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殺!”
八旗新軍的火槍兵們都大呼了起來,一邊喊一邊背起火槍,然後抽出腰刀,嗷嗷叫着向前猛撲。
這些八旗新軍的武藝其實遠比朝鮮兵要強,就連朱和墭的廣東老兄弟也砍不過他們。倒是吳家兩兄弟手下的精兵肉搏起來比他們更狠……
如果是正常發揮,金成凱和他的手下,鐵定是要給人砍成肉泥的。
但是金成凱手下的人不講武德,他們端着上了子彈的燧發槍去和人肉搏。而且也不好好搏,而是在即將發生白刃戰的時候,忽然有人想起自己端的是槍,於是就直接開了槍!
只聽見“呯”的一聲,一枚鉛彈被爆燃的火藥推出了槍口,飛了不到五步距離,就猛然撞進了一個彪形大漢的身體。
這名彪形大漢舉着刀子,正準備砍人呢,胸口突然捱了下猛擊,然後才發現對面那人手中的燧發槍居然開火了!
他怎麼可以這樣?
肉搏的時候怎麼可以開槍,要都這樣以後的仗還怎麼打?他剛想到這裏,難以忍受的居然已經讓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而且原本怎麼也使不完的氣力也不知去了哪裏,連站着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撲倒在地。
然後,在他失去知覺之前,他又聽見了更多的槍響……更多的人終於想起他們原來是火槍手了!
一陣子彈掃過之後,守在高陽洞村口的八旗新軍火槍兵就被打倒了差不多十個人,剩下的人也沒勇氣再戰了,驚呼着就往村子裏面跑去。
第553章 “糖時代”的大陣
實際上在發起刺刀突擊前進行一輪近距離的排槍齊射或投出一輪糖藥手榴錘的戰術,本就在明軍陸軍步兵操典上明明白白寫着——朱和墭和他的那些軍師、高參,也都是不講武德的!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不是在燧發槍裏面上好子彈再去拼刺刀,或是在拼刺前投一波手榴彈,明軍步兵的燧發槍兵是根本不可能在肉搏中擊敗八旗新軍火槍兵的。
因爲後者的武藝更好,裝備也更適合肉搏,他們披着的棉甲比明軍步兵們披着的罩甲防禦性更好,而且其中一些人還自己掏錢額外裝備了一件鎖子甲——明軍的刺刀也許可以捅穿一層加了鐵片的棉甲,但真的很難再扎透穿在棉甲裏面的鎖子甲。而他們穿着的罩甲只能護住身體部分,雙臂沒有甲片保護……
這個時代的八旗新軍還保留着許多封建地主兵的特點,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田莊,軍籍也可以代代相傳,所以他們有動力花錢爲自己加裝備。他們當中的很多人不僅擁有“雙甲”,而且還擁有第二件冷兵器,通常是一把可以破甲的短柄斧子。在打肉搏戰的時候,他們往往一手持刀,一手持斧,有時候還會擲斧殺人!
而明軍的步兵不僅武藝比不上八旗兵,而且他們也很少會自掏腰包爲自己添置兵器和甲冑。他們大多是徵召兵,服役兩三年後如果不能升校尉就各回各家了,也沒有軍籍繼承這一說,自然不肯在服役的時候自掏腰包買裝備了。
但是燧發槍兵的不講武德,卻對手持刀斧,身披重甲的八旗兵形成了“降維打擊”……這種打擊不僅是物理上的,而且還是心理上的!
因爲八旗兵們根本無從判斷迎面而來的那些明軍手裏握着的燧發槍裏面到底有沒有子彈?
有……還是沒有?
這簡直就是個想一想都要讓人崩潰的問題啊!
何況明軍的燧發槍兵身上也掛着手榴錘,而且這些手榴錘的拉火索都系在了皮帶上,直接摘下來扔出去就能炸了。
和這樣的敵人拼刺刀,想要手不發抖都難啊!
