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甲甲
徐原看了一眼對方手上的號,他道:“你們掛的是專家號是吧,是錢老師的號。哦,我先給你們預砸幌拢 �
兩人稍稍有些遲疑。
徐原又催促道:“先預裕坏⒄`你們等下去找錢老師灾巍T僬f了,多一個醫生給你看看還不好啊,又不多收你錢。”
一聽不多收錢,父子倆眸子稍稍亮了一下。
老父親道:“那……那看一眼也行。”
徐原問:“哪裏不舒服啊?”
病人緊皺着眉:“腰疼……”
徐原又問:“多久了?”
老父親幫着回道:“已經三年了,經常發作,有些時候疼的厲害,有些時候也不怎麼樣,倒是也不耽誤幹活。”
徐原和站在後面的劉景寧眸子稍稍一凝,這是久病啊……
腰疼?
腰爲腎之腑也,難道是腎臟出了問題?
劉景寧暗自點了點頭,按照往常他對徐原的瞭解,他應該馬上就要開一堆檢查讓患者去做了吧!
可誰知徐原壓根沒有這個意思,他又仔細地詢問了一下,得知患者疼痛時候不能動轉,輕時則似疼非疼綿綿不已,然後也有一段日子是不疼的,間歇性發作。還有就是生氣或者勞累的時候,就會疼痛,心中發悶非常。
徐原問了一大通,然後又讓病人站起來,他給人家檢查了一下腰部之後,就給病人詳嗥鹆嗣}象。
劉景寧現在倒是對徐原稍稍有些刮目相看了,畢竟這小子現在穩重多了,也有耐心多了。
只是他會悦}嗎?
劉景寧心中好奇,他之前是很排斥中醫這些僞科學的辕熓侄蔚模运遣粫脈的,作爲他的徒弟,徐原自然也是不會的。
不過一般情況下,病人來了,他們都要搭個脈意思一下,省的人家說他們中醫都不會悦}。他們也僅僅只是意思一下而已,純粹是摸個脈搏,其他的啥也不會。
所以以劉景寧對徐原的預估,他已經要不了二十秒就會鬆開了,然後就改讓患者去做各項檢查了吧……
然而半分鐘過去了。
劉景寧微微蹙着眉。
一分鐘過去了,徐原竟然還在詳嘁浑b手。
“什麼情況?”劉景寧的眉頭又皺的深了幾分。
兩分鐘過去了,徐原非常有耐心地一動不動地詳嘧拧�
劉景寧這次是真的呆住了,什麼鬼,你小子不會是睡着了吧?劉景寧再把目光挪到了徐原的手上,他發現徐原的手指不是按着不動的,而是上上下下在微微動着。
這是悦}的指法?
劉景寧驚訝了,半年沒見,徐原這小子就已經接受脈裕瑏K且還學了悦}的手法了呢?
終於徐原鬆開了病人的左手脈,去圆∪说挠沂置}。
劉景寧微微點頭。
稍頃之後,徐原鬆開了病人的手,他站了起來,問劉景寧:“老師,你需要給病人指詳嘁幌聠幔俊�
劉景寧看了看徐原,沒好氣地說道:“你這是打算考我嗎?”
徐原道:“您是我老師啊,您不是說北京的中醫厲害麼,那我總得看看我跟現在的您的差距咯。”
劉景寧搖了搖頭,道:“行,也好對比一下!”
說着,劉景寧蹲下去給病人詳嗥饋砹耍瑒⒕皩幵斷的時間更久,眉頭時不時皺一下。過了好半晌,他才站了起來。
徐原探頭過來問:“老師,怎麼樣?”
劉景寧微微頷首。
在一旁的壯壯也好奇地看了過去,看着這對師徒。
劉景寧先發制人道:“你先說吧。”
徐原嚷嚷道:“我還怕你吵我答案呢。”
“哎!”劉景寧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不然,你們各自寫下來好不好?”小桃這個時候也走了過來看熱鬧,反正看熱鬧不嫌事大,出着餿主意。
小桃朝着壯壯伸手:“把紙筆拿過來。”
壯壯皺眉道:“我還要給患者先預阅亍!�
小桃卻道:“不差這麼多寫字的時間。”
旁邊的病人也道:“對,我們不着急。”
這羣人也想看熱鬧呢。
壯壯無奈把紙筆都遞給了小桃。
小桃撕下了兩頁紙,然後把筆給他們。
兩人依次寫好。
所有人都看向這兩人。
劉景寧看了看自己的紙張,眉頭稍皺,然後對徐原道:“好了,你先來吧!”
