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
大元朝和大蒙古國能不能回到歷史這個大舞臺上蹦躂幾下,現在還真不好說,但是蒙古人的騎兵的確如同潮水一樣,從東直門湧入北京內城了。
楊起龍和朱尚賢、張大、焦三他們四個,則並肩站在東直門的甕城上,看着一邊發出怪叫,一邊湧入北京城的蒙古人,容色冰冷。
馬蹄聲、歡呼聲、槍聲、爆炸聲,這個時候全都混雜在了一起,已經聽不出誰是誰了?只能聽見“轟轟轟”的,猶如海濤翻滾撲擊時發出的聲音一般的喧囂。東直門內屬於鑲黃旗、正白旗居住地街道上已經亂成一團了,人人都在呼喊亂罵,各種各樣可以當成兵器的東西碰撞在一起,發出了紛亂至極的聲響。
哭喊的聲音也瞬間起來了,正白旗和鑲黃旗的壯丁大多都被康熙皇帝帶去了河南,現在正在和吳應麒的大軍打生打死。少數還留在北京的兩旗壯丁,也都在侍衛處、護軍營和北京城內各種各樣的衙門裏當差呢。所以這個時候還留在北京城東北角的正白、鑲黃兩旗居住地的,只有一些沒有多少戰鬥力的老弱婦孺。
即便是這些老弱婦孺,也沒有被組織起和武裝起來……北京城現在還遠離前線,而且還有那麼高大結實的城牆保護,敵人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殺進來?
所以留守北京的太皇太后布木布泰和恭親王常寧雖然也已經感到手頭的力量不足,但也沒有下令武裝北京內城之中的旗人婦女……雖然這年頭的旗人婦女大多身體健壯,其中不少人也會拉弓射箭。但是把她們武裝起來,也顯得形勢太過嚴峻了!
可事情的發展卻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本來應該堅定地站在大清一邊的察哈爾蒙古人突然就反了!
而更讓人意外的是,這個平時傻頭傻腦的布爾尼反起來居然很有水平!他的人居然藉着天降大雪的機會悄悄靠近了北京城,還利用布爾尼入城的機會使得除朝陽門之外的北京各處城門都放鬆了戒備,最後再突然發難詐取了東直門,還在第一時間打出了吳周的黑旗。
這種手段……哪兒還是布爾尼?簡直就是成吉思汗在世啊!
而幫着布爾尼策劃了這一切的“天下第一軍師”楊起龍,這個時候身子微微顫抖着,轉身朝着沉默不語的朱尚賢、張大、焦三一笑,眼睛裏面淚花閃動!
楊起龍低聲道:“成了!”
說着他就轉身朝東直門甕城的城樓北側走去,朱尚賢、張大、焦三等人也趕緊跟上去。
北京城的城牆上是非常寬大的,都可以跑馬……不是跑一匹馬,而是可以跑一羣馬!所以三四千人排列在東直門城樓下的城牆上,那是一點兒不顯得擁擠。
這三四千人剛剛“幫着吳三桂”奪下了北京內城的一座城門,還把一大羣“吳三桂請來的”的蒙古人放進了城……這份功勞應該夠大了吧?
大傢伙應該可以算得上開國功臣了吧?
這三四千精壯漢子一想到自己已經實現了人生逆襲,一下子從社會最底層的漕工變成了開國功臣……一個個的眼神當中,都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楊起龍看着這些人,也顯得非常激動,嘴脣囁嚅着,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你們和我楊起龍,都是我大明天朝的子弟啊!我們的父輩祖輩,大多是大明天子腳下的軍戶,有些人是逡滦l的軍籍,有些則是北直隸幾十個衛所的人,其中不少人還有世襲的官職。那時候,咱們的父輩祖輩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哪怕沒有個一官半職,也都是有房有產有業的好人家……而你們現在過得又是什麼樣的苦日子?咱們的父輩祖輩留下的房產、土地,又去了哪裏?
你們有誰還記得你們的父母雙親,當年是怎麼讓人從北京城裏趕出來的嗎?
