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沒等寧爲回答,陸昌斌腦袋便搖得如同撥浪鼓般,隨後看向寧爲說道:“我有個提議,直接將湍流算法分爲硬件跟軟件兩部分。設計到將算法寫入芯片,是硬件領域,就按你剛纔說的來。另外湍流算法已經成熟的軟件版本,可以簽署另外的授權合同。”
寧爲眨了眨眼,好吧,這是陸主任在幫他爭取利潤最大化,他自然沒什麼意見,乾脆的點了點頭。
嚴明笑了笑,說道:“到也可以接受,那麼這塊的專利授權費用如何結算?”
寧爲看了陸昌斌一眼。
關於這塊錢的問題,寧爲是真沒仔細想過。
關鍵是也沒有什麼可參照的,到也不是怕喫虧,關鍵是沒經驗就授權出去,以後再次對外授權的時候會很被動。
陸昌斌看懂了寧爲的意思,沉吟片刻後,說道:“嚴總覺得什麼價格合適?”
“我有個想法,不如這樣,我們可以出資成立一家公司專門郀I湍流算法軟件部分的對外授權事宜,公司我方出資,你們以技術入股,產生的收益按股份分配?”嚴明給出了建議。
寧爲搖了搖頭,道:“太麻煩了,第一,對外授權雙方共同決策,我覺得可能不利於未來湍流算法的推廣;第二,我不想參與公司決策,不如簡單點吧,直接定一個對外統一的軟件部分授權費用。如果有人希望使用的話,直接購買就行了。”
陸昌斌立刻點了點頭,說道:“我覺得可行,比如可以針對對方公司規模,又或者流量多少以年爲單位來確定專利授權費用多少,而且我覺得價格不宜過高,不然會影響軟件產品初期的推廣。”
嚴明追問道:“那麼由誰來郀I呢?如果華爲想拿到授權要跟誰簽署合同?”
寧爲有些傻眼。
這一個個問題……
只要牽扯到錢,馬上變得複雜無比。
寧爲目光落到了身邊的劉聰身上:“這方面的事宜我全權委託劉聰來處理。我們可以把這些問題都簡單化,回頭我會提供一個銀行賬號,專門用來收取湍流算法的專利授權費。華爲那邊未來的硬件部分的授權費用也可以按季度打到卡里就好了。”
一番話,直接讓嚴明跟陸昌斌目瞪口呆。
嚴明忍不住開始給寧爲科普了:“不是,寧爲啊,你大概不太清楚華爲在網絡設備的銷售體量。去年我們在ONT全球設備市場佔比是百分之三十四。總計賣出了五億多臺設備。未來我們打算全線產品都加入湍流算法芯片,按照我們的初步預估,刨去芯片跟主板重新規劃的時間,我們到下半年開始發力,起碼也能銷售四億臺搭載了湍流算法芯片的最新產品。就算按照你給出的每臺八元的授權費用,大概到今年年底可能就有32億元的專利授權費。”
“所以你要把這些錢都打入到個人賬戶?你是自然人,按照國家稅法,需要我們來代扣代繳,我來幫你算算光是這一項授權費,你每年要交多少稅啊!首先,特許權使用,扣去免減部分的百分之二十,這一塊大概就是六個億。然後是個人所得稅部分,年收入96萬以上的部分需要繳納百分之四十五的個人所得稅。”
“相對你的收入來說,這96萬可以忽略不計,也就是說剩下的25億,你還要繼續繳納大概11億多的個人所得稅,最後今年32億的專利授權費到你手裏可能還不到15億!而如果是以公司的形式,申請各項高新技術減免政策之後,最後大概總計只需要繳納七億左右的稅就夠了。”
聽到這話,寧爲微愣了。
到不是因爲需要繳納太多稅收而揪心,而是剛纔嚴明說的貨幣單位是——億元?
一年啥也不幹就賺十五億,每月超額完成一個小目標?
寧爲呆呆的看着嚴明,這玩笑似乎有些開大了。
他還沒有做好成爲一個億萬富翁的準備,早知道他應該先研究一下世界網絡設備的需求量,然後對整體市場做一個研判,但他最近忙來忙去的,滿腦子都是那些代碼跟從項目解脫後的未來規劃,還真沒太在意過湍流算法帶來的鉅額收益。
完了,一不小心他就要成爲億萬富翁了。
他突然想到思科那封offer,簡直太諷刺了,一年八十萬美元,帶薪就讀普林斯頓大學,如果他去了的話,也不知道他的研究成果是否會成爲人家的?
