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第448章 吳三桂打進北京啦!
今兒在東直門看大門的城門百戶還是個“功臣”,就是那個在香口之戰中屁股中彈,最後切掉了小半個屁股的閻包衣。
給閻包衣切屁股的郎中的刀功實在也不咋的,切起來沒個分寸。咔嚓一刀下去就切多了,切下一大塊坐臀肉,還把閻包衣切成了個瘸子。
被切掉小半個屁股,又成了個瘸子的閻包衣自然不能繼續爲大清朝殺倭恕2贿^大清朝也忘記他的功勞……把他送回了北京養傷。
當他回到北京的時候,屁股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腿瘸那是殘疾,好不了了。
而當時正好遇上北京的八旗新軍大批南下,北京城內到處都缺人手。所以常寧就打上了閻包衣他們這批傷兵的主意,給他們派了力所能及的活兒。
閻包衣雖然一瘸一拐的,但還能走路,一張黑麪孔看着也挺可靠的,於是就給派了個城門把總,帶着幾十名綠營兵守東直門。
這會兒他瞧見一大羣的精壯難民,還聽見他們操着地道的北京話,就猜他們是什麼貴胄的佃戶。而他也是貴胄佃戶出身,自然覺得親近,於是就拄着柺棍迎上去了。
迎面過來的是一個玉樹臨風的男子,穿着白色長衫,頭上戴着瓜皮小帽,一看就知道是個管家或是師爺之類的奴才。
奴才見奴才,當然是倍感親切了。
於是閻包衣就問:“這位穿白衫的是哪家的?進城要做什麼?”
這白衫男子馬上站住腳步,賠笑道:“回官爺的話,小的是信郡王通州莊子上的管事……王爺的莊子兩天前叫一羣天殺的蒙古人給搶了,還殺了咱們的人!還搶走了幾個姑娘!完事還把莊子燒了!
我這是進城向福晉告狀的……”
說到蒙古人殺人、放火、搶人的時候,這人已經咬牙切齒了,看來是恨極了。
閻包衣是知道信郡王董鄂在通州有莊子的,而且他也知道通州一帶的莊子有不少被蒙古人掠了。
所以他就不再懷疑,還好心好意地對這人說:“這位兄弟,我和你說,察哈爾的王爺布爾尼今天入城……恭王親自去朝陽門迎接了!”
他這是告訴那人,察哈爾的王爺聖眷正隆,得忍着點……
那男子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向門外那些和他一起的漢子喊道:“快些進城吧……福晉心善,總會給咱們一條活路的!”
閻包衣也跟着道:“對對,快進城……總有活路的。”
說着,他還拄着柺棍,一瘸一拐的當起了帶路黨!
他手底下的看門兵都是北京巡捕三營的綠營兵——他們是大清最憋屈,也是軍紀最好的綠營兵了!在康熙年間,他們絕對可以做到秋毫無犯……因爲此時的北京城內要麼是旗人,要麼是旗奴,要麼就是漢人官員,就連開買賣的商人,十有八九也是皇商!總之,沒一個是他們這些綠營兵敢招惹的。
他們看見閻包衣和那個白衣男子那麼客氣,就知道這羣入城避難的難民是有背景的——在北京這裏,有背景的人也太多了,他們這些臭當兵的誰也惹不起!
所以不僅沒人搜查,還一個個陪着笑臉,點頭哈腰地請這些難民入城。
這羣難民也不客氣,就在那名領頭的白衣男子和閻包衣的帶領下,成羣結隊的通過架在東直門外護城河上的長橋和敞開的城門,走進了東直門的甕城。
就那名領頭的漢子快要走到東直門甕城的內城門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抬頭四下張望了一番,雙目當中精光一閃,已經撩起長袍從袍子下面一隻綁在腰上的槍套當中抽出了一把燧發手槍,然後對準了閻包衣的胸膛就扣動了扳機。
閻包衣看見對方掏出火槍對着自己,一下就呆住了,還沒來得及反應,胸口就轟的一下,捱了一記重擊,緊接着就感到了鑽心的劇痛,整個人也沒了一點氣力,癱軟着倒了下去。
發生了什麼?
閻包衣的腦海中剛剛冒出這個念頭,那男子已經大呼了起來:“大周吳大總統親率百萬天兵已到!大總統萬歲!大周萬歲!”
閻包衣心道:“原來是吳三桂打進北京了……”
然後,閻包衣沒有然後了,但其他人還有。
已經跟着那白衣男子進了東直門甕城的一千多條漢子同聲大喊:“大周百萬兵到,吳大總統萬歲!”
