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是，陛下。”小彼得向沙皇行了一禮，然後就走到了沙皇的跟前，站得筆挺。
“你長得可真高啊！”沙皇看了眼身穿着一件紅色韃靼風格的長袍的彼得，“看着都好像個大人了……你的拉丁文學得怎麼樣？”
沙皇突然說起了拉丁文。
“已經能說一些了。”彼得也用拉丁文回答。
沙皇聽見他的發音非常標準，滿意地點點頭，依舊用拉丁文說：“很好，說的很好，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可沒你說得那麼好。”
“您過獎了，我的陛下。”
沙皇笑着道：“既然你是那麼的善於學習，那你就陪你的姐姐去東方一趟……那裏有許多值得你學習的知識！”
“陛下，您是說自然魔法嗎？”
“你也知道這個？”沙皇問。
“是的，”彼得說，“我讀過朱和墭所著的《魔法師初級入門》。”
這本書是當年朱和墭瞎編出來查理·高夫的，沒想到這書居然在歐洲出版了，還被人拿到了羅剎國，熱愛學習的小彼得都讀過了。
沙皇問：“彼得，你怎麼看？你覺得真有魔法嗎？”
這個時候沙皇又換上了羅剎語。
彼得也用上了羅剎語：“陛下，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到那本《魔法師初級入門》上附帶着幾位歐洲著名學者的評語，他們都認爲這本著作中所描述的是一種高水平的鍊金術。”
沙皇點點頭，說：“很顯然，中國人在鍊金術方面的造詣遠高於西歐的任何一個國家……看來我們所有人都低估他們了！”他看着自己的弟弟，“所以，我希望你能去東方，親眼看看他們的鍊金術，看看中國人的鍊金術師或魔法師所創造的奇蹟。等你真正瞭解中國人的鍊金術或魔法以後，再回來領導這個國家。好嗎？”
“好，好的。”小彼得認真地點點頭，“我去東方，去中國，去學習他們的鍊金術，然後再回來幫助陛下治理我們的羅剎國。”
沙皇顯然對彼得的回答非常滿意，然後看了看左右，這個時候多棱宮大殿內還站了許多穿着華麗長袍的大鬍子貴族以及一些正教的主教。羅曼諾夫王朝不是打出來的王朝，而是選出來的王朝，所以到目前爲止，沙皇的權力依舊比較有限，在方方面面都受到大貴族和主教們的制約。
而這些大貴族和主教，大多都支持彼得在費奧爾多去世後成爲新沙皇，因此他們是反對彼得東行的。
但是現在彼得都說要先學習鍊金術再回來領導國家了，他們也不好再阻止了——學好鍊金術才能更好的領導羅剎國打波蘭，打克里米亞，打奧斯曼，打瑞典啊！
看看，都是敵人，而且還都很強大，不學好鍊金術怎麼打得過？
看到大家都不反對，沙皇又對姐姐索非亞說：“索非亞，彼得就跟着你了……等到了塔什干，想辦法安排最好的鍊金術士輔導他。”
索非亞點點頭，“陛下，我已經問過桂公公了，整個蒙古國最傑出的鍊金術士就是我的丈夫康熙大汗。”
沙皇又對彼得的母親納雷什金娜皇太后道：“另外，我還會安排戈洛文伯爵擔任他的侍從武官，還會讓斯特列什涅夫、佐托夫、涅斯捷羅夫擔任他的老師，陪同他一起前往塔什干。所以您不必擔心他的安全和學業。”
納雷什金娜皇太后雖然依舊放心不下兒子，也只能向沙皇點頭道謝了。
沙皇滿意點點頭，又對姐姐索非亞說：“索非亞，現在是時候出發了，我祝你旅途愉快。”
……
尼德蘭聯省共和國，荷蘭省，海牙市，執政宮。
就在索非亞公主帶着弟弟彼得踏上前往塔什干的旅程的同時，康熙皇帝派到莫斯科的兩個大使臣之一的索額圖正在南懷仁（他不是和索額圖、小桂子一起到達莫斯科，而是完到了一些日子）和沙皇的特使戈利岑的陪同下，走進執政宮的覲見廳。
而端坐在寶座上接見索額圖的，則是在法荷戰爭中挫敗了路易十四的威廉·亨德里克·範·奧蘭治，也就是尼德蘭執政威廉三世。再過上幾年他還會成爲英格蘭國王，並且接受被稱爲英國君主立憲政體的理論和法律基礎的《國民權利與自由和王位繼承宣言》，也就是《權利法案》。
