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大清朝 第189章

作者:大罗罗

不僅是因爲他們不願意交稅,更是因爲他們如果不去新式的商學中好好學上一陣子,他們都不知道應該如何正確收稅、繳稅和逃稅了……給整不會了!

……

徐州,雲龍山,興化寺,大清皇帝行在。

“皇上,奴才敢用項上人頭擔保,朱三父子真的已經腐朽了。他們入江寧後和入江寧前那就是判若兩人啊!奴才在明孝陵做苦工的時候聽人說,朱三父子入江寧前那真是和下面人同甘苦、共患難的,雖然各有幾個僞王娘,但也不算太好色。但這回到江寧後,這兩父子算是徹底不裝了……”

正跪在康熙皇帝面前,如泣如訴地在娓娓敘述着朱和墭、朱天王入主南京之後的種種腐朽行徑的,正是那位在孫思克自殺時帶着他的遺折混出戰場的嶽升龍。

嶽升龍當日衝進樹林之後,就先找了個地兒把孫思克的密摺找了地方給藏了,然後才下山去向明軍投降。

他本以爲投降後可以馬上領到十兩銀子的路費,誰知道卻被告知要“勞動贖罪”,先把孝陵清理乾淨,再力所能及地修一下,才能給放了。

嶽升龍也沒辦法,只好硬着頭皮幹起了苦力。不過在孝陵幹苦力也有好的地方,他很容易就找回了之前被他藏起來的孫思克的遺折。

在幹了兩三個月的苦力之後,他終於康熙十三年的臘月到來前,領到了十兩銀子,還被送到了出長江北岸已經被明軍控制的瓜步鎮釋放。

離開瓜步鎮之後,嶽升龍馬上就去了尚在清軍江北大營控制下的揚州。拿着孫思克的遺折找到了當地的清朝官員,然後就被送到了康熙皇帝駐蹕的徐州雲龍山。

在雲龍山上見到康熙之後,康麻子並沒有馬上看孫思克的遺折,而是問起了南京的情況,還有朱慈炯、朱和墭這對父子在忙活什麼?

嶽升龍當然是知無不言了……他雖然一直在明孝陵幹苦力。但因爲他識文斷字,又能說一口誰都能聽懂的官話,而且待人接物也比較不錯。

所以他就經常被派去接待來孝陵參觀的諮議官——從這些人的交談當中,嶽升龍聽說了許多關於朱慈炯、朱和墭父子已經腐朽的傳聞。

什麼蓋宮殿啊!什麼選秀女啊!最誇張的是,有消息說朱和墭還在玩織布……

“什麼?織布?”康熙皇帝愣了愣,“織布有什麼好玩的?而且他一大男人……玩織布?”

這場面真是讓人難以想象啊!

一臉大鬍子的猛男朱和墭,現在坐在紡機之前“唧唧復唧唧”?

“皇上,朱和墭也許是在韜光養晦吧?”南書房大臣熊賜履跪下說,“當年劉備困在曹孟德那裏的時候就種過菜。”

“種菜和織布能一樣嗎?”康熙說,“如果劉備來個‘唧唧復唧唧,皇叔當戶織’,關羽、張飛都得另投明主去了!”

說着,康熙又問邊上的南書房行走周培公,“培公,你怎麼看?”

周培公趕忙跪下,“皇上,奴才覺得朱和墭這是在和織女們荒淫無道……他們朱家經常出些荒唐主公,朱慈炯、朱和墭這對父子和他們相比,還不算太荒唐。”

康熙點點頭,不置可否。

周培公接着分析道:“皇上,朱和墭這麼一搞,有一點是可以確定了……他暫時不會大舉北伐了。咱們可以集中力量對付吳三桂的北伐大軍了!”

“吳三桂的大軍會在冬天北伐?”康熙問。

周培公道:“皇上難道忘了,您曾經以掘開黃河大堤相威脅……吳三桂可不敢當您只是說說!”

康熙這纔想起來,他的確說過這話!

而且的確不是隨便說說,如果吳三桂敢在黃河水挺多的時候出兵,把康熙逼急了,康熙什麼事兒做不出來?

康熙想了想,道:“冬季在中原大戰一場也好……朱和墭的軍隊都是廣東人、福建人,耐不了寒。多半不會北上,咱們就能有幾個月的時間和吳三桂好好打一場!