你們有誰知道你們家裏祖傳的田產,又是怎麼叫那些從關外打進來的清妖給圈佔了去的嗎?
你們可知道……當年你們的父母雙親那一代,又被那些窮兇極惡的清妖殺死了多少?又有多少人因爲失去了遮風擋雨的房子,失去了那點兒能養活一家老小的田產而凍死餓死的嗎?在二十九年前的那甲申之難中,咱們失去了多少骨肉?
我楊起龍當年雖然還是個孩童……但這些苦,這些仇,這些恨,一輩子我忘記不了!而且我還想讓大明朝再回來,還想拿回我大明彰武伯楊家失去的一切!你們……想不想拿回祖產?”
想當然是想的……可是剛纔不還是給吳三桂賣命嗎?怎麼一會兒就變成反清復明了?咱們到底是哪頭的?
另外,吳三桂的兵已經近了,老朱家的兵呢?距離北京還很遠吧?
楊起龍當然知道底下人的心思,胸有成竹地說:“實不相瞞,大明天王三太子的大軍,已經走海路北上了……最多半個月,就能在天津衛登陸,到時候咱們的大明可就回來了!這大明,纔是咱們自己的國啊!”
第453章 臨時大皇帝!
紫禁城,神武門。
“咣!咣!咣!咣噹……”
隨着一陣“咣咣咣”的撞門聲和大門轟然倒地時發出的巨響,北京紫禁城的後門神武門,終於被一羣蒙古勇士給攻破了!
“大汗萬歲”的歡呼聲頓時響徹雲霄!
所有在神武門外圍觀的蒙古人都淚流滿面……毫無疑問,今天就是他們這一生最幸福也是最高光的時刻了。也許科爾沁蒙古人還有喀爾喀三部的蒙古人並沒有幻想過有朝一日攻入紫禁城再興大元朝,但是中央察哈爾萬戶的蒙古人,直到林丹汗當家做主的時候,也還存着這樣的心思。
林丹汗的正式尊號可是“成吉思隆盛汗”!
可惜林丹汗的本事都在給自己起尊號和跑路兩件事兒上了,連北京城的邊都沒摸着就走死青海,然後自己的部泻屠掀哦汲闪藵M洲天子的戰利品……
可誰也沒想到,林丹成吉思隆盛汗都沒有做到的事情,他的那個平時看着有點傻不裏幾的孫子冷不丁的就給幹成了。
在楊起龍的一再叮囑之下,布爾尼這次儘可能的採取了保密措施,除了他兄弟羅卜藏,兩個老師,還有幾個和他一起蠻幹的察哈爾部的都統和一個奈曼部的郡王和一個內喀爾喀的王公之外,幾乎就沒人知道了。連布爾尼留在張家口的妻子長史辛柱公主(博洛的女兒)都被矇在鼓裏,何況下面的蒙古兵丁——他們還以爲王爺帶他們來是幫着大清皇帝賣命的,沒想到他們的王爺竟然是個“真成吉思汗”,胸懷大志,而且手段狠辣,冷不丁就把大元朝給恢復了。
這個幸福來得可真是太快了!
布爾尼也哭了,高興的,激動的,難以抑制地哭了,流下了幸福的眼淚,然後高高舉起手裏的蘇魯錠。
歡呼的蒙古人看見他們的大汗舉起了蘇魯錠,全都停止了歡呼,屏住了呼吸,向着那個高舉蘇魯錠男人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布爾尼大聲道:“大蒙古的勇士們……一年之前,大明的朱三臺吉(朱三太子)和大周的吳大總統曾經在九宮山與天下英雄定約,誰先打進北京,誰就是天下之主!如今是我布爾尼率領五萬察哈爾的勇士先入北京,這就是天命所在!
我,成吉思汗的嫡系子孫,大蒙古汗位的繼承人,察哈爾萬戶的汗王,孛兒只斤·布爾尼現在宣佈:大元國恢復了!”
說着他就把蘇魯錠指向神武門,大吼道:“入紫禁城……當皇帝!”
“大元萬歲……大皇帝萬歲!”
