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丹津博碩克圖汗……”不知道誰忽然大喊了起來,“明軍的大兵,在咱們的西南邊兒!”
什麼?
葛二蛋都要懵了……怎麼還有啊?
他趕緊回頭一看。果然,在自己西南方向上,二三十里開外的草原上,已經出現了一條火把組成的巨龍正快速的向燃燒的烏蘭布通山而來。
如果光是看火把的數量,正在趕來的應該是人數超過兩萬的大隊!
再遲疑下去,那可真要無路可逃了!
想到這裏,葛二蛋已經不敢戀戰,只好收攏一下自己的兵馬,然後飛馬下了小山,往南方而去。
“好,圍住就好!”
就在葛二蛋收拾了一些人馬,在親兵護衛下,匆忙撤出戰場的時候兒。朱和墭已經知道自己又贏了……簡直戰無不勝啊!
在那座金頂大帳內,聽完手底下的大將馬寶、蘇佔江的彙報之後,朱和墭就笑着對身邊的阿努道:“阿努,該你出馬了……儘可能多招降一些人吧。
這些人可是要第一批踏上新大陸的土地,去幫小策凌開疆闢土的。今天這場戰役,其實就是美利堅汗國的立國之戰。”
原來在這場烏蘭布通之戰中失敗被俘準噶爾騎兵,很快就要變成第一代“美國人”了!
第757章 你們都是美國人了!
美國人終於來了!
是被抓來的……更準確的說是被抓來當美國人的蒙古人和漢人,現在都被押到了烏蘭布通山以北八十里開外的潢河岸邊的明軍大營邊上的美國戰俘營裏了!
而那個位於烏蘭布通山上的木堡,其實就是個佈景,除了燈弧⒒鸢眩Y面啥都沒有。而朱和墭讓人搭建這個佈景的目的,當然是爲了哄葛二蛋上鉤了。那可是喜歡雞蛋碰石頭的葛二蛋啊!朱和墭怎麼可以上葛二蛋的當?所以在得知葛二蛋要回來躺平後,朱和墭馬上就指示軍師府開始制定圍殲葛二蛋主力的計劃了。而且他連抓住的葛二蛋所部俘虜的去向都已經想好了……統統送去當美國人!
這年頭當美國人可不香,現在大明纔是GDP總量和人均的世界第一啊!五六千萬人口占着十幾億畝已經開發過的熟地,還基本壟斷了瓷器、絲綢、白糖等三條頂級產業鏈,還有坩堝鋼、水晶玻璃、染色棉布等等在國際市場上還有點競爭對手的頂級產業鏈。還有香水、蒜藥這個整體規模不大,但是超級賺錢的產業。另外,大明在國際海摺⒑M饬阍彙⑿竽翗I和金融業方面的競爭力也在迅速提升。
所以這年頭如果有人統計GDP,大明要說第二,誰敢說第一?至於美利堅……就是把印第安人抓野牛和白人抓印第安人都算進GDP,也沒辦法和大明相比啊!
而且大明不僅GDP高,還是個均富的社會。大明有均田、均役和均稅這“三均”,雖然只是均到宗族和村社,並沒有均到個人,而且也還保留了超過百分之五十(按照全國來算,東北和四川因爲人口太少,只能發展大農場)私田和官田區,但是能平均到這個地步,比起那些羊喫人或是農奴制還沒完全廢除的文明國家,真不知道要進步多少。
大明現在還開始在全國推廣四年蒙學義務教育,還開辦了大量的官辦小學、官辦中學,還在南京、北京、廣州等三京大城開辦了不少大學。
另外,在大明三京和各個省府以及發達地區的府城,還出現了一個“公醫院”,也就是官辦的公立醫院!
因此現在的大明,那是真正的山巔之國,而且還處於民以希爲貴的階段。
在這個時代,當大明的百姓當然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所以要搞些人去新大陸當“美國人”那是非常困難的。
在包括朝鮮省在內的漢地,大明朝廷已經設立了“流放新大陸”這個刑罰來替代大部分的死刑和徒刑。
可在蒙古藩地,大明沒有設立法司衙門,當然也不可能抓很多蒙古人去當美國人了。而且要從朝廷直屬的內屬蒙古各旗中募集移民難度也很大……這些內屬大明的蒙古人現在都混得不錯,大明朝廷分給他們使用的牧地很大,足夠養活許多牛羊馬匹。而大明北方和東北的幾個省因爲人少地多,適合發展馬耕,對騾馬的需求很大。同時大明朝廷又開始在內屬蒙古各旗扶植“旗民合營”的圈養馬場,還向那些馬場輸出了“澳門馬”,也就是原產於葡萄牙的盧塔西諾馬。所以內屬蒙古各旗的民生現在都發展的不錯,也就沒誰想要背井離鄉去什麼美國放羊養馬了!