只要能打敗吳三桂……這天下就還有咱們大清一半!”

“皇上聖明!”

“皇上,只要咱們能集中全力,吳三桂必敗無疑!”

康熙皺着眉頭:“可是朕手頭的兵力還是有點薄啊!”

周培公則小聲提醒道:“皇上,您還有北京城的幾萬大軍沒動呢!”

第437章 康麻子,手別抖,梭哈了!

“什麼?要動北京的兵?那可是我大清的根本啊!”

康熙皇帝一聽要動北京的兵,眉頭馬上就擰成了一團,還低聲嘟囔了一句。

康熙的話說得沒錯,他留在北京的看家兵,纔是大清國真正的根本!

去年康熙率領包衣奴才軍南下的時候,在北京一共留下了兩萬五千八旗兵,五千包衣奴才兵,五千綠營兵,總數三萬五千。看着不大多,但是其中的兩萬五千八旗兵都是正兒八經的滿洲天兵!

而康熙初年滿洲男丁的總數也就是五萬出頭——真的少哇!

在順治十一年審丁的時候,滿洲正身男丁人數僅有四萬九千六百六十丁。到康熙皇帝御駕親征的康熙十二年,十幾年間也增長不了多少,也就是五萬出頭的數目。

當然了,這個是正身旗丁的數目,不包括包衣奴才、開戶旗奴(就是可以在旗下另立一戶的旗奴)、另戶旗人(就是混進八旗隊伍的奴才)的,也不包括八旗蒙古和八旗漢軍,屬於八旗隊伍中的核心骨幹。

也就是說,康熙皇帝只帶了半數的八旗正身旗丁去和吳三桂、朱和墭交手,而將另一半留在北京看家。

不過他這麼幹也不全是因爲擔心北京老窩讓人掏了,而是當時能帶出去打仗的八旗滿洲正身旗丁也就是兩萬幾千人,剩下的那些實在是帶不動他們。

所以康熙就把“帶不動”的八旗兵都留在北京,由常寧、索額圖、喀布喇等人督促着嚴加訓練。

與此同時,康熙還命令常寧等人“嚴加審查”另戶旗人,以壯大滿洲正身旗丁的數量。

經過一年多的“審查”,留在北京正身旗丁的人數又增加了七八千。現在已經達到了三萬多人,歲後又吸收了五千包衣奴才軍和一部分新加入奴才,總數就達到了四萬。

這四萬人又被常寧、索額圖等人依照着八旗新軍的模式進行整編,編成了八個八旗新軍固山(一旗一個)。

而這八個固山,就是大清朝的根本了!

哪怕康熙帶着的八旗新軍都打光了,只要這八個八旗新軍固山還在,大清就能退出山海關,康熙皇帝也許還能當個清順帝……有清順帝當,總比什麼都沒的當要好吧?

連遭敗績的康熙皇帝,現在已經沒有了一年多以前的意氣風發,又到該他下注梭哈的時候,手都有點抖了……

“皇上,”這時候又有人給康熙跪下了,原來是康麻子的皇叔安親王嶽樂,“除了北京的兵,陝甘那邊還有四個固山的精銳……也可以動一動了!現在秦嶺大雪封山,漢中的逆俑緵]法進攻,咱們的人也不可能南下,那四個固山正好可以調到河南。而且這四個固山的兵就在西安附近,距離河南可不遠。

再加上八個固山的北京新八旗軍,這樣河南方面就能集中二十八個固山的新軍,足以和吳逆一戰了。”

陝甘的四個固山是由西安駐防八旗和甘陝兩省的綠營兵改編而成的,分別由陝甘總督莫洛、西安將軍洞鄂、甘肅提督王進寶、陝西提督張勇掌握。

另外,在莫洛、洞鄂、王進寶、張勇手下還各有數千綠營兵,總兵力亦不下四萬。

“皇上,您還有關外八旗、布特哈打牲八旗的勇士可用!”

巴海也給康熙跪了,“現在關外八旗有五千兵丁,布特哈打牲八旗有有數千兵丁!

年初編練新八旗時,奉天將軍和寧古塔將軍也得到了練兵的旨意……他們現在已經以關外八旗和布特哈打牲八旗爲底子,各編練了一個固山的新軍,也隨時可以抽調入關。”

康熙掰着手指頭算了算,他身邊有十六個固山的機動部隊,北京、陝西兩邊還能再調集十二個固山,關外還能調兩個固山,總共就是三十個固山,十五萬大軍!

