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當然,這並不是說數論完全沒有現實意義。
起碼通過數論建立的各種模型,起碼能減少物理學家的工作量。
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的過程跟使用到的數學方法,往往能指導科研向更高的層級發展。
類似的命題諸如哥德巴赫猜想。
所以當寧爲將問題轉向其實他目前最擅長的數論領域,臺下起碼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開始抓瞎了……
甚至讓很多人回憶起曾經被數論支配的恐懼。
這特麼是計算機算法大會啊,你來這兒跟大家講數學題了?
……
是的,寧爲就是在講題。
最初他還會在某個空間轉換階段,問上一句大家能否聽懂,但當他沉浸在覆盤跟魯東義思維風暴的樂趣之後,已經懶得理會臺下的人是否看懂聽懂他所說的東西了。
他只是在一次學術會議上針對提問解答問題而已,又不是在講課,的確不需要照顧有沒有人聽不懂。
事實上,當他開始從數論方向講解的時候,已經註定了這次報告走向一個詭異的方向。
臺下的大佬們要保持鎮靜,面不改色,畢竟他們露怯,會顯得被一個年輕人進行了智商壓制,沒有面子……
但後排早已經響起了竊竊私語的討論聲。
最初還能聽到有人在向身邊人諮詢跟探討:“這一步跟上一步之間有什麼聯繫?怎麼推導的?”
還有人能回答:“如果我以前學的東西沒完全交給老師的話,那應該是Young不等式。”
但當寧爲開始論述到頻率空間上的算子有界性問題,已經聽不到什麼討論的聲音了,無數人開啓了吐槽模式。
“兄弟,你聽懂了嗎?他寫的是些什麼?”
“不,我正在反思爲什麼會坐在這裏。你能告訴我嗎?我們爲什麼要坐這兒?”
“法克,這到底是計算機大會還是數學家大會?臺上那哥們走錯片場了吧?”
“不,也許是我們穿越到了普林斯頓,你知道的,那裏瘋子最多!”
“我是來參加計算機算法大會的,不是來接受回爐再造的!”
“淡定,看不懂纔是正常的!能看懂的人不該坐在這裏。”
“我終於明白他爲什麼沒見過女人穿露背晚禮服了!他不配!真的,這種人就只配跟他的左右手過一輩子!”
“這是什麼梗?”
“你還不知道嗎?那個不解風情華夏小子的故事?”
……
至於導致這一情況的始作俑者露西在已經徹底愣住了,實際上她比後排腥撕貌涣硕嗌伲芨蟻K理解的過程,大概僅限於寧爲推導的前三步。
當更多的數學工具跟理論被提出,她也開始茫然了。
大概打死她都沒想到自以爲難度極高的問題,引來的卻是實實在在的降維打擊,以及似乎是智商上的碾壓。
她很努力的想消化寧爲板書跟講解的那些內容,但似乎沒什麼用,而此時身邊同爲這次會議召集人的導師跟另一邊沈教授談話的內容斷斷續續的傳入她的耳中。
“沈,也許以後的大會我們應該邀請幾位純數領域數學家朋友坐陣……你知道的……現場大概沒幾個人能對他的發言給出評價……這樣會很尷尬……或者我們應該把他送到普林斯頓去做報告……”
……
“綜上所述,到這一步,大家應該很清楚了,我們有效的通過這種方式進行了全局收斂,然後將這一結果帶入到算法中,從而能有效排除臨近錯誤的干擾,讓算法的學習過程隔絕掉來自臨近數據帶來的噪音干擾,並提高識別的準確率。”
“我不知道大家能否完全聽懂這些,但我想你們應該知道,畢竟我還只是個本科生,目前主要的學習方向還是在基礎數論這塊,針對湍流算法的設計只是在推導NS方程過程中,對新的數學方法跟工具的延伸。所以要從純粹設計算法的角度來闡述這個問題,對於我來說真的很難。”
“當然,如果大家沒聽懂其實也不要緊,關於這一塊的內容,我已經寫了一篇論文,並投稿到《美國數學學會雜誌》刊載後,大家可以對照着理解。雖然還沒審覈完成,但我有信心能通過的,起碼它幫我解決了實際問題。”
“另外,我也將這些數據工具,放入到正在研究的一款比較另類的EDA軟件項目中,等到這個項目完成,希望還能有機會來跟大家進行交流。謝謝。”
做完最後的總結性發言,寧爲看了眼時間,正好六十分鐘,時間把控完美,甚至沒讓場務催促。
唯一讓他尷尬的大概是臺下沒有如同報告人謝幕時那樣,沒有立即響起大概率是出於禮貌跟尊敬,卻依舊熱烈的掌聲。
而是,鴉雀無聲。
大概腥诵牡状藭r的想法只是……終於完了?
