫子易神色當時就是一變,他說:“師……師爺他口氣穢臭難聞。”
後面腥松裆D時一凝。
孫子易繼續撬開嘴巴,打開嘴巴之後。
後面一羣人也都圍上來觀察舌象。
這一看,腥四樕兞恕�
高華信舌上佈滿了黃厚燥苔,中根已黑。
在場的除了兩個混事兒的小傢伙之外,全都是國手以上,都不需要別人點,立刻就明顯其中原因。
可也正是這明白,讓腥巳隽艘簧砝浜梗�
第366章 陽明腑實
現場頓時就安靜下來了。
一袊旨娂娦挠叙N悸。
竇天德這裏看看,哪裏看看,臉上有茫然之色,他很想發問,可是現場安靜的有些嚇人,他又不敢發出聲音,只能是把話都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