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許陽 第212章

作者:唐甲甲

婦科主任忍不住打斷道:“可這是一組畏藥啊。”

許陽卻說:“十八反十九畏的爭論,已經遷延幾百年了,持相反相成,相畏相成的觀點的中醫也有不少,我用藥之時也覺得反藥和畏藥用起來,常有妙用。”

婦科主任倒也沒再說什麼了,因爲這個爭議的確很厲害,擅長用藥的醫生往往常用反藥和畏藥。只是醫院的藥房,出於保險起見,一旦出現反藥和畏藥,他們是不會給你配的。

婦科主任倒也沒點出來這一點。

許陽接着說:“紅參配五靈脂,一補一通,最適宜用於虛中夾淤之證,可益氣化血,啓脾進食。《張氏醫通》上曰‘古方療閉中,四物湯加人蔘配五靈脂,畏而不畏也。’”

“另外治療血證的要點就在脾胃,脾主中氣,氣爲血之帥,有統攝血液之能。胃爲水穀之海,統衝任而主降,爲人身氣機升降之樞紐。”

“脾升胃降,血循常道。現在病人脾氣不升,則血失所統而下出,所以纔會導致崩漏,因此用藥用參芪當歸之輩,峻補其氣,用以懾血。”

“另外加四炭用以溫經止血,四炭爲治脾不統血之要藥,看似平淡,但卻蘊藏不俗之力,可堪一用。”

“用補氣生提之法的同時也要防止下虛者的‘提脫’,所以需在方子中加入生龍牡以固腎氣……”

許陽一一解釋他的方子配伍的奧妙所在。

一番說完之後,劉明達和婦科主任都皺起了眉頭。

婦科主任也不說話,就看着他老師。

劉明達則沉吟了一會兒之後,問:“你有把握讓患者穩定病情不用住院?”

許陽笑了笑說:“看用藥效果吧,如果能穩定住,不住院也可以。”

劉明達再度審視了一下許陽的方子,他問:“你就這麼有自信?”

許陽一本正經道:“病情雖然有些危急,但也沒到了暴脫欲絕的生死時刻,就現在這個時候,趁早醫治,還是有些把握的。至於效果究竟怎麼樣,那就要看用藥了。”

“雖然不敢說一定能做到效如桴鼓,但這也是每一個醫生的追求。尤其是這種危急症,如果不能快速控制病情,一旦傳變惡化,病人是會出危險的。效如桴鼓,不是醫生炫技,而是對患者生命健康負責。”

這是剛前面劉明達教訓許陽的話,又被許陽甩回來還給他了。劉明達當時臉就沉了下來,他知道許陽還是不服氣的,他便道:“好,那我就再看看你這個方子效果究竟怎麼樣?”

婦科主任有些爲難:“可是藥房那邊……”

劉明達氣呼呼道:“我去說!”

第354章 我擅長不止一點點

許陽也有些無奈,他也搞不懂怎麼劉明達就這麼喜歡跟他較勁,當年是這樣,現在也還是這樣。

許陽搖了搖頭。

而婦科主任則全程都是用佩服的眼神看許陽,這小夥子太牛了,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而病人夫婦那邊卻全程是懵的狀態,他們也不知道明明是喫補血的藥,怎麼人家還說他們補壞了,怎麼一會兒說這樣嚴重,一會兒說那樣嚴重,他們都快懷疑這些醫生是不是在坑他們了。

許陽回頭看他們一眼,眉頭微微皺了皺。現在的老百姓對中醫的誤解已經太深了,單一箇中藥沒有副作用,就完全把人給坑死了。

哪有藥沒有副作用的,是藥三分毒,這個理論是中醫最先說出來的。中藥都是有偏性的,還有很多是有毒的,你瞎幾把亂喫肯定會出問題的。

就想這個病人,以爲自己老是經期失血,所以需要補補血,聽起來邏輯是沒錯啊,但補的太兇了,蠻補致崩。

幸好現在就醫及時,現在還只是自汗而喘,要是再拖下去,那就會變成暴汗而喘,四肢厥冷,氣息微弱。

現在還只是出現與病證相反的洪數脈,雖有險象,但不亂。如果還拖下去的話,就會變成數極無倫,七急八敗。那纔是氣隨血脫,陰損及陽,陽微欲絕,真正到了生命垂危的時刻。

誰又能想到好端端喫個補血的藥,能喫到生命垂危呢?

許陽也是嘆息一聲,所以中醫和中藥的宣傳教育的任務是非常重要的,也是目前中醫宣傳做的極其不到位的一個方面。

目前的宣傳,對中醫真的太不友好了。

所以張可的責任很重要啊……許陽一想起張可幫自己郀I的那些自媒體賬號,他就有些汗顏,自從他戒了手機癮之後,真的就徹底不管這些網絡上的事情。

幸好,張可夠靠譜!

