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雖然新西班牙和商方早晚還是要決一死戰的，但是眼下不是決戰的時候。利奧波德一世剛剛抵達，寶座都還沒坐上去呢，對新西班牙的情況根本不瞭解，也沒開始整頓新西班牙鬆弛的武備。
可墨西哥城大主教德蘇馬拉加不幹了。他可是紅衣主教，而且新西班牙的紅衣主教那是擁有實權！在利奧波德皇帝到來前，新西班牙是副王最大，主教第二。他就是新西班牙的二號人物，那可是有權有勢！而他爲了爬到這個位子，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也不知道犯下多少隻有上帝纔可以饒恕的罪行。
他這樣的人一旦失勢，恐怕很難有什麼好下場。
而更讓這位大主教擔心的是，商方國很可能要追究他投毒的責任！
到時候西班牙皇帝很有可能把他交給商方人，那可就要慘死了！
想到這裏，墨西哥城大主教德蘇馬拉加馬上急叫起來了：“皇帝陛下，他們或者將靈魂出賣給了魔鬼，或者他們根本就是魔鬼！
所以他們纔不怕天花，而且還可以用滑膛槍擊中三四百碼之外的目標！”
“你說什麼？”皇帝的妹夫，沒有了洛林領地（被路易十四搶走了）的洛林和巴爾公爵查理五世是個軍事家，聽這個大主教這麼一說，馬上就緊張起來了，“滑膛槍怎麼可能打中三四百碼外的目標？”
“錯不了的，”德蘇馬拉加說，“根據墨西哥城傳來的消息，有十三個被邪惡的商方人割了鼻子和耳朵的僱傭兵被放回了阿卡普爾科……是乘坐荷蘭人的商船抵達阿卡普爾科的。據這十三個可憐的人報告，商方人擁有一種可以精準命中二三百碼外目標的滑膛槍，或是可以迅速裝填並且射擊的線膛槍！
所以在雙方交戰的時候，敵人利用這種火槍的射程優勢，一直將雙方交火的距離控制在一百五十碼以上。在這個距離上，我們的滑膛槍根本打不中敵人，但是敵人卻可以用他們的火槍把我們的人一排排擊倒。如果不是交戰地點的林木非常茂密，敵人爲了方便埋伏，也沒有組成密集的橫隊，聖克里斯伯爵的軍隊恐怕輸得更慘更快！”
哈瓦那總督府的會議室內，一片沉寂。聽完了德蘇馬拉加的話，剛纔還一個勁兒批鬥他的人都不言語了。
可以迅速裝填，並且比較容易地命中二三百碼外目標的火槍……可比不怕天花的人類更讓人感到恐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還是洛林和巴爾公爵查理五世開口打破了沉默：“大主教，那些人會不會搞錯了？”
“大公，我只是一名神父，您纔是一名經驗豐富的將軍。”德蘇馬拉加反問，“您認爲在交戰雙方互相開火的時候，大概確定交火的距離會有多難？如果交戰雙方在較遠的距離上互相射擊時出現一邊倒的結果，您認爲最可能的原因是什麼？
另外，雖然在交戰發生的時候，敵人是居高臨下進行射擊的，但是因爲地形限制，他們根本無法組成密集隊形，而我們的人則擁有比較密集的隊形。”
大主教雖然自稱只是一名神父，但是他提出的軍事上的問題卻非常專業，連洛林大公這樣的專業人士，也不得不連連點頭。
對於這個時代的燧發槍兵而言，依託樹林設伏其實不是一個好主意。少量持有線膛槍的散兵這麼幹也許比較有利，但是大隊的滑膛槍兵還是應該組成密集的射擊隊形一起開火的。如果把滑膛槍兵埋伏進樹林，那他們就會因爲樹木、灌木的遮擋，無法組成密集隊形。這就難免會在和組成密集隊形的敵人的對射當中落於下風了！
所以在這個時代歐洲戰場上的兩軍對壘中，很少有人會把大部隊擺進樹林。通常的做法是在樹林外列陣，如果要利用樹林阻敵，則會在面向樹林佈陣，最多就在樹林裏面撒一點散兵。