直到他從座位上站起來,前排位置終於有人開始鼓掌,稀稀落落的,但終究更多的人反應了過來,掌聲也開始熱烈,嗯,當然絕大多數人大概是一邊鼓掌,一邊在心裏罵娘……
“什麼叫從設計算法的角度闡述問題很難?!你特麼這話是瞧不起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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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跟班的責任心 (感謝書友們的打賞、訂閱、月票支持,加更!)
soda大會是世界上頂級的算法大會,吸引着業界內無數的人來參加,當然也包括對計算機算法充滿興趣的年輕人。事實上,從世界各個知名大學報名參加大會的年輕學生不在少數。
第一天的報告會絕大多數人都是不會錯過的。
當他們在臺下已經發現無法弄懂寧爲到底要表述些什麼的時候,除了吐槽,拍照,錄製小視頻,發到了各自的社交圈,跟熟悉的人分享和吐槽,這本就已經是他們刻入骨髓的生活方式。
當然更不會少了第一時間通過手機跟朋友們繼續吐槽。
“湯姆,真的,你錯過了一場盛會,這次大會你該來聽聽的那位寧爲的六十分鐘報告會的。對,就是那個湍流算法,別說你對算法不感興趣,他是來給秀數學的!”
“給你看點東西……看懂了嗎?不懂?那太好了,原來你學數學的一樣不懂。這說明我的智商還是在線的。”
“可惡的華夏人,他們把數學奧林匹克競賽給玩壞了就罷了,現在黑手竟然伸向了soda大會!簡直太可怕了!我感覺自己深愛的領域被冒犯到了!”
“我浪費了整整二十分鐘在寧爲的報告會上懷疑人生,好在當我走出報告廳,發現大家都沒聽懂,才知道原來我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臺上那個傢伙!”
“盧,我被一個來自你們國家的本科生羞辱了!當他在報告尾聲,說出他只是本科生的那一刻,我的世界觀崩碎了!你的那位同胞叫寧爲,很快你就會發現他將在整個圈內惡名昭彰!”
“如果要我說這次大會誰的報告會給我印象最爲深刻,毫無疑問是寧爲的六十分鐘報告會,因爲這個華夏大學生拿出整整二十分鐘來侮辱我的智商,我想找他理論,但根本不知道從哪開始!這真是一次極爲糟糕的體驗!”
“我已經不想知道是誰邀請寧爲來這次大會的,但我知道,如果下次再看到這個名字出現在大會手冊上,我肯定不會在那個時間段走進報告大廳!”
“真的,那個寧爲在做報告的時候一句都沒提他瞧不起我們,但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在嘲諷,我恨他!”
“報告會後我專門研究了那個寧爲的資料,上面說他來自於華夏的江大,一所我從沒聽說過的華夏大學。天啊,姜哲,我的好室友,你能給我介紹一下這所低調的學校嗎?他們的數學專業是不是強大到能跟普林斯頓比肩?”
無數這些來自於學霸的吐槽,通過網絡,開始瘋狂向外界輻射,散播。
……
具體到當事人寧爲身上,待遇又有不同。
一般來說,這種年輕人能在主席臺上作報告,完成之後業界的大佬們大都會拍拍這孩子的肩膀,誇獎兩句,作爲對後輩再接再厲的鼓勵。
但這一次,當時間來到下午四點,報告會全部結束之後,沈教授跟一写罄袀兛醋艑帬懀Р黄鹗郑皇强嘈Γ罱K也化作一句吐槽:“好吧,我很後悔沒有把史密斯教授邀請過來,不然你們肯定能有很多共同語言。好了,去準備準備吧,今天晚上的官方晚宴,你一定會是最閃亮的主角。”
“額?官方晚宴?能不去嗎?”並不是託詞,寧爲覺得在他腦子要爆炸的時候,參加這種晚宴,簡直是浪費時間。
“我建議你還是去吧,那纔是真正年輕人揮灑青春的舞臺。學術大會的意義在於交流,也許你能在交流中碰到跟你志同道合的人。一場晚宴並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孩子。”沈哲清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那……好吧。”寧爲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
“好了,去吧,準備準備。別忘了,晚宴七點開始。”說完,沈教授微笑着轉身離去。
雖然他在賓夕法尼亞大學任職,但看到國內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年輕人,心底還是很欣慰的。
天才,難求啊!