……

很快,劉明達也回來了,藥房他去打招呼了,方子開下去了,藥也很快就會煎好送過來。

劉明達對婦科主任說:“你顧好病人,讓他們別亂跑,囑咐他們喫藥,藥喫完了一定要觀察一下,如果情況不穩定,就一定要讓他們住院觀察,以防有變。”

“是,我知道了。”婦科主任答應道。

病人夫婦你看我,我看你,還是有點懵,怎麼感覺他們像是被扣下了呢?

劉明達看許陽一眼,道:“還在這兒幹嘛?跟我回去。”

“哦。”許陽答應一聲,就跟在了劉明達屁股後面。

劉明達往前走,還似無意地問:“你很擅長治這種病?”

許陽抬頭看劉明達,要不是這走廊上沒別人了,他都還以爲劉明達不是在問他了。許陽瞅了瞅四周,見確定沒人了,他纔回到:“哪種病?”

劉明達道:“就婦科類的。”

許陽想了一想,說道:“就都還會一點吧……”

劉明達立刻皺眉,扭頭對許陽道:“年輕人要謙虛。”

許陽卻理直氣壯道:“所以我只說我會一點啊。”

劉明達頓時被許陽噎了個夠嗆。

劉明達扭過頭去,揹着手,氣呼呼地往前走。

許陽撓撓腦袋,跟在他屁股後面。他也搞不懂劉明達怎麼又生氣了,以前這人脾氣沒這麼差的,現在怎麼回事,喜怒無常啊,誰氣他了。

劉明達悶聲走到了自己允议T口,他才又跟許陽說道:“我後來又仔細斟酌了一下,你前面開的方子的確很好。”

說完,劉明達推門進去了。

許陽在外面微微一怔,這是劉明達承認自己了?許陽撓頭笑了起來。

進了裏面的劉明達卻板着臉,說道:“年輕人不要得意忘形,醫學要的嚴謹。我還是要提醒你,治病一定不可以冒進,要謹慎。”

“剛纔那個蠻補致崩的病人就是最好的明證,就是因爲前醫用藥太過冒進。他若是隻以小劑量開方,儘管錯了,也不會出現大的問題,也能及時調整。”

這一次,許陽卻沒有隨意應下,他看着劉明達,正色說道:“醫者,謹慎自然無錯,但是若是畏畏縮縮,反而會貽誤病情,錯失良機。”

見許陽還頂嘴了,劉明達眉頭一下子就立起來了。

許陽卻再一次伸手打斷了劉明達:“你先別發火,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是擔心我貪圖見效快,過於冒進,開藥兇險,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反倒是會惹上不小的麻煩。”

聽到許陽這樣說,劉明達神色稍稍緩和一些,至少這個小子還是明白他的好意的。就是許陽又打斷他說話,讓他很不爽。

許陽也微微嘆息一聲,他抬起頭看着劉明達,說道:“我知道這樣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留下隱患。但有些時候遇上危急重症,我們是沒有那麼多時間和機會去考慮自己的。”

“或許現在很多中醫都不認爲治療危急重症是中醫的責任,一旦遇到棘手的病人,也是想着往西醫那邊推。”

“其實很多時候,中醫能做到比現在多更多的東西,甚至在治療危急重症方面也有一些東西比西醫更強更有優勢。”

“就像上次我治的那個蛛網膜下腔出血的孕婦,她已經重病18天了,神志已經不清醒了,肝風大動,再不強力控制,垂危就在眼前了。”

“若是我考慮自己的榮辱得失,病人怎麼辦?如果所有的中醫都不敢治危急重症,認爲這跟中醫沒關係,那中醫怎麼辦?我們可以做到更多的!”

“我不希望看到以後我們的中醫看到危急重症,單看一眼就嚇的碰也不敢碰,中醫是不該如此的,我所做的,所希望的,僅僅只是我們本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劉明達聽了許陽的話,他眉頭都鎖死了,他非常難以置信地問:“你就這麼有自信嗎?”

許陽心裏清楚,高華信老中醫是翻閱他的全部資料,所以對自己非常瞭解,但就從現在看來劉明達對自己不夠了解的。

之前那個病人,他是覺得自己是靠邭庵魏玫模杂X得自己用藥兇險無比,他擔心自己會出事,所以纔有了今天的好言相勸。

如果劉明達也像高老那樣看了自己全部的病案,也就不會出現今天這次勸話了。因爲看完之後就會知道,勸是勸不住的。

許陽微微笑了笑,對劉明達道:“我們在老家做了一箇中醫攻克危急重症的學術中心,我是學術帶頭人。現在做的也挺好的,有機會請您去看看。”

劉明達頓時一怔,縣裏搞中醫搶救危急重症?