而殷商軍隊似乎採取了一種全散兵的打法，把所有的部隊都分散在樹林裏打亂槍……如果他們不能打得又準又遠，在西班牙人的滑膛槍打出的子彈能比較準確的找上他們之前，先把西班牙人打翻，那他們根本就贏不了！
“陛下，”洛林和巴爾公爵想了一會兒，扭頭對西班牙皇帝道，“我想商方人很可能擁有一種可以連發的燧發線膛槍！”
“會有這樣的武器？”西班牙皇帝大喫一驚，“大公，你真的認爲那些野蠻人會擁有比我們更先進的火槍？”
“這個……”洛林和巴爾公爵說，“陛下，實際上他們在兩千多年前已經有了管狀火器，在幾百年前就有了燧發槍……現在擁有連發線膛槍似乎也不足爲奇。所以我們最好謹慎對待這些商方人，在摸清連發線膛槍的祕密之前，不要貿然挑釁，甚至可以派出使臣向他們行賄，以換取暫時的和平。”
洛林大公稍微想岔了一點，以爲殷商方面有了連發的線膛槍。不過實際情況也差不多，只是殷商方面有了可以快速裝入線膛槍的木塞彈，使得線膛槍的射速甚至可以超過滑膛槍！
“是魔鬼！一定是魔鬼！”德蘇馬拉加大主教還是堅持聲稱“有鬼”。
他的小算盤打得還是很精的！如果殷商背後有魔鬼，那麼西班牙皇帝一定不敢跟他們交易。
要不然就是和魔鬼交易……這會讓皇帝失去靈魂！
如果皇帝失去靈魂，那他還能統治篤信天主的西班牙殖民帝國嗎？
只要西班牙皇帝不敢跟商方交易，那麼紅衣大主教至少不必擔心被人賣去新朝歌處死！
“大公，你怎麼看？”
關係到自己靈魂，西班牙皇帝也不敢輕易做出決定，於是又徵求妹夫的意見。
“陛下，”洛林大公也拿不定主意，“我們現在還沒有見到那十三個可憐的倖存者……”
“陛下，我已經讓人送他們到墨西哥城了。”大主教馬上接過話題，向皇帝鞠了一躬，“墨西哥城的宮殿也準備好了……忠於您的新西班牙貴族和高級聖職人員都將匯聚墨西哥，等待您的光臨。”
西班牙皇帝點了點頭：“好吧，我們在哈瓦那休息兩天就上路……對了，約瑟夫，過來！”
他衝自己的年僅十一歲的兒子招招手。
“父親，你想要我做什麼？”年輕的約瑟夫上前幾步衝着皇帝鞠了一躬，等候着他的吩咐。
“跪下！”西班牙皇帝看着自己年輕的兒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了兒子跟前。
老爸讓跪，小約瑟夫當然不敢不跪。
看見兒子跪下了，利奧波德一世就抽出自己的寶劍，然後把劍身搭在兒子肩膀上，“現在，我以西班牙皇帝的名義，冊封你爲古巴島、伊斯帕奧拉尼島（海地）、聖胡安島（波多黎各）和佛羅里達的大公。並命令你以哈瓦那爲首都，在新西班牙貴族的輔佐下，治理古巴、伊斯帕奧拉尼、聖胡安和佛羅里達。今後墨西哥城將是帝國的第一首都，而哈瓦那將是帝國的面向歐洲的門戶第二首都！”
利奧波德皇帝這一封，古巴可就要崛起了！
因爲他這是把古巴、伊斯帕奧拉尼、聖胡安和佛羅里達當成了哈布斯堡王朝在美洲的自留地，以後肯定會重點建設。而從歐洲跑過來的追隨皇帝的德意志貴族和移民，也會首先在這些地區得到封地和土地。
所以將來的古巴、伊斯帕奧拉尼、聖胡安和佛羅里達，那可就是美洲的普魯士了！
給兒子整了一大塊地盤壓了壓驚之後，利奧波德皇帝又把思路轉回了和“魔鬼”談判的問題上了。
他對身邊的大臣和主教們道：“雖然商方人很有可能已經把靈魂賣給了魔鬼，但這並不妨礙我們用金錢賄賂他們，用高明的外交手段欺騙他們……我們應該告訴他們，之前的侵犯和放毒，都是聖克里斯伯爵的個人行爲，並沒有得到帝國的授權。而帝國現在依然希望和商方國維持和平，如果他們不願意和我們接觸，要閉關鎖國，我們也會充分尊重他們的選擇。另外，我們還可以爲病死的土著印第安人支付賠償金！”