而且也不是隨便什麼蒙古人送去新大陸就能橫着走的,現在生活在漠南草原和東道草原的內屬蒙古旗民的戰鬥力並不怎麼夠看的。他們屬於“圈養”的蒙古人,被大清朝圈了幾十年,其中能打一些的又被康熙帶去“打印”了。剩下都是安分守己的蒙古人,多唸經少惹事的那種。
而準噶爾的蒙古人就厲害了,他們不僅是“野生”的,而且還是野生蒙古中最兇悍的,歷史上一家單挑大清、羅剎、哈薩克還能不落下風,如果不是遇上天花和內訌,乾隆皇帝都不一定能把他們給鏟了。
所以抓他們去美國打頭陣纔是最合適的!
而爲了抓到這些未來美國人,朱和墭可是下了血本,不僅出動了三個明軍步兵鎮和近衛騎兵鎮(由侍衛騎兵、索倫騎兵和巴爾虎騎兵組成),還調集了策妄阿拉布坦的準噶爾騎兵、布爾尼的察哈爾騎兵,林林總總的一共調集了超過八萬人,天亮以後,還升了七八個熱氣球上天。裏外三層的給葛二蛋的部下們佈下了天羅地網!
當然了,也不是沒有漏網的……葛二蛋和他的親兵就漏網了!
如果“天下第一反向軍師”周培公一直跟着葛二蛋,多半也就逃走了。可他偏偏機靈過了頭,看到苗頭不好就帶着自己的手下先溜爲上了。
結果……沒溜太遠,就讓布爾尼的手下給逮住,五花大綁着押到朱和墭大帳當中了。他給押來的時候,葛二蛋的大將杜噶爾阿拉布坦和丹津鄂木,以及底下的十來個鄂托克的宰桑已經先到了。而且都已經鬆了綁,還賜了座,正由朱和墭還有阿努可敦在給他們訓話呢!
朱和墭負責說漢話,阿努可敦當翻譯。
“這次的事情,葛二蛋是首犯,你們幾個和阿努一樣,都是脅從!朕既然能赦了阿努的罪,還封她當了美國夫人,自然也能免了你們的罪……只要你們以後好好的給阿努和她的兒子美國汗朱策凌效忠辦事兒就行了!而且朕也不會撤了準噶爾的藩國,只會將準噶爾一分爲五。葛二蛋的長子色布騰巴爾珠爾還當順義王,土默特川草原和歸化城都歸他。策妄阿拉布坦、索諾木阿拉布坦和丹津鄂木布各領一份,朕會把準噶爾草原、伊犁草原、科布多草原的地盤都分給他們三人。另外,除哈密六衛在內的葉兒羌汗國地盤暫時也歸策妄阿拉布坦管理。
至於美國汗策凌和美國夫人阿努……”
朱和墭看着葛二蛋的那些忐忑不安的手下,笑着說道:“他們的封地將會在大洋彼岸的新大陸……那裏有全世界最遼闊,最肥美的草原!都是美國汗的,你們先去,美國汗長大後就會去就國。”
“可是……”阿努可敦裝模作樣地開口了,“可是我們該怎麼過去呢?”
朱和墭笑道:“阿努,你不必擔心,朕都會給你們安排好的……會有大海船送你們飄洋過海,還是分期分批的去,還會有馬匹、兵器、糧食等等的一起送過去。保管你們可以在大洋對岸站穩腳跟!”
這個時候朱和墭已經瞧見周培公了,他是布爾尼親自押來的。
朱大皇帝說完話就看了眼布爾尼,布爾尼馬上一拱手道:“聖上,臣的人抓到了周賠光!”
周培公一聽布爾尼的話就急了,趕緊糾正道:“周培公……我叫周培公!”