難怪那些身價上億的高管們,在他面前姿態那麼低,不止是尊重他這個人,也是在尊重他賺錢的能力啊。
至於寧爲身邊的劉聰大概比他更不堪。
此時他的感覺大概是這些人討論的東西已經進入了玄學的範疇,他只是個希望畢業後每個月能到手一萬還給交社保公積金,就能滿足的應屆畢業生,年入稅後十五億這個話題,跟他現階段的目標有些疏離的太過嚴重……
“所以,寧總,你還考慮以自然人的身份進行專利授權?”嚴明再次問道。
“不是,嚴總,如果照您說的,我每年光靠專利授權就能有稅後十多億的收入了,我爲什麼還要去計較繳納了多少稅費?而且,我覺得代扣代繳挺好的,這樣我也不需要去計算自己需要去繳多少稅了,每年大概只需要清繳彙算的時候確認一下就行了。這就挺好的。我決定了,就這樣來吧。”
“至於湍流軟件部分的收費,我也全權委託實驗室做調研後再來確定,調研費用未來從軟件盈利中扣,總利潤的百分之十吧?可以嗎,陸主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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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砸場子的來了!
堅決婉拒了跟陸主任、嚴明一起喫午飯的邀請,寧爲跟劉聰一起離開了實驗室。
到不至於是不想浪費一頓飯的時間,而是寧爲覺得自己有必要徹底冷靜一下。
曾經,寧爲也在睡前暢想過自己萬一哪天真有了錢,要怎樣怎樣。比如買一套大別墅,讓爹媽開啓別墅人生,別墅要有山有水有花園,又比如買一輛豪車,開出去引腥藗饶浚领度澜缛ヂ眠[,喫最貴的料理,買東西只選貴的,不選對的……那都是基操。
但當這一切似乎即將便能唾手可得時,再去想這些,卻只覺得索然無味。
暴富,讓他心情複雜,甚至覺得自己德不配財。
於是寧爲便帶着劉聰在校園內避開龐雜的人流,找那些較爲僻靜的地方,隨意逛着。
兩人很長時間都沒說話,大概都在消化着剛剛得到的那些信息。
直到寧爲終於從恍惚的感覺中甦醒過來。
“劉聰,如果你有十五億,你會幹點什麼?”寧爲隨口問了句。
“問這麼簡陋的問題是你是在瞧不起自己,你應該問,如果我從今年往後數,最少二十年內,每年都有不少於二十億入賬,我會幹點什麼。你該不是不想計算湍流算法軟件版每年的收益吧?”劉聰感慨着回道。
“我是很認真的在問呢!”寧爲強調道。
劉聰想了想,說道:“這個問題也超出我的認知範圍了。不過嘛,如果我每年都有二十億稅後穩定收入,我會覺得能容忍你跟我站在一起,你都必須得感覺榮幸。”
寧爲:“認真點!”
劉聰:“我很認真的,現在我都不好意思叫爸爸了,以前叫都知道是玩笑,現在叫我自己都懷疑那特麼是真的想認僮鞲赴。 �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大眼瞪小眼一分鐘後,然後同時爆笑,笑到捂起了肚子……
直到寧爲的手機響了起來。
“又要找你?”劉聰止住笑聲,問了句。
“不是,法學院一位教授的電話。”寧爲深吸了口氣然後接通了電話。
“喂,寧爲啊。”
“嗯,我是謝教授,有什麼事嗎?”
“哦,情況是這樣的,我們幫你代理的那個誹謗的案子現在對方希望能夠通過積極給予民事賠償,獲取你這邊的諒解書來爭取輕判。我們這邊幫你談到了五十萬,你覺得怎麼樣?從律師的角度來說,我覺得大概也可以了,因爲誹謗罪一般定刑也就是一年左右,即便較爲嚴重也不可能超過三年。嗯,因爲對方請的律師正好也是我以前一個同學的學生,這事兒怎麼說呢……”
“沒事,謝教授,既然全權交給你們處理,你們拿主意就行了。”
“那好,回頭我讓對方就把錢打進你留給我們的那個銀行賬號,應該這兩天就能收到錢。錢收到後你按照我發給你的模板寫一份諒解書,籤個名就行了。就幾十個字,不麻煩。”
“不是,謝教授那錢不如直接算律師費吧。”
“什麼律師費不律師費的?順手的事還收學生律師費?正好還能給今年的模擬法庭多一些庭審素材,那就這麼決定了。再見!”