……
寧爲迎着各種異樣的目光跟着餘興偉一起走出了報告大廳。
本打算直接回房間的,卻在報告大廳門口被幾個中年白人男性攔了下來。
還好,不是打劫。
只是在周遭路過的年輕人無數欽羨的眼神中,跟餘興偉一起接過一張張名片。
顯然,大概只有被攔住的兩人不知道這些人是誰。
“寧爲,應該是這麼發音吧,好吧,原諒我糟糕的中文水平,但請相信我的找狻D阒拦雀璧腶tar部門嗎?我在裏面任職,今天不太合適,但如果你對我們這個部門有興趣的話,也許我們可以在會議期間抽個時間好好聊聊,這是我的聯繫方式……”
類似的簡單交談後,寧爲拿到了總計七張名片。
讓他身邊的餘興偉咋舌的是,明明都是搶人的競爭對手,但幾個人還能彬彬有禮的排着隊,一個個的上來自我介紹,然後遞出名片……
而且讓餘興偉感覺荒唐的是,這些人中還有思科的人,他真不知道思科的offer還被掛在數院教學樓大廳裏嗎?
“果然是虛僞到骨子裏的國家啊,如果換了國內,估計一聲開搶,你會被直接扛着跑的!”餘興偉酸溜溜的說道。
要說不羨慕那太假了。
都是世界一流的公司啊,這麼集體找上門擺出的態度明顯是不怕寧爲漫天要價。就差沒直接說只要你敢來,我就敢給這句話了。
所以該開個建議小寧總什麼價碼合適呢?
這個問題剛在腦子裏浮現,餘興偉便連忙甩了甩腦袋,將之拋諸腦後。
想屁喫呢!
他要不把寧爲帶回去,這輩子估計就廢了,更有些明白了老闆讓他二十四小時貼身跟着寧爲更深層次的原因,這哪裏是怕有什麼危險?明明是怕自家白菜被別人的豬拱跑了吧?
有了這個覺悟,餘興偉覺得他必要探探寧爲的口風。
於是走在回酒店房間的路上,餘興偉開口了:“小寧總啊。”
“嗯,餘哥,怎麼了?”
“這麼多大公司搶着要你,換了我,乾脆就不回去了。”餘興偉認真的說道。
“想啥呢?我要敢留下來,我爸能追來美國打斷我的腿。”寧爲漫不經心的答道。
“寧爹威武!”餘興偉在心底默唸了句,沒這想法便好,他也能睡個安穩覺了。
然而餘興偉剛覺得自己能安穩了,兩個人在走廊上又被一道窈窕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餘興偉抬頭,然後愣住。
又是那個露西,這女人……
等等,該不能是利誘不行,改用美人計?
寧爸爸有沒有說過寧爲敢娶個外國媳婦兒回去也把腿打斷?
腦子想着這些有的沒的,但餘興偉的動作絲毫不慢,掠過這女人噴火的目光,微微落後了半步,方便兩人能夠有個心理上較爲獨立的聊天環境。
“我沒有關注到自然上那篇論文,所以真不知道你還是個數學家。”露西盯着寧爲的眼睛說道。
“額?數學家?不不不,我只是個……”
“別再強調你只是個大學生這種話,這會讓我想親手掐死你!你,就是一位數學家!”女人仰着修長的脖子強調道。
“如果這樣能讓你心情好些的話……”寧爲的話再次說到一半,又被那奶味中帶着兇殘的目光逼了回去。
沒必要爭論了。
數學家便數學家吧。
這一刻,寧爲想到了徐瑞軒某晚在寢室裏發出的感慨。
“永遠不要跟看上去怒火中燒的女人講道理,因爲從她決定生氣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打算跟這個世界有任何理性的探討。”
他不太懂到底是怎樣的遭遇能讓寢室這孩子有如此感悟,但他覺得在理解女孩子這件事上,徐瑞軒還是比他有辦法的,不然也不可能追上許墨。
所以寧爲很沒節操的改了口:“是的,我大概是一個略懂算法的數學家。”
“略懂?”
“哦,不,精通!”
“嗯!那麼精通算法的數學家,寧爲先生,您能抽出一點時間幫我解答針對算法的幾個小小疑惑嗎?”露西提出了要求。
實際上她一直苦惱該以一個什麼態度說出這句話。
對於寧爲在報告會上的解答,在挫敗之後也讓她很欽佩,但所有欽佩的情緒在寧爲最後那句“我只是個本科生”後蕩然無存,只剩羞惱。
偏偏有些關鍵的節點,如果想不明白,會很難受。
於是便有了現在這一幕,不倫不類。
雖然請求的語氣生硬了些,但對於有風度的男士來說,應該不會拒絕這種要求,然而她忘了,眼前這個男生的行爲從來就沒跟紳士沾過邊。
“這個真沒空。”寧爲很乾脆的拒絕。
這種事他有經驗,當時他也是這麼幹脆拒絕龔小妃的。
在一個楊曉慧身上犯了糊塗,這種錯誤不能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