布爾尼一抬手就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少廢話,誰不知道你是那個盡給康麻子出餿主意的賠光軍師周賠光?”
第758章 周培公,禍害美利堅去!
居然抓到一個賠光軍師。
朱和墭當然知道賠光軍師的大名,軍師府右司和逡滦l都向他報告過,現在正在奧斯曼帝國當大使的黃植生也和朱和墭說過這個足智多郑恰败妿熯”很差的周培公。
這麼個賠光軍師殺了肯定是不合適的……因爲周培公不是孤家寡人一個,而是有個團體,他是儒宗創始人,長期擔任儒宗大佬,是儒宗這個團體的核心智囊人物。
如果朱和墭讓人殺了周培公,不僅會讓其他跑到西域去的儒宗大佬和大明對抗到底,還會解除他們的通明嫌疑。
如果朱和墭不殺周培公,那麼康熙汗會怎麼想?原來賠光軍師不是邭獠缓茫巧碓谇澹桑I心在明!接下去康熙一定還會對其他儒宗大佬乃至儒宗的全體漢人徒挟a生懷疑。這樣康熙汗的大蒙古國和儒宗徒锌刂频奈髑鍑蜁霈F裂痕,大蒙古的分崩離析也就是時間問題了。
而康熙汗的大蒙古國一旦失去西清的地盤,那大蒙古的中亞“老爺供應鏈”就斷了,他在印度的地盤就會陷入沒有老爺可用的困境。
而康熙汗如果向中亞用兵……翻看印度歷史,由印度北伐中亞的戰績實在是慘不忍睹啊!
所以留着周培公肯定比殺了更合適。
但是這個“賠光軍師”也不能砸手裏……把大明朝賠光了可咋辦?
另外,也不知道他肯不肯自殺殉了大蒙古?如果他一定要死,別人也攔不住啊!所以他如果能在被釋放後,自己在登州或是金州的家裏面自殺,那倒也不錯。
想到這裏,朱和墭就對布爾尼道:“布爾尼,給這個賠光軍師送個綁吧。”
“是,快,快給鬆開!”布爾尼趕緊吩咐押着“賠光軍師”的手下把繩給鬆了。
周培公當然知道鬆綁通常意味不殺了。如果要殺,直接牽出去一刀了賬就行了,沒聽說過換根繩綁了再拉出去殺的。所以他一鬆綁就趕緊給朱和墭跪了,叩頭道:“罪人周培公謝大明皇帝不殺之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就喊萬歲了?骨頭怎麼這麼軟?
朱和墭皺了下眉,心說:“你也來一句什麼‘要殺便殺’的,沒準朕就改了主意,成全你的忠義了。”
“周培公,”朱和墭又冷着聲問,“你可願意爲我大明效力?”
其實朱和墭就客氣一下,他其實也沒想錄用這個“賠光軍師”,只是爲了顯示自己禮賢下士。周培公只要來一句“忠臣不仕二主”,那朱和墭馬上就會讓他有多遠滾多遠了。
而周培公卻馬上就被朱和墭的禮賢下士給感動了,趕緊又叩了頭:“臣願意爲聖上,爲大明效死力!”
這就要賣身投靠了?
朱和墭眉頭皺得更緊了,都是自己嘴賤啊!怎麼就把這個“賠光軍師”招進來了呢?不行,不能讓他壞了大明國撸蝗灰苍O一個“品鑑鶴頂紅”的好差事?
剛想到這裏,邊上阿努可敦已經說話了:“聖上,不如讓他和杜噶爾阿拉布坦、丹津鄂木他們一塊兒去新大陸吧。杜噶爾阿拉布坦、丹津鄂木他們兩個雖然勇猛善鬥,但卻沒有治國理政的本事。若是您還想要在新大陸西海岸建一座城,那他倆就更無能爲力了。”
發去美利堅?
這倒是個辦法!
朱和墭心說:“讓他第一批去,如果黴哌�沒轉過來,那也禍害不了幾個人。如果他不再黴呃p身了,以他的能力在新大陸那邊還是可以發揮很大作用的。畢竟和他一個等級的人才也不會願意去新大陸啊!這個周賠光雖然倒黴,但是他本領不小,文武雙全不說,還一肚子的壞水兒……無論是美洲的印第安人,還是新西班牙的白皮,恐怕都沒他壞。”
想到這裏,朱和墭就看着周培公,“周培公,你願意去新大陸闖蕩一番嗎?”
