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甲甲
孫子易扭頭看許陽,追問:“什麼理想?”
許陽又沒回答了。
孫子易有些氣餒,感覺跟許陽聊得有點累:“那你想讓我跟你回老家,也是爲了你的理想。”
“算是吧,但主要是……想送份禮給你師爺,以後你的師門還要靠你光耀呢。”許陽扭頭回看孫子易,目光中的意味更復雜了。
孫子易立刻皺眉,非常怪異地看着許陽,他老覺得這個人有點奇奇怪怪,還有點不禮貌,他頓了頓問:“等會兒比哪科?”
許陽道:“你定吧,你擅長什麼?”
孫子易道:“等會兒要去廣安門醫院,敢不敢ICU裏走一趟?”
許陽搖搖頭。
孫子易問:“不擅長?”
許陽笑了笑,搖搖頭:“沒什麼。”
孫子易又奇怪地瞥了許陽一眼。
……
“高老,高老。”
“嗯?”高華信老中醫睜開惺忪的眼睛,低頭看了看桌子上的資料,他看許陽的醫案都看的睡着了。
高華信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有些感慨,自己真的是老了,精力不濟啊。
“什麼事兒?”高華信問小助理。
小助理道:“那邊回報,孫哥跟許陽對上了,兩人打算比治療危重症。”
高華信看着桌子上厚厚一沓醫案,一言不發,又把眼睛閉上了。
第335章 蛛網膜下腔出血
許陽其實對自己的醫術水平有過估算和推測,只不過醫術水平這種東西也沒有一個特別明晰的量化標準,只能是從普遍人們的認知裏面進行判斷。
許陽的整體水平肯定是超過省級專家的,他肯定是有國手實力的,而且肯定是國手裏面非常拔尖的那幾個人。
但至於有沒有大國手的水平,許陽也不是特別能肯定。畢竟大國手全國掰着手指頭,也只能數出來那幾個人而已。
原先系統對他的醫術等級是有評級的,但自從許陽第二次跟師從山西回來之後,這個評級系統就消失了,這破玩意兒又出bug了,弄得許陽自己都摸不着頭腦。
有些老中醫雖然說有國手的水平,但只是在他自己的那個分類裏面而已。比如劉明達,他就是婦科國手,近乎有大國手的水準,但要是放在其他科目裏面,他就沒那麼厲害了。
這就跟學校考試一樣,你數學考滿分,你英語全校第一,你物理一百分,可總成績呢?你能排全校第一嗎?
當然了,在治病的領域裏,單科第一就已經很牛了,也很夠用了。
不過你要是總成績第一名,那就更加了不起了,這就是全面型的大國手。
所以這就是爲什麼高華信老中醫的地位高,被人尊爲國寶級老中醫的原因,因爲人家全面啊,這是真正具有大國手實力的男人。
說高老是現存中醫第一人也未嘗不可!
蒲老,就一直被人推崇爲當代中醫第一人。
而許陽,整體水平應該是非常接近大國手的,但如果單論治療危急重症,那他肯定是有大國手的水準的。
甚至說句不算自誇的話,論及治療危急重症,恐怕連高華信老中醫也不是許陽的對手。
所以許陽也有些啞然失笑,這年輕人真是勇氣十足啊!
……
很快,許陽他們就到了醫院。
這場比試的關注度遠勝之前,可不僅僅只有這些青年中醫,京城中醫大佬們也全都盯着呢,原先他們喫的是二手瓜。現在都要喫一手的,還要看實時轉播。
原因也很簡單,一個是許陽確實猛地一塌糊塗,強的出乎他們的意料。另外就是這次出手的是孫子易,這也是一個牛的出奇的年輕人。
強強對決,還是相當吸引眼球的。
所以這樣一來,小靈通的轉播壓力就大了許多。
……
到了醫院,還是老一套的流程,冗雜的上課發言之後,就要去科室了。腥硕寂d奮起來了,小靈通不停戳着手機。
帶隊老師上前去跟這邊的負責人交流起來。
沈玉言和尋吳生都緊張地看着孫子易,尋吳生摸着自己頭髮的手都在顫抖,他能不能保住男人的象徵,可就要靠孫子易了。
負責人跟帶隊老師那邊溝通着,然後還時不時扭頭看一眼許陽和孫子易。
最後負責人去找了醫院的中醫內科主任,就讓內科主任帶着他們去住院那邊了,一羣人都緊張地跟在後面。
到了住院這邊,他們又去找了西醫的負責人,病人是西醫的,他們中醫科只是參與了會远选�
交流完之後,內科主任帶着他們到了ICU,倒是沒讓這麼多人都進去,真正進去的只有許陽和孫子易,其他人則是待在外面看病歷資料。
許陽和孫子易換好衣服,跟着內科主任進去。
內科主任邊走邊介紹道:“這個病人的病情有點麻煩,之前在他們縣裏老家治療了半個月,但是病情卻是轉重了,然後才轉送我們這邊,在我們這兒也已經治了三天了。”
孫子易問:“是什麼病啊?”