但此時的威廉三世卻在爲一種從中國傳播過來的危險而且錯誤的思想——原儒主義中的“原君”、“原臣”部分而頭疼。
他雖然沒有加冕，但他是尼德蘭的無冕之王，是事實上的君主，但同時又是一個弱勢的君主……所以他更頭疼這套削弱君主權力的理論。相比之下，隔壁法蘭西島路易十四，還有奧斯曼帝國的穆罕默德四世反而不在乎這個。
他們一個“朕即國家”，一個是“真神在人間的影子”，怎麼會被“原君”、“原臣”捆住手腳？
實際上朱和墭自己的手腳也不會被“原君”、“原臣”和《大明約法》限制住。
但是威廉三世和他的岳父，英格蘭王位繼承人約克公爵詹姆斯就頭疼了，下面一幫人拿着這些東西到處嚷嚷：“看看，那可是來自東方先進文明國家的治國方法，多好，多進步，多文明啊！我們得學習他們！得把你們的王權管起來……”
第712章 我們要賣國，賣天竺國！
就在威廉三世琢磨着要怎麼應付那些大議會里面的老爺，好讓他們多“施捨”倆錢去買大明帝國的高價糖來加強陸軍軍備的時候，索額圖、南懷仁和戈利岑三人已經一塊兒走了進來，一起向他行禮了。
其中南懷仁和戈利岑行的都是西洋禮，而索額圖則是啪的一甩袖子，來了個單膝跪的打千禮，一開口就是蒙古話：“大汗的使臣，巴圖魯勇士索額圖給尼德蘭國攝政王請安了。”
威廉三世聽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堆，當然是不明白什麼意思的，於是就扭頭看身邊的一個翻譯。這個翻譯在東印度公司幹過，懂六種中國話——廣府話、潮州話、寧波話、蘇州話、揚州話和北京官話，可是他聽不懂蒙古話，所以就只能乾瞪眼了。
好在南懷仁一直在大清宮廷裏混，已經學會說滿洲話和蒙古話了，於是就趕緊用拉丁文向威廉三世解釋道：“執政官殿下，現在大清皇帝已經退出了中國，因而可以專注於蒙古大汗的責任，而蒙古大汗的使臣得說蒙古話。他剛纔是代表大蒙古的康熙汗向你請安。”
“哦，原來是這樣，”威廉三世明白了，“也就是說大清現在已經沒有了或者變成一個宣稱了？”
“差不多就是這樣，”南懷仁說，“考慮到新大明的強大，我想大清已經沒有機會再回中國去了。”
威廉三世嘆了口氣，道：“神父，您說的很對……如果大清，哦，是大蒙古的使臣是爲了恢復康熙汗在中國的統治，而來向聯省共和國求助的話，那我真的無能爲力。”
南懷仁看見威廉三世的情緒有點低落，就知道東方一定發生了什麼？他問：“執政官殿下，大明是不是又幹了什麼改變東方世界原有秩序的事情了？”
威廉三世點點頭，“他們征服了日本國……一個兩千萬人的島國，在大明海陸軍的打擊下不堪一擊！現在日本天皇已經改稱國王，和他們的將軍一起向大明稱臣，並且分別統治西日本和東日本。大明還獲得了在日本建立自由城和屯田駐軍的權力……日本已經變成大明的附屬國了！
現在安南、緬甸、暹羅等國都對大明感到畏懼，連爪哇島上的那些土著蘇丹都在蠢蠢欲動，想要擺脫東印度公司的控制。”
日本一仆街，東南亞這一圈都怕了。
因爲在日本戰國時期，有大量在日本國內混不下去的浪人跑去東南亞當傭兵……這些浪人所展現出來的戰鬥力，簡直超乎東南亞各國封建主的想象。
所以他們都高看了日本的武力，結果那麼牛逼的日本居然被大明給秒了，東南亞那些國家還有不怕的？不僅東南亞各國都怕了，連西班牙和荷蘭（尼德蘭）這兩個在南洋海上猶如霸主一般的存在，現在也急得要死。
特別是西班牙！
大明可放話了，要追究西班牙在菲律賓搞屠華的責任，如果西班牙不肯交出菲律賓並且賠償，他們就要到美洲去殺西班牙人……
所以這段時間尼德蘭的大議會天天在爲要不要中止和西班牙的同盟在爭吵？
如果不中止和西班牙的同盟，那麼東印度公司就必然會捲入同大明的戰爭……除非他們從爪哇島撤退並且放棄對洋香料島的控制。
這會讓荷蘭省的商人們蒙受鉅額的損失！
可尼德蘭一旦中止了和西班牙的同盟，西屬尼德蘭和尼德蘭聯省共和國的協防機制可就沒了。