“願意,臣願意!”周培公哪兒敢說不願意?他可是發現《反經》的大軍師,後來還負責修訂過《反經》,嚴格說起來也是大儒了。最基本的察言觀色咋能不知道?朱和墭的臉色可不大好看,這是嫌棄他的“賠光軍師”之名了。所以他得珍惜這次機會,要不然君要臣死,臣不死不行的。
“那好吧!”朱和墭點了點頭,“既然你不怕海上風波險惡,那就帶上你的門客家臣,一塊兒去新大陸……去新大陸的船早就準備好了,你們隨時可以上陸!周培公,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朱和墭的殖民美利堅計劃已經準備了很多年了,現在跳板也有了,東風也有了,歐羅巴的亂子也有了,英格蘭、荷蘭兩個帝國主義也去印度搞零元購了。可以說什麼都準備好了,就差“美一代”移民了。
“五月份,”周培公說,“臣願意在五月花開之日揚帆蹈海,東去新大陸!”
五月花?
朱和墭眼前一亮,有戲啊!
“五月?”阿努可敦問,“現在才四月初二,你要準備一個月?”
其實根據朱和墭的計劃,被抓到的準噶爾人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整頓,才能陸續發往新大陸——當然也不是全都去,因爲他們其中的一部分是僧格的舊部,要還給策妄阿拉布坦,還有一部分則要發給阿努率領,算是朱策凌和色布騰巴爾珠爾的腹心部。雖然他們當中的一部分人將來也會去新大陸,但不會是第一批。而是會在周培公他們這一批在新大陸站穩腳跟後,再分期分批的過去。
餘下的人也不會馬上裝船發撸�得給他們種上人痘,再養一養身體,然後才能飄洋過海去當美國佬。五月份能啓程,就已經算是很快了。
這個時候周培公又開口解釋說:“美國夫人有所不知,臣之所以要在五月動身,是因爲臣要等兩個幫手一起上路。”
“兩個幫手?”朱和墭問,“誰?”
“李光地、陳廷敬。”周培公說,“李光地當過儒宗大佬,現在是儒宗南方暗堂的總堂主。陳廷敬家原是山西豪商,順治十五年的進士,康熙西逃之前已經官拜內閣學士,而且也入了儒宗。僞聖公嫌他礙事,就讓出任了儒宗北方暗堂的總堂主。有此二人相幫,臣在新大陸一定可以爲朝廷,爲聖上建功立業、開疆闢土!”
周培公這是在遞投名狀……說是請李光地、陳廷敬來幫,實際上是把儒宗的南北暗堂總堂賣給朱和墭了!
雖然儒宗的活動不會因爲打掉了兩個總堂就不進行了,但是蛇無頭而不行,沒有了總堂的指揮,儒宗在大明漢地的活動一定會大大減少。
“好!”朱和墭笑道,“逡滦l的鎮撫就在軍中,你把他們二人的住處告訴他,他自然會派出緹騎前去相請。”
李光地和陳廷敬的大名,朱和墭當然是知道的。就算他前世沒聽過,今生也從儒門和逡滦l、軍師府右司送上來的報告當中知道這兩個人的大明。
這樣的惡人,必須五花大綁請了來入夥,一個惡人兩個幫!有了這三個大惡人,再加上杜噶爾阿拉布坦、丹津鄂木統率的準噶爾勇士負責砍人,開拓新大陸的事情應該是十拿九穩了。
第759章 三個大惡人,頂個華盛頓!
大明大公六年,五月初。
北京城,逡滦l后街。
一輛嶄新的四輪箱式囚車,轟隆隆的滾動過了北京城中心最黃金地段的街道,轉到了逡滦l鎮撫司衙門所在的巷子裏面。
巷口就有穿着藍底飛魚服,挎着繡春刀,彆着燧發小手槍的校尉帶着幾個揹着燧髮長槍的士兵上前詢問了。這輛新式囚車前前後後都有揹着燧發槍,騎着蒙古馬的護兵,還有一個穿着紅底飛魚服的緹騎領頭。見有人來問,就取出份令牌(其實是張文書)遞了上去。
那守着巷子口的藍衣校尉接過令牌,仔細驗看了一番,然後挑了下眉毛:“呦,抓到了儒宗北方暗堂的總堂主啦!”
