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寧爲興致不高的跟着車回到了學校，心裏還是有點氣想撒出去的，畢竟如果不是網上有人搗亂，也不至於發展成這樣，他期待了好幾天的國慶假期最終還是草草收場。
然而他現在不能撒氣，恰好相反，想過正常人的日子，這時候他還得保持低調，起碼得等網上關於他的熱度散了。不過好在昨天官方打電話來解釋的時候，給他稍微透露了些細節，讓他不太好過的人，大概過些日子日子就會不太好過了，這多少平復他憤懣的情緒。
只是現在已經依然很煩，直到回了研究院，先跑進魯東義的辦公室，看到挖完坑後還一臉淡定的魯師兄，焦躁的心情突然就平復了下來。沒辦法人家就是像沒事一樣的衝着他招了招手，若無其事的說了句：“回來了？這些天我想到些東西，你看看我的思路對不對。”
這讓人還怎麼生氣？
“魯師兄啊，你的數學思路對不對我還不知道，不過你也單身三十來年了吧？話說你就真沒碰到讓你眼睛一亮的女孩？不能說你連初戀都沒有吧？”寧爲沒有急着接過魯師兄給的一疊稿紙，而是大刺刺的坐到了魯師兄的對面，一臉好奇的問道。
讓寧爲沒想到的是這個問題竟然讓魯東義頓了頓，然後明顯是開始思考。
“其實也是有的，我讀高中的時候還真喜歡過一個女孩，不過那個時候也不太懂，就是感覺看到她就很開心的……”魯東義唏噓的答道。
還真有貨？
聽到魯東義的回答，寧爲立刻精神了，立刻問道：“從來沒聽你說起過啊魯師兄？原來你還有過喜歡的女孩啊？那你當時就沒有主動去追求一下？”
魯東義諏嵉拇鸬溃骸暗竭�真有過那種想法。但後來有次她讓我給她講數學題，我怎麼講她好像都不會，我突然就覺得她好蠢的，然後就發現有點不喜歡了，後來那種激動的感覺就漸漸淡了。”
“不對啊，魯師兄，難道你沒想過可能是你教學方法不對？”
“高中那些數學題有什麼難的？只要不是奧賽題，微積分都用不上，基本上看一看就能弄明白了，還需要什麼教學方法？”
聽了這話，寧爲覺得自己好幸福：“也是啊，我家晨霜就不一樣了，我給她講線性代數，她都是一點都通的。不過說到這個，不如我幫你介紹個女朋友啊，智商大概能符合你的標準，還是外國人，叫露西·羅恩，哈佛大學的天才女博士，我有她微信，等會推給你？”
“別鬧了，看看我的思路！”
“魯師兄我認真的，我覺得你沒體驗過愛情，讓我們很難在未來還能有共同語言啊！”
魯東義不說話了，只是用很親切的眼神凝視着寧爲……
“好了，好了，等下次有機會再介紹你們認識，我先拿過去看看，等我看完了叫你啊。”結果魯師兄遞來的一疊稿紙，寧爲飛快的跑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炫耀的差不多了，一口氣也算是出了，接下來要看對面那些大佬給不給力了。
……
要理解十多張稿紙上的證明思路自然不是那麼簡單的。
魯東義也懶得理寧爲搞怪，目送着寧爲離開之後便開始按部就班的繼續順着思路來捋順着接下來需要用到的引理。一天的時間幾乎一晃而過，中午、晚上兩人一起喫飯時，簡單的討論些算子方面的問題，一天時間就這麼晃過去了，國慶假期也差不多過去了一小半。
第二天來到研究院，魯東義還沒來得及把思路攤開，便接到了田言真的電話。
“最新一期的《美國數學學會雜誌》電子版更新你看了嗎？”
“還沒看啊？怎麼了田導。”
“你天天跟寧爲在一起，他從來沒跟你提過一位三月教授？”
“額？這個真沒有。”聽到三月這個名字，魯東義到是想到寧爲那隻電子寵物，只是三月後面跟個教授，就讓魯東義完全不明所以了。
“那你先看看那篇論文吧。”說完，對面便掛上了電話。
魯東義打開電腦，登陸了學校的圖書館，很快便通過索引找到了《美國數學學會雜誌》最新推送的論文，很順利的找到排在首版的那篇論文。
掃了眼標題跟論文作者，一作三月，通訊作者，三月，接着又掃了眼論文摘要，魯東義已經徹底無語了，是真有了那麼點想嘔血的衝動。
這不就是寧爲之前一直在研究的東西嗎？以三月的名義發稿是個什麼意思？發個數學論文還用筆名？
好吧，魯東義沒有直接去找寧爲，而是現在電腦上完整的把論文看了一遍，然後非常確定這篇論文就是出自寧爲的手筆之後，這才站起身走出辦公室到隔壁去串了趟門。
“咦，魯師兄，你來了？啥事？”
“《美國數學學會雜誌》上那篇論文是什麼情況？三月是什麼鬼？”
