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還是再等等,沒看兩人在忙正事嗎?”老寧很快下了決定。
“再忙也得喫飯啊?!這都快一點了,沒看菜都快涼了?”寧媽嘟囔道。
“急啥?涼了等會再熱熱,這搞學問要的就是這股子勁兒,這勁兒一泄再鼓起來就難了。等他們餓了,自然會想喫的。”老寧依然很堅決的說道。
這一等就到了下午兩點,看着兩個孩子還沒有喫飯的意思,寧媽終於忍不住了,衝進了房間:“這位魯教授,寧爲,先喫飯了,喫完飯在說。”
“這個空間序列……哦,不說我還忘了,魯教授先去喫飯,嚐嚐我媽的手藝,可好了,那啥,這不是燕北大學啊,沒有包子。”
生怕魯東義又來一句來兩包子,寧爲搶着說道。
“哦,喫飯,對對對,喫飯,謝謝阿姨。”
“魯教授要不要來一杯?”
“不好意思,叔叔,我不會喝酒。”
“沒事,沒事,家裏有飲料。”
“不用,白開水就行了。”
風捲殘雲的一頓飯飛快的喫完,寧爲便又跟魯東義回到房間去了,只剩老寧一個人坐在餐桌上,喝着小酒,慢慢品着。
寧媽則坐在了老寧的身邊,指了指兒子的房間,平靜的問道:“你都看到了吧?”
“看到什麼?”老寧愣了愣,反問。
“你孩子在學校是怎麼過日子的!”寧媽媽瞪着自己男人,強調道。
老寧不吭聲了。
“以後你少管孩子的閒事聽到沒?我可是認真跟你說,你以後要是再啥都要插手,我可真跟你沒完。尤其是孩子的感情問題,你以後都不準管!有什麼事,也我來說。”寧媽嚴肅的說道。
“行行行,我以後再也不管了,也管不了了。只要他去京城讀研、讀博,以後他啥事我都不管。都聽你們娘倆的,行不行?哎……”老寧長嘆口氣道。
孩子大了,還有出息了,當然是好事,心裏愉悅之後又感覺有些空落落的。
“你等會把相冊拿出來,突然想看看孩子小時候的照片了。”
老寧放下酒杯,長嘆了一聲道:“哎……孩子出息歸出息了,但仔細想想,其實還是小時候可愛啊。”
……
魯東義在郾城呆了整整五天,收穫自然是巨大的。
雖然兩人並沒能把NS方程給完全證明,而且問題越提越多,但絕對可以說將數學界對NS方程的理解又推進了一步,具體用學術的語言來表述就是,三維不可壓縮NS方程在一限定空間下的整體存在性。
更關鍵的是,寧爲提出了一種新的方法跟數學工具來研究N-S方程。通過這種方法。
雖然目前來說,還沒法靠這些直接證明N-S方程,但對於整個數論領域這一方向的發展,有着極其重要的意義。當然前提條件是,這些論證能被理論界認可,又或者說,能有越來越多的人證明寧爲跟魯東義討論的結果是正確的。
其實魯東義本打算還要再呆幾天的,但偏偏快過年了,魯東義的爸爸媽媽也在催着他趕緊回家過年了,加上這個問題討論得也差不多了,在繼續下去或許還能有收穫,但也不一定能像前些天那麼大了,遂只能作罷。
不過送魯東義去車站的時候,不用打的了,知道燕北大學的教授來了寧家,雖然想喫頓飯被魯東義婉言謝絕,但羅廠長還是早早的安排了車把魯東義送到火車站,寧爲自然也跟着一起。
車上,兩人終於可以開始探討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寧爲啊,這兩天討論的東西整理成論文後你打算發哪兒?”
寧爲虛心的問道:“那師兄覺得發哪合適?要不還丟自然?”
魯東義答道:“自然就算了吧?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史密斯上次會把那篇純數論文發到自然上。我覺得想要更專業的審覈,還是選擇數學類的四大頂刊吧。《AnnalsofMathematics》、《InventionesMathematicae》、《ActaMathematica》跟《JournalOfTheAmericanMathematicalSociety》都可以。”
“其實在整個偏微分方程這個方向上,能發這四大頂刊還是挺難的,但你這篇論文肯定能過審。國內能在這四大刊上發論文的不多,從建國到現在應該不超過三十五篇,你加把勁,刷波榮譽下來,到時候再讓老師幫你爭取一下,拿到國家傑出青年基金,會對你的發展幫助很大。”
“另外這篇論文順利發表之後,到時候肯定會有頂級學術會議向你發出邀請。你也可以趁這個機會出去看看,跟外面多做交流。雖然你的天賦驚人,但這行數論這塊閉門造車很容易便陷入死衚衕,溝通跟交流非常重要。西方很多教授往往有一些很天馬行空的想法,雖然不一定使用,但往往能讓人深受啓發。”
魯東義一席話說得很諔钦娴脑跔憣帬懣紤]。
寧爲受教的點了點頭,然後拍了拍腦門,道:“等等,我想起來了,好像《JournalOfTheAmericanMathematicalSociety》的編輯給我發了一篇論文讓我審覈,我還沒來得及看呢。”
“呵……”
看到寧爲忐忑的樣子,魯東義笑了,道:“別急,沒事的,這才幾天呢?義務審稿人就算拖上一、兩個月都是正常的。而且如果真是催得急的稿子,你一段時間不回應,期刊的編輯會主動給你發郵件詢問的。編輯那邊都還沒催,你着什麼急啊?”