在一片響徹雲霄的歡呼聲中,大元臨時大皇帝布爾尼高舉蘇魯錠,昂首策馬,從神武門進入了紫禁城!
……
當蒙古人發出瘋了一樣的歡呼,跟着布爾尼如潮水一般湧入紫禁城的時候,一面大明的日月同輝旗也升起在了東直門甕城的城樓之上!
楊起龍費盡口舌,又是煽情,又是許諾,還讓人擡出了金燦燦的黃金給底下人放了賞,好不容易纔得到了那些被他哄上反清復明道路的漕幫弟子們的支持……這纔打出了日月同輝旗。
沒想到他正淚流滿面的看着大明的旗幟在北京城上空飄揚呢,那邊大元已經恢復了!
他是懂蒙古話的,所以能聽懂那些蒙古人在瞎嚷嚷什麼?馬上就臉色大變了——這大清還沒完呢,怎麼大元又來了?
本來是明、清、週三國爭天下,好好的“後三國演義”,現在大元橫插進來,這算什麼?湊一桌麻將嗎?
想到這裏,他趕緊讓自己的副手朱尚賢牢牢守着東直門,同時整頓參加反清復明的漕幫弟子。然後自己帶着黃吉、陳益兩個心腹,打出一面察哈爾的鷹旗(這是布爾尼給他的),就騎着馬往紫禁城那邊去了。
而當楊起龍往紫禁城而去的時候,在北京城北的德勝門城樓上,尚之信和耿精忠兩個“自幹周”也剛剛纔將一面自制的大周黑旗給豎起來……他們本來打算搶下德勝門和安定門的。可是那些蒙古人來得太快,一下子就滿街滿巷的到處都是了。瞧這架勢,距離什剎海比較遠的安定門是去不了了,於是他們兩家只好合起來搶了一個德勝門甕城。
把德勝門甕城控制起來後,尚之信和耿精忠就讓家裏人趕製了一面很大的大周黑旗——就是在黑色的緞上用白線刺了個“周”字。
在製作大旗的同時,這兩個“自幹周”還派出家丁去北京城西北角的正黃旗、正紅旗和鑲紅旗地面上敲各家老漢軍的門,用大周大總統欽差的名義拉人去德勝門……還真拉到了一些人!
另外,住在德勝門附近的不少老八旗的老弱婦孺被蒙古人逼得沒辦法,也都拖家帶口的跑到德勝門甕城這邊尋求庇護了。尚之信、耿精忠當然也照單全收。
而這些老漢軍、老八旗,還有在北京城住了半輩子的尚之信、耿精忠都懂一些蒙古話,一聽見蒙古人的歡呼就都給驚呆了。
“平南王,我,我是不是瘋了?我好想聽見有人在喊大元萬歲!”
正和尚之信一塊兒站在德勝門城樓上看那面大周黑旗的耿精忠真的懷疑自己瘋了——也許裝瘋成真了?
“你,你好像沒瘋……”尚之信也傻了,“我,我也聽見了!”
說着話,他趕緊掏出個千里鏡往紫禁城方向張望。這會兒已經日近黃昏了,而且還在下雪,所以看不太清楚。只知道紫禁城北面聚集了許多蒙古人!
“難道布爾尼他……”耿精忠說,“他想自己當皇帝?”
尚之信已經收好千里鏡了,“不行,我得去瞧瞧……我和布爾尼的阿瑪是故交,布爾尼應該不會害我的。”
耿精忠問:“平南王,你見着布爾尼說什麼呀?咱們是不是要……要投降大元朝?”
尚之信扭頭瞪了耿精忠一眼:“怎麼能投降大元朝呢?布爾尼的斤兩我們還不知道嗎?他就是過把乾癮,大總統一到他就得跑!咱們守着德勝門就行,等到大總統來了,咱就是大周的功臣了!”
“好好,”耿精忠點點頭,“我一定好好的守城!”