“啊？已經發表了嗎？我都還不知道呢，讓我看看啊！”
說着寧爲打開電腦，瞅了眼，這才一臉嚴肅的看向魯東義說道：“魯師兄，這可是我的小祕密，你可千萬別跟別人說三月就是我的花名啊！”
“不說？你覺得別人會不知道嗎？”
“如果你不說，別人又不知道我們的研究進度，咋可能知道？我可是給這個筆名設計了一個完美的身份，沒人會懷疑這論文是我發的。”寧爲自信滿滿的說道。
這到的確是實話。
想想看吧，寧爲在華夏遊玩，一張張能證明他在景區遊覽的照片在網絡瘋傳的時候，三月同學還在孜孜不倦的審覈着各種論文，不停的給這一袛祵W期刊編輯反饋，甚至還在跟邀請他前去就職的那些大佬在網上通着信件。
所以除非接受寧爲有分身術的設定，對於那些國外那些數學大佬來說沒人會真的認爲寧爲跟三月就是同一個人。這也是寧爲一直要求三月要繼續審稿的原因。
只是魯東義並不知道三月已經通過高效審稿，給無數國外期刊編輯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他只覺得寧爲的行爲有些幼稚跟搞笑。
“你這是把其他人都當傻子？要不咱們打個賭，就算我不說，最多幾天功夫，全世界都能知道這篇論文是你的傑作。”魯東義白了寧爲一眼，說道。
“可以啊，咱們就賭必須無條件答應對方一個要求，咋樣？”寧爲點了點頭，答應的很痛快。
“你哪來的自信？”
“先說賭不賭吧！但有一點，這事連田導你都不能說。”寧爲認真的說道。
“你放心好了！就算我不說田導也能猜到的。還有啊，單位你寫江城大學，你這玩笑開的……”
寧爲開心的笑道：“哈哈，如果我寫咱們燕北大學，不就太好被猜到了嘛！好了，魯師兄，我也不說幾天了，這樣吧，我們就賭一個月，一個月的後如果全世界還沒像你說的那樣把我跟三月聯繫起來，除非這個小祕密被我自己揭開，不然你絕對不能說出去。”
魯東義有些疑惑，他看着寧爲想不出這傢伙的到底哪來的信心，不過想到田導剛纔打的電話，他能感覺到有些不對，因爲田導在電話中似乎真沒想過把寧爲跟這篇論文聯繫在一塊……
不過魯東義還是點了點頭，既然寧爲讓他保密，那便保密好了，只是不知道寧爲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行吧，聽你的，我拭目以待。”
“嗯，這纔是我的好師兄，嘿嘿，跟你說這個事情特別好玩，你就慢慢看着好了。記得啊，這個祕密誰也不能說。”寧爲認真的說道。
“知道了，誰問我，我都會說不知道的！算了，我先走了。”魯東義答了句，然後滿腹疑惑的離開了寧爲的辦公室，小師弟到底又要鬧哪樣？
……
疑惑的可不止是魯東義，江大的數學院也一堆教授們也在疑惑着。
雖然華夏在過節，但依然有人關注着這些世界級的期刊，所以當看到數學四大頂刊上單位欄出現了江大的名字，幾乎所有的教授都是原地一愣，在仔細看看作者名，更疑惑了。
SanYue這個名字……
好像沒這個同事啊！
不過江大數院畢竟是見過大世面了，教授、講師中沒這個人，難道學校又冒出了個寧爲級別的天才？
真的，那一刻好多教授都激動了，調出學院學生名單的手都是顫抖着的！
連續出現兩個數學天才，這是江大要爆發的節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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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坑爹的查無此人！
正如魯師兄說的那樣，從建國到如今七十多年曆史，華夏數學界在數學四大頂刊發表的論文大概不到40篇，具體到江大歷史，雖然在包括《自然》、《科學》這樣綜合類頂刊有過不少論文，比如寧爲那六篇論文，還有生命科學院、動力機械學院、材料學院均在這兩大綜合性頂刊發表過論文。
但在數學四大頂刊，以江大爲單位發表的論文再此之前數量還是零，換句話說，今天在美國數學學會雜誌在線上發出的這篇論文，對於江大數院來說，實現了零的突破，你就說激不激動？真的，這應該是立馬上數院官網頭條的喜事啊，然而等到真的找人的時候，讓大家愕然的事情發生了，翻遍花名冊根本找不到人……