“不過你這也算跟《JournalOfTheAmericanMathematicalSociety》有緣,不如這篇論文乾脆就發給他們吧。”
“行!”
寧爲乾脆的點了點頭,反正對與他來說四大期刊沒什麼區別,都屬於一區頂流,只是很快他又想到另一個問題,看着魯東義,問道:“師兄啊,這論文單位我咋填呢?把咱們江大跟燕北大學都寫上去?”
寧爲話音落下,魯東義笑得更愉快了:“這有什麼好糾結的?你是第一作者就寫江大行了。能給我二作,我已經很滿意了,畢竟我還真沒在《JournalOfTheAmericanMathematicalSociety》上發表過論文。”
寧爲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說點什麼,魯東義又繼續道:“沒事的,雖然我在《JournalOfTheAmericanMathematicalSociety》沒發表過,但我在《AnnalsofMathematics》以一作身份發表過兩篇。”
聽了這話,寧爲只覺得那一絲不好意思的情緒不翼而飛。
嗯,感情那句“能發這四大頂刊還是挺難的,從建國到現在應該不超過三十五篇”並不只是在誇他,更是在自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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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人狠話少,纔是混圈王道 (四千一更)
送走了魯東義,在回家的車上,寧爲在心裏仔細的梳理了一遍自己的近景規劃。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在寧爲家裏這些天,討論完關於NS方程的問題,魯東義沒少專屬田導那些想法。
總結下來就一句話,別在江大耽誤一年時間了,趕緊去燕北大學,給出的理由也很簡單,對於數學家而言,絕大多數的成就都是在四十歲之前做出來的。
這大概也是菲爾茲獎對獲獎者要求在四十歲以下的原因。
而且讓許多華夏數論研究科學家們痛心的是,到目前爲止華夏暫時還沒有出現本土的菲爾茲獎獲得者。華裔到是有兩位,一位邱院士是美籍,還有一位跟擁有澳、美雙重國籍的陶神。
在這一點上,田導對寧爲寄予了極大希望,自然是打心眼裏不希望寧爲在江大繼續浪費人生。
這也是最讓寧爲心動的地方。
如果他真能代表華夏拿一次菲爾茲獎……
想想都讓他有些小激動。
最高端的凡爾賽,大概就是他什麼都不用什麼,不管走到哪,別人介紹他的時候,都要加一句,華夏首位菲爾茲獲得者,想想便挺帶感。
啥叫人設,這就是了!
但仔細思考之後,寧爲還是放棄了。
如果單純爲了名利,放下現在所作的東西讓他覺得做人挺沒意思。
不止是這兩個項目本身,還有他跟實驗室簽訂的合同。
雖然他相信田導肯定有辦法說服實驗室放人,但把事情做到一半,自己去追求名利了,實在不符合寧爲做人的原則。
不管陸昌斌之前是不是給他畫大餅,但在EDA項目上,的確是要錢給錢,要人給人,做芯片仿真跟輸出需要得到光刻機一系列的參數,這位陸院士也在幫他們協調華夏最大的芯片企業華芯國際,爭取拿到第一手數據。
這些事情寧爲都看在眼裏。
所以還是晚一年吧,反正他今年才23,還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揮霍。
打定了主意,心裏便也輕鬆了許多,接下來的任務就簡單了,年前把關於數論的論文撰寫好,投出去,過完年就回學校,抓緊時間把兩個項目做完,這樣他就能順利參加明年的考研,然後去燕北大學繼續進修。
哦,還有件很重要的事,他還得完成人生第一篇審稿。
雖然照着魯東義的說法,審稿其實不用太急,如果期刊真的催得急,編輯會主動去催他,但想到不管是《自然》還是《科學》給他審稿的大佬速度似乎都挺快的,他便覺得不好意思。
因爲他能理解投了稿件希望能儘快發表的那種期待。
所以回到家,跟家人打了一聲招呼,他便鑽進了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腦,從郵箱中調出那篇論文。
看了論文題目寧爲便大概知道了爲什麼期刊編輯會找到他的原因,這也是一篇關於N-S方程的論文,題目是《基於N-S方程的複雜流動數值模擬精度與並行計算》。
寧爲先瞅了眼作者,嗯,一位在瑞典任教的大學教授。
應該是教應數的教授。
因爲這論文也屬於應用數學的範疇,但對於寧爲那天的頓悟跟這些天跟魯東義的討論本就讓他對N-S方程的理解加深了許多,在加上他大腦的挑錯能力,只用了三個小時,他便找出了論文中好幾處不太對勁的地方。
比如論文中用迎風格式求解NS方程,爲了在無粘通量的計算中獲得高的精度,對於網格單元左、右兩側的原始變量需要使用相鄰單元處的值進行插值加以確定.然後按照某種迎風格式離散NS方程進行數值計算,對於精度有要求。
而按照現階段的理論,三階精度只在一維流動中才能獲得,而對於二維和三維流動,格式的精度只能達到二階精度。
論文審得很快,但審完之後,寧爲很詳盡的列出了他認爲論文中可能有的問題,然後給出了自己最終的審覈意見,不通過。
做完這些,寧爲喜滋滋的拿起手機給魯東義發了條微信。
“師兄,我剛剛把那篇論文給否了!”