金成凱在剛纔的村口之戰中也完成了不講武德的“五步放槍”,槍斃了一個倒黴的八旗兵。不過他並沒有停下腳步再裝子彈,因爲他已經聽見村子裏面傳出的槍聲、爆炸聲和吶喊聲了。很顯然,之前進村的那一隊散兵正在被數量超過他們的清軍圍攻,必須趕緊救援。
想到這裏,金成凱就趕緊招呼自己的手下向村子裏衝。因爲村子裏面的道路狹窄,根本無法組成橫陣,於是金成凱就命令剛纔那一輪交戰中沒有射擊的士兵衝在前面,自己則帶着打空了子彈的士兵跟在後面,一塊往高陽洞村子裏面衝。
衝了沒一會兒,他們就已經衝到槍聲、爆炸聲、吶喊聲發出的地方——就是金成凱說的那個大宅子周圍。
明軍的散兵們先一步到達那裏,衝進了宅院,爬上了房頂,還沒佈置好,一個佐領的清軍已經從村子的另一頭衝進來了。
這個清軍佐領本來也是兩百人,但是其中的一個騎兵達旦已經被抽走了,所以只剩下一百六十人,但仍然是明軍散兵的四倍。所以一殺進村子就把這些明軍圍起來打了,而爲了防止明軍的援兵,帶兵的清軍佐領還分出一個達旦去守住村子的東、南兩個入口,然後用剩下的一百二十人圍攻大宅子內的四十名明軍。激戰正酣的時候,金成凱突然帶着幾十個朝鮮兵衝進了戰場,一陣亂槍再加上一波手榴錘,頓時就把那一百多個八旗兵打懵了。
而被圍在大宅內的明軍也趁機反擊,端着上了刺刀的燧發槍衝殺出來。雖然此時明軍的數量依舊比清軍要少,但是腹背受敵的清軍完全陷入了慌亂,丟下了一地屍體和哀嚎的傷員後狼狽退出了村子。
未時二刻剛過,一面大明的紅底金日月旗,就在高陽洞上空迎風招展了。
不過另外三個“洞”的爭奪就沒有高陽洞之戰那麼幹淨利落了。雖然負責奪取另外三個“洞”的明軍也一樣不講武德,但是並沒有打出高陽洞之戰那樣的“中心開花”和“內外夾擊”。
因爲擔任先鋒的明軍散兵並沒有直接衝進“洞”中最有價值的大宅,而是從“洞”子的東面或南面入口處開始佔地盤。
而從“洞”子的西、北兩處進來的清軍,也採取了類似的打法,先佔下幾棟房屋,佈置好防禦,再慢慢爭奪。
於是這三個“洞”的爭奪戰都打成了膠着,雙方各佔了半個“洞”,隨後雙方的前線指揮官又都派出了援兵,但是“三洞之戰”已經變成了村屋爭奪戰,而且那些村屋還都用了開採自北漢山的花崗岩當建材,非常堅固,所以一時誰都奈何不了對方。
不過搶下高陽洞的明軍還是佔了半個先招,高陽洞位於戰場的中路,有了這個支撐點,明軍就能把火箭炮邉拥礁哧柖礀|南面架設起來,轟擊附近清軍大陣,從而掩護明軍步兵發動進攻。
末時二刻左右,“三洞之戰”陷入膠着,而雙方的第一線步兵,都已經抵達了前沿位置。
兩邊的步兵在前沿行軍的時候,都採用了比較寬大的縱隊,這樣行進的速度更快,展開也不會太慢。
因爲在行進途中遭遇了明軍“高糖火箭”的轟擊,所以清軍的步兵的行進速度顯得有些遲緩,而且也沒有抵達預定的位置,而是少走了一百多步就開始拉開大橫隊了。
相應的,明軍的第一線則向前多壓了七八十步,壓到了戰場附近的四個“洞”的一二百步之內。
不過展開後的雙方步兵都沒有向前推進的意思,也沒有馬上把火炮和火箭炮拉上來轟,而是紛紛取出了隨身攜帶的鐵鏟,開始在有點泥濘的土地上開挖壕溝,堆砌胸牆。
現在是“糖時代”了,面對有一定“含糖量”的對手,誰都得上“土壕”。如果沒有土牆、壕溝爲前沿的士兵“防糖”,一個時辰的糖彈轟擊打下來,一線士兵的折損率可就太高了。
所以雙方的一線步兵,現在主要的任務就是在對方的炮兵完成佈署之前,把保命的壕溝挖好,土牆堆起來。
當然了,前沿的交火也不能停!