接着,他們都從扛着夾着的包袱裏面抽出各色各樣的兵刃、火槍和手榴錘,直撲而前,轉瞬之間就將東直門甕城內外的清軍綠營兵戳翻打倒。有幾個胳膊粗壯的漢子還衝到東直門甕城的內門門洞裏面,朝着東直門內大街上扔出了幾枚點燃了引線的手榴錘!
在乾淨利落的結束了東直門甕城內的戰鬥後,這些衝進東直門甕城裏面的漢子又分成了幾隊,分別衝向東直門甕城的內外兩個門洞和通往東直門甕城城牆上的馬道。
還有幾名漢子則小心翼翼地打開一個包袱從裏面取出一黑色的大旗,又找來了一根清軍的丈三長槍把黑旗給掛了起來,其中一名高大的漢子還用力揮舞了一下旗子。黑旗迎風展開,顯出了一個白色的斗大的“周”字!
舉着黑旗的漢子飛步到了那名剛剛槍斃了閻包衣的男子身後,那白衣男子大聲吶喊:“大周軍師楊起龍在此!玄燁已經全軍覆滅,大周天兵,已臨城下,獻城者免死!”
那一千幾百跟着楊起龍一起混城的漢子,也大聲呼喊道:“玄燁已經全軍覆沒,吳大總統已經兵到,獻城者免死!”
就在這一片呼喊聲中,楊起龍已經大步走向了通往東直門城頭的階梯。
而此時的東直門甕城城頭上,只有極少數的守軍——原本東直門甕城的城頭上至少應該有上百守軍,但是因爲今天是布爾尼帶着數百騎兵入城的日子。爲了防備這個察哈爾親王突然發難,原本守着東直門的綠營兵都被常寧抽調到朝陽門甕城和朝陽門內的大街上佈防了。
所以清軍在東直門甕城的佈防非常空虛,根本擋不住如狼似虎一樣衝上來的“高仿大周兵”,很快就被砍翻或被趕走。
沒一會兒,那面“周”字黑旗,已經在東直門甕城城樓上迎風飄揚了!
而在楊起龍帶人奇襲東直門甕城的時候,東直門這邊還有許多路人……這些要麼是旗人,要麼是旗奴,要麼是入城避難的旗下佃戶。他們瞧見楊起龍的人發難,又聽他們大喊什麼“吳大總統兵到”,馬上就知道不好了,於是撒開腳丫子就往城內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大喊:“不好啦,吳三桂打來啦!不好啦,吳三桂打進北京城啦!”
這下可真是把人給嚇着了!也給蒙着了!
因爲北京城裏面的人大多消息靈通,他們都知道新大明正在“貓冬”,他們連瓜洲、揚州都沒打,而且天津外海又凍着,所以絕無可能北進到北京附近。
如果楊起龍他們喊什麼“朱三太子來了”,是沒有什麼人會相信的。
但是楊起龍卻打出了吳三桂的招牌……這可就有點真了,吳三桂的大軍早就入了河南,也許先頭部隊真的到了北京城附近了!
大清要完啊!
第449章 尚之信、耿精忠,你們還活着啊!
當東直門突發變故的時候,朝陽門這邊的恭親王崇寧剛剛應付完了察哈爾親王布爾尼,正目送着布爾尼和他的數百蒙古騎兵往察哈爾王府而去。
布爾尼入城的目的一個是朝見太皇太后布木布泰,一個就是探望自己的親爹阿布鼐。
其中朝見太后的日子安排在明天,布爾尼和他老子阿布鼐一起去紫禁城慈寧宮給布木布泰磕頭。
而今天,千里迢迢入京的布爾尼當然要去察哈爾王府見自己的親爹了……人家可是真父慈子孝!
所以布爾尼和崇寧寒暄了沒幾句,就見爹心切,帶着手下去察哈爾王府了。
瞧見布爾尼等人走了,崇寧也是大鬆了口氣兒,趕緊把天津總兵王玉璽叫到身邊,想囑咐他把北京城東、城北的大門都看緊一些,同時再派人好好盯着察哈爾王府。
察哈爾王府裏面本就有保護阿布鼎的蒙古勇士近百人,現在布爾尼又帶來了五百,這可就是六百蒙古勇士了!