尤其是院長孔明德，各種恭祝的電話都接了好幾個了，他本人也在圖書館系統訂購的期刊列表裏找到了這篇論文，單位實打實寫的華夏江城大學，雖然發表論文的名字他着實沒什麼印象，但當年寧爲在《自然》上發表論文的時候他同樣沒什麼印象。
有了第一次經驗，第二次自然比較容易接受。學院裏的本科生、研究生跟博士生那麼多，總能把這人給找出來。
所以這個時候也不能休息了，得到消息之後，老孔便打電話通知了自己祕書跟好幾位辦公室負責人趕到了學校，準備找人。
然而等了半個小時，就在孔明德整篇論文都看過了一遍，覺得不耐煩的時候，最終祕書彙報的結果卻是：“孔院長，花名冊我們都已經翻了三遍了，實在是沒找到論文上署名的這位作者啊，這個SanYue有沒有可能不是我們數院的？”
真的，聽了這個回答，孔明德當時就有些懵了，數院名單上查無此人？
“你們沒遺漏掉吧？說不定姓氏是多音字什麼的？所以沒找到？”孔明德皺着眉頭問道。
在國外期刊上就是這點最煩，名字顯示出來是拼音，直接查找可能出現錯漏。
“孔院長，我們把學院所有名字都對過一遍了，連今年剛招收的大一本科生都人名都對了一遍，實在是沒找到有這個人啊！”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孔明德想了想，說道：“這樣，你把學院所有人的名單都給我整理一份來，我來找找。另外給學院所有教授跟輔導員打電話，讓他們問問各自負責的學生，趕緊把人給找出來。”
到不是孔明德着急，學院裏出了這麼大件值得大書特書好好宣傳的好事，結果找不到人，這新聞稿件都沒法寫啊！換了誰，誰不煩？
然而一個小時後，當孔明德頭昏眼花的仔細一個個校對，把名單找了一遍，依然沒有看到誰的名字符合期刊上拼音的，而此時祕書又跑來彙報了。
“孔院長，都問過了，沒有啊！我還特意叮囑了各班的輔導員，一定要統計詳細，但還是沒找到人。”祕書也是一臉苦相。
兩人正大眼瞪小眼之際，孔明德的電話又響了，還是校長特別打來的。
電話剛接通，對面便傳來樂呵呵的聲音。
“喂，老孔恭喜啊，你們數院這兩年是大爆發啊，我剛聽說有人在數學頂刊發表了論文啊！這得給你記功，必須得記功，哈哈！對了，這麼好的事情你怎麼都不打電話彙報的？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啊！”
聽了這話，孔明德只覺得心情更加複雜了，心情酸澀的回答道：“不是，那個嚴校長，我三個小時前就跑來辦公室了，但是我們數院沒找到發論文的那個人啊，正準備跟您說呢，這論文很可能是其他兄弟學院的教授或者學生髮的，要不您問問計算機那邊？”
“啊？不是你們數院的人？不是，其他學院怎麼會發數學頂刊的？你確定沒有遺漏？”對面嚴校長的語氣比孔明德還要困惑。
“咳咳，是這樣的，這篇論文我剛纔研究了下，是通過同構法來構建一個數學模型，並讓計算機可以通過這一模型來模擬類人意識，這的確是數學方面的論文，但同時跟計算機這塊也密不可分，可以說是爲人工智能奠基吧，到是跟寧爲申請的那個項目有點……等等，寧爲？啊，要不您跟計科系那邊的許院長先聯繫下，讓他們找找人？”
孔明德突然覺得茅塞頓開。
“這樣啊？那行，我這就跟老許打電話，你那邊也再找找。還有你剛纔提到寧爲，這論文不會跟寧爲有關係吧？”
“還不知道，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計科院那邊先找着。”
“好！”
……
掛上電話，孔明德忙不迭的直接一個電話打給了寧爲。
“喂，寧爲啊，我是孔明德，今天美國數學學會雜誌在線上刊載那篇署名SanYue的論文你知道是什麼情況嗎？”
“孔院長您好，剛剛魯師兄已經通知我這個好消息了，恭喜您啊孔院長，咱們江大數院的教授竟然發數學頂刊的確可喜可賀。”
聽了寧爲這話，孔明德整個人又是一愣，忙問道：“你認識這位發論文的這位教授？”
“啊？當然啊，當時好多期刊編輯邀請我來審稿，我向他們介紹了這位三月教授啊，畢竟三月教授的數學理論功底比我更紮實，而且給了我許多指點，雖然我們研究的方向有重疊，但我真的非常感謝三月教授。”
孔明德整個人如同雲裏霧裏，連忙道：“但是我們數學院沒有叫三月的教授啊？我們數院的教授你應該都認得吧？是教過你的哪位教授嗎？”