一方面是三個“洞”的爭奪還在繼續,而且雙方都派了援兵上去。
一方面則是雙方的散兵都散開隊形擋在了前沿陣地前面,開始用手裏的燧發槍和火繩槍互相射擊。
其實兩邊都已經有線膛槍了,但並沒有實現大量生產,而且雙方的散兵都不太喜歡那種裝彈特困難的線膛槍,所以他們依然在使用滑膛槍,其中清軍的散兵甚至在使用老式的火繩槍。
不過這些沒有膛線的火槍在經驗豐富的槍手手中,依然能夠發揮出不俗的威力——因爲明清雙方現在都不缺少火藥,所以雙方火槍手的訓練水平都是不錯的,比大部分的歐洲火槍兵都要強!
雙方的槍彈就這樣在百步開外的距離上你來我往,在他們的掩護之下,雙方的一線步兵都在揮汗如雨地勞動,不到三刻鐘的時間,兩道相當初級的“土壕線”就在漢城西北的戰場前沿出現了!
第554章 前進,第一突擊波
十一月十五日,申時剛過。
喧鬧囂雜的漢城西北戰場突然就變得非常安靜了,天空中不見了呼嘯而過火箭彈,地面上也沒了此起彼伏的爆炸轟鳴,連水色洞、驛村洞、上巖洞三個正被明清兩軍爭奪的村子也變得安靜了,不再傳出噼裏啪啦的槍聲了。
戰場之上,出現了一種令人壓抑的安靜,空氣當中,瀰漫着大戰之前特有的那種緊張……
兩座木頭搭建的望樓,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幸州山城的城樓上和漢城敦義門城樓邊的城牆上了。
一面高高飄揚的黃色龍旗旁,大清康熙皇帝已經登上了位於幸州山城上的望樓,捧着一支內廷造辦處玻璃廠生產的千里鏡,掃視着明軍的陣線。
明軍的第一線陣線長達十餘里,從北漢山的足鬥裏峯腳下一直延伸到漢江的堤岸附近。守在那裏的明軍已經用稻草土包堆起了一道幾乎筆直的羊馬牆,在羊馬牆的前方還挖出了兩道満尽.斎涣耍@道羊馬牆和那兩道満径疾皇沁B續不斷的,其間有數十個缺口和平整的通道,可供士兵和火炮進出。還有幾個和高陽洞差不多大小的村子分佈在明軍第一線陣線的附近,應該都已經被明軍佔領了。
前線的明軍還在施工,可以看見有人在挖土,有人扛着好像個米袋子一樣的草包往那道低矮的草包牆上堆砌。
看這意思,他們得忙活到晚飯前才能收工,那麼他們的第一波步兵進攻應該在晚飯後和天黑前發起。
如果這一波進攻不能達成突破,那麼明軍要麼選擇打夜戰——這可不利於他們發揮“糖力”,要麼就得在明天天亮後再戰了。
看完了明軍一線陣地的大致狀況,康熙皇帝這才沉沉地吐了口氣,對站在身邊的領侍衛內大臣噶布喇和內大臣多隆道:“你們看見了嗎?朱和墭的前排佈置和朕的前排佈置幾乎一模一樣,這就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他話說的就有點沒底氣,彷彿朱和墭的佈置和他差不多,就能證明他的正確性……
噶布喇和多隆互相瞅了對方,都不知道該怎麼接康熙的話茬拍馬屁了,所以兩個只好來了一句:“皇上聖明。”
康熙也覺得自己是越來越聖明瞭,於是又分析起了朱和墭的下一步行動,他思索着道:“如果朕沒有猜錯,他一定已經將長管火炮悄悄佈署到了前沿,現在多半還在把火箭炮往前沿拉。等逆俚幕鸺诙嫉轿涣耍驮撻_始炮轟了!應該會炮轟朕的中路或左翼……多半是中路!”