如果在城內突然發難,再和城外的蒙古人來個裏應外合,麻煩就大了。
王玉璽倒是沒怎麼把察哈爾蒙古人當回事兒,聽了常寧的吩咐,還拍着胸脯做保證呢。
“王爺放心,那些蒙古人進不了北京城的……北京城牆多高多厚啊,內九外七十六門一合上,他們得插上翅膀才能飛進來!”
他正說着話呢,忽然就聽見轟隆隆的爆炸聲從東直門那邊傳來了!
常寧年紀輕反應快,馬上就緊張起來了,“怎麼回事兒?哪兒打炮呢?是訓練嗎?”
王玉璽雖然是武進士出身,但他在天津衛的炮臺子上幹了好些年,非常熟悉炮兵,用耳朵一聽,就知道不對了。
王玉璽道:“是東直門……東直門出事兒了!”
就在這時,呼喊聲也傳了過來。
“不好啦,吳三桂打來啦!不好啦,吳三桂打進北京城啦……”
吳三桂來了?
這怎麼可能!
常寧一聽這呼喊,整個就愣在那裏了。還是王玉璽反應快,趕緊對常寧道:“王爺……這是有人藉着吳三桂的名頭作亂!”
“對!”常寧也反應過來了,馬上大聲說,“吳三桂怎麼可能來北京?他兒子吳應麒都給包圍在朱仙鎮,眼看就要全軍覆沒了!”
他這話是說給周圍的天津綠營兵聽的。
王玉璽則對常寧道:“王爺,您趕緊帶人去紫禁城保護太皇太后,臣帶人去朝陽門平亂。”
常寧點點頭,“好!王總兵,那朝陽門那邊就拜託了……亂平之後,本王親自上摺子給你請功!”
“謝王爺!”王玉璽連忙行了個打千禮。
常寧也沒功夫和他繼續掰扯,趕忙招呼自己的王府侍衛和黃馬褂,一羣人都上了馬,然後就直奔紫禁城而去。
王玉璽也不敢耽誤,趕緊招呼手下幾個協領、參將,向他們分配任務。
不過他並沒有馬上調兵去平亂,而是來了個謹慎從事,先派人去控制住除東直門外的北京內城外城的十幾城門,另外還派人控制住鐘鼓樓、景山,然後又親自領着一隊人馬去佔領東直門和朝陽門之間六個存放漕米的大倉庫……照着他的想法,他得先穩住陣腳,再探明虛實,最後才能穩穩當當的把亂子平下去。
可他這麼一求穩,也給了楊起龍穩住陣腳的機會。和歷史上楊起龍把鬧事的力量佈置在北京城內不同,這回他的力量都在城外,並且分成了三隊往東直門這邊過來。
楊起龍親自帶着的主要是之前潛伏在龐各莊的一批前明遺民,他不在北京的時候由前明成國公府的一個旁系後人,名叫朱尚賢的壯士領着,核心骨幹有四五百人。
後來楊起龍又從張大、焦三這兩個漕幫頭目那裏借來了七八百壯丁,都是通州、天津漕幫中最兇悍的亡命,湊了一千三四百人,一起去混城。
而張大、焦三,還有楊起龍的兩個親信黃吉和陳益,則分別率領着第二隊、第三隊人馬,總共三四千人,跟在楊起龍帶領的隊伍身後,三隊人馬之間,都隔開了三五里地——這樣看着才比較像難民。
而且後面的這兩隊漕幫壯丁中的大部分人並不知道他們這是去造反……張大、焦三隻告訴他們要去東直門外幫人打架。所以當他們得知這回要揍的居然是大清天兵的時候,那真是要多震驚有多震驚!
如果不是張大、焦三在幫中素有威望,而且還事先餵了一大筆銀子,並且承諾事後還要重賞,這些漕幫子弟當場就得散夥!
不過他們也不敢再往東直門而去,只是堵在了東直門外的官道上,任憑張大、焦三喊破了喉嚨,他們也不肯向前。
如果王玉璽這個時候能領兵反撲東直門,楊起龍搞不好就得撲!
可他這一“持重”,變故又陡然而起!
北京城的東北方向上,突然傳來了嗚咽的號角之聲,還在官道上面磨蹭的漕幫子弟們順着聲音望去,就看見在大雪之中,一隊隊的人馬已經從北沙河方向開過來了,出現在他們的視線當中。這些人馬,都是蒙古人的裝扮,清一色的騎兵,行進速度極快,朝着已然在楊起龍控制下的東直門,疾撲而來!