內科主任拍了拍腦袋:“把最要緊的忘了說了,ct詳嗍侵刖W膜下腔出血,患者的顱內壓非常高,神志也是半昏迷的狀態了。另外,她還懷有五個月的身孕。”
這話一出,許陽和孫子易同時皺眉,居然還是個孕婦。
難度又比之前翻上了好幾倍。
中醫內科主任扭頭看了這兩人一眼。這個病人可真是一個大難題,這兩個人心氣不小啊,居然要治這樣的棘手病人。
到了ICU門口,患者的丈夫神情緊張地攥着手機站在門口。
見到ICU的主任過來,他趕緊跑過來緊張地問:“怎麼樣,我……我老婆還……還要在ICU裏面住多久?什麼時候能轉出來啊?”
ICU主任皺眉道:“病人現在還是很危險,情況很不穩定,她又懷有身孕,所以最好是二十四小時密切監測着。”
病人丈夫焦急地嚥了咽口水,抓緊了自己的手機,緊張地問:“那……那還要多少錢啊……”
許陽看着病人丈夫堆滿了血絲的兩隻眼睛,還有緊張又怯懦的神情,他也不禁搖了搖頭,要不是實在家庭不寬裕,也就不會在縣裏治十五天了,估計早就送大醫院了。
這樣的病人家庭,許陽實在見到太多了,他的目光也沉了許多。作爲醫生,他只能說是盡力而爲。
ICU主任稍微安撫了病人丈夫幾句之後,就帶着這幾個人進去了。
進去之後,ICU主任給他們簡單介紹了病情:“這個病人18天前因爲劇烈頭疼,然後噴射狀嘔吐,被送進了他們縣醫院治療。”
“治療了半個月,病情轉重才送到我們這裏來的。她經歷過4次腰穿,腦脊液呈血性,ct見蛛網膜下出血……”
中醫內科主任說道:“我已經跟他們也說過了,他們也已經看過了病歷了。”
“哦。”ICU主任應了一聲,帶着他們往裏面走,也沒太上心,他就跟完成任務似的。現在病人病情這麼複雜又這麼危險,他並不覺得這些中醫能發揮多大作用。
到了病人身前,許陽和孫子易齊齊皺眉。
這個女病人只有27歲,她閉着眼睛躺在病牀上,旁邊有護士照顧,可她還時不時就噴射狀嘔吐。
“嘔。”女病人又吐了一下。
許陽過去查看,發現她嘔吐出來是粘稠痰涎和黃綠色的苦水,氣味穢臭難聞。
吐完之後,女病人倒在病牀上,嘴裏一邊急促地呼吸着,一邊含糊不清地痛苦呻吟着,眼睛無力地睜開一條縫,隱約能看見眼珠,但她的眼珠卻是凝滯不動的。
中醫內科主任沉聲道:“她的顱內壓還是很高,所以一直吐個不停。進醫院的這三天,還發生過多次短暫性抽搐,一度眼歪嘴斜,頭痛如破,情況還是很嚴重的,你們也看看吧。”
到了這裏,兩人都沒了比較的心思。病人病情危急,兩人的心情也很沉重。
孫子易緊皺着眉,說:“先給病人詳喟伞!�
說完之後,孫子易先行走了上去,許陽也跟上。
第336章 你瘋了啊?
