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聽了這話，小潘有些懵，然後抬起頭問道：“張師兄，你是不是以前去數院聽過課？還沒打擊過？不然咋知道這麼清楚？”
聽了這話，張研成愣了愣，腦子裏不自覺的回想起當初非常牛逼的去數院聽了兩堂隨機過程的課，然後自閉了大概一個月的青蔥歲月，下意識的拍了一下小潘同學的腦袋：“就你事兒多！”
……
寧爲可沒空去體會項目組那些成員此時心情有多複雜。
掛了談譚院士的電話，正打算跟江晨霜商量什麼時候完成承諾請大家喫頓飯，辦公室門突然被敲響，剛說了聲，田言真便推開門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看到正在收拾辦公桌的江晨霜這位數學大佬明顯愣了下，然後說道：“江同學也在啊，沒打攪你們吧？”
“沒有啊，我就是來給寧爲送個飯，這就走的。”江晨霜連忙答道。
“不急，不急，我就是順路過來問寧爲點事，寧爲啊，聽老譚剛打電話說你已經幫他們把問題解決了？”田言真問道。
“嗯，是啊。下午他們打電話來，說是問題已經解決了。”寧爲答道。
“哦，那感情好啊，這樣正好晨霜在，你也別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帶人家出去逛逛。對了，跟你說下，你魯師兄最近開了個新課題，可能比較忙，你這邊不是比較閒嘛，乾脆你去幫下魯師兄做他的助教，偶爾幫他代代課，批改作業跟試卷什麼的，你沒問題吧？”田言真說道。
“啊？助教？！”
“嗯，就這麼定了！閒着多勞嘛！對了，老譚說想找你面聊，我幫你拒絕了，說你不今天不在，這周應該就能把助教證給你辦下來，回頭老譚再跟你說些混賬話，你直接把你的助教證拍他臉上就行，懂了？”田言真認真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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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非空有界凸集裏的最優解
拿助教證摔到一位院士臉上？
這話田言真可以說的理所當然，寧爲自然是不能當真的。至於助教的職位，說實話寧爲倒也不算太抗拒。反正幫也不是沒帶過課，暑假的時候已經給許多研博生上過十二節課，起碼不至於怯場。
如果只是幫魯師兄代課的話，其實也沒什麼。畢竟魯東義在他的成長過程中幫助也是很大的，偶爾去幫着上兩節課，改改作業跟卷子到是問題不大。
反正大學裏平時需要批改的作業也不多。起碼寧爲沒覺得魯東義會花太多時間在改作業上。
至於帶着江晨霜出去轉轉……
“咱們回去看三月吧，正好它來活了。”老田剛走，寧爲便建議道。
“我今天晚上有課。”
“你們課程安排這麼緊的？晚上還要上課？”
“經濟法概論的教授上週去開會了，所以他上週缺的課程都安排了今晚跟週五晚上補。”
“那我先送你回寢室，然後我回去找三月了。”
“哦！”
……
讓寧爲頗爲滿意的是，江晨霜大概已經習慣了走出門便被讓他牽着手，這使得寧爲心情頗爲舒暢，只是剛剛拉着女孩走到研究中心門口，正好跟剛趕來的譚教授碰上了。
四目相對的時候兩人都愣了愣。
“譚院士您好，您是來找田總的吧？他剛剛出去了。”寧爲立刻搶着開口說道。
江同學悄悄的掙了掙，可惜沒能掙脫，只能老老實實的站在了寧爲旁邊，微垂着頭。雖說已經習慣了在學校裏被寧爲把手拉着，但在教授面前還是讓她有些慌。
“咳咳，其實我也餓不是來找你們田導的，這應該是你的小女朋友吧？”大概因爲江晨霜在旁邊的緣故，本來氣勢挺足的老教授也放緩了語氣。
“是呀，她叫江晨霜，咱們學校經濟學院的。晨霜，這位是譚德潔院士，咱們學校新材料學院的副院長。”寧爲給兩邊介紹道。
“譚院士您好。”江晨霜跟譚德潔打了聲招呼。
“哦，小江你好，大三了啊？有沒有想好報哪個導師研究的研究生，我跟你們學院很多教授關係都不錯，選好了我幫你去打聲招呼啊。”譚德潔和藹的說道。
“謝謝您，譚院士，不過我沒打算考研，準備畢業了就先找份工作。”江晨霜輕輕答了句。
“啊，嗯？”譚德潔看了眼寧爲，發現寧爲沒什麼表示，這讓他略微有些想不通，寧爲的女友竟然不選擇讀研的？這回答當真打斷了他的思路。