沒有了西屬尼德蘭當肉盾，法蘭西的路易十四再打過來，尼德蘭人怎麼辦？
總之，兩方面都吵個沒完，誰也不能說服對方。
其實威廉三世倒是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尼德蘭可以和西班牙解除盟約，然後和大明好好做買賣。與此同時，荷蘭省的商人們再多交一點稅讓威廉攝政可以多招募上幾萬陸軍。
有了足夠的陸軍，尼德蘭就無懼法蘭西了。
可問題是，荷蘭省的商人們一向反對擴大陸軍，他們認爲陸軍會成爲奧蘭治家族篡權的工具。如果尼德蘭的陸軍太過強大，那麼奧蘭治家族就會從執政官家族變成王室了……不得不說，這幫商人還真瞭解威廉三世的心思，他就想再進步一下當國王。
“執政官殿下，請您放心，康熙大汗目前並不想奪回中國的皇位。”南懷仁笑着說，“他現在已經帶着一支相當龐大的軍隊撤退到了中亞，並且征服了哈薩克汗國，還即將和俄羅斯帝國結成聯姻。”
“和俄羅斯聯姻？”威廉三世一愣，“誰和誰？”
“是大汗本人和沙皇的姐姐索菲婭公主。”
“哦，原來如此。”威廉三世心想：“看來這個蒙古大汗還有一定的實力，也許能幫助俄羅斯人對付克里米亞汗國吧。”
想到這裏，威廉三世又問：“那大漢的使臣來海牙是爲什麼？”
南懷仁沒有替索額圖回答，而是將威廉三世的問題翻譯成了北京官話。
索額圖也知道尼德蘭人的翻譯聽不懂蒙古話，於是就用北京官話回答道：“大汗讓我來和執政官商量一下賣國的事兒。”
“賣國？”威廉三世聽了翻譯的話就是一愣，還回頭看着那翻譯——你翻得對不對呀？
這個時候索額圖又補充了一句：“賣天竺國，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印度國。”
“賣印度國？”威廉三世不明白了，“印度國是大汗的嗎？”
“是，也不是。”索額圖道，“印度是個地名，它的國名叫蒙兀兒國……就是蒙古國的意思！實際上這個印度是蒙古的一部分！”
“印度是蒙古的一部分？”威廉三世聽完翻譯的話又一愣。
“執政殿下，”還是南懷仁開口答疑解惑了，“這個蒙兀兒還真就是蒙古的意思……現在統治蒙兀兒的埃米爾奧朗則布是帖木兒的直系後裔，他的法統來自帖木兒帝國。
而帖木兒帝國的法統來自察哈爾汗國。所以蒙兀兒的確是蒙古國的一部分。”
“可奧朗則佈會承認蒙古國的宗主權嗎？”
南懷仁又把這個問題交給了索額圖。
索額圖道：“奧朗則布當然不肯，但是大汗會廢掉他的埃米爾之位，然後親自統轄印度！
如果尼德蘭願意支持大汗……事成之後，奧朗則不願意給你們的，大汗加倍給！
奧朗則布不肯給的，大汗肯給！”
這是賣他人之國，一點都不心疼啊！
威廉三世還是有些猶豫，畢竟這買賣有點大了。萬一搞砸了，荷蘭以後在印度洋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雖然奧朗則布沒有能力把荷蘭東印度公司擠出印度洋，但是他可以支持英格蘭東印度公司排擠荷蘭人啊！
看見威廉三世聽了翻譯的轉述後不言語了，索額圖就笑道：“大汗還知道該怎麼提煉白糖！”
“什麼？”威廉三世驚呆了，“康熙汗知道怎麼提煉白糖？”
他的話被翻譯成了標準的北京官話。
“是！”索額圖道，“大汗也統治過廣東、福建、浙江。而且浙江在明國復興以後還被大汗統治了一段日子，以大汗的英明，還不會抓上一些糖工北上嗎？只是浙江淪陷後大汗沒了甘蔗的來源，無法制糖罷了。
但是印度有的是甘蔗！”
第713章 說起瓜分印度，大家的興趣就來了！
印度有大量的甘蔗，新大陸也有大量的甘蔗……但是尼德蘭聯省共和國統治下的土地卻沒有多少甘蔗！
威廉三世馬上想到了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
身爲海上馬車伕，同時掌控着大部分歐洲白糖供應的尼德蘭聯省共和國其實不擁有白糖的生產，他們只是負責搬甙滋恰Ｋ麄儾粌H沒有白糖，連黑糖和甘蔗都沒有！