兩人都湊上前去詳嗔恕�
許陽仔細地觀察患者的神色,她的呼吸非常急促,眼睛就留着一條縫,神志已經近乎昏迷了,叫她也基本沒什麼反應,只是眼珠子稍微動上一動。
許陽上來撐大她的眼皮,發現她的眼珠子是赤紅的。許陽一鬆手,她的眼皮又縮回來了。
現在患者舌頭被污穢嘔吐物所污染,她的神智又是這幅樣子,也沒有辦法清理,也就不能看舌象了。
現在問她問題,她也回答不了。
兩人做了望灾幔筒患s而同地詳嗥涿}象來。
兩人一人抓着一隻手,詳嗥饋怼�
稍頃之後,兩人各自換了一隻手,再過稍許,兩人皺眉思索。
ICU主任有些百無聊賴地站在旁邊。
中醫內科主任則是問:“怎麼樣?還要繼續詳鄦幔咳绻斷結束了,我們就出去吧。”
孫子易和許陽相互看了一眼,皆點了點頭。
幾人又往外走,大家來到了小會議室裏,病人丈夫想跟着進來,但是沒讓他進,他就只能在外面乾着急。
小會議室裏基本上都是青年中醫,然後醫院裏的中醫也來了好幾位,也有兩個西醫在,再有就是ICU的主任了。
中醫內科主任上前去問:“病人的病情你們都看了吧?”
會議室內腥硕际巧裆兀c了點頭。
內科主任繼續道:“那大家都說說自己的見解?”
沒人說話,大家都看向了許陽和孫子易。
內科主任也就直接問:“兩位,說說吧。”
孫子易此刻也忘記是不是比試了,他仔細地分析起了病情:“患者現在嘔吐不休,多次短暫抽搐,眼歪嘴斜,頭痛如破,目赤氣粗,我云涿}象爲弦滑而勁。”
“所以從患者的脈證來判斷,她是肝胃痰火上攻,因此氣機逆亂,有升無降,所以胃氣上逆,嘔吐不休,肝風攜火上逆巔頂,因此頭痛如破。”
“此刻其內風已動,這幾日都有抽搐和眼歪嘴斜之狀,再不加以控制,就會矇蔽神明。屆時,就會更加危險了。病人的病因,就是我們說的內中風。”
其他人也都點頭。
許陽也是微微頷首,孫子易分析的很到位,難得沒有被西醫的蛛網膜下腔出血的詳嗨В阋抢г谶@裏面,就想着怎麼逐淤,怎麼止血,那就懵逼了。
但從這一點,就足以看出孫子易的水平不俗了。
但接下來怎麼用藥纔是關鍵,病人的病情已經非常嚴重了,說句不好聽的話,今天再控制不住,明天就會徹底昏迷過去,到時候肝風大動,就更加危險了。
可關鍵病人又是五個月身孕的孕婦,很多用藥手段,又不能用在她身上,最難的一點,就在這裏了。
孫子易在ICU裏的時候,就已經在思索了,此時,他微微頷首,然後說道:“不管如何,病情危急,急則先治標。我個人建議,先和胃降逆爲治。”
“她現在的氣機逆亂,有升無降,只要把她的胃氣給降下來,嘔吐不休的症狀就能患者了,顱內壓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減輕。再後,用鎮肝息風和胃降逆爲治。”
孫子易皺眉道:“我個人建議先用小半夏加茯苓湯加味爲治,先迅速止其嘔逆,同時滌痰。此方除了止逆,也能解其眩悸,好讓其神志清醒。”
他也不管許陽了,就扭頭對內科主任說道:“王主任,您覺得呢?”
內科主任也皺起了眉,他道:“我們之前也用了降逆之法,但是用了兩劑藥,效果一般,降逆之後很快又嘔吐了。”
孫子易皺了眉,說道:“我看了病歷了,一個是要加入赭石降逆,另外,把姜半夏的劑量提到10g吧,除了加入生薑之外,再兌入薑汁10毫升,以增加其降逆的效果。”
此言一出,旁邊人都紛紛訝異。
內科主任也有些喫驚:“這個劑量稍稍有些高了吧,半夏害胎,這是個五個月的孕婦啊,我們之前也只敢用了3g姜半夏。”
孫子易沉聲說道:“半夏雖爲妊中禁藥,然痰飲阻塞中脘,陰陽拂逆,非此不除。情況危急,10g尚不至於害胎,我來寫方子吧。”
“好吧。”內科點頭應允,孫子易坐下寫方。
在一旁乾站着的許陽盯着在寫方子的孫子易,他說:“你這個方子治不了她。”
聞言,孫子易愕然抬頭。
其他人也都皺眉看許陽。
“爲什麼?”孫子易疑惑地問。
許陽則說:“患者病情危急萬分,今日再無法控制,明天才是真正危險了。降胃氣的思路沒有錯,方子的選擇問題也不是很大,但是劑量上卻是出現問題了。”
孫子易皺眉道:“我以前治過妊娠惡阻的患者,惡阻非常嚴重,我用姜半夏也到了10g,胎兒沒有出現問題。”
許陽卻說:“我不是說你用量太大,而是說你用量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