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朱策凌的拉丁文不好,聽不大明白,但還是在那裏裝模作樣的點頭:“好,好,很好!”
而他邊上的朱怡鎂卻已經給驚呆了,脫口而出,直接用拉丁文問:“怎麼回事?你們怎麼選我弟弟當了大統領?”
第938章 不裝了,其實我們是印第安人
“什麼?什麼?選我當美利堅大統領?美利堅大統領是幹什麼的?爲什麼選我當?”
召見現場當然是有翻譯的,所以朱策凌很快也知道了這個驚人的消息——他還是個半大小子,正好端端的在伊麗莎白城玩耍,怎麼就一下成了美利堅大統領了?難道是父皇的安排?
在拋出了一連串的問題後,朱策凌又扭頭就看着自己的三哥,“三哥,這個大統領是不是父皇安排的?如果是父皇安排的你一定知道吧?”
朱怡鎂也在琢磨這事兒呢!
這事兒的確看着像是朱和墭的手筆——這個天朝大帝不知道啥原因,非常忌憚英屬的北美殖民地,可是又不肯來個斬草除根,總是在打遏制的算盤,想在阿巴拉契亞山脈以西一層一層的搞出三四個國家,徹底封堵英屬北美殖民地的西進之路……安排策凌這傻小子當美利堅大統領的確是個遏制那個北美十二州自治領的最佳手段。有這麼個就知道玩的傻小子當統領,美利堅還擴張個屁!
可是……這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根據朱和墭的安排,殷家汗部最後是會成爲殷家汗國的。但那得再過些年,一得等朱策凌這傻小子完全長大成人;二得讓殷家汗部再壯大一下……怎麼都得有五六個萬戶才守得住那麼大的地盤。
根據大明和法蘭克達成的協議,殷家汗部和新法蘭西大致的分界線就是密西西比河——大明這邊稱殷商江,江西歸殷家,江東歸法蘭西。
這可是上萬裏的漫長邊境線啊!雖然有一條界河可以分割,但殷商江也談不上什麼天險。靠五個六個萬戶守住怎麼長的邊境線,實屬不易啊!
而目前的殷家部僅僅只有三個萬戶,領地也剛剛從德州擴張到江西州(殷商江以西的下游地區),距離完全控制殷商江西岸的小目標還遠着呢!
另外,殷商汗部的產業結構非常單一,只有畜牧業和農業,產出也極爲有限,根本不可能維持一支足以縱橫北美大平原的強大的騎兵軍團。
所以,目前殷家汗部還只能掛在商國旗下,依靠商國的金礦發展壯大。而朱怡鎂自然也是大明在北美的總代理,可這位朱大代理人卻完全不知道有安排朱策凌當美利堅大統領的事兒!
想到這裏,朱怡鎂也沒有回答兄弟的話,而是連着問了羅斯福兩個問題:“羅先生,你們的美利堅自治領爲什麼要脫離英國的統治?還有,這個美利堅自治領的宗主是誰?是我父皇嗎?”
“國王陛下,”尼古拉斯·羅斯福嚴肅地回答道,“我們美利堅自治領的人民之所以要脫離英國的管制,是因爲我們當中的大部分人都反對英國在北美殖民地土地上的暴政!”
“暴政?”朱怡鎂問,“英國人在北美殖民地幹了什麼?”
他來美洲已經三年多了,並沒有聽說過英國在北美殖民地有什麼暴政……就算有,那也是對印第安原住民的暴政,不是對殖民地白人老爺的暴政。倒是北美殖民地的那些“流放犯”一個個都“暴”得很,滅絕十二州印第安人的活兒就是他們乾的!
尼古拉斯·羅斯福義正詞嚴地回答道:“英國人在北美洲最主要的暴行就是屠殺了十二州殖民地境內的大部分印第安人……”說着話,他那對深陷的大眼眶裏已經開始閃爍起晶瑩的淚花了,“那些慘死的印第安人當中,就有我們的祖先!”
“啊?”朱怡鎂大大的喫了一驚,直接用拉丁文問,“你,你們的祖先是印第安人?”
