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大清朝 第342章

作者:大罗罗

一旦康熙放棄大蒙古國再打出大清朝的招牌,那他的國家很有可能會分崩離析。

“唉,大清回不來了……”布木布泰咕噥一聲兒,半晌之後才低低道:“胤礽……我怕是不行了!”

迴光返照似乎開始了,布木布泰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清晰了起來:“胤礽,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大清回不來了……大清雖然沒有死透,但是卻被活活的給埋土裏了,是朱和墭和你阿瑪合力給活埋的!你是沒有能力把大清再挖出來的,你也別想這事兒……我一走,你就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都難保了……你,你記牢了,以後一定要小心……小心你阿瑪……”

胤礽的眼淚一滴滴的掉下來,卻忍着沒哭出聲,他低低道:“曾祖母,這愛新覺羅的大清,我一定要把它恢復了。”

“唉,你一個小孩子,你懂什麼……”布木布泰喫力地搖搖頭,然後看着曾孫子,“傻孩子,我這麼一伸腿瞪眼,你還能靠誰?孔聖公那小子我明白,只要價錢合適,祖宗都能賣了,根本靠不住的!我那孫子又是個狠心腸,狠起來六親不認……你一定要小心提防,要小心翼翼……我,我死之後……”

“小心提防我阿瑪?”胤礽似乎有些不明白,“爲,爲什麼?”

他一邊問,一邊心裏面直犯嘀咕:“難道我阿瑪不是我阿瑪?不,不是真的我阿瑪,而是常寧假扮的?”

說起來讓人難以置信,這胤礽一直懷疑自己的爹是個高仿的假爹,還以爲他的真爹在大明那邊當亡國之君。

布木布泰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聲音也已經越來越輕:“小心,小心你阿瑪……我死之後,你,你不要離開上京半步!”

說完最後的話,就是一片寂靜。

大蒙古康熙二十六年六月十八日夜,大蒙古太皇太后布木布泰,薨!

……

錫爾河北岸,一所屬於孔聖公的城堡內,一片死寂。大家都呆呆的看着蒙古大汗康熙汗,他已經換上了早就準備好的孝服,坐在一張椅子上動也不動,眼角還掛着湝的淚痕。

布木布泰的死訊剛剛由孔聖公和嶽樂兩人帶到了康熙汗這裏,雖然這是大傢伙意料中的事情,但是一想到這位輔佐了大清四代君王的老太后就這麼去了,大傢伙還是有點難過。

而康熙本人則是當場“哭暈”,暈了一個時辰才被救醒,這會兒被腥朔鲎抛狭擞�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樣。

過了不知道多久,康熙汗終於動了一下,看了一眼孔聖公和嶽樂,低聲問:“胤礽呢?他怎麼沒來?”

布木布泰的話胤礽還是聽進去一些的。布木布泰死後,他真的以守孝爲名賴在上京城中了。

孔聖公回答道:“大王在上京爲太上太皇太后守靈,所以才委託臣和安王爺來迎接大汗。”

安王嶽樂則說:“大王畢竟是一國之君,太上太皇太后薨逝,國中人心不穩,他必須要坐鎮宮中,寸步不離。這也是太上太皇太后在遺言當中交代的。”

“哦,原來如此。”康熙輕輕點頭。

他當然明白布木布泰的心思。

這位老奶奶是怕他突然發難,軟禁了胤礽……而康熙還真的有這樣的想法!

因爲胤礽的存在,大蒙古國現在有點兒一國二主。

而西清的半獨立地位,長遠來看也不利於大蒙古國的統一和團結。

不過現在胤礽縮在上京城中,康熙還真的不好拿捏他。

畢竟上京城中的儒八旗還是把胤礽當主子的。這些儒八旗也挺難對付的,真要動起手來,勝負難料。

於是康熙話鋒一轉,對孔聖公道:“聖公弟弟,太皇太后的喪儀,就由你來具體操辦吧,一定要儘可能的隆重。”

他說的是“太皇太后”,而不是太上太皇太后……少了一個太上,法統就完全不同了。

“是!”孔聖公畢恭畢敬道。

“還有個事兒也向你打聽一下。”康熙又說,“聖公弟弟,你可知道帝辛之子祿父東渡新大陸的事兒?”