“哦?這麼快?論文質量很差?”
“我找到了4處錯誤。”
“小師弟跟我一樣實瞻。∑鋵崢I內有很多審稿人把稿子審完了,也要押個十天半個月甚至一、兩個月的再給期刊編輯那邊反饋的。”
“這又是什麼說法?”
“審得太快豈不是說大家最近手頭上沒什麼項目,顯得很閒?”
寧爲懵了……
“啊?那個,咱們學術圈還有什麼潛規則,乾脆師兄一次性給我說清楚吧。”
“學術圈怎麼會有潛規則呢?不過師兄可以教你一個四字真經。”
“師兄,別賣關子啊,什麼四字真經。”
“人狠話少!”
“舉個例子唄?”
“比如你覺得很重要的一篇論文,審稿人給你回覆意見爲建議修改,修改意見中提到希望你能在論文中引用他的文章,而這些文章你覺得引用了反而會影響你的論文,你怎麼辦?”
寧爲看着這內容,有些懵。
然後開始思考他這半年來的路是不是太順利了些?
都是發過三篇頂刊的人了,師兄說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他竟然一件都沒經歷過。
“師兄你是怎麼處理的?修改了嗎?”
“哦,當時我還在讀博,就把那篇論文跟審稿人回覆丟給田導了,過了兩週,也不知道回事,我也沒改,論文就過了。”
“師兄啊,我保證,明年十二月就去考研!就考燕北數院,真的!不去是小狗!”
……
溝通到此爲止,寧爲在心底靜靜的揣摩了片刻這四個字的含義,只覺得師兄其實是個妙人,每一句話都很有意思,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卻是個凡爾賽已經刻進骨子裏成爲一種本能的男人。
炫審稿、炫論文、還能炫導師……
偏偏每次還都不是師兄主動去炫,只是讓別人一次又一次的撞到他槍口上,從而心悅辗�
對於這種讓人打心眼裏鄙視的潛意識優越感,寧爲決定好好學習一下。
當然現在他沒空。
把問題討論完,師兄揮一揮衣袖走了,不帶走一片雲彩,但作爲小師弟,他還得苦逼的把論文整理出來。
哦,除此之外,他還要繼續關注實驗室那邊湍流算法的咝星闆r。
哪裏閒了?
……
今年老寧家的年味很足。
當然,老寧兩口子早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家裏年貨備得也很足。
讓寧爲最苦惱的是,當接受了寧家出了個未來的大科學家後,家裏來的親戚跟爸媽的同事們,突然就集體對寧爲的另一半來了興趣,絲毫不顧及寧爲還是個大四學生,開始各種推銷身邊的年輕女子。
“在學校有沒有談女朋友呀?還沒有啊?小姨有個同事的女兒挺不錯的,人又漂亮又乖巧,看着可惹人憐了,要不要幫你介紹一下?正好過年你們可以見一面,她考的京城師範大學哦,先網上聊着,聊得好,等你去燕北大學了,正好可以處上。”
類似的介紹很多。
好多都還能從手機中翻出照片來,讓寧爲看看。
還別說,其中真還有好幾個看上去的確很漂亮,當然話又說回來,青春本就是靚麗最大的資本。
寧爲之前還真不知道自己身邊這些叔叔阿姨們竟然認識這麼多在江城跟京城讀書的優質女孩,其中甚至還有他的校友。
還好,在江大跟楊曉慧之前帶那麼一點點曖昧的經歷,讓他對擁有一個女朋友這一選題的免疫力強大了許多。
漂亮不一定適合,適合不一定有緣,有緣不一定能忍受他天天泡在實驗室做項目,以前是沒錢,現在是沒時間,所以女朋友寧爲不敢想。
甚至正因爲跟楊曉慧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小情愫,讓他根本不敢認識這些看上去便很優秀的女生。
好在還有老媽那道防線,堅決站在他這邊,也讓他可以禮貌的婉拒所有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