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甲甲
他承認,他還是慌了!
他終於還是體會到了葉天士當時的那種慌亂!
第308章 我已經熬了一輩子
許陽很早之前就聽過葉天士爲母用藥的故事,故事是這樣的,有一天葉天士的母親生病了,葉天士給母親詳嘀幔瑓s一直猶豫不決。
在院子裏面來回踱步,心中煎熬,若是放在別的病人身上,他早就用上白虎湯了。但這次病倒的是他母親,他母親素來體弱,他又擔心藥力過猛,所以遲遲下不了決定!
後來是住在隔壁的另外一個醫生,過來告訴他應該要用白虎湯治療。葉天士這才下定決心,用這個方子。
使用過後,果然藥到病除!
葉天士登門感謝隔壁醫生,稱讚人家醫術高明,但人家卻說其實他是聽見了葉天士在院子裏面猶豫踱步時的自言自語,所以只是把葉天士自己的方子告訴他自己而已。
葉天士聞言,苦笑不已。
在系統裏的那些年,許陽在跟師李老的那些年裏,他常年都在廣袤的農村奔波,接手的多是危急重症,根本沒有什麼時間讓你猶豫。
因爲你一個猶豫不決,就會錯失良機,就再也沒有辦法把人救回來了!所以在那幾十年裏,許陽心硬如鐵,見機立斷,才能屢起沉痾!
後來跟師蒲老,在京城見多了大人物。蒲老曾經在給周總治療的時候,別人屢治不效,蒲老上手立刻用了猛劑,迅速便平定了病情。
蒲老曾說“別人都是拿你當領導治,而我只拿你當病人治。”
許陽感慨良多。
他曾以爲自己絕對不會因爲病人的身份,而對用藥有所顧慮。但這一次,他承認他有些慌了。
其實他以爲的所有堅強,只是因爲沒有遇見那個可以讓他柔軟的人。
所以許陽一直是緊繃着臉,他不敢讓自己有一絲鬆懈。因爲他知道,自己一旦鬆懈了,那張可就真的危險了!
張三千跑出去拿藥煎藥了,何教授看了看這兩人,微微搖了搖頭,也拿着手機出去了,繼續跟老先生交流着,他還非常貼心地把門帶上。
房間裏面就剩下許陽和張可。
許陽在張可身邊蹲下來,陪在她身邊。
張可難受地皺着眉,腦袋也暈乎乎的,她儘量地睜着眼睛,不敢閉上,她怕自己閉上就再也睜不開了。
“許陽……”張可又輕輕喚了一聲。
“我在。”許陽應了一聲。
張可不敢把臉轉過來,她輕輕地說道:“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許陽道:“你都這樣了,還關心好不好看啊?”
張可似乎是想笑,但是連續呼了幾口氣出來,也沒有笑出來,她索性放棄笑容,只是緩緩地說道:“我們小仙女,不能不好看的!”
這一下,許陽倒是露出了笑。
許陽看着張可,認真說道:“還是好看的。”
張可有氣無力地說:“我都這樣了,你還騙我。”
許陽一時語塞,改口道:“那其實也不是那麼好看。”
張可失望地扭過頭,道:“我都這樣了,你都不說句好聽的。”
許陽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許陽……我是不是要死了?”突然,張可又一次提起了這個話題。
瞬間,連房間裏面的空氣都因此沉悶了幾分。
許陽皺了皺眉,他寬慰道:“別瞎想,你不會有事的。”
張可卻道:“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這就是我的命。以前我不信命,我外婆死的時候,我不信。我舅舅死的時候,我還是不信。可等我媽死了,我終究還是信了!”