說完,不等寧爲再說什麼,對面直接掛了電話。
聽着電話裏傳來的“嘟嘟”聲,一時間寧爲不知道說什麼好。
“又怎麼了?什麼律師費?”劉聰問了句。
寧爲將電話裝進兜裏,搖了搖頭,感慨道:“就是過年那事兒,法學院的教授說,對方願意支付五十萬,換我的諒解書。”
“你還需要在乎那五十萬?”
“不是錢的問題,對方請的律師正好是我們法學院教授同學的學生。”
劉聰默然,半晌後,幽幽的說道:“寧爲啊,你有沒有發現,當人開始走吡耍X都會往他懷裏鑽的,想拒絕都拒絕不了?”
這是幸邌幔�
寧爲想了想,大概應該算是吧!
隨後劉聰又繼續說道:“寧爲,而且我覺得你以自然人的身份是不是太虧了些?其實仔細想想,這還只是第一年的收入,未來每年都要多繳十多億的稅,而且未來收入更多,繳的更多,你真不覺得浪費啊?”
針對這個問題,寧爲又沉默了片刻說道:“這個問題我有自己的顧慮。如果我的人生目標是開公司,賺大錢,我肯定會聽那位嚴總的話,成立一個公司,不說身心全部投入吧,分出大半的精力來郀I公司是必須的。但我的目標不在這塊,我壓根一點精力都不想付出啊!”
“劉聰,你想想,一家年營收達到幾十億的公司啊,而且持有的還是幾乎不需要任何生產成品的算法型技術專利。這家公司我交給誰來管理好?現在我最信任的人大概就是家人、還有你們,再加上幾位師兄。那麼問題來了,面對一年幾十億的營收假如我讓你去管理,咱們先不談能力問題,在我對公司不管不問的情況下,你真能保證自己一直堅守本心?”
這個問題,讓劉聰愣了愣,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他其實很想說他可以,但發現這句話很無力……
因爲他根本無法想象,自己管理一個年入幾十億的公司,看着那些公司流水,在沒有老闆監管的情況下,會起什麼心思。
“當然還有一種辦法,請專業的職業經理人。但關鍵問題依然在於四個字,不管不問!當老闆對公司完全甩手不管,誰敢保證這位職業經理人的道德操守不讓他跟公司上下串通一氣來搞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連你都不敢保證自己能堅守本心,憑什麼要求別人去恪守所謂的職業道德?”
“不止如此,一隻會下金蛋的雞,會有多少人盯着?信不信這個公司一旦成立,馬上就會被無數人找上門來?接下來,在職業經理人的操作下,做大做強?融資上市?爲了不這麼麻煩,難道我這個老闆還得每天想着怎麼壓制所有這些人的小心思?我得付出多少的精力成本?更別提賺的錢依然是公司的。”
“弄一個小微企業,丟在那裏不管,誰去推廣?財務方面萬一桶出什麼簍子算誰的?最重要的是,你猜未來會有多少人盯着我的一言一行?”
寧爲一連串的問題,讓劉聰無言以對,半晌纔開口說道:“那你就不能分出點精力來多賺點錢?”
寧爲搖了搖頭,說道:“我又不是神仙,那有那麼精力旺盛?自然人的身份挺好,看上去每年多繳了不少稅,喫了虧,但我可以什麼都不用去管,只專注於自己的事情,其他事情都由別人來做,就算有人眼饞想從中做手腳,還有華爲跟實驗室在前面頂着。”
“而對於我來說,錢到了時間扣去稅後就能直接打進賬戶,根本無需理會任何繁雜的瑣事。我相當於花錢買了一身輕鬆,難道不值?再說這筆稅錢又沒讓別人賺去,全部作爲稅收交給國家。不管任何人來都找不到半點毛病!更別提我還很可能成爲華夏每年繳稅最多的自然人,想想吧,是不是很酷?或者有沒有可能成爲一個標杆?甚至是護身符?一個連合理避稅都不願意去分心的人,會不會去想些其他亂七八糟的心思?”
劉聰還能說什麼?
