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這種被大杏懻摻o學校帶來的熱度很可能是未來一年到幾年內,生源質量的提高。站在學校的角度,這可比幾篇掛着學校名字的論文更具價值。
氣悶的原因是,這麼一個可以作爲招牌的學生,學校極大可能是留不住的。
寧爲跟燕北大學眉來眼去不是一天兩天了,更沒有藏着掖着。而這些都發生在他跟寧爲深談過一次之後,已經許諾了最好的條件。
怎麼可能不煩悶?
於是杜少東拿起了電話。
“老孔啊,寧爲那塊還沒有表態?你們數院是不是也該表現的積極一點?”
“杜校長,我這邊該做的工作也都做了,但總不好強逼人寧爲放棄燕北大學進修的機會吧?你以爲咱們數院的教授不想把人留下來?這事怎麼也怪不到咱們數院頭上啊!當時如果不是研招辦那邊卡住人家本校的推免生申請,他不早被我們留下了?”
這話好有道理,杜校長無法反駁。
“砰”的掛斷了這通電話,杜少東一個電話打到了研究生院,語氣平和的問了問情況後,問道:“以前研招辦有位薛老師還在學校?”
“是的,但已經調離了原崗位,現在負責傳媒實驗室的維護工作。”
“哦,這樣啊,最近我怎麼聽有人反應,有些科院的實驗室行政崗嚴重超標,是不是有這個情況?”
“實驗室行政崗超標?哦,對,我也聽說過有這個問題,我這就跟後勤部門那邊溝通,讓他們先自查一下?”
“嗯!儘快!有結果了直接向我彙報!”
“好的,杜校長!”
掛上電話,氣消了些,但似乎更煩悶了。
……
還在美國的寧爲可不知道他在soda會議上的演講,如同大鵬狠狠的扇了數十下翅膀,直接把風颳到了遙遠的萬里之外。
拉着餘興偉回到房間之後,他便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沈教授說得對!
跟同行交流的確很容易便擦出思想的火花,比如跟露西·羅恩的交流,讓他的思路明晰了許多。
他要寫一段程序,一段依賴於精確浮點咚銋s能隨機自主挑選進化方向,最後孵化的程序。
這肯定要比薛定諤的貓有趣許多,更像是打開一個盲盒,在這個盲盒自主選擇跟孵化出一個狀態之前,就連創造這個程序的人都不知道會從那個箱子裏蹦出來什麼東西。
所以雖然程序的代碼還沒開始敲打,寧爲卻已經把這個小程序的名字先想好了,就叫寧爲的黑箱子。
果然,當沉浸在這段程序中去時,他再次找到了那種瘋狂輸出時的舒暢感。
這次也跟鼓搗湍流算法和想拿到eda項目不同,因爲不需要幫助,他一個人就能完成所有敲打代碼的工作。
因爲根據大腦內的構思,這段程序代碼本身並沒有多複雜,複雜甚至可以說精妙的是其中蘊含的數學思想跟結構。
“小寧總,你這又是要鬧哪樣啊?”
看到寧爲衝進房間,就打開筆記本開始忙碌的樣子,餘興偉是打心眼裏拒絕看到這一幕的。
他更希望寧爲能表現得正常些,比如跟他一起看看美國的大片,討論一下老美鏡頭下的暴力美學,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爲什麼就不能放鬆下身心,做個心靈spa呢?
實在不行,他們再去晚宴裏閒逛跟大佬做做交流也行啊!
在美國旅遊城市的酒店裏抱着電腦敲代碼,跟在實驗室裏忙碌有什麼區別?
好吧,這件事的實質是,當看到一個本就比他優秀的人,還比他更努力,極容易讓人感受到一種名爲絕望的負面情緒!
然而寧爲的回答卻讓餘興偉意識到,他內心的憂慮,就是事實。
“靈感來了,跟露西討論完後,我覺得自己說不定能寫出一款堪稱人工智能鼻祖的程序來。”
聽到這個回答……
餘興偉是真的快抑鬱了。
然而寧爲的表現更讓他抑鬱,因爲這傢伙是真的沉浸在編程的世界裏,壓根就不理他的抑鬱了。
呵……
這就是所謂天才!
……
正如馮少傑預言的那樣,從會議第二天開始,就有人陸陸續續的離開。
就連poster大廳的展示者都少了許多。
尤其是對於許多自費來參加會議的人來說,每多一天的食宿都是不小的負擔,當然更多的人選擇離開單純因爲他們想聽的東西已經聽完了,沒必要在浪費時間在會議上,多出來的時間不如到處逛逛玩玩。
但餘興偉連續兩天大半時間都只能守在房間裏,玩着手機陪着跟一個所謂的人工智能鼻祖程序較勁的寧爲。
期間沈教授來探望過一次,馮少傑也來陪他聊過幾次,但寧爲都是打了聲招呼後,就在那裏忙自己的。
到是露西·羅恩來得兩次,兩人進行了極爲深入的交流,不,應該說是從探討到爭吵……
是實實在在的學術性爭吵。
這也再次刷新了餘興偉對寧爲的認知,平時表現一直挺溫和的寧爲,竟然爲了一個複雜的隨機數取樣問題,寸步不讓的捍衛自己的觀點……
甚至毫不客氣的說出了讓餘興偉想起來都覺得極爲牛逼的一句話:“羅恩女士,我承認你在自己的研究領域頗有建樹,但大概是你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去維持你所謂對異性的魅力,讓你對一些先進數學思想的瞭解如同初生的嬰兒一般幼稚!浪費的注意力甚至蠶食了你的思想!把你成堆的晚禮服全部燒掉吧,它們換來的讚美聲,只會讓你在愚蠢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聽到這話,餘興偉當時還在慶幸兩人是用英文溝通,不然他懷疑寧爲說順了嘴,會直接把“愚蠢”這個詞換成“胸大無腦”!