張大、焦三二人望見蒙古大軍趕到,連忙讓人舉起吳周的黑旗,然後大聲呼喊:“大總統援兵已到,榮華富貴就在今日,你們難道想當一輩子苦力嗎?
願意建功立業的,一起喊大總統萬歲!”
看見這些蒙古騎兵,漕幫弟子們的膽子一下就壯了起來,齊聲高呼道:“大總統萬歲!”
看到底下人終於被鼓動起來了,張大、焦三二人也不遲疑,馬上舉起黑旗,引領着隊伍,一路小跑着就向東直門而去!
不多時,張大、焦三所領的近三千漕幫人馬和羅卜藏帶領的蒙古騎兵,就先後趕到了東直門!
東直門內,頓時大亂起來,驚呼大喊之聲響成一片,居住在東直門內的正白旗、鑲黃旗的老弱婦孺,還有入城避難的百姓,一時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真的以爲是吳三桂的大軍殺到了北京城!不少人就跟沒頭蒼蠅似的,在紛紛大雪當中向着紫禁城和北京內城的其它方向逃竄,一邊逃還一邊呼喊:“不好啦,吳三桂來了!吳三桂殺進北京城了……”
這下整個北京城可就亂了套了!
當北京城內的亂子鬧起來的時候,在北京城西北角,什剎海邊上,一座門庭冷落的王府裏面,兩個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沒落王爺,正聚在一起喝悶酒。
這倆王爺就是犯了“揭發造反罪”的平南王尚之信和“奉旨發瘋”的靖南王耿精忠。
他們倆暫時還活着呢!
但他們也知道康熙皇帝不糊塗,現在只是爲了穩定人心,暫時不拿他們開刀。
只要等到局勢稍定,兩人都得上菜市口走一遭!
想想就傷心啊!
本來好好的王爺,現在都變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而且他們現在都被拘在北京城內……別說城外了,連外城都去不了!
除了等死,也就只能聚在一起喝悶酒罵吳三桂了——這個吳三桂怎麼還不打到北京來救命?
不過罵歸罵,罵完了還是想啊!
想吳三桂,想他們的結拜大哥吳應熊……現在能救他們的,也就只有吳三桂、吳應熊了!
今兒他們倆正一邊喝酒一邊想着呢,外面忽然傳來了喧囂的聲音。他們一開始也沒在意……除了吳三桂、吳應熊打進來,別的事兒和他們沒關係。
所以兩人繼續喝悶酒,正喝着,房門咣噹一下就被人撞開,一陣寒風湧進來,兩人都是一激烈,抬頭就望向門口。然後就看見耿精忠的弟弟耿聚忠一臉驚詫的站在那裏,一邊喘着粗氣一邊說話:“來了,來了……”
第450章 元明清周,四國大戰!
尚之信、耿精忠名義上還是王爺,但實際上就是富貴囚徒。而負責看守他們的也不是外人,尚之信由他的兄弟尚之隆看着,耿精忠則由他的兄弟耿聚忠看守。
所以尚之信和耿精忠瞅見耿聚忠喘着粗氣就來了,心下都是一沉——什麼來了?肯定是拉他們去菜市口殺頭的囚車來了!
他們倆雖然是富貴囚徒,但還是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知道康熙皇帝正在河南和吳三桂大戰!
而這一戰的勝負或是平手,就決定了他們兩人的生死!
如果這一戰康熙勝了,那麼“後三國”格局就定了。那就意味着秋後算賬的時候到了,他們倆就該殺頭了!
如果這一戰康熙敗了,那麼康熙就要當清順帝了……那就意味着他們倆沒什麼用了,康熙不需要他們去穩住各地帶兵的漢奸們的人心,那自然也該殺頭!
如果是平手……那就意味着周清兩家要和談,吳三桂、吳應熊估計也不會想着撈他們。等和談結束,他們還是該殺頭!
所以尚之信和耿精忠現在對望一眼,心裏都有數了,殺頭的時候到了!
耿精忠當即苦笑道:“二弟,皇上要殺我和尚二哥的頭了?能容我倆把這一桌酒菜喫了嗎?”
喫了再殺,當個飽死鬼……
耿聚忠只是搖頭,神色又是緊張,又是糾結,似乎遇到什麼難以決斷的事情了,半晌才一咬牙道:“大哥,吳三桂好像打進來了!”
“誰打進來了?”耿精忠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吳三桂!不,是吳大總統好像打進北京城了……外面已經亂了套,到處都在嚷嚷吳大總統進城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