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昌
“你好,我們是南省公安廳的,這次過來是想找你問幾個問題。”
【警察???】
聽到江浩他們是警察,陳豔的反應突然變得有一絲僵硬,但還是鎮定自若地問道:
“警察啊?你們找我什麼事?”
“請問你認識周天澤嗎?”
【難道周天澤他爹知道我有他家孩子的事了?】
陳豔一手撐腰,一手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她以爲警察這次過來,是受了周天澤他爸的委託,這纔來找她的,於是便說道:
“認識,他是孩子的父親,我怎麼會不認識呢?你們過來是因爲孩子的事嗎?”
江浩知道對方怎麼想的,但這和他沒關係:
“抱歉,我們是想找你瞭解一下,周天澤被害一事,希望你能提供一些線索,協助警方破案。”
聽到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並不是孩子的爺爺過來接自己回去享福。
陳豔頓時有些失望,隨即又明白了過來,警察還是爲了周天澤的案子過來找自己,頓時心裏又緊張了起來:
“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你們還要找我瞭解一些什麼?”
【應該沒事,他們不可能知道是我乾的。】
江浩看着對方臉上,露出了一絲轉瞬即逝的擔憂,心裏頓時瞭然,繼續說道:
“經過警方周密地排查,兇手不是戴媛媛,而是另有其人!”
得到江浩肯定地回答,陳豔的心再次提了起來,爲避免自己尷尬,讓警方看出破綻,她一邊努力地強裝鎮定,一邊撫摸着自己的肚子:
“是嗎?居然不是她,真是太可惜了,你們警方一定要加大偵查力度,儘快找到殺人兇手,爲周天澤,討回一個公道。”
白秀雖然沒有江浩的‘識人術’,但是精通犯罪心理學的她,對於此時陳豔的表現,也是相當的無語,內心翻了一個白眼:
這女人真是好演技,殺人兇手是誰你心裏沒數嗎?
“自然,所以還需要你多多配合。”
【反正你們沒證據,隨便問吧!】
“放心吧,我一定配合,有什麼你們就問吧?”
看到陳豔一連串的微表情,江浩知道,投毒案,真正的殺人兇手,就在眼前,於是他也沒有因爲對方是孕婦而有所顧忌,直接問道:
“你買過耗子藥嗎?”
“什麼?”
陳豔沒想到,江浩居然問得這麼直接,那意思是再明顯不過了,就是懷疑她是殺人兇手。
“我怎麼會買耗子藥呢?你看,我家有老貓,它很會捉耗子,我們家一隻耗子都沒有,買耗子藥幹嘛?”
看着陳豔極度緊張的內心,以及極力想要撇清自己買藥的行爲,江浩沒有拆穿她,而是若有所指地說道:“是呀,買藥幹嘛?”
“你……你什麼意思?”
江浩這話基本上就是明着表示懷疑她了,陳豔緊張的後退了一步,但是卻被腳下的門檻絆了一下。
眼看就要摔倒在地,江浩連忙出手,在她摔倒之前,扶住了對方:“緊張什麼?你沒事吧?”
陳豔畢竟是孕婦,萬一是在他們調查的時候,因爲意外導致胎兒有問題,那他們的責任也是很嚴重的。
第818章 小夥子,你哪裏人?
“你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憑什麼冤枉好人?”
陳豔也是急了,說着說着,眼淚就流了出來,在站直了身子後,便一把推開江浩,怒斥道:“你警號是多少?我要投訴你。”
叮鈴鈴~
就在這個時候,白秀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說道:“江組長,藥販子打電話來了,他應該到村口了。”
“嗯,剛好,把他喊過來吧,我問他買點耗子藥。”
見陳豔還在嘴硬,江浩準備給她來個當面對質,她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買過耗子藥嗎?