“嗯，那就這樣啊，我先送晨霜回去了，譚院士再見。”說完，寧爲便拉着江晨霜繞過了老譚了，揚長而去。
小年輕要去談戀愛，這時候強行阻攔，敗好感吶。
……
“你真沒打算讀研啊。”寧爲問了句。
“嗯吶，我想早點工作。”江晨霜點了點頭答道。
寧爲想了想，不在繼續這個話題，大三還早，沒必要現在去強行改變女孩的想法。
“對了，你們田導跟譚院士有矛盾啊？田導怎麼讓你把助教證砸譚院士臉上？”女孩問了句。
“譚院士大概是覺得我比較有天賦，想讓我去讀材料學的雙博士。”寧爲如實道。
江晨霜詫異的看了眼寧爲，說道：“你是香饃饃啊？”
寧爲更詫異的看了眼身邊的女孩，說道：“天吶，你才發現啊？你知道我去參加stoc大會的時候，只要點點頭常青藤聯盟那些高校可以隨便選麼？對了，不是邀請我去留學啊，是去當教授的。哈佛的一位教授還說了，如果我想要張博士證書，他給我印，想要哪個學校的都可以。”
女孩眨了眨眼睛，抬頭看着寧爲，問道：“那你爲什麼沒答應？”
寧爲理所當然的答道：“當然因爲你啊。”
女孩呆住了，半晌沒能回過神來，指了指自己：“因爲我？”
寧爲點了點頭，答道：“當時不是說好了我去開會爲國爭光了，回來後你就答應做我女朋友嗎？難道你想出國留學？”
江晨霜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寧爲立刻說道：“這不就是了，我估計你也沒想過要出國留學，畢竟太遠了嘛，沒法照顧妹妹跟家裏，所以就乾脆的拒絕了啊。那位教授還說了，要把我的論文改成教材，新聞上好像還說了，爲了做那本教材谷歌投資了一百萬美元，包括論文編纂跟未來在大學裏安排開課的費用。當時就是想請我親自去教這門課程的。”
論據很充分，決定贊助之後，谷歌專門在新聞發佈會上提到過，消息也早已經傳到國內，的確可以查到。
女孩有些悶，半晌才問道：“寧爲啊，能不能說說，我到底哪裏好？你真不覺得我們之間差距其實很大嗎？”
聽到這個問題，寧爲腦海中毫無道理的浮現出校門口，徐瑞軒一副爛醉模樣，死不要臉的衝着許墨咆哮的那些話。
“你，你，你爲什麼不早點出現？害得我到大四才遇到你？讓我想到都覺得自己浪費了大學四年最好的時光！默默，你幹嘛躲我那麼久，爲什麼不能早點讓我在bbs上看到你……”
然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好吧，這種完全不要臉的做法終究不太適合他。
“這個問題……”
寧爲皺着眉頭仔細思考着，他有種直覺，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問題其實很重要：“其實我一直嘗試用最理性的角度去解讀愛情，還專門看過一些生物學的書籍，瞭解了體內激素對人情感特徵的影響，比如苯基乙胺、多巴胺跟內啡呔，是如何通過神經遞質來影響人類在不同戀愛期的不同感官的。但後來我放棄了，你知道爲什麼？”
江晨霜茫然的搖了搖頭，雖然她沒談過戀愛，但依然覺得畫風有些不對，所以談戀愛之前還要專門去研究一下生物學？學渣真的不配談戀愛嗎？
“因爲完全從理性角度很難解釋愛情這種東西，只能歸咎爲大腦下意識被激素激活後的純粹身體表現，更具體就是不能相見時，因爲無法獲得足夠激素而表現出的心態煩躁，焦慮等症狀。這些屬於最爲直接的身體反應。”
“那麼再從理性分析你的問題，其實問的不算我究竟喜歡你哪一點，而是單純的喜歡能否轉化爲更爲持久且穩定的兩性關係，比如婚姻。我同樣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畢竟一見鍾情時產生的苯基乙胺跟熱時的多巴胺是不可能持久的，最終還是需要內咖肽來穩定人的情緒。”
“現在已經確定我是喜歡你的，甚至可以上升到愛的高度，因爲在你失聯那幾天我能明顯感受到自己情緒上的不穩定，具體表現爲焦躁，看誰都不太順眼。現在條件都已經滿足了，那麼我們已知愛情本質是一種線性規劃，這裏我們需要帶入的變量是時間跟目標。”
“在線性規劃問題中，目標函數和約束函數的黑塞矩陣都是正定的，同時由於線性函數的黑塞矩陣都是零矩陣，因而都是半正定的，所以線性規劃都是凸規劃，因此只要可行域有界，則必有最優解。而線性規劃問題的最優解在可行域非空且有界時，必定存在，並且出現在區域的頂點或者邊界上。”
