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昌
“再從犯罪嫌疑人出現的範圍進行科學劃界,從嫌疑人對環境的熟悉程度,包括來得快、去得快的情況,以及對犯罪嫌疑人的作案動機進行推斷,安起兵和安國勝兩家素有積怨。”
“因此,從作案的手段和對象來看,這起案件,當初被認定是屬於報復性作案,也就順理成章了,到這裏,好像真相已經浮出了水面,但是,這起案子的作案兇器,到底又在哪裏呢?”
其實這件案子並不複雜,只要找到了兇手作案時的兇器,似乎案件就能真相大白了!
“我看當初警方好像給法院提供了一把菜刀作爲武器,但由於上面沒有採集到受害人的血液,因此沒有被法院認定爲兇器,或許是他把刀洗乾淨了,那時候的技術纔沒有驗出來刀上的血!”
於安民這時候想起來自己剛好看到關於物證這一塊,當時就覺得可能在血跡檢測上,以前的技術還是太落後了,或許以現在的技術,能夠檢測出被水清洗過的血跡!
只要通過魯米諾反應,證明這把從安起兵的家裏搜出來的菜刀上有血跡,那對這起案子也是有着至關重要的作用。
第728章 坦白從寬,牢底坐穿。
“你是說用魯米諾溶劑嗎?”
聽到於安民這麼說,侯範第一反應就想到了魯米諾溶液。
這種溶液現在已經廣泛地動用在刑偵手段當中了,它的驗證效果非常地靈敏,能檢測出只有百萬分之一含量的血液。
哪怕是陳年的血跡,噴上它也可以看見熒光。
“恐怕不行吧?魯米諾在鐵、含鐵合金、辣根或某些漂白劑的存在下也會發出熒光,而且還可以檢測出動物血來,菜刀上也有可能是豬血或者是雞血!”
李巖立馬否定了這個方法,接着又說道:“我看還不如提取菜刀上面的DNA化驗,畢竟現在的DNA技術比過去二十年強太多了,或許以前提取不出來的東西,以現在的技術精度,能提取出來!”
聽着腥说姆治觯扑泣c頭似搖頭。
許丹瑩看到江浩這個樣子,以爲他是不是想到了什麼,於是問道:“你是不是也發現了什麼?”
“這份證據有問題。”
“有問題?”
腥怂查g被江浩的話給吸引了,紛紛投來目光,顯然想知道,哪裏有問題。
“這把刀是警方在安起兵的廚房找到的,作爲一個正常人,殺了人之後,還會把菜刀洗洗,繼續用嗎?”
“額~”
“呃~”
“這~”
他們之前也是陷入了思維的慣性,認爲這把刀既然被以前的警方找到,很可能真的就是作案兇器,但是苦於當時的技術手段,而無法鎖定證據。
如今聽江浩一說,還真有可能!
“也就是說,安起兵認爲警方找到的那把刀,並不是真的作案兇器,所以有恃無恐地鬧着自己冤枉?而真正的作案兇器已經被他藏起來了。”
侯範突然有些恍然大悟地說道,這種可能性很大,現在的很多犯罪嫌疑人,也懂法,知道自己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警方的審訊難度非常大,又要文明執法,不能刑訊逼供,因此,很多犯罪嫌疑人,那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黃河不死心。
只要警方沒有拿到十足的證據,堅決不承認自己做過。
這個案子多麼地似曾相識?
再加上二十一年過去了,他更加肆無忌憚了。
“這麼說,你們也都認爲,這個案子是安起兵做的?”
看案子的卷宗,一切證據都指向安起兵,就是真正的殺人兇手,只是一直沒有找到作案兇器罷了,因此李巖聽到江浩這麼問,也覺得奇怪了:
“難道不是嗎?這件案子怎麼看都是安起兵做的,應該假不了,他就是想仗着警方沒有掌握客觀性證據這個關鍵證據,想要翻案。但是在人證上,安國勝的小兒子安庚,可是自稱看到過兇手的真面目,加上鄰居安海成也曾見過兇手的背影,認爲就是安起兵,他們都是一個村裏的人,看背影基本上都能一眼就認出是誰!”