等藥販子過來,一問就知道她有沒有買過了。
江浩他幾乎百分之百的確定,陳豔就是問這個藥販子買的。
因爲這是她所有渠道中,最快也是最方便的一個買藥途徑。
看到陳豔此時依然不見黃河不死心,江浩繼續施加壓力道:
“上山的時候,剛好看到村口的電線杆上有人賣耗子藥,於是我便和他聯繫了,準備也買一點回去藥老鼠。”
聽到江浩說是在山腳下看到的廣告,陳豔的臉色頓時有些煞白,身體也像是抽空了力氣一樣,倚在門框上。
藥販子雖然還沒到,但陳豔的心房依然失守。
顯然,她自己就是問的這個藥販子買的耗子藥。
於是江浩立即開始做思想工作:“人年輕的時候,總會犯錯,孔子教導我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還年輕,如果能懸崖勒馬,主動交代,警方可以考慮從輕處罰。”
白秀看到江浩這麼說,就知道他基本上是認定了陳豔,就是投毒案的兇手了,因爲之前的幾個人,江浩說話可沒有這麼重的。
同伴了這麼長時間,白秀對於江浩的爲人,也有些瞭解了,知道他沒有十足把握的事,不會這麼急着下定論的。
於是,也跟着江浩一起勸道:
“如果你現在交代,我們可以算你是自首,這樣法院也會考慮從輕處罰,加上你現在懷了周天澤的孩子,他們家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應該也會對你提出諒解,這樣綜合考慮,是不太可能會判死刑的,你要珍惜這次機會。”
面對江浩和白秀的思想工作,陳豔始終保持沉默,但眼淚卻一直沒有停下來。
“你們誰買藥?”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傳來了藥販子的聲音。
江浩回頭,衝着他招了招手說道:“在這裏,我要買!”
見此,藥販子揹着一個小挎包,推着自行車跑了過來:
“不好意思,久等了,你要買多少?”
“哪能太多?給我拿一包就行。”
“好嘞。”
藥販子打開自己的小挎包,從裏面掏出一包報紙包着的耗子藥,遞給了江浩道:“給,五塊錢。”
“你這耗子藥毒性強不強?能不能藥死老鼠?”
江浩拿着藥販子遞過來的一包耗子藥,衝着對方疑惑地問道。
“欸,我走南闖北二十載,賣了這麼多年的耗子藥,靠的就是口碑,不信你問她毒性強不強?”
藥販子見江浩居然懷疑他賣假藥,頓時有些生氣,隨即看到江浩身後的陳豔,頓時眼睛一亮。
咱現場也是有曾經消費過的顧客的,毒性強不強,一問便知。
“哎,姑娘你別走啊,我耗子藥強不強,你倒是說句話啊!”
看到陳豔啥話也沒說,轉頭便走進屋裏了,藥販子頓時急了。
自己跑了這麼遠過來,就爲了賣一包耗子藥,這要是顧客因爲她,不相信自己的藥是真的,那他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若不是這耗子藥真的毒性很強,他都想自己親自試藥,以正清白。
“行了,我買一包。”
說完,江浩便掏出一張五塊錢,遞給了不是對方。
藥販子這才收拾好自己的挎包,騎上自行車,順着山道滑行了下去。
江浩拿着藥包,進了陳豔家,只見對方趴在牀頭,邊哭嘴裏邊念着: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江浩給白秀使了一個眼色,對方頓時便明白他的意思,上前安撫了起來。
而他自己,則出去了,把時間和空間留給兩個女人。
這個時候,可能白秀比自己更適合從女性角度,換位思考來做思想工作。
江浩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突然發現,有一些村民慢慢地圍了過來,盯着自己猛看。
甚至有膽大的農村大媽好管閒事地跑了過來問道:“小夥子,你哪裏人啊?”
“我馬洲的。”
“馬洲?那是哪裏?”
“蘇省馬洲你不知道?”
“不知道,那是哪裏?”
“蘇省海陵馬洲!”
“你早說海陵嘛,搞得這麼複雜,你們蘇省就是麻煩,孩子都這麼大了,你這個當爹的纔過來。”
江浩:“???!!!”