尼古拉斯·羅斯福認真地點了點頭,“對,我們美利堅自治領人民的血管中流淌着印第安原住民的鮮血,所以我們永遠不能原諒英國人的暴行!”
“羅先生,您長得可不像印第安人啊!”朱怡鎂在質疑尼古拉斯·羅斯福的血統。
說實話,這個帶着假髮的老白男壓根就沒有一點印第安人樣子,怎麼可能有印第安人的血統?
尼古拉斯·羅斯福卻振振有詞道:“沒錯,我身上的印第安血統的確非常稀薄……就和詹妮弗公主一樣稀薄!”
他特意提及了詹妮弗·蒙特祖瑪——這就是個膚白貌美的黑髮小“胡姬”,甚至長得比大部分的西班牙人都要白,看上去當然不夠印第安。但她的的確確有印第安的血統!她可是阿茲特克王室的嫡系後裔,目前還是阿茲特克王國的第二順位繼承人。誰能說他不是印第安?
另外,那個蒙特祖瑪王看上去也是個老白男……也許沒有羅斯福那麼白,但他看上去也不可能是什麼印第安人啊!可人家就是如假包換的印第安!
所以,如果詹妮弗公主和蒙特祖瑪王都是印第安,那誰又能憑長相說尼古拉斯·羅斯福不是印第安?
朱怡鎂正不曉得該不該承認尼古拉斯·羅斯福是印第安人的時候,他的弟媳詹妮弗已經開口用拉丁文發問了:“羅斯福先生,你們美利堅自治領的人民真的認爲自己是印第安的後裔?”
尼古拉斯·羅斯福一聽這話,就知道有戲了——這個小美人對他這樣的老白男印第安有認同感!因爲她也是個小白妞……大家都是印第安白人!
“公主殿下,”尼古拉斯·羅斯福說,“我們和您一樣,都是混血,擁有印第安人的血統!也許我們的父系祖先在英國人的驅使下參與了對印第安人的屠殺,但他們也和印第安女性結合,生下了混血的後代!”
他說的情況肯定是有的……種族滅絕的事兒都幹了,還差一個強行牽手嗎?那年頭套套是非常稀罕的,只有亂搞牀上政治的歐洲貴族們才擁有,北美流放犯哪有啊?
所以北美十二州殖民地也是有印歐混血的,不過數量不多。因爲北美流放犯中還有許多是爲了躲避英國和歐洲的宗教迫害逃來的新教徒、清教徒,他們通常都是一大家子一起來的,男人們都有合法的牽手對象。而且當時的清教徒和新教徒都比較保守,不大會給印第安女性留活路。只有那些因爲在英國犯罪而流放到新大陸的男子,纔會幹出那樣不體面的事兒。
但誰也不能否認十二州“流放犯”是有那麼一丟丟印第安血統的……哪怕百萬分之一,那也是有啊!
詹妮弗轉過頭,用一口流利的“商語”,笑着對朱怡鎂道:“大王,如果美利堅自治領的人們都自認爲是印第安人……那麼這個自治領將會成爲一個和阿茲特克友好的國家,同樣也不會對殷家汗部夠成任何威脅。因爲身份認同,就是政治立場!”
蒙特祖瑪的這個女兒比朱策凌大三歲,今年已經十八九歲了。而且她還接受過良好的教育,後來又被當成阿茲特克第二順位繼承人培養,當然知道身份認同是怎麼形成的,又是如何成爲政治鬥爭的重要項目的——通過她接受的教育,她知道西班牙的天方教徒是怎麼被洗成忠實的天主教徒的。而她跟着蒙特祖瑪王在阿茲特克革命中的親眼所見,也讓她知道了一羣根本沒有阿茲特克血統的人,是怎麼把自己變成阿茲特克人的。
另外,她也知道身份認同也是國際政治鬥爭中的重要項目——宗教信仰就是一種身份認同!而民族認同,同樣是重要的身份認同。
如果美利堅自治領的人民都認同自己是“印第安白人”,那麼這個自治領就會變成西方基督教文明中的另類……而且它的自我認同還會讓它和阿茲特克保持友好關係。
對於遭到北大西洋聯盟封鎖的阿茲特克國來說,出現一個和它友好的美利堅自治領,無疑就是在北大西洋聯盟的封鎖線上開了一個大窟窿。
通過這個窟窿,阿茲特克國就能更好的發揮東西方貿易橋樑的作用。而且蒙特祖瑪的至聖教傳教士也能通過美利堅自治領的地盤進入阿巴拉契亞山脈……這對擴張阿茲特克的影響力有着極大的好處!