說着話，他又看了一眼德蘇馬拉加，“大主教，他們恐怕不會再相信白人了，我們需要派出其他膚色的使者，有沒有可以充當使者的印第安貴族？比如印加王朝或阿茲特克王朝的後裔？”
第829章 皇帝你等着，魔鬼這就來了！
“有，有，”德蘇瑪加拉主教連連點頭，“目前在墨西哥城就有一位蒙特祖瑪·德·圖爾騰戈伯爵，他是阿茲特克帝國的末代帝王蒙特祖瑪二世的後裔，還是墨西哥城西北的阿茲特克人聖城圖拉城的領主。”
還真有！
西班牙人雖然滅絕了大部分阿茲特克人，但並沒有趕盡殺絕。西班牙殖民者雖然很邪惡，但他們還是有那麼一丁點底線的。他們的底線就是拜上帝。不拜上帝是魔鬼，沒有靈魂，必須滅絕。但只要拜了上帝，喝了“血酒”，喫了聖餐，受了洗禮，那就是自家兄弟或……農奴了。
所以那個蒙特祖瑪二世的一個兒子和兩個女兒就這樣成了西班牙貴族，其中那個兒子的孫子在1627年時還被西班牙國王腓力四世封爲蒙特祖瑪伯爵。在原本的歷史上，這個蒙特祖瑪伯爵還得到了晉升，變成了蒙特祖瑪公爵，而且還一直傳到了21世紀……當然了，這個蒙特祖瑪公爵早就不是老墨了，而是西班牙人了。
另外，印加王朝也有後裔傳下來，不過混得沒有蒙特祖瑪的子孫好，沒當上西班牙的伯爵，只是繼承了祖宗傳下的幾個村子。後來他們還依靠這份祖宗基業積蓄力量發動了武裝起義，最後被西班牙人鎮壓，落了個身死族滅。
“陛下，”門多薩侯爵這個時候也想起了那個蒙特祖瑪伯爵，他對西班牙皇帝說：“蒙特祖瑪伯爵雖然是阿茲特克帝王的後裔，但他家早在一百年前就移居西班牙，並且和西班牙貴族通婚，早就成爲了西班牙貴族的一員。無論外貌還是靈魂，都是屬於西班牙的。”
“那他又怎麼會居住在墨西哥城？”利奧波德一世問。
“陛下，”德蘇瑪加拉主教回答，“他是來墨西哥城擔任新西班牙總督區的副大法官的……是您任命的！”
洛林公爵這時湊到利奧波德一世耳邊，“陛下，去年底科隆會議結束後，這位蒙特祖瑪伯爵是第一批到科隆覲見的西班牙大貴族……所以您就把他記錄在可以信任的名單上。”
還真是自己人啊！
雖然記性不大好的利奧波德一世早就忘了有這麼個人，但洛林公爵腦瓜子好使，他既然這麼說了，多半是錯不了的。
“那好吧……就派他去。”利奧波德一世頓了頓，然後又掃了一眼跟隨自己來美洲的那些帝國貴族，最後將目光停留在了他們當中個子最小的一個青年身上，“歐根！”
“陛下。”小個子青年連忙從人羣中擠出來，向西班牙皇帝鞠躬行禮，然後又站得筆挺。
利奧波德看見這小個子，臉色也好看了不少，因爲這小個子是他手下的第一猛人，全名叫歐根·馮·薩伏伊，別看今年才26歲，但已經當上了中將。從1684年的維也納之戰開始，他就一直活躍在帝國軍中，而且戰績卓著，是利奧波德非常看好的年輕將領。
“歐根，”利奧波德說，“你和蒙特祖瑪伯爵一起走一趟商方國，名義上擔任伯爵的副官。”
“遵命，我的陛下。”歐根·馮·薩伏伊再一次彎腰行禮，接下了西班牙皇帝委派給他的重任。
……
雖然商方國和新西班牙處於敵對狀態，而且商方國還實行嚴格的閉關鎖國，但是商方國和新西班牙之間的交流渠道還是建立起來了。
這個渠道就是通過尼德蘭東印度公司派往新大陸的商船——在菲律賓殖民地被大明攻佔後，新西班牙和大明的貿易中斷了一些時日。但是當尼德蘭東印度公司被朱和墭整治得服服帖帖之後，原本中斷的太平洋大帆船貿易就開始恢復了。當然了，尼德蘭東印度公司是不能違反西班牙王國的貿易禁令，將大明出產的白絲和瓷器賣給新西班牙王國的。所以現在通過太平洋叩叫挛靼嘌赖陌捉z和瓷器都是正宗的蒙古貨！