這回,徐原就沒藏着了,他攤開了自己寫的紙,說道:“患者左脈沉弦,右部沉牢,一息四至強。詳酄懷H關節經絡有淤而不通之氣,治以利關節通利經絡之劑。”
說完,徐原非常自信地笑了笑,然後對劉景寧道:“老師,到你了!”
第320章 你坑我啊!
大家又都看向劉景寧,這些病人也沒想到過來看個病,居然還能順帶看個熱鬧。
連已經叫到號的患者,都不捨得進去了,非在外面眼巴巴地把這場熱鬧看完。裏面的醫生連換了幾個號都找不到人,非常疑惑地出來看了一眼,結果也發現這熱鬧了。
一下子這邊慢慢也聚起來不少人了,得虧是現在要過年了,要是換做是平時,估計這一快得堵起來,中國人民的八卦之火是不會熄滅的。
劉景寧在聽到徐原的結論之後,他微微一怔,然後又把目光挪到了自己這張紙上,手指微微顫了一顫。
徐原又催促道:“老師……”
劉景寧神色不變地把紙張放下來,他對徐原道:“着什麼急啊,你先說說你的判斷的依據,先說清楚了。”
徐原微微皺了皺眉,他道:“患者間歇發作,疼痛有時,劇烈不等。尤其是在生氣和勞累之後比較嚴重,而且他胸口發悶的厲害。”
“當然了,單憑這些症狀,自然不足以判斷出來病機,有可能是氣滯不通而痛,也有可能是肝腎虛弱而痛。”
“所以我有通過脈詠斫o他詳啵淖竺}沉弦,若是脈實沉弦,則有諸寒壅滯等症可查,且各種拘攣疼痛也會出現弦脈。”
“另外他的右部沉牢,也見腹背腰痛急。左沉弦,右沉牢,應當是可以詳酄懷拷浗j有淤,所以不通而痛。”
劉景寧問道:“那爲什麼不可能是肝腎虛弱所致呢?”
徐原則是理所當然地說道:“因爲他沒有虛像啊,若果真是肝腎虛弱,他的脈象肯定是會出現細數,但現在完全是一副……哎?老師,你不會是把弦脈猿杉毭}了吧?”
徐原脫口而出,問了這個問題。
劉景寧立刻否認:“怎……怎麼可能……”
徐原點點頭:“也是,雖然細脈和絃脈比較類似,但這麼基礎脈象的區別,應該是不太會詳噱e的。”
劉景寧面色稍稍一僵。
小桃卻道:“你少嘚瑟,還不知道你說的對不對呢?壯壯,要不你給患者詳嘁幌拢俊�
“好。”本來事不關己的壯壯,此刻也有些按捺不住了,也跑過去詳嗔艘环�
連在一旁出來看熱鬧錢老師也去詳嗔艘幌隆�
然後兩人的結論也都跟徐原保持了一致。
劉景寧呼吸稍顯急促。
壯壯則說:“腰疼這個病,還是很常見的,但是我們治病決不能有先入爲主的觀念。若是一上來就以爲腰爲腎之腑,肝主筋,腎主骨,所以才腰痛。”
“一旦有了先入爲主的觀念,在其後的脈匝Y面就很容易會犯錯可,尤其是在遇到相似脈象的時候。”
劉景寧神色微微一凝。
徐原則是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許老師強調過多少遍的問題,需要你來說?”
壯壯一時無語。
徐原又道:“因爲肝腎虛弱而腰痛者,自然也有不少,但是我們也應該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尤其是在用一些扛重物或者藥扭傷的而腰痛的患者,其實是淤證爲多的。”
徐原又撇了撇腥耍詭О寥坏卣f:“我剛前段時間治了一個在工地扛重物弄得腰痛的病人,疼了很久了,我就用三七和土鱉蟲磨成粉,服用了幾天就好了。”
“還有一個女病人經期腰疼厲害,我云涿}氣分甚虛,所以在四物湯裏面加了黃芪30g,喫了幾天就好了。嗨,這些小毛病,其實都不算什麼!我都不愛提!還有一個大媽……”
旁邊醫生紛紛露出嫌棄之色。
而病人卻是聽得新鮮又新奇。
小桃忍不住打斷道:“行了,你閉嘴吧,說個沒完,跟誰沒治好過病人似的?壯壯明顯就比你療效要好,許老師都老誇壯壯,你見許老師誇過你嗎?”