但結果並沒有什麼不同。
這位哈佛女博士當即便憤怒轉身離開了房間,臨走的時候關門的聲音大概能讓整層樓都能感覺到震顫!
然而寧爲下一刻卻如同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繼續坐在自己的電腦前開始繼續編程……
哈佛的23歲女博士,一所常青藤名牌大學官宣的寵兒啊……
看到這一幕後,餘興偉甚至在心底暗自慶幸着,還好這次會議不是在劍橋市——哈佛大學的所在地,不然他非常懷疑寧爲跟他究竟能不能直立的走出哈佛的校門……
這也讓餘興偉對寧爲折騰的程序更感興趣了。
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一個溫和的孩子變得如此暴躁?
好在並沒有讓他好奇太久,在大會的第三天晚上,他正拿着手機,日常在羣裏發一些通過各種方式得來的圖片跟實驗室苦逼的同行們描繪腐朽的資本主義生活時,寧爲終於在不是需要進食跟生理性排渣的情況下,主動從電腦前站了起來。
“搞定了?這麼快?”餘興偉有些意外的問道。
雖然他很清楚寧爲絕對是敲代碼界的快槍手,更清楚的知道他的效率是多高,但要當得起“人工智能鼻祖程序”這個詞,他還是覺得太快了些。
“不算快了吧?總共才三千多行程序,封裝完十幾兆大小的程序,這兩天我已經修改過好幾遍了。”寧爲狠狠的伸了個懶腰答道。
“我能看看嗎?”
“當然!就是這個……”
寧爲隨手將程序打開,餘興偉入眼就是一個方方正正的三維黑箱子,簡單到沒有任何交互界面。
“就這?”餘興偉懵了。
“你敢小看它?”寧爲反問道。
“不,這不是我小看不小看的問題,就這麼個東西你告訴我是未來人工智能鼻祖般存在的程序?”這次餘興偉是真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你先看一下cpu利用率。”
“嗯?幾乎滿負荷了,不是,這麼一個程序還消耗這麼多資源,也算是優點?”餘興偉依然很懵。
畢竟這意味着咝辛诉@個程序,再想咝衅渌绦蚨紩杏X奇卡無比,甚至可能直接導致系統藍屏跟死機。
沒聽筆記本的風扇正轉得“嗚嗚”響麼?
寧爲想了想解釋道:“別小看它,真的,我爲它專門購買了3tb的雲空間。但這並不是重點,數據爬取選擇轉換過程還會消耗很大的流量,得感謝這酒店有wifi,而且速度還不錯,不然學校給的錢大概還不夠購買流量的。另外我的電腦配置也稍微差了些,所以現在我也不知道它能不能達到預期效果。”
“但你要知道的是,此時它正在通過這臺電腦每秒大概二十億次咚闼俣韧瓿芍悄苌淖晕曳趸^程。這麼說吧,蘋果的siri跟谷歌的le assistant你都知道吧?”
餘興偉點了點頭。
“也許當它完成自我進化之後,它的對話能力可以不借助後臺龐大的服務器,就能比它們顯得更加智能。當然,這只是一種可能。也許還會有其他可能,萬維網公開的資料庫就是它獲取養分的載體,這就是這軟件最讓我興奮的點了,因爲我也不知道在它內部無數次自主抓取資料、自主選擇路徑、自主迭代更新後,會給我帶來怎樣的驚喜。”
說實話,雖然餘興偉是計算機博士,但通過這種非常抽象的描述,他其實並不太懂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程序。但聽起來真的很牛。
只是現在似乎又要把期待的時間延長了。
“等到明天這個時候。限定的時間是二十四小時,對於目前這檯筆記本電腦的計算能力來說,二十四小時足夠了。到時候就知道它會是個什麼樣子。不過也有可能會失敗,畢竟這是第一次嘗試。唯一麻煩的是這軟件太喫算力了,在沒有專門的硬件匹配之前,不太具備推廣跟應用價值。”
寧爲頗爲惋惜的說道,然後看向餘興偉:“餘哥,比如說你會不會專門買一臺電腦,在每年租用大概十tb左右的空間就爲了養這款軟件?又或者直接租一個服務器,養着它?”