朱怡鎂這個時候也想明白了!
一個“白印第安”的美利堅,遠比一個白人美利堅對商方和殷家有利!
因爲這意味着商方和殷家可以擁有更加廣闊的緩衝區,也有利於阿茲特克人用至聖教同化“江東印第安”……如果殷商江以東、阿巴拉契亞山脈以西出現一個新的信仰至聖教的印第安人國家,那麼歐洲白人在北美洲的殖民地可就要岌岌可危了。
想到這裏,朱怡鎂又問:“那……法蘭克帝國和英國會接受一個印第安白人的美利堅自治領嗎?”
“那當然!”尼古拉斯·羅斯福非常肯定地說,“因爲法蘭克皇帝會成爲美利堅自治領的領主……而英國在美利堅自治領的特權也都將得以保留。”
他的話給翻譯成了“商語”,馬上就引起了朱策凌的不滿:“那樣一來,美利堅自治領豈不是要腳踏三隻船了?這個大統領我可不當!”
“你得當!”朱怡鎂立即對兄弟說,“腳踏三隻船也意味大明、法蘭克、英國都能從美利堅自治領得到好處……你要不當,大明的利益就得不到保證了!”
“我,我……”朱策凌還是不大願意,不過他的“好姐姐”詹妮弗笑吟吟地說話了,“策凌,你還是當吧……掛個名,白拿一份俸祿,有什麼不好的?”
她又回頭對羅斯福道:“羅斯福先生,我想你們並不想讓汗王去美利堅自治領上任吧?”
“當然,”尼古拉斯·羅斯福笑道,“我們的自治領是自治的……議會和自治領執政府將會負責領內具體的事務,自治領大統領只是一個名義上的領袖,最多需要簽署一些議會通過的法令和人事委任狀,完全可以遙領,議會和執政府將會提供一筆豐厚的薪金。”
這可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工作了——不必上班,而且薪金豐厚,而且還是美利堅第一任大統領!也不知道以後頭像會不會上美刀?
“那這個大統領的任期是多少?是不是可以世襲?”詹妮弗又問。
“大統領當然是終身任職的,”尼古拉斯·羅斯福說,“至於世襲的問題……我們當然希望可以世襲,但是考慮到法蘭克大帝路易的態度,暫時還不能宣佈。”
這個大統領並不是實權大統領,而是個立憲君主……其實就是在向大明交保護費!所以大明不衰弱,美利堅不逆襲,這個位子就只能給朱策凌的子孫世襲了。
而美利堅要逆襲……是很不容易的!
因爲現在的美利堅一下拜了三個老大,大明一個、法蘭克一個、英國一個……每個老大都要一份特權,都要侵佔美利堅的主權,都要在美利堅的土地上佔有一部分利益。
這樣的美利堅和歷史上用鮮血澆灌出來的自由美利堅完全不是一回事兒,這是一個沒有主權的美利堅,根本上就不如阿茲特克!
它想要逆襲,就必須再來一次獨立革命!但是有三個老大壓着它,邊上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阿茲特克,它要怎麼逆襲?
詹妮弗對尼古拉斯·羅斯福的提議感到滿意,馬上對自己的小丈夫說:“策凌,我看不錯,你就當他們的大統領吧!”
大姐姐都發話了,朱策凌當然沒有異議了,就笑着點頭道:“好!我就當美利堅的大統領!”他對尼古拉斯·羅斯福說,“不過我雖然不會親自去美利堅上任,但我還是要擁有一座位於美利堅境內的城堡,作爲大統領的駐地……這座城堡,應該緊挨着阿巴拉契亞山脈,並且控制一處山口!
而且我還要在那裏派駐軍隊……駐軍和修建城堡的費用,也必須由美利堅自治領承擔!”