第807章 大清逆子!

大蒙古康熙二十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上京府城南門永定門口,已經聚集區了一羣披麻戴孝的人物。白幡白旗已經張掛起來,白色的牌坊也按照國喪的規制搭建了起來。

剛剛過去的可是大清太上太皇太后……有三個“太”字啊!那可真是大的沒邊了。給她老人家發喪的規制,那還能低得了?

大蒙古國上下內外,有頭有臉的人物,得知老太后沒了,也都急急忙忙的往上京這邊趕過來奔喪!今兒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要來?佛曉的時候,就是滿滿的上京城儒八旗的兵丁趕過來維持秩序。過了一些時候兒,居然還來了不少蒙八旗的索倫騎兵和錫伯騎兵……一水的胸甲大馬鋼盔,那可是蒙古大汗康麻子的親兵!平素很少在上京出現,沒想到今兒也來了。

日頭漸漸升起時,大羣的穿着孝衣西清朝廷的官員也都騎着馬從各個坊裏面出來,全都聚集到了永定門內。

和他們一塊兒過來的還有住在城內各坊當中的儒八旗丁壯——這些人平日都是城內城外兩頭住,上番服役當值的時候就入城,下番後就去城外的莊子居住。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兩頭安家,大老婆和大老婆養的孩子都在城內住,城外通常還有一房胡姬……小日子過得也沒誰了!

這些儒八旗的大爺們互相都很熟悉,現在聚在一起,不一會兒就開始互相打聽了。

“快看,熊中堂到了!他前一陣還在碎葉府督造城池呢,昨兒晚上纔回,沒想到今兒一大早就來接人,也不知道接的那位是誰?”

“還有張老中堂,老中堂不是在谷地督軍嗎?怎麼也回來了?”

“昨天下午纔會,今兒也來接人了。”

“到底接誰啊?”

“還能是誰?當然是那位……太上皇唄!”

上京的儒八旗通常是不會管康熙叫大汗的,在他們看來,康熙還是大清的太上皇!

“太上?他總算到了?老太上太皇太后都沒了,他怎麼才……”

“嘿嘿,這還不是明擺着嗎?這位太上不是真……”

“小聲點,小聲點,別亂說!小心被那些索倫兵和錫伯兵聽見,他們可是太上的人!”

這些儒八旗的大爺這幾年都快忘記怎麼當奴才了?

而且他們也不是奴才,而是和科爾沁蒙古一起成了中亞這裏的主子了。

現在蒙八旗、清八旗、回八旗的主力都已經去了印度或阿富汗,中亞這邊就是儒八旗和哈薩克草原上的科爾沁蒙古搭夥過日子……兩方面也熱絡的很,在老太后的撮合下,這兩年新娶媳婦的清八旗子弟都娶了科爾沁蒙古的姑娘,而清八旗的妹子也都嫁到了科爾沁。

儒八旗的步兵、炮兵厲害,又會打造鐵器和先進的火器。而科爾沁的騎兵挺厲害,又能養馬。

兩邊一合作,中亞這邊無敵了!

而且東邊的準噶爾、北邊和西邊的金帳汗也都同康熙汗要好,不會出兵打儒八旗和科爾沁,所以他們滋潤的都快忘乎所以,都敢議論起康熙汗的真僞了。

當然了,更過分的事情還在後面呢!

不知道誰忽然大喊了一聲:“皇上來了!”

原本站着看熱鬧的儒八旗子弟們回頭一看,就瞧見一隊穿着孝衣的科爾沁騎兵正簇擁着西清汗胤礽策馬而來。

“皇上萬歲!皇上萬歲!”

山呼萬歲的聲音馬上就起來了!

原本站在筆直的永定門內大街上迎康熙的西清儒八旗子弟們全都跪伏在地,口中還大呼“皇上萬歲”!

胤礽騎在馬上,心裏面正傷心難過的時候,就聽見周遭的人們在山呼萬歲!

他還有點不明白,於是就向落後自己半個馬身的老師,同時也是儒宗五大佬之一的王琰提問:“老師,他們在喊皇上萬歲……可是我沒有看見皇阿瑪。”

王琰捋着花白的鬍子,一臉正色道:“他們喊的皇上就是您啊!”