不信嗎？商品的外包裝上和瓷器的底部都印得明明白白，白絲是大蒙古國的遊牧絲——吐這絲的蠶不是喫桑葉的，而是喫草的，是逐水草而居的遊牧蠶。
而瓷器的底部都有“大清同治年上京窯制”的字樣……這可不是景德鎮或是廣東、福建出產的瓷器，而是大清國的上京城出產的上京瓷！
而這些咚瓦[牧絲和上京瓷的荷蘭船隻在離開日本國的名古屋天王城後也不會直駛新西班牙的阿卡普爾港，而是會在商方國的新朝歌港停靠——新朝歌並不完全對外開放的，所有不在大明海軍東洋艦隊指揮下的船隻，只能在新朝歌城外的商埠港停靠，船上的船員和商人，未經批准也不得離開被柵欄、壕溝和土牆圈起來的商埠。
接了皇帝下達的外交任務之後，歐根就馬上乘坐一條快船前往墨西哥灣邊上拉安提瓜港，然後直奔墨西哥城，在墨西哥城找上了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印第安人的蒙特祖瑪伯爵，向他下達了皇帝的命令。隨後兩人就先去了圖拉城，拉上了一隊比較像印第安人的隨從，就一塊兒去了阿卡普爾港。在那裏租了一條名叫“飛翔的尼德蘭人”號的荷蘭商船，然後就沿着北美洲的西海岸線一路北上，終於在1689年的11月份抵達了富貴灣內那座日益繁榮的新朝歌城。
如今這個新朝歌城的人口，比起天花大流行前那是只多不少。倒不是有多少印第安“野人”部落來投靠殷商國，而是在1689年8月的時候，又有多達一百艘的新大陸型武裝商船邅砹艘蝗f兩千名來自神洲大陸的移民。和這些移民一起趕到的還有不少聞着金子的味道飄洋過海而來的商人，原本只有兩萬多國族人口的新朝歌城，現在的人口都快奔着三萬五六千而去了。
而這三萬五六千人當中，至少有一萬兩千人已經穿上了軍裝甲冑，或是扛着線膛槍或是騎上了戰馬，每天都在新朝歌城外的大校場裏面操練，一副馬上就要南下討伐西班牙皇帝的架勢。
不過歐根·馮·薩伏伊和蒙特祖瑪伯爵卻沒辦法抵近觀察，因爲他們被圈在了新朝歌商埠中的一座小樓裏面。因爲有上回使團放毒的前科，殷商人當然有理由把他們當俜懒恕Ｒ恍腥瞬乓坏前叮R上就被“隔離”了……這一隔離可不是十四天或二十一天的事兒，而是一直隔離到從新朝歌滾蛋。
在這期間，他們不得離開商埠邊角上的一棟被木柵欄和土牆圈着的三層磚木結構的小樓——小樓外面不僅有全副武裝的商方步兵看着，而且還有長得非常細長，名叫嘯天犬的商朝惡犬看守。
如果有誰敢不經允許，踏出半步，那就是惡犬咬，火槍打了。
所以歐根·馮·薩伏伊和蒙特祖瑪伯爵兩人，也只能遠遠的看着兩三千碼外的大校場上塵土飛揚，再聽一耳朵火槍齊射、火炮試射時候的轟鳴——聽上去好像和普通的火槍、火炮沒什麼不同啊！
這麼就打得那麼遠呢？難到真有魔鬼？
另外，這兩人在抵達商埠之時，在碼頭上，在商埠內的街道上還見到了不少殷商國人和野人，其中的國人無論男女，都沒麻子……一個都沒有！野人倒是有一些麻子，應該是上回大流行造成的。
就在歐根·馮·薩伏伊和蒙特祖瑪伯爵對於魔鬼的問題有點拿捏不定的時候，一隊殷家騎兵護送着大商西伯侯周培公、冀州侯蘇佔洋、武成伯黃飛魚一塊兒來和他們談判了。
周培公、蘇佔洋、黃飛魚和所有的殷家騎兵都帶着口罩，在他們進入圈禁歐根·馮·薩伏伊和蒙特祖瑪等人的院子之前，還有兩個用白布包着頭臉的殷家騎兵先進來拋石灰粉、灑高濃度的甘蔗酒……連歐根·馮·薩伏伊和蒙特祖瑪兩人身上都沾了不少石灰粉和甘蔗酒！
可他們倆也不敢抗議，誰讓之前出訪新朝歌的使團放毒來着？