“我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我怕我放不下,更怕對方放不下。所以我一直用兇悍的樣子去面對所有人,我不敢讓別人對我好。”
“我一直以爲自己永遠不會動心的,不會喜歡上任何人的。但我現在知道,我還是動心了,動的很徹底。”
許陽看向張可,他發現張可也在看他,許陽一下子就怔住了。
突然間,張可連打了好幾個寒顫,又幹嘔了好幾下。
許陽緊張地看着張可。
張可順了順氣,神色更疲憊了,她看着許陽,她很小聲地說:“許陽……”
“嗯。”許陽把頭靠了過去。
張可又小聲地說道:“你靠近我一點。”
許陽把頭靠向了張可,想聽她說什麼。
靠的很近了,張可卻突然往上費力地抬起頭,竟吻了許陽一下。
許陽一時間呆住了。
張可立刻就沒力氣地倒在牀上,她沒有那麼多力氣支撐自己抬頭,她有些滿足又有些遺憾地說:“我都這麼難看了,你也不會放不下我的。”
張可氣息微弱,慢慢地說:“以後你就要被別的妖豔賤貨勾搭走了,想想還是有點不開心呢……不過,我也沒什麼好不開心的,畢竟你也從來沒有在意過我。”
許陽看着張可的眼睛,搖搖頭,他認真地說:“其實我曾經在一個地方待了很久很久,是許多人的大半輩子。我從年輕,待到了遲暮。”
“很多同齡人連孫子都有了,可我卻一直是一個單身漢,他們都問我爲什麼不找對象不結婚。我知道就算我結婚,也不會影響到任何事情。但是我不能,因爲我心裏早就住進了一個人。”
張可的目光呆住了。
“在那麼多年裏,其實一個人的日子真的很難熬,可我放不下心裏的那個人。”許陽看着張可,目光漸漸變得柔和:“我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麼時候走進我心裏的,可能在我最黑暗的時候,是她給我帶來了唯一的光吧。”
許陽握住了張可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說:“張可,在你不知道的時間裏,其實我已經爲你熬了一輩子了!”
張可哭了,眼淚不停地從眼角滑落,她氣息低微,可還是泣不成聲道:“許……許陽……我收回前面的話,我沒有不開心。你去找個更好的姑娘……你……你不要管我……”
許陽抓緊了張可的手,他搖了搖頭,說:“不了,已經一輩子了,換不了別人了。”
張可哭的更厲害了,她用力地看着許陽,生怕看的不夠,她哽咽道:“其實……其實我好想說我前面是騙你的……我不喜歡你……可是……可是我不捨得,我真的不捨得。”
許陽抓住張可的手,他兩隻眼睛也紅了起來,他鄭重地說:“別怕,你會好起來的!我答應過你的,你是我第一個打了包票的患者,你不要讓我食言啊。”
張可用力搖頭,她顫抖着聲音,有些絕望地說:“不是的……我們家是被死神詛咒過的,誰都逃不了……”
許陽替張可擦去眼淚,用手撫着她的頭髮,看着她的眼睛,許陽慢慢地說道:“死神不會來找你的,不然,我會跟他翻臉的!我很兇的!”
第309章 咋的又紅了
張可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她很不想閉上眼睛,但她真的很累。她很怕自己睡着了就再也醒不過來,可她還是在不知不覺中睡去了。
瞌睡纔是人類最無法抗拒的力量,不然怎麼有那麼多人賴牀呢?
許陽等人在外面守了一夜,張三千下樓抓了三劑藥上來,在家裏熬好了,按照許陽的醫囑,每隔三個小時喂服一次。
一夜未停,後續張可已經睡得迷迷糊糊了,但還是在她迷糊中把藥給灌了下去。
忙了一整個晚上,大家也提心吊膽了一個晚上。
天慢慢亮了。
何教授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身上蓋着一張毯子,他靠在沙發上睡着。
張三千不停地看着時間,時不時進去看一眼張可,然後又出來在客廳裏等着,進進出出不知道多少回。
他也一晚上沒睡覺了。
而許陽……待在張可的臥室裏面一整個晚上了。
……
天終於亮了。
一夜的雪過去,外面早就已經是銀裝素裹的世界。
張三千看了一眼時間,馬上又要到用藥的時間了,現在張三千精神高度緊張,五十多歲的人了,雖然一整個晚上沒閤眼,可他卻感覺不到一點睏意。
張三千走進廚房,想把藥稍微熱一下,等下好給張可服用。進了廚房,張三千抬頭看去,外面一片潔白。
今冬的第一場雪,下的非常痛快,對於沒怎麼見過雪的南方人,顯得非常興奮的。還這麼早,小區裏就有不少小孩子在歡呼玩雪,還有幾個不怕凍的愣頭青正在堆雪人。
張三千看着這樣的場景,嘴角稍稍勾勒一下,旋即又擔憂地嘆了一聲。他把目光收回,拿出藥碗倒了三分之一出來,張可從昨晚到現在已經服用一劑多了。
喫完這一次,第二劑的三分之二也要用掉了。
張三千剛準備熱一下藥,就聽見樓底下傳來粗獷的聲音:“嘿,哪個沒素質的傢伙,把車停在樓道大門口啊,讓不讓人進出了還!”