他的話被翻譯成了拉丁文,尼古拉斯·羅斯福聽了,則是長出了口氣——美利堅自治領已經穩了!有了殷家駐軍,英國駐軍,也許還會有法蘭克的駐軍,以後誰還敢動美利堅自治領一下?
第939章 路易大帝的法語美利堅!
西曆1698年冬,凡爾賽宮。
列國會議的第二次大會,路易十四用來炫富的凡爾賽宮召開了幾天了。大概是爲了彰顯法蘭克帝國的輝煌鼎盛,這座極盡奢華,遠遠超過了兩座南京紫禁城(大明南京、大蒙古南京)的宮殿,這幾年的施工一直都沒停,來自歐洲各地的能工巧匠,還在沒日沒夜的趕工,給本就富麗到極點的宮殿堆砌上更多美輪美奐的裝飾。
根據路易的要求,這些裝飾不僅要美,而且要豪,還要精緻,還要能夠體現出法蘭克帝國的強大和富庶。
而在能工巧匠們的辛勤勞作之下,海格力斯廳、豐收廳、維納斯廳、狄安娜廳、瑪爾斯廳、墨丘利廳、阿波羅廳、戰爭廳、鏡廳、和平廳等等的華麗大廳,現在都一一呈現在它的訪客們面前。
且不說來自歐洲的那些膜拜法蘭西的小弟們對這座宮殿的奢華羨慕不已,就連來自大明的郭有德、李光祖和來自大蒙古的索額圖和隆科多在初次見到這座堪稱世界最貴宮殿的時候,都忍不住在內心深處發出由衷的讚歎:“真是窮奢極欲啊!”
不過當坐擁着世界最貴宮殿的路易十四,坐在用金碧輝煌都不足以形容其奢華的阿波羅廳裏面,看着分坐在兩側的列國使臣時,他心裏面就一點都快樂不起來。
因爲他心裏面很清楚,他的房子蓋得再豪華,也改變不了這樣一個事實——他的法蘭克帝國不是世界第一,甚至都不是世界第二……而是世界第三!
雖然路易對各項指標都能排上世界第二的大蒙古是很不服氣的,但眼下的世界第一,雄踞東方的大明天朝那是真的強啊!除了人口還少點,現在的大明天朝可是全方位無死角的強!不僅強,而且朝氣蓬勃,後勁十足——這是一個已經邁入了近代門檻的,剛剛經歷過一輪非常成功的“重啓”的天朝帝國!
雖然遙遠的距離讓這個天朝帝國很難直接出兵到歐洲和美洲來同路易爭奪西方的霸權,但是大明卻擁有兩個非常難纏的代理人,也就是奧斯曼帝國和阿茲特克王國。
其中奧斯曼帝國可以在歐洲牽制住法蘭克帝國的主要兵力,讓路易無法向新大陸投入太多的力量——哪怕法蘭克帝國和奧斯曼帝國已經在凡爾賽就和平條約的主要內容達成了一致,但路易依舊不敢在美洲開啓一場新的大戰。
因爲即將達成的《凡爾賽和約》並沒有實現嚴重削弱奧斯曼帝國的目的,在大明的支持下,奧斯曼帝國得以用目前尚未挖通的蘇伊士吆拥墓蓹嗟謨斄速r款。這不僅讓奧斯曼帝國有能力在未來重整軍備,甚至還可以在未來利用蘇伊士吆铀鶐淼睦嬷卣麌业慕洕�
在領土方面,奧斯曼帝國雖然失去了奧地利、捷克、部分匈牙利(包括克羅地亞和斯洛伐克的土地)、右岸烏克蘭和除克里米亞半島之外的黑海、亞速海北岸地區。但是奧斯曼帝國依舊保住了特蘭西瓦尼亞(當時也屬於大匈牙利)、瓦拉幾亞、摩爾達維亞(以上兩個大公國加上特蘭西瓦尼亞就是後來的羅馬尼亞)的全部土地,蘇丹在塞爾維亞的領地也沒有任何損失。
因而巴爾幹半島的險要山地依舊被奧斯曼帝國牢牢掌握,所以被這片山地所遮護的奧斯曼帝國的首都伊斯坦布爾(西方人依舊稱爲君士坦丁堡),對路易來說仍然遙不可及。
所以路易大帝國根本就不可能用一場速攻戰打垮奧斯曼帝國……而一場緩慢而持久的戰爭,又會讓大西洋對岸的阿茲特克王國抓住機會,向新法蘭西和新英格蘭附近的阿巴拉契亞山,還有西班牙、葡萄牙的美洲殖民地輸出印第安革命!