消完毒以後，周培公、蘇佔洋，還有黃飛魚……就是那個富貴灣的土著飛魚，他們的部落因爲獻黃金有功，賜了“黃”姓，還給部落首領，就是那個大鯊魚封了武成伯的爵位。大鯊魚也就改名爲黃飛鯊！不過這“條”飛鯊沒熬過天花大流行，已經不在人世了。他的爵位不知怎麼就輪到了飛魚，也就是黃飛魚繼承。
而這位黃飛魚因爲村裏一多半的人都讓西班牙人給害死了，自己也變成了個大麻子，於是就成了個堅決的反帝愛國（愛大商國）人士。這段日子很賣力的在商方國境內的各個印第安部落中奔走，替商方人拉起了一個“野人軍團”！
因爲替大商國拉起了一支軍隊，他的地位自然也就上去了。爵位雖然還上邦伯，但官職已經提升到了師長……也就是一師之長！商朝的軍隊以師爲編制，師長就管一個師，是很高級的武官。而如今的商方國一共就三個師，一個是商方師，現任師長就是蘇佔洋；一個是殷家師，師長是策凌敦多布；一個是野戰師，師長就是武成伯黃飛魚。
消毒完畢之後，跟隨周培公他們幾個一起來到殷家騎兵又搬來了一張長桌子和幾把椅子，就擺在院子裏面，然後就是雙方的談判代表分賓主落座了。
歐根·馮·薩伏伊和蒙特祖瑪伯爵還帶來了一個能說漢語的翻譯，是個耶穌會的神父。而周培公他們則找來了一個能說拉丁文的商人充當翻譯。
兩邊也沒什麼好寒暄的——都灑石灰粉和高濃度白酒消毒了，還寒暄什麼呀？直接開門見山吧！
“你們誰是阿茲特克國王的繼承人？”周培公打量着眼前的兩人，開口就問。
“我，我是蒙特祖瑪伯爵，阿茲特克王室的直系後裔，阿茲特克人的聖城圖拉的城主。”長得比歐根還“歐”的蒙特祖瑪伯爵聽翻譯說了周培公的問題，馬上就笑着用拉丁文回答了。
“你？”周培公一臉的懷疑，“你來我商方是請兵復國的嗎？一百多年前，你的祖先派人來我商方求援的時候，我商方正逢內亂，因此無力出兵，只好閉關鎖國以求自保。但如今我商方已經休養生息數十年，人口早就恢復到了三百萬以上，隨時可以發十萬精兵討伐西班牙國，幫你奪回基業……只要你願意照着祖先的約定，將墨西哥的金礦、銀礦分我們一半就行了。”
當這番話被翻譯成拉丁文後，蒙特祖瑪伯爵都傻眼了……這事兒真的假的？怎麼從沒聽爺爺和爸爸說起過？
歐根·馮·薩伏伊也愣住了，趕緊扭頭看着蒙特祖瑪伯爵，就怕他一口答應下來要去當阿茲特克人的國王。
“這個，這個事兒現在已經不可能實現了。”蒙特祖瑪伯爵連忙搖頭，“我的家族早就皈依了天主教，並且宣誓向西班牙的國王和皇帝效忠，而且絕大部分的印第安人也都皈依了天主教，並且在天主的指示下效忠西班牙了……現在沒有人可以把新西班牙的土地從西班牙手中奪走！”
他的話又被翻譯成了“商朝話”，然後周培公還沒怎麼樣，邊上的黃飛魚已經怒了，一麻子臉上都是殺氣，還猛一拍桌子，然後就用“商朝話”訓斥道：“蒙特祖瑪伯爵，你背叛了祖先和阿茲特克的人民……你是個可恥的叛徒，應該被處死和獻祭！除非你願意懺悔你的罪行，然後和大商還有阿茲特克的人民站在一起！你，是願意成爲祭品，還是願意懺悔？”
這話又被翻譯成了西班牙語，但還沒等蒙特祖瑪伯爵拒絕，周培公已經搶着開口了：“好的，我明白了……蒙特祖瑪，既然你願意懺悔和爲了阿茲特克而戰，那麼我大商將會履行一百多年前的承諾，向阿茲特克派出十萬援兵！”
說着話，他突然用拉丁文對歐根·馮·薩伏伊說：“你回去告訴西班牙的皇帝，蒙特祖瑪已經要求我商方履行一百多年前的承諾……我商方將會幫助阿茲特克復國！如果他不想從墨西哥滾蛋，就等着和商方的十萬天兵決戰吧！”
第830章 阿茲特克之王，背叛天主吧！
什麼？蒙特祖瑪伯爵已經背叛天主和西班牙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歐根·馮·薩伏伊一下沒反應過來，他還以爲自己聽漏了什麼話，連忙回頭看着和他一樣懵逼的蒙特祖瑪伯爵，“伯爵，那位商方侯爵說您已經背叛上帝和皇帝了？”