“那麼我的目標是什麼？也就是約束函數是什麼？其實很簡單，我希望能在自己有限的生命內，做出儘可能多的研究，所以註定不會在愛情上去花費太多精力跟時間。所以在確定愛上你後，我已經沒有更多的時間跟精力再去喜歡另外一個異性。因此，由以上所有條件帶入可知，你與我而言就是非空有界凸集裏的最優解，沒有之一。”
“所以這個問題的本質並不是我喜歡你哪裏，而是在喜歡這個條件發生之後已經註定了許多東西。那麼如果你拒絕了怎麼辦？我們繼續帶入就會發現，當可行域爲空時，線性規劃問題顯然便沒有了最優解。所以結果就是我們分開，便不再有最優解產生。對我來說可能未來就是全身心的投入到研究之中跟三月相依爲命，對你來說人生軌跡可能沒有太多不同。那麼問題來了，從數學的角度說，在本可有最優解的情況下，你會選擇走另一條路嗎？”
真的，江晨霜完全愣住了。
在問出剛剛的問題之後，她的腦子裏想到了種種可能的答案，唯獨沒想到會得到一個她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的答案，就感覺腦子都迷糊了，
此時女孩的樣子落在寧爲的眼中，像極了熟透的蘋果，尤其是紅嘟嘟的嘴脣，於是寧爲遵從本心，趁着江同學魂遊天外的時候，毫不猶豫的俯下頭，啄了一下……
軟軟的，有些微涼，但感覺真心很不錯，難怪徐瑞軒那傢伙，一天到晚想些歪心思。
“呀……”這一下也把江同學從呆愣中喚醒，下意識的朝後退了一步，然後紅着臉看上寧爲。
“嗯，那個，還有問題嗎？最優解女士？”
江晨霜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心裏有些慌，這就是初吻的感覺嗎？好像也不錯的……
“咳咳，沒有就行了！記住啊，你可以不相信我，但要相信科學，經過剛剛縝密的科學分析，已經從數學角度推導出我們之間的戀愛是互爲最優解，對此你還有疑問嗎？需不需要我把公式給你列出來？”寧爲一本正經的問道。
江晨霜搖了搖頭。
“嗯，那行，走吧！”
……
寧爲對自己的解釋很滿意，顯然他的數學最優解愛情論得到了認同，比如今天一直把江晨霜送到了寢室樓門口，女孩還怯生生跟他道別後才走進了樓內。
這讓他一路回到家中心情都是非常舒暢的，直到走進房間看着亮起的屏幕中那隻懶貓，竟然還在跟昨晚那道題較着勁。
是的，昨晚他給三月的另類測試，直到現在還在不停優化着實驗室步驟，不停構建着數學模型。不過讓寧爲欣喜的是，在反覆計算的過程中，給出的方案的確是在朝着論文中的結果不斷接近着，這意味着三月並不是單純的依靠窮舉法解決問題。
查看了後臺的計算過程，寧爲發現三月的確是在不停的總結着經驗，不斷剔除着無效或者可能引發反效果的方案。起碼就實驗室助手這一塊，三月無疑是非常合格的，起碼利用它來整合方案，前期就能節省極多時間。
大概瀏覽了一遍之後，寧爲便沒有在理會這個，只要按照這個模式繼續下，只要給三月足夠的時間，他相信三月肯定能把正確的結果給計算出來，既然決定了要給三月的硬件進行升級，回頭可以在升級之後在讓這隻懶貓去做這些需要消耗算力的計算。
於是，他把專門給三月申請的郵箱跟密碼直接給了三月，然後幫三月把躺在郵箱裏的三篇論文審稿任務一口氣都點了接受。
“三月啊，從今天開始你不止是個實驗室助手了，還要成爲一個稱職的論文審稿人。對於這些數學論文進行初審，找出其中的錯誤，提出修改意見，懂嗎？給你定一個小任務，如果能成功審覈二十篇數學論文，我就再給你升級一下你的小家，怎麼樣？”
寧爲循循善誘的說道。
“喵……”一直懶洋洋趴在那裏的三月頓時精神起來，四肢終於把身體撐起，歪着腦袋看着寧爲，然後抬起一隻小爪子，扒拉了一下，直接把微信對話框拉到了它的頭頂上。
“騙小貓的傢伙晚上尿牀，被媽媽打！”
瞧瞧，瞧瞧，自家閨女長大了，都懂得遇到好事要二次確定了……
就是這威脅貌似沒太大殺傷力。