而路易如果將大批陸軍海呷ッ乐蓿臀靼嘌赖蹏黄疬M攻阿茲特克王國……那個可以動員三十萬阿茲特克狂戰士的國家也不是那麼容易打敗的。法蘭克帝國同樣會在墨西哥陷入持久戰!到了那時,奧斯曼帝國就會在大明的軍援支持下向維也納發起進攻!
在開了幾天的凡爾賽列國會議後,這位法蘭克的大帝已經意識到自己正處在腹部受敵的困境當中!
另外,他所領導的歐洲基督教陣營內部也很不安穩。就在凡爾賽列國會議召開前夕,英國居然因爲北美十二州即將面臨的列強調查問題發生了一場“磕頭革命”……路易十四支持的詹姆斯二世居然被自己的女兒安妮公主和議會聯合逼宮,不得不放棄王位逃到了法蘭克。
而更讓路易感到光火的是,他一個堂堂的法蘭克大帝,基督世界的領袖,同時也是詹姆斯二世的支持者,居然對這種明目張膽的發生在十字旗下的造反無能爲力……而且只要稍微瞭解一下英國的內政,就會知道這次“磕頭革命”其實是一場針對天主教的政變!
詹姆斯二世根本不是因爲北美髮生的種族滅絕被推翻的……這事兒和他沒什麼關係,都是信新教和清教的流放犯乾的!真正讓詹姆斯失去王位的,還是他對天主教會的忠铡�
而羅馬的天主教會,現在又是路易大帝手中非常有用的工具,所以反對天主教會就是反對路易!
可是面對英國新教徒的“磕頭革命”,路易大帝卻是無能爲力……他的軍隊剛剛打完歷時數年的大南方戰爭,軍人們都已經筋疲力盡。財政也因爲節節高漲的軍費和修建凡爾賽宮的花銷出現了巨大的虧空。而且還有奧斯曼帝國和阿茲特克王國在大西洋兩邊虎視眈眈等着發難。
在這個時候路易如果出兵英國萬一陷入泥潭,後果不堪設想啊!
所以路易就只能捏着鼻子宣佈不干涉英國內政了……
想到這裏,路易就是一聲嘆息,抬頭往金碧輝煌的阿波羅廳的兩側看了看,才發現前來覲見的列國使臣都離開了,今兒早上的覲見禮應該已經結束了。那些斤斤計較的使臣們應該又去和平廳裏面一個字兒一個字兒的摳《凡爾賽和約》的細節了……身爲大帝的路易對這些細節是沒有多大興趣的,所以都交給他最信任的外交大臣雨果·李奧納去負責了。
路易從自己的寶座上站了起來,正琢磨着要不要去安慰一下心情鬱悶的遜位英王詹姆斯二世的時候,雨果·李奧納突然快步走了進來。
路易愣了愣,“雨果,已經談好了嗎?”
“不,還沒有。”雨果·李奧納快步走到路易跟前,行了個法式鞠躬禮,“我的陛下,有一羣怪人來了凡爾賽,說是來求見陛下您的。”
“怪人?”路易十四一愣,“有多怪?”
“陛下,他們自稱是來自美利堅自治領的印第安人,前來凡爾賽向您尋求庇護。”
路易十四一愣,“美利堅自治領的印第安人?”他看着表情有點古怪的雨果·李奧納,“我應該見他們嗎?”
“是的,陛下,您應該見他們。”雨果·李奧納給出了肯定答覆。
路易十四點了點頭,“那好吧,那就去安排接見吧!我還從來沒見過活的印第安人呢!”
……
路易大帝雖然沒見過活的印第安人,但他還是看過畫上的印第安人,所以對印第安人的“古怪”打扮挺有興趣的。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出現在他跟前的幾個“活的印第安人”居然比他在畫上看到過的要“古怪”得多!