“沒有啊！”蒙特祖瑪伯爵真是莫名驚詫，“我怎麼可能背叛上帝和皇帝？我是個西班牙人啊！我怎麼可能想要恢復阿茲特克國？我連一句阿茲特克人的語言都不懂，我也不知道……”
“住口！”周培公聽不下去了，怒喝一聲，打斷道：“蒙特祖瑪，你身爲阿茲特克王位的繼承人，竟然敢自認爲西班牙人，這是認贍懜福@是背叛祖宗，是背叛全體阿茲特克人……來人吶，給我拿下！”
“是！”
院子裏的幾個殷家騎兵大喊了一聲。然後就取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繩索一擁而上，把這個還在驚詫當中的蒙特祖瑪給五花大綁了，綁完之後就要拉走。這下蒙特祖瑪伯爵可急了，大聲呼救道：“救命！救命……中將，快救我，看在上帝的份上，救救我吧！”
歐根·馮·薩伏伊也知道這個伯爵凶多吉少了……不過他也不能不作爲啊，怎麼都得意思一下吧，於是就大聲喊道：“你們這些野蠻人想要幹什麼？你們知道什麼是外交禮節嗎？你們怎麼能綁架西班牙帝國的外交人員？這是嚴重違反國際法的行爲！你們商方國如果想成爲國際社會負責任的一員，就請立即釋放蒙特祖瑪伯爵並且向他道歉！”
說的義正詞嚴，似乎那些藉着出使的機會在新朝歌投毒的人不是西班牙派出的使臣而是別的什麼人……
周培公面無表情，一點兒都不生氣，只是用拉丁文來了一句：“我們是魔鬼！”
歐根·馮·薩伏伊愣了愣，“你，你說什麼？”
而那位剛纔還在喊救命的蒙特祖瑪伯爵更是直接驚呆——他真的遇上魔鬼了！
其實他在墨西哥城當副大法官的時候就聽人說商方人都是魔鬼，他們最喜歡折磨和虐殺戰俘，被他們抓住的前任新西班牙副王就是被折磨的實在受不了了才自殺尋求解脫的——折磨到最後還逼人自殺，以便將這個人的靈魂送進地獄，這完全就是魔鬼的行爲啊！
可當時蒙特祖瑪卻天真的認爲那些商方野蠻人是被聖克里斯伯爵放天花毒害人的行爲激怒了才這麼幹的，所以他出使新朝歌是安全的，畢竟他是阿茲特克的王室子孫！
沒想到蒙特祖瑪這個已經成功融入了西班牙貴族精英集團的阿茲特克王室後裔，在新朝歌城遇到的根本不是野蠻的商方人，而是……魔鬼！
這下可完了。
因爲野蠻人約等於蠢，文明的西班牙人可以用各種詭計去欺騙，去分化，去瓦解……也可以暫時僞裝成他們的朋友，然後等待下手的機會。
但魔鬼……哪裏是那麼好騙的？
周培公用一種莊嚴而神祕的語氣對歐根·馮·薩伏伊道：“我們就是魔鬼，所以我們不怕天花，我們可以用滑膛槍打中四百碼以外的目標，我們還可以把幾千西班牙人的靈魂送入地獄！現在，你回去告訴西班牙皇帝，蒙特祖瑪已經背叛了西班牙和天主，他很快會成爲阿茲特克的王，並且在商方國的幫助下收復祖地墨西卡！”
“不，不，不……我沒有，我是忠於西班牙和天主的！”蒙特祖瑪伯爵都快急死了，他好好的西班牙貴族，怎麼就非得造反當阿茲特克的王呢？你就算是魔鬼，也不能強使人造反啊！
“侯爵，蒙特祖瑪伯爵他說他……”歐根·馮·薩伏伊小聲地提醒“魔鬼”。
周大魔鬼哼了一聲：“這事兒不用你操心，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他背叛！”
說着話，他就向蒙特祖瑪投去了陰冷的目光。
蒙特祖瑪本來還想和“魔鬼”理論，現在被魔鬼一瞪，頓時就啞巴了，也不敢再掙扎了，只是向歐根·馮·薩伏伊投去了哀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