“我?”胤礽皺起眉頭,“可皇上不是我阿瑪嗎?”

“曾經是,”王琰道,“但丟了北京城後,皇上就是您當了,全大清都知道的,從那時起您就是我大清的皇上了!所以您一定要振奮精神,努力……”

一聽這話,胤礽好像明白了什麼,皺着眉頭低聲道:“我知道了,原來他真的不是我阿瑪!”

王琰被他的話嚇了一跳,老爺子當然也聽過“真假皇阿瑪”的傳言,但他知道真相——當年他也是在南書房行走的文官,和康麻子那是抬頭不見低頭見,他能不知道現在的康熙汗是不是真的?

“大王,”王琰感覺對胤礽說,“您阿瑪真是您阿瑪,如假包換的!”

胤礽聽他這麼一說,就點點頭,一張稚嫩的,還有點胖嘟嘟的包子臉皺了起來,壓低聲音道:“老師,我明白了……我阿瑪是換來的!”

什麼?換來的?王琰都不知道該和自己的學生說什麼好了,雖然胤礽的腦子有點笨,也不愛學習,總仗着自己是大王就不做功課,但也不至於把“如假包換”理解成“阿瑪是換來的”。

“錯了,錯了,”王琰連忙搖頭道,“大王,老臣不是這個意思,如假包換的意思是……”

“皇上萬歲!皇上萬歲,萬萬歲……”

王琰的話胤礽哪裏還聽的見?永定門內外,這個時候已經是一片山呼萬歲之聲了!

而胤礽也沒心思再和王老頭討論“如假包換”的意思。他讀書再不用心,也能從字面上解釋“如假包換”。不過他這個當大王當皇上的,還是有點政治頭腦的,知道有些話不能明着說,得說“黑話”。

“如假包換”不是有個“假”還有個“換”嗎?不就是在暗示現在的康熙是假的,真的已經給人換走了!

再加上之前布木布泰臨終時候的話,以及這些年傳到他耳朵裏面的那些傳言,胤礽已經有七八成的把握可以確定他阿瑪被人調包了。

不過事關阿瑪的真假,只有七八成的把握是不夠的,必須得有十成的把握。所以胤礽還打算待會兒見着康熙汗後,再進一步進行試探……一定要摸清楚阿瑪的真假,然後再決定該怎麼辦?

想到這裏,胤礽就揮動馬鞭,驅馬向前,在儒八旗子弟的一片歡呼聲中向永定門奔去。

……

康熙汗這個時候也聽見山呼萬歲之聲了。

他已經在數千護軍營的名索倫騎兵和錫伯騎兵,以及萬餘清八旗步軍燧發槍兵的護衛下,開到了上京府南門永定門外,距離永定門城不過三四里地兒。

一座似曾相識的中式城堡,已經赫然出現在康熙汗的眼前了。

這座中式城堡當然比不了北京城那麼雄偉壯觀,城牆一點不高,只有區區兩丈有餘,也沒有包磚,只有裸露在外的夯土,看着非常醜陋。永定門城上也是光禿禿的,上面根本沒有城樓、箭樓,就是個光禿禿的夯土臺子。如果不是城外的壕溝、羊馬牆修得非常到位,城牆外側還修了不少三棱臺馬面(這是借鑑棱堡的設計),這座城堡一定會給人一種馬馬虎虎湊合着修起來的感覺。

但就是這麼一座有點湊合的上京城,卻還是勾起了康熙大汗的思鄉之情!

看着越來越近的城池,康熙汗的眼眶都溼潤了。他雖然有了南京平天府(拉合爾)、北京開天府(撒馬爾罕)和上京齊天府(塔什干),但是真正讓他魂牽夢繞的還是北京順天府……

再也回不去了!