張三千頓時愣了一下,這時候他忽然想到昨晚回來的匆忙,爲了方便,他就把車子直接停在了樓下大門口。
人家不會是在罵他吧!
底下的吼聲又傳了上來:“嘿,聽不見啊,還在裝睡覺啊!就這個7C9X9的車主,聾了啊,有沒有點素質的啊?”
張三千頓時眉頭皺緊了,這還是大清早呢,這人瞎嚷嚷什麼?不會吵到可可休息吧?
還不等張三千趕下去,就聽見張可房間裏面突然傳出來一道聲音。
“吵什麼吵,大早上讓不讓人睡覺,到底誰沒素質!”
張三千在廚房當時就愣住了,他扭頭看向了張可的房間,硬是愣了三五秒之後,才驚呼一聲,趕緊放下藥碗,往張可房裏跑去。
張三千這邊的動靜,也把靠在沙發上睡覺的何教授給吵醒了。
“嗯?”何教授也熬一宿了,都快天亮了才合的眼。他年紀最大,身體早不如年輕時候。現在突然醒來,何教授一時還有點茫然。
看見張三千往張可房裏跑去,何教授在一愣之後,也趕緊起來跟上張三千。
張三千急急忙忙打開張可房門,看了過去,卻見張可還躺在牀上,雙目緊閉着。
張三千神情頓時一滯,可可怎麼還在睡覺,那剛剛是誰在對罵?剛剛明明是個女聲啊!
正當張三千懵逼的時候。
樓下又傳來那個大漢的粗吼聲:“嘿,聾了啊,下來挪車啊,你大爺的!擋道了,知道嗎?素質呢?”
張三千頓時皺眉。
便是在此時,張三千又聽見熟悉的聲音。
“你有病啊?沒完沒了,到底誰沒素質啊!”
等親眼看見之後,張三千徹底呆住了,因爲他發現張可竟然是睡着的時候回罵的。這是什麼操作?這是她的二十四小時應激反應嗎?
吾好夢中罵街!
不愧是你!
……
樓下那個壯漢因爲大早上就大吵大嚷,很快就惹信恕�
樓上住戶不停響起罵聲。
一時間,熱鬧極了。
……
張三千卻完全顧不得外面的情況,他小心地走向張可身邊。
雖然張可還沒醒來,但是此刻,許陽握住張可的手,給她仔細地詳嗝}象。
張三千走到張可身邊,呼喚道:“可可!可可!可可!”
“嗯?”張可微微應了一聲,眉毛微微顫動着,眼皮子也在顫動,似乎是在掙扎,但很快,她就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張三千緊張地看着張可,問道:“怎麼樣?感覺好一點了嗎?”
“啊?”張可顯得有點茫然,她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我沒死嗎?”
張三千頓時無語:“你這丫頭,胡說些什麼呢,你怎麼會死呢!”
張可還有些沒回過神:“我做了好多好多夢啊……”
“看來狀態比昨天好多了。”有個聲音在張三千背後響起,是何教授,何教授也站到了張三千。
張三千又抓緊問了一遍:“可可,你感覺怎麼樣?還難不難受啊?”
“爸……”張可這纔看張三千,然後她又馬上問:“許陽呢?”
張三千稍稍噎了一下,這丫頭醒來第一件事情居然找許陽。
“我在這兒!”許陽溫和的聲音在張可耳旁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