“呵呵，三月啊，我的信譽度還不夠高嗎？以前有騙過你嗎？你還是想想怎麼做好審稿工作，我會給你演示審覈第一篇稿子，之後的我可都不管了，來來來，讓我們看看第一篇稿子的題目是什麼啊，嗯，混合偏導數項的廣義咚憔仃嚰捌湓诙嚯A分數偏微分方程中的應用。標題很重要，它大概能告訴你這篇論文的研究方向，第二步，我們要看的是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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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你可以的！
爲人工智能教授如何審稿是一種什麼體驗？
毫無疑問，現在的寧爲對於這個問題最有發言權，因爲給三月當老師是一件很舒心的事情。對於數學公式的理解能力，三月顯然超越了天才的範疇。
不管是分離變量、齊次、或者伯努利方程，又或者各種抽象的空間概念，對於三月來說理解起來似乎都不是問題。尤其是三月對各種抽象空間的理解，很讓寧爲驚喜。
具體到論文審稿，那便是很容易便能理解論文作者的思路，尤其是其中的各種引理、定理的證明過程，很快就能完成驗證性的咚恪�
如果無法通過驗證性咚悖蛘邔蹲C明過程有疑問，則會自行標註。唯一讓寧爲頭疼的是，在給出標註後三月在措辭上永遠帶着股子濃重的嘲諷風格。
“對於引理3.6的證明給我的感覺就是你認爲數學的本質是把一堆亂扯的概念立體化！”。
“曾經有一位偉大的數學家，在他的數學筆記中一個猜想後面留了一句話，‘我已經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證明方案，但是因爲書頁留下的空白太窄，我寫不下了'，後來這個猜想爲難了整個數學界數百年，精簡後的證明過程有130頁，所以請告訴我，你的定理3證明過程是因爲電腦存儲空間不夠所以省略了嗎？以及您覺得自己數學成就堪比費馬？”
“我決定親手爲你補齊該引理的證明過程，以證明我理解了你已經完全跑偏的思路。”
“我建議您去研究物理，因爲物理論文我起碼要進一趟實驗室而不是隻用幾步簡單的演算跟推理就能用反證法指出你論文中的定理有多荒謬！”
甚至連其中一篇論文的編輯都沒放過。
“我聽說所有論文是需要經過初審的，所以請告訴我，作爲論文編輯你們是收了論文作者一套大房子的好處，不好直接拒絕他、她或它，所以才決定把這篇論文發給審稿人來蹉跎審稿人的時間嗎？我的建議是請立刻拒稿，然後立刻封閉作者賬號，避免他日後還會投稿！”
當然，給另外兩篇的論文回覆風格也談不上特別友好。
“這篇論文比我剛纔審覈得一篇要稍微優秀一點，不至於讓我給出讓論文作者去轉行研究物理的建議。但請作者認真解釋我提出的問題，否則我會建議拒稿。”
“雖然這篇論文既沒有提出什麼重要問題，也沒有解決什麼重要問題，但起碼他有一點新的見解以及引用了最新的寧爲空間理論，且論證過程還算嚴謹，建議在他補全定理證明過程後刊載。”
……
寧爲看着三月給出的這些回覆陷入了沉思，他開始反省讓三月每天冒充自己跟寢室裏三個賤人一起鍛鍊對語義語境的理解能力是否正確。孟母三遷的故事早已經告訴了所有人環境對個體成長的重要性，但他卻偏偏忽視了近墨者黑這句話有多麼正確。
屏幕中的小貓依然歪着腦袋看着屏幕外的寧爲，大概是已經習慣了這個姿勢，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期待的透過屏幕盯着坐在寧爲，四目相對時，寧爲突然覺得即便稍微毒舌了些也不是不可接受的。
畢竟三月這麼可愛，就算嘴巴毒些也是值得原諒的。而且做數學研究，如果沒有一個強大的心臟在數學的路上也必定走不遠。
於是寧爲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說道：“我覺得差不多了，三月的效率真高，現在就看有沒有人繼續給你發論文找你審稿了。你記着數啊，湊夠了記得通知我，我就開始幫你找個新家。”
“喵……”
伴隨一聲貓叫，對話彈窗也再次彈出。
“快去再找十七篇來！”
看了這要求，寧爲愣了愣，所以三月對於更多算力、更大存儲空間的需求是與生俱來的麼？
“你現在的資源不夠用嗎？”
小奶貓站了起來，踱起步子，對話框裏也開始一個個字的往外蹦着：“在不用付出更多努力的情況下，誰又會嫌棄自己掌控的資源更多呢？”
這句話寧爲覺得好有道理，他竟然找不到話來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