病人又立刻看向這個貌不驚人的年輕醫生,紛紛竊竊私語起來,竟然是連許陽醫生都常誇獎的醫生,那水平應該不錯。病人們的眼神一下子就熱絡起來了。
壯壯則是有些老實和羞澀地笑了笑。
徐原一點都不服氣,道:“那進步空間大的人,總是容易得到誇獎咯。”
小桃早受不了徐原的裝逼成癮了,她毫不留情地拆穿道:“也不知道是誰三天兩頭被許老師罰抄!”
徐原頓時叫屈道:“我靠,這能怪我嗎?我走路先邁的左腳,他也能罰我抄兩本醫書!我上哪兒說理去啊!”
旁邊的病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劉景寧有些詫異地看着徐原,他又想到前面鍾華說的話,原來是這麼個罰抄!難怪徐原這小子的理論基礎進步這麼多。
錢老師見這羣小子越來越胡鬧,他呵斥道:“好了,別鬧了,沒看見這裏還有這麼多病人嗎?趕緊幹自己的事情去。”
徐原和小桃這才悻悻然休戰。
而壯壯卻已經蹲到了那個腰疼病人身邊去了,他問:“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病人回道:“以前是水電工,但現在老是腰疼,都不是太乾的了活兒,疼的厲害就只能歇着了。”
壯壯點點頭,囑咐道:“你等會兒進去呢,讓錢老師給你除了治你腰疼的藥之外,再給你開點三七和土鱉蟲1:1磨粉。三七的化瘀定痛之力是非常強的,而且治癒之後不會留淤。”
“土鱉蟲可以入絡搜剔,通行經遂,祛除惡血,兩者配合,非常適宜。幹你這個行當,容易扭傷或者重物震傷,可以先用這個混合粉6g,一天兩次。能緩解就不用來醫院了,不能緩解再過來看吧!”
病人和他老父親趕緊點頭應下,其他人也都用讚賞的目光看着壯壯。
小桃亦是滿臉笑容。。
徐原則是帶着劉景寧出去了,徐原一臉鬱悶,風頭特麼地全被壯壯一個人給搶了,放在平時也就算了,可剛纔三七加土鱉蟲磨粉是他先說的啊!結果大家都去感謝壯壯,你說見鬼不見鬼。
劉景寧把手放在兜裏,手裏緊緊抓着剛纔那張紙,他正一臉困惑呢,他忍不住問:“徐原,你……進步怎麼會這麼大?”
徐原正鬱悶着呢,就道:“練的唄,這半年沒日沒夜地學習和治病,水平自然慢慢好起來了。”
劉景寧又好奇地問:“哪來的這麼多病人給你治啊?中醫科不是一直很空麼?哎,不對啊,怎麼現在過年還這麼多人啊?”
徐原道:“這才哪兒到哪兒啊?你是沒見之前流感的時候,大廳裏都是人呢,單我一個一天就要預陨习賯�病人。”
“哦,對了,還沒跟您說了,您走了這半年,咱們醫院變化很大,主要都是許陽老師帶來的……我們還辦了專治危急重症的學術中心,您是沒看見許陽老師治的那些驚心動魄的場面啊!”
徐原突然又興奮了,趕緊繪聲繪色地給劉景寧講了起來。包括之前的許陽成名,學術中心的建立,獨立收治,幾次驚險搶救,還有去縣醫院幫忙。
再到後面許陽名滿全縣,被評爲了A類人才,獎勵了一套三室住房,還有50萬購房款。再到後來流感來了,許陽最先完成辨證制定治療方案,讓中醫在這一次流感中及時發揮重要作用。
徐原嘚吧嘚說個不停,中間當然是要摻雜他的英勇表現的。
只是劉景寧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
徐原都吹不下去了,他錯愕地看着劉景寧,問:“老師你怎麼了?”
劉景寧兩隻眼睛都溼潤了,他聲音都抖了:“許陽……你坑我啊!”
第321章 去北京
快過年了,大家都是喜氣洋洋的,但是這一刻,劉景寧的心卻是拔涼拔涼的!他想起了怒沉百寶箱的杜十娘,他想起了攜子上京的秦香蓮,他想起了赤練仙子李莫愁。
劉景寧差點沒哭出來,差點沒能承受這麼大的打擊。
這得多坑爹的人才能幹出來這樣的事情啊,自己就馬上就要升副主任了,結果爲了解開心中的困惑,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前途,遠赴北京從頭開始學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