其實這時候,江浩也不知道,這個案子到底是不是安起兵做的,他只是站在客觀的立場上,分析着這件案子裏可能存在的漏洞,倒不是認爲,這件案子不是安起兵做的。
只要這個線索不是鐵一般的事實,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江浩不會輕易下結論,來斷定安起兵是不是兇手。
這個時候,江浩和大家對於這件案子,在思路上,產生了分歧。
李巖和侯範等人認爲,兇手就是安起兵,只是他比較狡猾,把作案兇器藏了起來,且拒不交代,他們現在只要順着結果,推導過程就行。
而江浩則認爲,雖然現在大量證據都指向了安起兵,但是沒有客觀性證據,光靠主觀認定,並不能真正確定就是安起兵,他需要證據,來推導結果。
這兩種方法,都有着各自的優缺點。
首先,如果兇手真的是安起兵,那麼顯然由結果推導過程會容易一些,找到證據的可能性也更高一些。
就像做數學題一樣,畢竟把答案告訴你了,讓你求解,而你只要照着答案求解就行,總能用一些方程式,把這個難題解出來。
弊端卻是,一旦這個答案是錯誤的,那顯然,一切的求解方程式都是錯誤的,滿盤皆輸!
江浩自然也是知道,雖然他們的方法相對來說簡單點,但卻不能無視其他可能性,於是說道:
“鄰居安海成的證言,剛開始第一份證言也只是用看着像,不確定等模棱兩可的詞語,後面見警方鎖定了嫌疑人,這纔在之後的證言上,下定決心自我催眠的認爲就是他,如此前後證言的不一致性,我認爲,他的這份證言,不能作爲一份合格的證言,而安庚的證言……”
那晚,安國勝的兒子安庚在被砍了一刀後,也昏迷了過去,經過長達一個多月的治療,才清醒了過來,但是猶豫傷到了大腦,並沒有第一時間給警方作證,直到半年後,他的病情才稍微好了一點,說出了那天晚上,看到的兇手,就是安起兵。
“你們認爲,一個9歲的孩子,他的話,確定真實有效嗎?”
這份人證中,安庚作爲第一現場的目擊者,他的證人證言,在一定程度上,基本就認定了兇手就是安起兵。
“那作案動機呢?”
李巖似乎還想再掙扎一下,畢竟通過警方大量的摸排調查,發現安起兵和安國勝兩家,素有積怨,而那段時間,安國勝剛好舉報了安起兵超生,爲此兩家還打了一架,也不排除安起兵餘怒未消,心裏產生報復的念頭。
聽到李巖這麼問,一時間江浩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畢竟以現有的線索,確實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安起兵,這是無可爭議的,要不然也不會判這麼重。
在警方的調查中,安國勝並沒有與誰起過這麼大的衝突,大到要滅人滿門的程度。
因此,與他家有過節的安起兵就進入了警方的視野。
“這樣吧,把當年的所有物證再盤點一下,該上最新技術的就上最新技術,如果要用到咱們局裏沒有的機器,就送到南省去,我到時候給那邊打個電話,加急做出來。”
第729章 看不起他,連演都不屑於演了!
“行,看來以後咱們要享江隊的福了,以前我們送到南省的證物需要他們檢驗,那邊都是說現在忙,要讓我們等,沒半個月,做不出來,這以後只要報上我們江隊的名字,那還不是一路綠燈啊!”
“是呀,江隊現在在南省也是一個名人了,誰不得賣個三分面子!”
眼看這樓有點歪,江浩連忙制止:“行了行了,沒你們說得這麼誇張,先去做事吧!”
江浩把他們打發了去整理物證,此時自己也有些迷茫了。
安起兵到底是不是兇手?
這很好確認,只要去找他本人確認一下就行。
如果他是兇手,那一切都好說,沒什麼爭議,就算找不到作案兇器也無所謂,他已經得到了法律的嚴懲。
可萬一呢?
只要這個案子還存在疑點,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萬一兇手另有其人,那怎麼辦?
這纔是江浩最怕的!
好人平白無故坐了二十一年牢,壞人卻逍遙法外了二十一年!
而更可怕的是,翻完整個卷宗,江浩竟然沒有一點線索!
“當年的物證照片幫我拿一下!”
江浩衝着許丹瑩說道,後者將一個厚厚的相冊遞了過來,這裏面就是所有關於這件案子所拍攝的照片。
裏面有第一作案現場裏所有能作爲證據的照片。
由於照片太過血腥,許丹瑩瞅了一眼,就轉過頭去。
只是第一張照片,就讓她的內心揪了一下!