“不是,別誤會,我……”
江浩剛想說自己是警察,但想想還是憋住了,這個村子的老人一看就非常的八卦,若是知道陳豔犯了刑事案件,那她的父母非得被周圍鄰居們的唾沫星子噴死。
“小夥子長得到挺俊,一看家庭條件就不錯,陳家女娃跟了你可有福了。”
大媽一邊打量着江浩,一邊誇讚道,突然看到山下上來了兩人,連忙衝着對方喊了起來:“陳家阿爸,你們這時候還出去幹活,自家姑爺來了也不知道趕緊回來。”
江浩順着大媽的目光看去,那兩個老人穿着樸素,手上扛着鋤頭,身上和鞋上都沾滿了泥土,顯然是剛從地裏回來。
他們就是陳豔的父母吧。
看到自己家門前圍了一些八婆,加上又聽到他們說什麼姑爺的,頓時趕緊往家裏跑了過來。
“都回去了,看什麼看?自己家活都幹完了?”
陳豔的母親顯然知道,他們這些農村老太婆喜歡看熱鬧的心理,於是便將他們趕走,然後拉着江浩就進了屋。
陳豔的父親則把門關了起來。
自從他們家女兒大學上的好好的,突然挺着個大肚子回來,他們一家那是頂了村裏很大的流言蜚語,認爲陳豔懷的是野種。
雖然大家鄉里鄉親,面上不說,看起來還是和和氣氣的,但是背地裏,誰不議論個兩句,作爲笑談?
第819章 孕婦不適用死刑
“你們是警察?”
本來真以爲是自家姑爺來了的陳豔父母,聽到江浩居然是警察,頓時有些難以置信。
尤其是當江浩說明自己來意的時候,老倆口霎時如遭雷擊,兩眼發黑,險些暈了過去。
好在江浩及時攙扶,這才讓他們緩過勁來。
回屋後,陳父看着趴在牀上哭泣的閨女,怒急攻心道:“我上輩子到底是做了什麼孽,生出你這麼個玩意來,敗壞家風不說,還要讓我們倆被村裏人戳脊梁骨。”
聽到父親的怒罵,陳豔哭得更大聲了。
“哭哭哭,哭有什麼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還不快和警察同志交代清楚,好爭取寬大處理。”
陳父還是非常明事理的,他知道這事已經躲不過去了,如今只有坦白從寬,才能爭取到寬大處理。
在腥说膭窠庵校蘩哿说年愗W,終於開始吐露內心深處的祕密。
接過白秀給她遞的紙巾擦了擦眼淚,低聲說道:
“去年周天澤和我分手以後,第二個月我發現自己沒有來大姨媽,於是我就很擔心,自己買了一個驗孕棒測試了一下,發現自己真的懷孕了,我當時很害怕,就找周天澤說了這個事,他卻想都沒想,就讓我把這個孩子打掉。
我沒想到他居然是這樣的人,如此絕情,我肚子裏的孩子,他說不要就不要,可是,我不想打掉這個孩子。我們因爲這個事吵了幾次架,可是最終都沒有結果。
後來我發現,他之所以要和我離開,是因爲他喜歡上了別人,可笑的是,人家根本就不喜歡他,他卻還舔着臉湊上去自取其辱。”
研究犯罪心理學的白秀知道,陳豔的這種心理是典型的嫉妒心理,屬於偏執型人格障礙,嫉妒有三個心理活動階段:嫉羨—嫉優—嫉恨。
而陳豔已經到了嫉恨階段,把嫉妒之火已熊熊燃燒到了難以消除的地步。
“周天澤是因爲她纔不要我和孩子的,都是因爲她,如果她死了,我想周天澤一定會回到我的身邊,於是我就想到用耗子藥下毒,只是沒想到,那天周天澤居然去找她了,還喝了那瓶水。”
事情到這裏,基本上已經真相大白了,事情的發展和江浩猜的差不多,陳豔的最終目的其實是想殺死戴媛媛,好讓周天澤回心轉意,卻沒想到,造化弄人,她親手毒死了孩子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