那紅衣緹騎摸了摸大鬍子,咧嘴一笑道:“那可是個凌遲處死的大罪啊!”
藍衣校尉笑着應道:“那可得開開眼……來,我領你們進去。”
說着話,這藍衣校尉就抬起手向逡滦l后街上的北鎮撫司大門一揚手,吼了一聲:“來大差了,開半門!”
開半門就是北鎮撫司的兩扇大門開一扇,好讓新式的四輪囚車直接開到北鎮撫司的院子裏去,這可不是隨便什麼樣的犯人都有着待遇的。北京的逡滦l北鎮撫司衙門開張到現在,只有兩個囚犯享受過這樣的待遇,上一個就是儒宗南方暗堂的總堂主李光地也是這麼給押進來的。
而今天押來的則是儒宗北方暗堂的總堂主陳廷敬!
陳廷敬今年四十多歲,長得相當有威嚴,一看就是個大官,哪怕多日不修邊幅,一臉花白的鬍子有點凌亂,但看上去還是極有氣度的。由於他是重犯,所以就給他上了手銬腳鐐,直接鎖在車廂裏面,一路顛簸而來,真是遭了大罪。但是他被兩個逡滦l的兵士從車廂裏面拖出來的時候,還是努力維持着朝廷高官的氣度。“哼”了一聲,還掙扎了他下道:“放開我,本官會走路!”
一個操着粵音的逡滦l緹騎哼了一聲,指着陳廷敬罵道:“丟你老母!死到臨頭還不自知,上回押來的李光地就比你聰明,已經投靠大明朝廷當了官了!”
陳敬廷一愣,一張死氣沉沉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光彩,不過很快又陰雲密佈了,“哼,本官生爲清臣,死爲清鬼,寧死不爲貳臣!”
他的話說得硬氣,自己也信了,胸膛挺得高高的,一副準備慷慨赴死的模樣。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見有人喊他的字號。
“子端兄,別來無恙。”
“子端兄,可把你給盼來了!”
陳敬廷扭頭一看,就看見兩個穿着綠色官服,戴着烏紗帽的大明官員從鎮撫司大堂裏拎着袍子快步出來了,這兩人瞧着都很眼熟,但是陳敬廷坐囚車坐得有點暈頭轉向,一下子竟然沒有想起他們是誰?
不過這兩人說的話實在有點氣人,他都這樣了,還能“無恙”?還什麼把你盼來了……盼來殺頭,不,是盼來凌遲嗎?陳敬廷正想發怒的時候,那兩人已經到了他跟前,一起向他拱手了。
“子端兄,我是周培公啊!才幾年不見,就把我給忘了?”
“子端兄,我是李光地啊……認不出來了?”
“周培公?李晉卿?”陳敬廷大喫一驚,“你們兩個……”
周培公笑道:“對,對,我們二人已經投了明主!”
李光地嘆了口氣:“可惜投晚了……”
陳敬廷心說:“你不是投晚了,而是進士中早了,你一福建泉州的大才子,和延平王他們家是同鄉。如果康熙九年不中,那是絕對不會再參加康熙十二年的大清科舉的,必然是投到新大明那邊,現在早就是復國功臣,說不定連爵封了。不像我,一個山西人,家裏面還是不招待見的晉商……不對,我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
他正爲自己荒唐透頂的想法而內疚的時候,周培公、李光地已經一邊一個拉起陳敬廷就往北鎮撫司的大堂上走。一邊走還一邊勸降。
“子端兄,快隨我們去拜見北京逡滦l指揮使馮錫範馮大人!”
“見過馮大人後,最多三日,便能見到聖上了……聖上仁慈,而且久聞子端兄大名,一定會給子端兄一個官做的!”
陳敬廷一聽這話就急了,“你們說什麼呢?我,我陳敬廷生爲清臣,死爲清鬼,不當貳臣的!”
“糊塗啊!子端兄,沒有人要你當貳臣!”
“對,不當貳臣,當三臣!”
陳敬廷糊塗了,“怎麼是三臣呢?我又沒當過前明的官,我出仕就是大清的官啊……威宗皇帝殉國的時候我才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