也就是說，尼德蘭的白糖，無論是軍用的還是民用的，實際上都掌握在朱和墭手裏。他給，尼德蘭纔有！他不給，尼德蘭就沒有！
現在朱和墭之所以肯給，一是因爲尼德蘭肯出高價，這幾年因爲歐洲各國的軍隊都在“變甜”，所以出口軍用白糖的生意簡直賺翻了。
二是因爲他還不想和尼德蘭撕破臉，雖然荷蘭東印度公司一直在支持清朝，但是荷蘭東印度公司卻同時將一船船的黃金白銀咄竺鳎会嵩龠走絲綢、瓷器、白糖、茶葉、鐵器、棉布、香水、酒精飲料，極大的促進了大明的手工業生產。也讓朱和墭的朝廷得到了充足的戰爭經費！
三是因爲他還沒有一條可以繞開尼德蘭海權的白糖咻斁�。
可是以上這三個理由，都不能保證尼德蘭在戰時，特別是在一場和大明爲敵的戰爭中，可以擁有足夠的白糖用於製造甜火藥。
相比尼德蘭的“無糖”，擁有美洲糖產區的西班牙至少可以保證黑糖的供應。
雖然黑糖的純度不如白糖，製作出來的甜火藥比不上用普通白糖調配的甜火藥，比起用大明生產的軍用白糖（加了催化劑和粘合劑）調配的甜火藥就差更多了。
但“有糖”總比“無糖”要強多了！
而英格蘭雖然不擁有盛產甘蔗的殖民地，但他們可以通過不列顛東印度公司遍佈印度的商館購買到印度黑糖，所以也能在戰時保持供應。
索額圖看見威廉三世的臉色，就知道自己手裏有王牌！
所以他緩緩地說：“如果……你們尼德蘭國不想做這個買賣，那大汗完全可以將白糖的製作方法教給英格蘭人、西班牙人！甚至，大汗還可以把製作白糖的方法傳授給蒙兀兒人，只要他們可以向大蒙古國納貢稱臣！”
這是要搞“糖擴散”啊！
到時候英格蘭、西班牙，甚至印度的莫臥兒王朝都有的是白糖，荷蘭還這麼混？自己沒有，難道去抱大明的大腿，認了明爹給大明當狗？
想到這裏，威廉三世終於下了決心，重重點頭道：“好吧，尼德蘭聯省共和國是大汗的好朋友……而且共和國也承認蒙兀兒帝國是大蒙古國的一部分！”
他的話被南懷仁翻譯成了蒙古話，這下索額圖終於露出了輕鬆的笑容，他笑着問：“執政殿下，你們的東印度公司在天竺國經營多年，該知道要天竺的虛實吧？要不咱們現在就商量一下，該怎麼打？該怎麼分？要不要拉上英格蘭和葡萄牙一起動手？”
說到怎麼瓜分印度的事兒，尼德蘭執政威廉三世的精神頭也起來了。
現在的印度可是富得流油的好地方！
中國絲綢、瓷器，印度棉布，香料，那可都是稱霸歐洲市場的拳頭產品。所以新大陸出產的白銀大多流入中國，而新大陸的黃金則大多流入了印度——歐洲人在這個時代還是在扮演金銀搬吖さ慕巧m然在新大陸搶了許多，但是存下的其實不多。
在原本的歷史上，征服印度可以說是歐洲歷史的一個重要的轉折點！
在征服印度之後，英國就獲得了一個由它自己支配的巨大的市場和原料產地，而且還可以制定對自己有利的紡織品貿易規則。
這讓英國可以通過行政手段，促使印度的棉布產業向英國本土轉移，從而加速了英國的機器紡織業的崛起，同時也將印度的棉紡織業推入深淵。
如果沒有印度提供市場和棉花，英國的紡織工業就算有了機器，也沒有足夠的市場消化產能，也沒有足夠多的廉價原材料，最後還是很難形成產業規模。
例如歷史上的英國一開始就沒有辦法用它的棉布敲開閉關鎖國的大清朝的市場……
威廉三世想了想，然後問索額圖道：“特使先生，您能告訴我，現在的大蒙古國可以拿出多少軍隊用於遠征印度？”
他的話被南懷仁翻譯成了蒙古話，南懷仁自己還加了一句：“索中堂，這事兒您可得實話實說……他們荷蘭人在天竺經營多年，是非常瞭解蒙兀兒內情的，兵多兵少，他們都有法子。”
索額圖點了點頭：“實不相瞞，我大蒙古在中原喫了大虧，兵馬已經沒有往日那麼多了。而且新徵服的哈薩克和即將征服的河中之地也需要留下一些守軍……但十萬之羞�是能拿出來的！”
他的話又被南懷仁譯成了拉丁文。
“十萬人都是大汗的自己人？”威廉三世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