……
大清的太皇太后布木布泰和恭親王常寧這對組合,這個時候已經撤離了紫禁城,但是沒撤太遠,就是從紫禁城撤到正陽門,也就撤了二里多地。
在朱棣遷都來北京之前,北平城本就是個邊城軍堡,修建北京城的時候,就充分考慮了守城的問題。所以北京內城的九座城門都擁有一座小而堅固的甕城,雖然甕城和主城牆是連在一起的,但是隻要用拒馬、鹿砦一封鎖,就能變成一個獨立的堡壘。
另外,每座甕城還擁有兩座非常高大的城門樓,靠裏邊的叫城樓,靠外邊的稱箭樓。雖然城樓沒有箭樓那麼堅固,但也是個可以居高臨下射擊的制高點。
而在布木布泰撤到正陽門的同時,又命人去控制了宣武、崇文二門,又讓人控制了位於北京內城和外城城牆連接處的兩座角樓,還派人去北京外城的七座城門上布了防。因此她就把北京外城這一圈給控制起來了!
雖然沒有多少守軍,但是蒙古人也沒攜帶什麼攻城器械,他們也不會攻城。只要通往北京外城的大門都關上了,他們也就不來打擾了。
所以布木布泰居然替康熙皇帝保住了半個北京城……只不過保住的是漢人和包衣奴才們居住的半個北京城!
第454章 一城四國,八大胡同!
“奴才順天府尹金多多恭請太皇太后聖安!”
“臣大興知縣蔣理恭請太皇太后聖安!”
“臣宛平知縣沈奇之恭請太皇太后聖安!”
當康熙十四年一月十三日的黃昏到來時,已經轉移到正陽門箭樓內的大清太皇太后布木布泰,終於見到了三個非常關鍵的“小人物”——順天府尹金多多和他手下的兩個知縣老爺蔣理和沈奇之。
這三個官兒在原本的大清官僚體系之中本是受氣包的角色,哪怕是品級高達正三品的順天府尹,在王爺滿地走、公侯多如狗的北京城又能算老幾?
而且這三個官素來是不用八旗貴胄的,能當上的要麼是比較尋常的漢軍,要麼就是科舉出身的漢人。
現在給布木布泰叩頭的三人中,順天府尹金多多就是個五十六七歲年紀的老漢軍,出了名的糊塗……因爲這兩年康熙皇帝奴門大開,招進了一大批“新奴才”,又因爲暫停了旗餉讓“老奴才”們極爲不滿,所以順天府的差實在不好當,腦子比較靈活的官都躲着這份差事。只有金多多最糊塗,糊里糊塗的當了順天府尹,還一當兩年,雖然糊塗事兒沒少幹,但卻因爲糊塗的恰到好處,所以這官當得還挺穩。
而蔣理和沈奇之都是四十多歲的漢人文官,全是好不容易纔考上進士,也沒有什麼背景,所以才得了這種“附郭京城”的倒黴差事——清朝官場上有這麼一句話“三生不幸,知縣附郭;三生作惡;附郭省城;惡貫滿盈,附郭京城”!
他們倆可沒金多多那麼糊塗,這兩年的知縣當下來,都快當出憂鬱症了,人瘦了一圈不說,臉色也極難看,都跟重病纏身差不多。
不過這兩人腿腳還是挺利索的,蒙古人打進來的時候,他們倆溜得比兔子還快,沒給捉去。
而金多多事發的時候沒在衙門裏面,而是在外城的一處外宅裏摟着小老婆睡覺——這個小妾還是赫赫有名的皇商范家的範又贏範百萬送他的……沒想到一覺睡醒,北京城就變了半個天!
之所以是變了半個天,是因爲北京外城天還沒變。
既然北京外城的天沒變,那麼金多多、蔣理、沈奇之他們仨還得繼續爲大清朝當官啊!
“你們仨都在呢?”布木布泰看着給自己下跪叩頭的三個官兒,輕輕嘆了口氣,“都在就好……北京內城發生了什麼事兒你們仨都知道了!現在整個朝廷還有七八萬八旗眷屬都從北京內城跑出來了。不過那麼冷得天,也不能讓大家夥兒就在正陽門、宣武門、崇文門的甕城待著吧?北京外城這邊可有地方可以安頓?擠一點沒關係,房子破一點也沒關係。但一定得暖和,還能聚在一起。
另外,朝廷還得發兵討伲狈プ辖恰@兵啊、餉啊,還有器械甲冑什麼的,你們仨也得幫我想轍!”