康熙現在也算是久經戰陣了,可不是當年那個讓吳三桂欺負的戰場新手了。他不僅和一羣南書房大臣、御前侍衛和洋軍師們一塊兒摸索出了一套“糖時代”的戰法,而且還猜到了朱和墭的下一步行動。
朱和墭這個時候也登上了敦義門城樓旁的那座望樓,還捧着一支南京出產的千里鏡在觀察着遠處的清軍陣地。
他手持的這支南京千里鏡和康熙手持的造辦處千里鏡,其實都是由來自山東青州府益都縣顏神鎮的匠人制造的。
顏神鎮從元末明初開始就出現了玻璃產業,發展到明末清初的時候,已經成了中國主要的玻璃產地了。不過顏神鎮出產的主要是彩色玻璃器皿,也有透明玻璃,不過產量不大,質量也不太好,直到朱和墭拿出了一個水晶玻璃配方請顏神鎮的工匠來南京設廠。顏神鎮的工匠們纔算完全掌握了高透明度的水晶玻璃的製造方法。
不過這種方法很快就從南京的玻璃廠傳回了顏神鎮,康熙那邊自然就有了用顏神鎮出產的水晶玻璃打磨的鏡片製造的千里鏡……而從朱和墭這邊擴散到康麻子那邊的技術,顯然不僅僅是一個水晶玻璃。
因爲朱和墭現在看到的是一支和自己的大明陸軍非常相似的軍隊……雖然他們的盔甲服色還和傳統的八旗兵一樣,使用的旗號也是正黃、鑲黃、正白、鑲白、正紅、鑲紅、正藍、鑲藍等八色,但是他們現在採取戰術和裝備,卻明顯是在模仿明軍。
看來康熙皇帝的學習能力,要比他的那些不爭氣的子孫們強多了!
想到這裏,朱和墭放下了千里鏡,對身邊的於孝謙說:“看來康麻子這兩年從咱們這兒學了不少真本事,越來越會打仗了,吳三桂那的對活寶兒子要遇上他,多半是打不過的。”
於孝謙笑道:“可是他卻遇上了大王……他這個當學生的明顯還沒學到家,不可能是您的對手。”
朱和墭笑道:“他是沒那麼多糖……全世界的白糖,我們獨佔九成,還有一成在吳周手裏。可惜早年間沒有人發現白糖還能用來配置火藥,要不然哪兒有前明覆亡之危?”
其實不大白的糖也可以用來生產糖藥,只是威力差一些罷了。
而純度較高的白糖,在17世紀的時候,還真的只有中國人會生產……把甘蔗榨出來到生產出白花花的糖,有二三十道工序呢!
現在的歐洲人還生產不了,得再過個幾十年,等他們搞了工業化就沒什麼難度了。
不過歷史上的大明手握着工業化時代前威力最大的爆炸物,卻只會拿它們做喫的,實在是太讓人惋惜了……
朱和墭嘆了口氣,又問:“火箭炮都邉拥轿涣藛幔俊�
“到位了!”於孝謙點點頭,“申時二刻開始射擊,一個時辰後射擊結束,步兵第一突擊波投入進攻。”
“好!”
朱和墭點點頭,“孤家等着他們勝利的好消息!”
……
明軍炮兵集羣的總指揮是行宮參軍司的炮兵參軍邱虎,他是邱輝的幼子,今年剛剛二十出頭。
別看他年輕,他可是朱和墭最早的“徒弟”之一,而且還是第一批學會“黑芝麻訣”和“糖水訣”的藥師——朱和墭對這位小舅子還是非常照顧的。
而在成爲藥師後的八年間,邱虎不斷的在軍隊和軍校之間往返,完成了全部的陸軍軍校課程,甚至還跟着萊布茨尼學了一點微積分——這小子原來也個高智商的學霸!