“啊？沒有？不是，數院那麼多教授我也沒認全啊。我跟三月教授也沒見過面，跟她有交集還是我在STOC會議的時候她給我發過幾封郵件，然後一來二去就認識了。後來就沒怎麼聯繫，難道她真不是數院的教授嗎？不會吧？那我看論文上署名明明是江城大學啊！”
聽着對面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孔明德也徹底蒙圈了，下意識的問道：“所以這篇論文真跟你沒關係？”
“瞧您說的，如果跟我有關係，那肯定要署我的名字啊！說起來我都還沒機會在傳說中的世界四大數學頂刊發表過論文呢，我的魯師兄一天到晚拿這事在我面前凡爾賽，他都發了三篇了，是我的成果我會不承認嘛？”
這話很符合人性，孔明德覺得的確是這個道理，遂苦笑道：“那就真的尷尬了，這位三月教授還真不是我們數院的教授，可能是計科院那邊哪位教授吧，不過這個姓這麼特別，如果計科院真有這麼一位水平極高的教授我應該不會完全沒有印象啊。哎……”
孔明德說着說着便長嘆了口氣，心情自然是極爲複雜的，江大歷史上第一篇數學四大頂刊的論文，竟然跟數院沒什麼關係……
這等到學校大張旗鼓宣傳的時候，他感覺自己會抬不起頭來。
“啊？三月不是數院教授啊，這……那個，孔院長，我這邊魯師兄正好找我有點事，我先掛了啊。”
“行，你忙吧！有機會記得來母校看看。”
“一定，一定，孔院長再見。”
……
掛了電話孔明德心情更糾結了，但是想了想還是給嚴校長去了個電話，說明了情況。
“喂，嚴校長，剛纔我跟寧爲通話了，聽他的意思這位發論文的三月教授跟他有過郵件聯繫，但兩人也沒見過面，他也以爲是我們學院的教授。不過如果這個人是學院教授的話，那肯定不是咱們數院的。還是讓其他學院查查吧。”
“這樣啊，行，老孔啊，別有心理壓力啊。我剛纔已經讓計科院那邊去查了，有好消息了我通知你。”
“行！”
……
然而很快結果便反饋了回來，計科院的熱情迅速被調動起來，但從頭查到了尾，依然沒有這位三月教授的消息。甚至放大範圍包括跟計算機有關的幾大實驗室也開始自查，但結果顯而易見。
計科院的教授得到授權後直接進入數據庫，將全校師生名單通過學校的服務器開始篩查，依然沒有任何結果。
這次輪到嚴校長困惑了，這特麼是大好事啊，怎麼特麼就找不出人來呢？好吧，怕機器不準確，人工查找的範圍再次擴大，幾乎所有理科專業都開始查找這位三月教授，於是10月4日這個美好的國慶假期驚動了幾乎全校所有的院長跟教授們，連輔導員也沒能倖免，然而依然查無此人。
效果很完美，全校爲了找這個人都快瘋了，但怎麼找都找不到這個人。
學校高層也幾乎可以確定，江大肯定沒有一個叫這個名字的人，不管是教授還是學生。到了學生層面已經因爲學校大範圍查找，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江大有人在頂級數學雜誌發了論文，幫助學校實現了零的突破，畢竟很多放假回家的學生都接到了輔導員的電話，於是學校BBS跟圖書館系統再次熱鬧起來，先圍觀論文之後，幾乎所有人都化身爲偵探開始猜測到底是誰發表了這篇牛到爆炸的論文……
具體到學術界，許多人一邊羨慕嫉妒恨着，一邊等着江大網站上發喜訊。畢竟能在四大數學頂刊發論文放到任何學校那都是值得大書特書的事情，即便是燕北大學數學NO.1的學府都不例外，更別提江大了。
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篇三月大佬的論文都在《美國數學學會雜誌》在線上發表一整天了，江大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別說喜訊了，網站上新聞通稿都沒掛一篇，這其實很不正常，畢竟有些科普型的公刑柖挤磻^來了，網上已經有了江大教授在數學四大頂刊首版發表論文的消息，但江大硬是沒半點反應。
所以大概是國慶節沒人上班？又或者江大低調如斯，覺得一篇論文而已不值得讓官網管理員放棄休假，發一篇通稿？
當然沒人知道整個江大高層此時都處於懵逼狀態，接到各種恭祝以及旁敲側擊的電話，都是含糊應付。
喜訊是想發的，畢竟是個宣傳學校給學校長臉的機會，但連到底是誰發的論文都不知道，這直接發到網上去，最後發現是弄錯了，這該多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