不得不說,這個布木布泰不愧是大清開國太后,遇上兵禍的時候還是很有章法的。不僅不考慮什麼“西狩”、“北狩”的,還在想着反攻的事兒。
布木布泰心裏很清楚,她如果在這個時候跑了,那就不是北京城被布爾尼佔了,而是大半個直隸都得丟。
到了那時,即便康熙皇帝能擋住吳應麒的北伐軍,也會因爲後方大亂而失敗。
大清可就真的要完了!
布木布泰身邊還有一羣死裏逃生的八旗各旗的都統、副都統、參領之流,一個個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都蔫兒了。
現在聽見布木布泰說要“北伐紫禁城”,頓時就來了點兒精神。
當然了,發動北伐之前,還是得先安頓一下,要不然天這麼冷,還沒什麼喫的,連生火的劈柴都沒有,可別出師未捷先凍死……
可是這七八萬人該往哪兒安頓呢?
八旗各旗還剩下的頭頭腦腦們都看着老糊塗金多多。
“太皇太后,”金多多道,“安頓的地方倒是現成的……正陽門外大柵欄一帶有八條衚衕,叫什麼百順衚衕、胭脂衚衕、韓家衚衕、陝西巷、王廣福斜街、朱家衚衕、李紗帽衚衕。那裏有許多現成的旅店、酒肆,進京當差、辦事的官員很多都住那兒。
奴才已經派順天府的民壯去徵用了,七八萬人擠一擠完全住得下!”
他這話一出,布木布泰身後的那幾個八旗頭腦們愣住了。
好嘛,讓太后、皇后、妃子們住八大胡同……你個金多多有幾個腦袋?
可是這些個八旗頭腦們又不知道該怎麼和布木布泰說……根據規定,北京城內(包括外城)是不許開妓院青樓的,所以現在的八大胡同裏也沒有失足婦女,只有失足的小哥哥。這事兒能和太后說嗎?
太后要是問大家是怎麼知道的?那可怎麼回答?
“好啊!”布木布泰已經點頭了,“趕緊吧,現在有地方住就不錯了,別挑了……一個旗一條衚衕,再撿兩所寬敞點的房子給我和皇后住!
另外,再讓那些在外城有買賣的皇商的掌櫃,明兒一早都來覲見……告訴他們,他們的買賣還想做下去,現在就得出錢出力了!”
得了,八大胡同的檔次可就上去了,改八旗衚衕了!
……
八大胡同喜迎新生的時候,北京紫禁城的乾清宮裏面,即將登基當大元皇帝的布爾尼見着了匆匆而來的楊起龍和尚之信……楊起龍是羅卜藏臺吉帶來的,尚之信則是跟着阿布鼐來的,這兩人一邊往乾清宮裏面走,一邊還在互相瞪眼呢。
他們在等待布爾尼召見的時候,差一點就打起來了。尚之信被楊起龍可坑慘了,差一點腦袋都沒了!
而楊起龍是大明彰武伯家的子孫,尚之信就是他的仇敵,滿門抄斬也活該!
還好阿布鼐和羅卜藏到的及時,才把兩人分開,要不然就真打起來了。
“王爺,您這是什麼意思?怎麼把大元朝搬出來了?”
“察哈爾王,皇帝這頂帽子可不好戴啊!”
看見已經換上了一身金黃顏色的緞子面的蒙古長袍的布爾尼,尚之信和楊起龍也沒心思互相瞪眼了,而是一起發問了。
布爾尼早知道他倆會有此一問,哈哈笑道:“天下英雄,先入京者爲君……我布爾尼是黃金家族的嫡子,草原上雄鷹,自然稱得上英雄之名,現在又有幸先入北京,必是長生天保佑之人,難道不能爲帝稱汗嗎?”
說着他又瞅了尚之信一眼,問:“你就是俺答公尚之信?”
尚之信忙一抱拳道:“小王正是尚之信。”
“小王?你是誰家的王?”布爾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