邱學霸這會兒已經親臨高陽洞前沿了,他的火箭炮集羣就擺在高陽洞的東南面。
另外還有八個長炮領也擠進了高陽洞,或是在高陽洞附近的樹林中悄悄佈置開來,就等着邱虎的一聲令下了。
此時的邱虎只是看着手中的懷錶,這是一隻廣州生產的中式懷錶,上面不是十二個小時,而是十二個時辰外加八個刻。時針早就對準了“申”字,眼見着刻針就要指到了二這個漢字上面。他大步走回了自己的指揮位置——這是高陽洞的最高處,那面紅底金日月旗就插在這裏。就看見邱虎拔下那面大旗,用力搖了幾下,同時大呼道:“開火!發炮!”
由八十門五斤長管炮組成的幾個炮羣首先發出怒吼,火光先是噴吐而出,緊接着就是如雷一般的炮聲。隨後,四十架火箭炮也開始發威,“桀桀桀”的怪叫聲響起,二百多枚火箭沖天而起,呼嘯着飛向前方的清軍陣地。
轉眼之間,清軍一線陣地的中路,就升騰起了煙柱土石!
第555章 小心,康熙有圈套!
當炮聲響起的時候,大明陸軍第十一鎮總兵劉炎的身子就是一抖。他也在明軍一線的那道“草包牆”後面,這道“草包牆”後面滿滿的都是士兵軍官。聽見炮聲響起,無論軍官還是士兵,都露出了興奮的表情……士兵們沒有軍令是不敢起身的,軍官們卻不約而同地從“草包牆”後面直起身子向前張望。一心想着“再殺一次”康麻子的劉炎也是其中一員。
清軍陣線的中路這一段是挨炮炸的重災區,那八十門長管炮的炮擊效果並不怎麼好,它們打出的實心彈大多從清軍壘起的土牆上空飛過。即便有幾發炮彈不偏不倚正好擊中土牆,也沒了然後……也不知道打透沒打透?但即便打透了,也打不死幾個人。它們能夠造成的傷害和八十門大炮齊射的聲勢,那是完全不成正比的。
但是明軍的火箭彈可就厲害了!
之前那一輪火箭彈射擊的時候,因爲火箭炮陣地遠離前沿,而且打得還是移動目標,自然是沒多大殺傷力的——因爲離得遠,就得多裝發射藥少裝爆炸藥了,而且準頭也差,就是在嚇唬人。
可現在不一樣了,高陽洞距離清軍的前沿直線距離不還不到二里,佈署在高陽洞東南的明軍火箭炮距離清軍陣地的距離不到三里。而且清軍的陣地是不會移動的,就是個固定的靶子。只要測準了距離,就能讓糖藥火箭彈在清軍的陣地上開花了!
只看見拖着長長尾焰的火箭彈,好像雨點一樣地砸落在土牆內外,炸出大片大片的煙柱火光。火箭彈炸開的碎片,以及從火箭彈肚子裏面崩出來的鐵珠好像風暴一樣席捲而過。清軍在陣前擺了不少拒馬槍和鹿砦,有不少都被炸成了四下飛舞的碎片。煙霧轉瞬間就徽至艘淮蠖蔚膽鹁�。一開始還能看見被炮擊嚇瘋了的清軍士兵到處亂竄,接着就什麼都看不見了,只剩下濃煙滾滾——原來明軍打出的火箭彈並不都是爆破彈,還有一些遮擋視線的煙霧彈。
劉炎看見清軍陣地已經被濃煙徽郑会峋兔鲎约旱膽彦l看了看,發現刻鐘已經到了“四”,就猛的揮手:“擲彈兵……上!”