許陽接着道:“醫術方面,其實我到也不是每樣都只會一點點。對於危急重症的救治,我會的稍微多一點點。嗯,一點點。”

劉明達:“……”

第355章 我想說許陽

劉明達對許陽的瞭解也不是特別深,他就是從這次流感中才知道有這麼一位優秀的青年中醫。

其實許陽在中醫界成名靠的不是自媒體,而就是在這次抗擊流感的戰役上的突出表現,所以他剛來北京,就被這麼多青年中醫盯上的原因。

人紅是非多嘛。

所以劉明達還是第一回 知道許陽擅長治療危急重症,他之前一直以爲許陽擅長治溫病,呼吸道疾病。

“你……”劉明達上下看看許陽,像是重新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許陽微微笑了笑,也就跟劉明達說起了他們問縣學術中心的情況,包括這段時間來的各種成績,還有目前面臨的最大困難,還有他們出來的各種保障中醫行醫的各項措施。

這些資料,其實高華信那邊早就有了,這是何教授想幫許陽跟高華信搭上線,所以就從打報告小能手杜月明手上把全套資料都託人交給了高老。

別看杜月明不怎麼會治病,但輪到打報告寫論文整理資料,他是一把好手,誰也比不上他。

所以聽着許陽的慢慢講述。

劉明達的神色也多番變化,聽到搶救緊張危急處,他也是屏住了呼吸。再到最後起死回生,他也是興奮地拍着桌子叫好。

劉明達素來嚴肅待己待人,一向老成持重,倒是極少見到他這般興奮到有些失態的模樣。

劉明達是婦科國手,醫術也是極好的,只是在治療危急重症方面並不是他所擅長,但他也是精通醫理,所以一聽許陽點撥,他也是連呼妙哉,興奮不已。

而許陽也難得講的開心,他到不是在講述自己成績,亦或是在炫耀什麼。而是說着說着,他又像是回到了那個年代,那個他與劉明達都是剛入院的年輕小子的年代。

那個時候的他們就跟現在這樣聊得非常開心,他們爲了一個醫案常常可以討論到半夜也不睡覺,精力充沛的很,畢竟那個時候的他們可是被人稱爲西苑醫院的最瘋狂的實習中醫。

時移世易,明明劉明達已經完全不認識自己了。

許陽卻還是找回了當初的感覺。

而劉明達一時間竟也沉浸了進去,忘了自己的年紀,忘了自己的身份,只覺一時回到年少。

兩人間酣暢淋漓地討論着,氣氛之中竟然有一種難言的默契感和和諧感。

以至於讓外面還在等着叫號的病人都等得懵逼了,時不時往這邊探一眼,外面的醫護人員也有心想進來問問,但見裏面聊得那麼嗨,他們又不敢打擾,最後只能是去找了婦科主任。

婦科主任也怵他這個老師,他也不敢貿然過來,就只能讓護士一邊安撫還在排隊等候的病人,他一邊在想轍。

正好,藥房送了藥上來。

婦科主任囑咐這個崩漏病人趕緊喝了藥,然後他也趁着這個由頭,硬着頭皮去了劉明達的允摇�

進門之後,劉明達還在跟許陽聊的過癮呢。

婦科主任也看的一呆,現在不止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這老虎怎麼還被牛犢忽悠瘸了,怎麼跟牛犢子混在一起了。

婦科主任還是頭一次見到他老師這麼毫無架子地跟一個小年輕聊的這麼痛快,兩人竟然異常的和諧,讓婦科主任都不忍去打破這種和諧。

但也不能讓他們就這樣聊下去,再聊就到中午飯點了。

婦科主任輕聲咳了一下,打斷道:“那個老師……那個崩漏病人已經喫完藥了。”

被打斷了談話,劉明達和許陽同時感覺不適。

劉明達皺眉道:“用了就用了啊,你這跟我報告什麼,你繼續觀察啊,有了新的變化再過來說啊。”

婦科主任尷尬地摸了摸的鼻子,合着這麼委婉的提示都還不行了唄,他只能直說道:“老師,快到中午了,病人還在外面等着呢。”

劉明達立刻扭頭看牆上的鐘,他一拍腦袋:“哎呀,聊的太起勁,沒注意時間。你也是,怎麼不早點過來提醒我呢?”

婦科主任頓時懵逼,臥槽,這鍋怎麼還扣到他腦袋上了。

劉明達對許陽道:“那就先看病,你們那邊學術中心的事兒,等下午了,我們再好好聊一下。”

“好。”許陽重重點頭。

婦科主任扭頭看許陽,什麼學術中心。

劉明達拿起鼠標,正準備點叫號按鈕,他忽又抬起頭看許陽,問:“所以你這次進京……”

許陽點頭:“對,沒錯。”

婦科主任脖子往前一探,神色頓時一怔。

劉明達微微頷首,又問:“那你在青年中醫大會上……”

許陽又點頭:“對,沒錯。”

婦科主任都聽懵了,啥呀?

劉明達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所以高老……”

許陽也點點頭:“對,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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