這是傾國之賭了!

“三十個固山,十五萬天兵……能贏嗎?”康熙皇帝的語氣之充滿了不確定。

“能!”

周培公還是一如既往地相信十足,“皇上,其實孫思克的遺折之中已經給出了我大清的致勝之法了!”

孫思克的遺折不算密摺,但也不是題本,算是在兩者之間,周培公這樣的南書房行走是有資格看的。而且康熙這段時間收到了許多遺折,看得都有點鬱悶了,所以就讓熊賜履、周培公、黃植生、汪士榮他們幾個幫着看看。如果那些大清忠烈有什麼辦起來不大麻煩的遺願,就寫個條子遞給康熙。

而大部分的遺折都是道一聲永別,再要一點待遇的。只有孫思克的遺折,也就是由嶽升龍帶來,擺在康熙皇帝跟前的這一份是個例外。

孫思克這個大清好奴才到了最後一刻,還沒忘記康麻子……所以把自己用生命換來的經驗教訓,都寫在摺子裏面,讓嶽升龍遞給了康熙。

康熙被周培公一提醒,馬上打開了封皮上沾滿了血污的遺折,一字一句地認真看了起來。

原來孫思克在遺折上給康熙皇帝提出了一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法子……把明軍的燧發槍戰術和土壕戰術給抄襲了!

另外,孫思克還建議清廷大量鑄造黑火藥手榴錘和可以依託“土壕”作戰的輕型威遠將軍炮和紅夷小炮……

總之,就是要用“隨時挖壕”的“土壕戰術”爲根本,用來替代原本的步軍大陣!

不得不說,這套辦法還是挺管用的!

哪怕沒有燧發槍,也沒有輕型威遠將軍炮和紅夷小炮,只要挖坑挖得好,再加上一定數量的騎兵遮護,再加上威遠將軍炮和黑火藥手榴錘的火力,大概率是可以和明軍、周軍一搏的。

“好!”康熙猛一拍桌子,“孫思克果然是我大清難得的忠臣,也是難得的人才……”

說到這裏,他的眼淚都下來了,“朕竟然將這樣的人才置於死地……朕對不起忠烈啊!”

“皇上……節哀!”

“皇上……保重!”

康熙書房內的一羣奴才全都給跪了,都一邊流着眼淚,一邊請康麻子節哀保重。

康熙掏出個黃手絹擦乾了臉上的眼淚,一張瘦削的麻臉上露出了堅毅的表情,“燧發槍不是說有就有的,不過黑火藥朕有的是,鑄鐵空心錘有……再令淮北、河南、山東三省馬上打造短柄鐵鏟十萬只!

傳旨給索額圖,命他統領北京的四萬新八旗立即南下!

再傳旨給莫洛、洞鄂、王進寶、張勇,讓他們立即率領陝西的八旗新軍東進河南!

另外,巴海!”

“奴才在!”

康熙道:“朕命你爲奉天將軍,馬上去關外調集新軍一萬,儘快趕來河南參戰!”

“奴才遵旨……奴才一定把關外最精銳的新軍給皇上帶來!”

康熙容色嚴峻,語氣深沉:“再給察哈爾、科爾沁的蒙古王公下旨,讓他們各調集五萬蒙古騎兵至張家口、山海關聽用!

朕這一次要彙集滿蒙精兵二十五萬,用孫思克的辦法,去和吳三桂決一死戰!”

康熙這次真的是梭哈了!

不僅滿洲精兵盡出,連塞外蒙古人的力量也儘可能發動了,整整湊出了二十萬大軍!

這仗要是打撲了,那真的只有上煤山了……

想到這裏,康熙又補充了一句:“傳旨全軍,這一戰,朕要親臨前線,與我八旗將士共生死、同患難!”

第438章 吳三桂,只要北京城!

江陵府城,冰封雪飄,銀妝素裹。

小冰期的天那真是冷啊!連位於長江岸邊的湖北江陵,前幾日都下起了接地連天的暴雪,氣溫更是降低到了冰點之下。連滔滔長江上都出現了大面積的浮冰……看着要封凍啊!