隨着他的一聲令下,幾個半跪着的嗩吶兵就開始吹號,一陣刺耳的號聲過後,三四百名明軍擲彈兵就從明軍的“草包牆”後面翻了出來。
現在明軍的擲彈兵和散兵已經合一了,而且數量很多,每個領(連)都有四十人(一個副領)。之所以會那麼多,主要是因爲糖藥爆燃的威力比火藥大得多,所以能夠製作體積更小的木柄手榴彈,也就不需要牛高馬大的漢子去充擲彈兵了。
另外,大明的火藥產量也很大,所以燧發槍兵們可以進行更多的射擊訓練,充當擲彈兵(散兵)的老兵們的槍法往往都很不錯。
從“草包牆”後面翻出來的擲彈兵並沒有組成密集隊形,而是散開以後,端着槍,貓着腰,快步向前。不過這些人也沒有一直貓着腰衝到清軍的土牆前面,而是在貓腰前進了一段距離後就臥倒在地,靜靜等待着炮擊結束了。
等炮擊一結束,他們就將發動第一波“爬攻”,爬上去投彈,先炸他一波再說!
而就在這些擲彈兵臥倒的同時,清軍的威遠將軍炮也打響了。
這種威遠將軍炮其實就是大口徑臼炮,是用來發射糖藥開花彈的!
清軍糖少,只能走低糖路線,所以他們用不起高糖的火箭炮——火箭彈的發射藥和爆破藥都是糖藥,不產白糖的清朝可不敢這樣鋪張。
所以清軍只能用黑火藥來發射糖藥開花彈,而且也不可能走全糖開花彈的路子,只能是部分糖彈,部分黑火藥彈,兩種炮彈夾着用。
在康熙猜到明軍有可能利用高陽洞的掩護,主攻自己的中路時,他就立即調集了二十多門威遠將軍炮,擺在己方中路的陣地後方。等到明軍擺在高陽洞及其周邊的火炮、火箭炮打響後,就開始向高陽洞這邊打開花彈。
不過這些臼炮的準頭實在不敢恭維,轟隆隆的打了一刻鐘,也沒有一發炮彈落在明軍的火箭炮陣地上,倒是高陽洞捱了幾枚大號黑火藥彈,其中兩枚炸出了看着挺嚇人的火球。
但是這場面和清軍中路挨火箭彈轟炸的場面相比,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兒。
根據明軍行宮參軍司的計劃,在主攻發起前的炮火準備將會持續四刻鐘,從申時二刻一直打到申時六刻,等炮兵幹完,就該步兵們上了!
四刻鐘的炮火準備好像很長,又似乎很短,一下子就快到了點兒。
劉炎一直在看自己的懷錶,當刻針漸漸接近漢字“六”時,他又一次下達了命令,“第一陣……出陣,整隊!”
還是那幾個嗩吶兵,又是一陣滴滴答答的嗩吶吹起來。早就躍躍欲試的八個被編入“第一陣”的營參將,一聽見出擊的信號,就從身邊的旗手手裏接過一面營旗,然後跳上“草包牆”,將營旗插在牆上,作爲出擊的信號,同時振臂高呼:“大明……萬勝!”
這些營參將下面的領正也都目睹了幾乎整場炮擊。這可是長達四刻鐘的集中射擊,動用了多達四十門火箭炮和八十門長炮,而且還連着打了十幾輪的火箭彈齊射!真的有人能在如此猛烈、密集的糖藥火箭彈的轟擊下活下來嗎?
就在他們感到疑惑的時候,他們的上官已經將營旗插上牆頭——這是出陣整隊的信號!
於是這些正領立即催促自己背靠着草包牆坐在地上的部下出擊,只聽他們紛紛大呼起來:“大明天兵,出陣!”
然後就看見這些正領一個個帶頭翻出了草袋牆,接着是他們手底下的士兵,這些士兵之前都縮在草袋牆後面,基本上沒人看見炮擊的壯觀場面。現在突然看見火箭彈滿天飛舞,清軍的陣地已經完全被煙霧和火光徽郑挤序v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