也許很多人會覺得寧爲蠢到極致,甚至在之前他也這麼認爲,畢竟嚴明已經給他點出了一年能省下十多億的路子,他卻選擇了最笨的方式。
但現在他卻只覺得寧爲只是太清醒了,尤其是對自己未來有着極爲清晰的規劃,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麼,然後決然的做出取捨!
這甚至讓他感覺到汗顏。
一個寢室過了生活了快三年了,先不說成就什麼的,光是這覺悟都沒法比啊。
“當然,如果哪天我碰到合適的人了,又或者我厭煩了繼續做學術,決定到商海游上一圈,到時候依然可以註冊個公司。不過是一個專利所有權轉讓的問題而已。”
“對了,劉聰啊,我的這些事暫時不要跟任何人提,起碼在畢業前,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沒問題吧?”
相對於徐瑞軒跟羅翔那兩張嘴而言,劉聰還是可以信任的。
如果在加上他幫劉聰推薦的這個機會,這傢伙肯定能幫他守口如瓶。
“沒問題,不過畢業之後你得請咱們寢室的兄弟們去江城最貴的酒店喫到撐!”劉聰毫不猶豫的說道。
“OK!不過江城最貴的酒店在哪我可不知道,你來選。”寧爲笑着點了點頭。
“成交!”劉聰乾脆的說道。
“走吧,心裏舒坦了,回寢室了!”寧爲說道。
“下午不去實驗室那邊了?”劉聰問道。
“我就不去了!反正我的意見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什麼時候要籤合同我再去就好了,剩下的就交給嚴總跟陸教授去討論吧。不過我建議你還是要過去,多聽少說,另外具體把你安排到哪也要有個說法,他們肯定也要徵求你的意見,所以你得想好是留在江城實驗室還是去華爲。”寧爲建議道。
“你不去的話,他們問起你來我咋說?”
“就說我去上課了。”
“然而週四下午沒課。”
“大四課這麼少了嗎?”
“你以爲呢?下個月就要交畢業論文了!對了,你的畢業論文開始動筆了嗎?”
“暈!那你就跟他們說我要去找論文導師去聊聊我的論文了。”寧爲立刻說道。
就離譜。
他一個大四畢業生竟然已經把畢業論文這事兒忘得一乾二淨了,更離譜的是他的畢論導師竟然一次都沒提醒過他。難怪上週日幾個人都老老實實呆在寢室,大概都在準備畢業論文!
大學生涯是真的快要過完了!
“哦,對了,如果叫你去喫飯,你就去喫,但記得,千萬別喝酒!”
……
說是打算下午去跟畢論導師好好聊聊,但其實要搬回寢室住寧爲才發現還要先準備一堆事情。
劉聰喫完飯後,休息到下午兩點便聽寧爲的直接去了實驗室,寧爲則拉着徐瑞軒跟羅翔打算低調的回了趟實驗室,把自己的被褥跟個人物品又搬回了寢室。
雖然說實驗室的居住環境其實也不錯,但畢竟天越來越熱了,洗澡着實不太方便。更關鍵的是,跟寢室裏三個兄弟也一起住不了幾天了,寧爲還是決定珍惜最後能朝夕相伴的日子。而且手頭的事情既然都交了出去,繼續住在實驗室裏也沒太大意義。
好在華爲來的工程師們都在EDA軟件項目組那邊的兩個實驗室,湍流算法這邊就兩個研究員還守着服務器,但看到寧爲來搬東西,難免寒暄一陣,好死不死,餘興偉正好跑過來拿東西,又碰上了,這下子也別想立刻走人了,又被拉着掰扯了一陣子,然後餘興偉幫着寧爲一起,把東西搬回了寢室。
這一番折騰下來,已經快四點了,但寧爲還是開始翻出手機通訊錄,找到了畢論設計的導師打了個電話過去。
江大是大四上開學不久就要選好論文方向,然後挑好自己的論文導師。
當時寧爲選擇的是統計學方向,導師幫忙確定的論文方向是概率統計的現實應用。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因爲緊跟着他就爲了免推生資格的事情跟研招辦那位薛老師發生了衝突,遇到一系列現在回想起來依然會覺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所以這還是確定了論文方向後,寧爲第一次跟他的畢業論文導師主動電話聯繫。
“袁教授,我是寧爲,您下午是在辦公室嗎?我打算過去跟您商量一下畢業論文的事情。”
“哦,是寧爲啊!我現在到正好是在辦公室,不過你的畢論確定還要選統計學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