這張照片,就是安莉莉死亡時的照片,只見兇手異常果決,傷口一刀致命,直接砍在脖子上。
整條牀單,都是血跡。
安國勝身上的傷口則大部分集中在手臂,致命傷在胸口,幾乎被開了胸,兇手作案的手段異常殘忍。從照片看,能明顯看出,安國勝是用手臂去擋刀,與兇手搏鬥過,但是……
妻子桑素鳳的傷,主要傷在頭上,開放型顱腦損傷,頭皮裂傷,也非常的重,但幸叩氖牵念^骨比較硬,經過及時的搶救,最後被救了回來。
後面相冊裏一張接着一張的照片,從這些照片裏,江浩發現,兇手作案應該是有預值模秋@然沒想到,會遇到半夜起夜的安庚,因此後面顯然也是有些緊張。
這才慌亂逃跑!
很快,江浩把這些照片都看了一遍,仍舊沒有什麼線索。
“看來,首要任務,還是要先去找安起兵,確認一下,人到底是不是他殺的!”
想到這裏,江浩便讓許丹瑩拿上警車鑰匙,準備出發!
“你要去哪?”
“找一下這個安起兵吧,聊聊!”
根據地址,江浩他們很快地來到了安寧村。
村子好久沒有警車來了,一些老人看到警車,紛紛走了出來,顯然八卦的心想知道,這剛開年,誰家這麼不吉利,讓警察找上了門。
江浩一遍開車,一遍將目光看向窗外。
發現村子裏基本也沒什麼人氣了,大部分的年輕人,都是去了城裏務工,有些條件的在城裏買了房子,沒有條件的也能租房子,再不就是住廠房,很少回老家了,村子裏基本上也就只有一些老人。
江浩不認識安起兵的家在哪,於是只好找了村裏的老人,準備問一下。
此時路邊剛好有一個老人,江浩放慢車速,把車窗降了下來,問道:“大爺,安起兵家怎麼走?”
大爺聞言,手一指,江浩便知道了是哪一家!
“謝謝大爺!”
來到安起兵的家門口,江浩把警車停下,這時候,村裏的老人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找安起兵的,那就不奇怪了。
於是,三三兩兩的老婦人又湊到一起,開始指着警車說三道四起來!
門口來了警車,安起兵連忙走了出來,心想,公安局對自己的案子還是蠻重視的,過來,等了幾天,就有警察上門開始調查了。
只是當他出來後,看到江浩和許丹瑩兩個人的時候,安起兵的臉色頓時就變了,瞬間黑得很難看!
【果然,就不能相信他們,安排兩個小年輕過來查案?不是笑話嗎?難道,這個世界真的沒有正義和天理了嗎?】
江浩的‘識人術’看得一清二楚,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但流程還要走,於是說道:
“你好,是安起兵嗎?我們是馬州市公安局重案3組的刑警,我叫江浩,她叫許丹瑩。”
喫了二十一年牢飯的安起兵,早就看透了一切,臉上也少了人情世故,他面露譏笑:
“呵呵,你們公安局還真是會敷衍人啊,就派了你們兩個小屁孩過來,果然,當初就不該相信你們的鬼話!”
說完,安起兵一臉冷笑地看着江浩他們,內心顯然是非常的不屑,他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再慘,還能比現在還慘嗎?
只是對於公安局的做派,他是徹底的心涼了,派了兩個這麼年輕的人過來查案子,這不是明擺着敷衍他?
就算不立案,你安排兩個資歷老一點的人過來演一下,也總比安排他們強吧?
這顯然是看不起他,連演都不屑於演了!
“你這人怎麼這麼沒有禮貌?”
聽到安起兵如此侮辱人的話,許丹瑩頓時生氣了,她就沒見過素質這麼低的人,他們好歹穿着制服,代表着國家形象,不需要你多尊敬,但是也不能指着鼻子說他們是小屁孩吧?
“我是殺人犯,我要什麼禮貌?你們沒本事,安排個年輕人來敷衍我,還不讓人說了?”
安起兵見小姑娘居然敢還嘴,頓時就懟了回去,此時他也正在氣頭上,自然不會慣着許丹瑩。
“你有眼不識泰山!他雖然年輕,但卻獲得了去年的全國十大優秀警察榮譽稱號,多少人想請都請不來!”
“呵呵,這榮譽稱號也太不值錢了吧!”
看到安起兵始終這副全世界都欠他的表情,許丹瑩頓時覺得有一句老話說得好: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此時許丹瑩很想直接甩手走人待這地方她多待一秒都覺得渾身難受,最讓她受不了的是,對方居然大言不慚地說:全國十大優秀警察榮譽稱號不值錢。
一直在邊上不說話的江浩,始終在通過‘識人術’觀察安起兵,此時見許丹瑩氣得胸都比平時大了,便示意她別說話,讓自己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