餘興偉很諏嵉膿u了搖頭,然後補了一句:“除非我錢多到燒得慌,不,就算錢多得燒得慌,我乾點啥不好,要專門買臺電腦就咝袀�破軟件。”
“所以咯。”寧爲聳了聳肩。
“不過,如果明天的結果讓我驚豔,我又錢多到燒得慌的話,說不定真會買。畢竟請個人陪我聊天也挺貴的,而且你時候它可能進化出的語言能力要比siri跟le assistant還強大。當然,除了我之外,蘋果跟谷歌也會這麼幹的,他們的服務器更貴!但首要條件是,你這能保證這一點?”餘興偉反問道。
寧爲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道:“這個真不敢,因爲也許最後打開後空無一物,只是雲空間堆滿了數據,也可能進化出的東西並沒有任何語言能力,但能通過攝像頭看到這個世界,並擁有如同人腦般抓住重點的能力,總之可能性很多,最終結果我不知道。”
“所以,還是等明天吧。另外,明天就是會議最後一天了,咱們是不是可以出去逛逛?”
連續兩天呆在酒店房間裏,是真把餘興偉給憋壞了。
在實驗室裏好歹還能出門到校園裏逛逛,在酒店裏要看着寧爲,他是真的不敢出門啊!
“後天不是還要再呆一天嗎?難道你不激動與這個程序最終能孵化出什麼東西來?相信我,這真的值得期待。”寧爲搖了搖頭,興奮的說道。
值得期待嗎?!
也許吧……
好在二十四個小時其實並不長,而且白天寧爲還是被餘興偉拉出了房間,在去了兩個百人小會場聽了報告,就這樣,度過了一天的時間,終於熬到了晚上九點,餘興偉站在寧爲身邊,眼睛盯着屏幕的三維黑箱……
“這東西怎麼變?”
“鼠標點一下就行了!”
“那你到是快點啊!”可把餘興偉急壞了,一整天了,他就等着看看被寧爲都吹到神乎其神的程序,到底能孵化出個什麼東西……
“好!”說完,寧爲一臉神聖的移動着鼠標,在黑箱上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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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你管它叫智能鼻祖?
讓人期待的時刻總是那麼漫長。
當寧爲鼠標點在黑箱上後,本就狂放的CPU風扇聲更大了幾分,隨後便是持續了大概一分鐘的卡屏,終於在餘興偉差點忍不住想要砸爆寧爲這臺卡到極致的破筆記本時,屏幕上終於有了動靜。
黑箱開始一頓一頓的炸開,然後縮小掉落到一邊,一隻三維顯示的貓類幼崽出現在兩人的視線之中……
沒錯,就是一隻小奶貓,看上去還是一隻幼生的華夏田園貓,細細小小,嬌嬌弱弱,毛色黃白相間,尤其是眼圈的白毛特別顯眼,此時它正毛頭毛腦的蜷縮在屏幕裏,仰着頭,像是在用它呆萌而又迷糊目光,關注屏幕外的世界。
餘興偉看了眼寧爲,發現寧爲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
“所以,未來人工智能的鼻祖是一隻貓?”餘興偉感慨了句。
寧爲沒理餘興偉,而是衝着筆記本攝像頭的位置招了招手,然後打了聲招呼:“HI,你好!”
然而屏幕中的小貓似乎沒什麼反應,不,還是有反應的,這小貓張開嘴奶聲奶氣的叫了一聲:“喵……咔咔咔……”
小貓的聲音不大,但餘興偉知道寧爲肯定把筆記本音量調到了最大,因爲之後系統卡頓的聲音,遠比初始那聲貓叫要大很多倍……
“這是……”
“這款程序可以取得這臺電腦全部權限,也就是說它能自動調用攝像頭跟麥克風,所以也許剛纔它的叫聲就是對我的動作做出的回應。”寧爲解釋道。
餘興偉有些懵!
不管從哪個方面看,他都覺得寧爲的判斷有些不靠譜。
不止如此,這隻小貓明顯太耗CPU了,不過是叫一聲,都能讓這檯筆記本瞬間開始變卡,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這程序也許還能當成一個電子寵物,畢竟這畫面擬真度是真的高,甚至能看清臉上的絨毛,這基本上達到屏幕展現的上限,在加上這小奶貓的形象的確很可愛,讓人看着便忍不住想要揉揉它的小腦袋。
但怎麼看都是個極爲失敗的程序。
可下一刻,他有些不這麼認爲了。
因爲他愕然的發現,寧爲移動身子時,雖然畫面有些滯後,但這隻小奶貓的眼珠的確在跟着寧爲左右移動的步伐而晃動着。
當寧爲走出電腦攝像頭能夠觀測的範圍,這隻小奶貓竟然站了起來,朝着寧爲消失的方向踉蹌的走了兩步。
而當寧爲回到攝像頭觀察範圍時,小貓這才重新在屏幕上趴了下來,然後又叫了一聲:“瞄……”
餘興偉大腦瞬間混亂了。
所以這是簡單的計算機視覺跟蹤反饋,還是這隻屏幕裏的貓真的具備一定智能?
雖然他是一個計算機博士,但他卻發現此時的一切真的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關鍵是還沒辦法去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