康熙汗剛想到這裏,耳邊就響起了漢語的山呼萬歲的聲音。

他從自己的思緒當中陡然醒來,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夾道跪迎的儒八旗兵丁和旗民當中了,他再抬頭一看,發現自己已經到了上京齊天府的永定門外了。

永定門外壕溝上架着的長橋就在康熙汗前方十餘步外,長壕外的大路兩側已經擠滿了山呼萬歲的旗兵、旗民,已經很久沒有被說漢話的人這樣跪迎過的康熙汗似乎又找到了當年在中原當聖主的感覺,於是他勒住戰馬的繮繩,然後向道路兩邊的人們揮手致意。

這一揮手,康熙發現有點不對,這些跪迎的旗兵、旗民怎麼都臉朝着永定門呢?

雖然在中原的時候,跪迎皇上的老百姓是不能抬頭看皇上長什麼樣的。但是他們也不能側着臉對皇上啊,他們應該趴地上面朝黃土背朝天啊!

哪兒有直着上身,然後拿側臉對着皇上的?

康熙剛想到這裏,他前方的長橋上有人過來了,與此同時山呼萬歲的聲音更響了。

康熙忙抬頭一看,發現一個披麻戴孝的少年,正騎着一匹高大的波斯馬,在一羣同樣穿着孝服的臣子簇擁下緩步而來。康熙再定睛一看,總算認出這少年正是自己的兒子,大蒙古國的太子,西清汗國的汗王愛新覺羅·胤礽。

“大清萬歲!大清皇帝萬歲!”

不知道誰突然卯足了氣力一聲發喊,然後就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大清萬歲!大清皇帝萬歲!”

康熙心想:“看來儒八旗還是忠大清的……不對!大清沒了!朕也不是大清皇帝了!那他們這些人是在向誰歡呼?”

康熙剛想到這裏,那策馬而來的少年已經在長橋之上勒住了戰馬,然後就看見他緩緩抬起了右臂。他一舉手,人們就漸漸停止了歡呼,沒一會兒長橋兩邊,就安靜了下來。

原來這些儒八旗的旗兵、旗民都在向胤礽歡呼。

雖然胤礽不當皇帝很久了,但是儒八旗的旗兵旗民卻依舊把胤礽當成他們的皇帝,當成了大清皇帝……

康熙想到這裏,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陰沉了。

大清皇帝……他不當,不等於別人可以當!

“兒臣胤礽,恭請皇阿瑪聖安!”

胤礽這個時候已經翻身下馬,向康熙汗行跪拜禮了。

康熙低頭一看,心裏面的火更大了。原來胤礽還跪在長橋的橋面上,距離自己的至少十步!

這個胤礽之前不出城郊迎,現在更是遠遠的跪在長橋上相迎……這是一個孝子應有的態度嗎?

想到這裏,康熙就有點惱了,開口就道:“胤礽,你怎麼跪得那麼遠?”

“皇阿瑪,”胤礽道,“太上太皇太后臨終時曾有交代,讓兒臣在她老人家的白事辦完前,不要離開上京府城一步……所以請皇阿瑪恕罪。”

康熙臉色鐵青。

因爲胤礽管布木布泰叫太上太皇太后,而不是太皇太后。

這個太上太皇太后代表的是大清法統——因爲是從同治帝胤礽這裏算輩份的。

而太皇太后則代表大蒙古的法統,因爲康熙是她的孫子。

現在胤礽這麼稱呼布木布泰,意味他還自認爲大清皇帝。

這是逆子啊!

皇權豈容他人染指?康熙正要發作,邊上忽然傳來了孔聖公的聲音:“大汗,時候不早了,進城吧!”

聽見孔聖公的話,康熙馬上就冷靜下來了。

胤礽是逆子沒錯,但他現在是有實力的逆子,他這是基於實力的忤逆不孝啊!

上京府城的儒八旗二十萬校籍斔腔实郏�

儒八旗的另一個大頭頭儒宗孔聖公又是胤礽的老師兼攝政,還是胤礽的岳父……另外,儒八旗現在還和科爾沁蒙古聯姻!孔聖公在上京府娶的續絃就是科爾沁親王府的格格,而孔聖公的一個女兒又嫁入了科爾沁親王府。

這個西清汗廷、儒宗、儒八旗、科爾沁蒙古已經抱成一團了。如果康熙要廢了胤礽,那他們很可能會舉兵反抗!

“好,好……”康熙只能忍了,他點點頭道,“胤礽,平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