就這氣溫,別說習慣了溫暖氣候的朱和墭和他的廣東兵、福建兵有點受不了,只好在長江沿岸貓冬了,就連自幼長在關外苦寒之地的大總統吳三桂也被凍了個夠嗆。

他這些年都住在冬暖夏涼的昆明,已經習慣暖和的冬天了,再加上年紀老了,陽氣不足,入冬後一個沒注意,就是一場風寒,連着咳了半個月,直到這兩天才好些。

不過病好之後的吳三桂也不敢再逞能了,連今兒給出徵北伐的吳應麒、吳世琮、吳國貴、馬寶、王屏藩、高得捷、劉玄初等將帥送行,都沒敢去室外,就在大總統府中一間暖烘烘的大堂內擺了兩桌。

現在酒宴已畢,吳大總統正坐在一張“總統椅”上,給幾個即將要統率十萬大軍北伐的將帥面授機宜呢!

他的長子吳應熊,女婿郭壯圖,心腹重臣方光琛、萬斯同則在邊上作陪,倒是一派和諧團結的場面。

“應麒、國貴、世琮……”吳三桂看着這回北伐的主帥、副帥和先鋒大將,正容道,“你們三人記好了……老夫只要北京城!

只要北京!你們什麼都別管,不分兵、不守城、更不攻敵之堅城,就往北京一路打過去便是了。

除非清虜的主力自己來找死,否則不必理睬。對於清虜大兵駐守的城池,繞過去就是。沿途拿下的城池,也不必分兵把守,交給當地的豪強或是投靠咱們的官員即可。”

“爹,這麼個打法,後路是不是太虛了?南京方面會不會……”吳應麒還沒明白他老子的“戰略思想”,於是就問了一句。

“南京那位能幹什麼?”吳三桂拈着鬍子,笑吟吟看着吳應麒,“應麒,你應該知道朱三父子在南京召開的諮議會上發生了什麼嗎?”

“南京諮議會?”吳應麒愣了愣,好像聽說過,但是又不知道是幹什麼的?

吳三桂搖了搖頭,這個兒子啊,打是能打的,但是政治上的事情真的是一竅不通,而且也沒興趣……這事兒昨天萬斯大報告的時候他也在場,不過現在看起來是什麼都沒聽見了。

“老大,”吳三桂瞄了眼老大吳應熊,“你說吧!”

吳應熊笑道:“朱和墭在南京諮議會上宣佈要在南直隸、江西、浙江三省均田,還宣佈要漸廢科舉、代以學堂,還宣佈要逐漸加強商稅徵繳。”

“這有什麼不對嗎?”吳應麒想了想,“除了廢科舉可能有點不對,均田和收商稅的事情我們也在做啊!”

吳應熊笑道:“均田我們的確在均,但是我們的均田是不損害田主利益的……至少在表面上不損害。至於商稅,我們當然要收,可我們收得很粗,可減可免的人也不少。”

吳周手裏拿着個沒人的四川,當然不需要去割地主的田來均了……雖然佃戶被均成自耕農後,地主的土地也租不出去,只好自己隨便種種。

但是地畢竟還在!

只要多生點兒子,以後都可以派上用場。

可朱和墭統治下的南直隸、浙江、江西雖然人均耕地面積也不小,沒有十畝也有八畝,均一均就是戶均富農的水平——一個五口之家分到四十畝水田絕對很幸福了!但是畢竟沒有大片無主的空地可以分配。所以南直隸、浙江、江西的均田肯定是均存量,必然會有許多大地主失去土地!

另外,吳周治下的地盤工商業很不發達!

所以吳周也不是很重視商稅,自然不會爲了一點兒商稅去得罪境內的士大夫。

吳應熊接着又道:“不過朱和墭這回最得罪人的舉措還是漸廢科舉!他不僅要逐步廢除科舉,而且還要廣開學堂,大辦教育……要讓人人都有書讀,讓所有天資聰明之人都有機會讀書上進。這是要掘士大夫們的根啊!”

其實在科舉上進的時代,真正能走到高中進士這一步的,都是腦瓜子特別好使的學霸。

但是士大夫階級對土地和教育資源的壟斷,也阻擋了大批家境不好的聰明孩子和他們搶奪上升通道。

另外,科舉考得是文科,而八股文章又比較容易“刷題”,所以壟斷土地和教育資源的士大夫階級也就容易“固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