首先,這幾個印第安人看上去很蒼白,和英格蘭的白人一樣蒼白!
其次,這幾個印第安人都穿着歐洲式樣的服裝,從外套、褲子到在外面的襯衫的領口和袖口,都是西式的,腳上蹬着肩頭皮鞋。但是他們卻沒有戴假髮,而是戴着插滿了羽毛的頭飾……看上去就好像是馬馬虎虎裝扮了一下就來凡爾賽宮參加化妝舞會的宮廷貴族。
第二,這幾個印第安人居然都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其中兩個還能說一口稍微有點生疏的拉丁文——真沒想到這些印第安人還是有文化的印第安人。
“雨果,他們真的是印第安人?”路易大帝看着幾個有點古怪的印第安人給自己行了非常法式的鞠躬禮,就忍不住問自己的外交大臣了。
“陛下,我們當然是印第安人了!”
雨果·李奧納還沒來得及回答路易十四的提問,一個年輕的印第安人就用法語替法蘭西外交大臣回答了。
“你是……”路易看着這個年輕的印第安問,“從哪兒來的?”
“陛下,我是來自美利堅自治領所屬的弗吉尼亞州的倫道夫,代表自治領來凡爾賽向陛下您需求庇護。”這個年輕人原來就是丘吉爾的前任副官,祖上是蘇格蘭貴族的倫道夫。
倫道夫和來自弗吉尼亞的老鄉傑斐遜一塊兒是“赴歐認爹”的美利堅自治領使團的正副大使,肩負着爲美利堅認法爹的重任。
路易愣了一愣,“弗吉尼亞?那不是英格蘭所屬的北美十二州殖民地之一嗎?”
“陛下,”倫道夫說,“我們北美十二州代表日前在紐約召開會議,通過決議,譴責英國當年在北美十二州屠殺印第安人的暴行,並且宣佈脫離英國,成立美利堅自治領並決定向公正而仁慈的法蘭克皇帝陛下尋求庇護!”
啊,原來是你們這些沒良心的流放犯啊!
路易這下全明白了。什麼美利堅的印第安人,分明就是那些滅絕了十二州印第安人種族的流放犯……他們居然背叛了自己的君主,跑了凡爾賽投靠法蘭克了!而且還自稱什麼美利堅印第安人,明明是白人,裝什麼印第安人?以爲頭上插兩根鳥毛就變成印第安了?這能騙得了誰?
路易大帝當然不待見這號背主賣國的叛徒,眉頭一皺,就想讓人攆人。可邊上的雨果·李奧納卻湊上來低聲說:“陛下,法蘭克帝國非常需要這些新大陸的白種印第安人。”
“爲什麼?”
“因爲他們的人數多達二十七八萬……比我們在新大陸的總人口多了好幾倍!有了他們,我們法蘭克帝國在美洲的白人人口數量就能達到三十二三萬了。雖然比不了商方、殷家,更不如阿茲特克,但也比起原來可多太多了。而且美利堅自治領的十二州所佔據的土地比密西西比河畔的土地距離歐洲更進,又比魁北克溫暖,非常容易吸引歐洲移民。
我們在新大陸的殖民地需要更多的白人口,人口多了,纔有可能在和殷商、阿茲特克的競爭中最終勝出。特別是現在印第安人已經開始覺醒了,如果沒有足夠的白人人口,我們終將失去新法蘭西!”
路易聽到這裏,臉色一下就變得凝重了。
說實話,新法蘭西的經濟利益現在還看不出,而且人口增長還特別緩慢,看着沒什麼太大的利益。但是路易大帝很清楚,遼闊的新法蘭西是法蘭克帝國的生存空間,是帝國未來的國咚M!
有了遼闊的新法蘭西,法蘭克帝國本土的人口即便飽和了,過剩的人口也總有一個去處,不至於無處安身。
而要保住新法蘭西,就必須儘快提升新法蘭西的白人人口……可是新法蘭西的地盤要麼距離歐洲較遠,要麼所在的位置太靠北,氣候寒冷。而且那些地方都沒有黃金白銀,對歐洲移民的吸引力實在不如西班牙和英格蘭的殖民地,連法國人自己都不大願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