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在地方巡捕房遇到難以處理的棘手案件後,可以向上級巡捕房徵求三房巡捕接管。
在得到上級巡捕房的准許後,可以出動省三房巡捕,對該案件進行接手,至於對某地進行搜查,緝拿在逃人犯,都是三房巡捕所能採取的措施。
遇到抵抗,三房巡捕可以直接採取對應措施。
取得證據以後,三房巡捕可以繞過地方官府,向總巡捕房提起定罪請求。
總巡捕房確認後,直接向刑部提交案證。
朱由校要他們做的,便是畿輔的三房巡捕總捕頭,直接管理全國各地將來陸續設置的三房巡捕,上對順天總巡捕房負責。
而順天總巡捕房,受刑部直接管轄。
三人對視一眼,愣住片刻,紛紛喊道:“願意!”
“我們願意爲陛下出力,整頓地方秩序!”
朱由校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既如此,你們便領了制服,準備設立總巡捕房以後,去那裏報道。”
“畢業前的績效,會作爲你們結業成績的一份。”
馮雙禮、紅娘子和白文選三人點頭,紛紛離去,朱由校看得到,他們的胸口還在起伏不定,顯然內心遠比表現出來得更激動。
三房總巡捕的人選,已經爲朱由校所敲定,至於其餘各省三房巡捕捕頭的人選,便沒有必要親力親爲了。
朱由校在說了這件事以後,便離開皇家學院,雖然禮貌的問了王在晉幾句,卻並沒有進入文華學院。
……
巡捕房和三房巡捕的消息,不僅震動了官場,還成爲地方上老老少少閒時的談資。
對文官來說,這相當於格局的改變。
原本的刑部,地位甚至不如工部,雖然掌管全國刑案,看起來職權不小,但地位極低,最主要的是容易得罪各路大佬。
兵部尚書炙手可熱,吏部尚書地位最高,戶部尚書肥得流油,禮部尚書無事可做,就連工部尚書都能沒事攬點兒大工程去厚實自己的腰包。
偏偏他刑部尚書,乾的淨是得罪人的差事。
查吧,容易得罪各路大佬,不查吧,也能得罪皇帝和那些罪犯的死對頭,反正怎麼做都是錯的。
所以一般來說,刑部尚書要麼存在感極低,要麼就都是不得好死。
本朝的第二任刑部尚書李養正,算是少有的人精了,在天啓五年東林科舉榜案,以及天啓六年山陝官場案,都站對了隊。
再加上李養正平時爲人,謹小慎微,早就和東林、閹黨脫離關係,這才一直好端端活到現在。
這次朱由校的舉動,明着看是爲了整頓全國司法,重建秩序,讓正義得到伸張,在文官們眼裏,這又不一樣了。
巡捕房設立後,尤其是類似於儲備兵的三房巡捕開始在地方招募,這就相當於刑部手上有了一定的兵權。
這不是鬧着玩,文官手裏有兵權,無論在什麼時候地位都能抬高一大截,儘管只是“警察”。
經歷過官斗的人們都知道,這就是在官場的汪洋大海中安身立命的保障。
至於說爲什麼不把巡捕房的警力也全都握在自己和後世皇帝的手裏,這也是朱由校深思熟慮的結果。
只要手裏握着兵權,這點警力根本翻不起浪花,手裏要是沒有兵權,這點警力更是毫無用處。
在朱由校看來,適當的政治妥協,是必要的。
這不僅能讓刑部及相關官員拼了命的支持這次改革,也能讓文官們自相內鬥。
朱由校皇帝做久了,自然知道,這文官一內鬥起來,自己這個皇帝想辦的事情就好辦了。
對於文官,不能一味的去殺,殺夠了,也是要扔顆甜棗讓他們嚐嚐改革帶來的紅利甜頭。
只有這樣,才能循序漸進的發展下去。
回到京師,朱由校先是到後宮看了看蒙妃烏緹婭,陪着她到南海子騎了會兒馬,這纔是籌備出京。
畢竟,現在通州可有全國而來的二十多萬兵馬齊聚。
自己這個皇帝不到場,怎麼都說不過去,後續的戲也不好演下去。
第九百零七章 駕臨通州
京師東南三十里,通州城外。
通州,自古便是遼東至京師的必經之地,也是京師藩屏的最後一道壁壘,而朱由校也將通州打造成了一座畿輔重鎮。
通州兵,不僅參加過天啓二年的西南大戰,也隨朱燮元前往遼東與建奴作戰,擊潰努爾哈赤所領的八旗,戰鬥力和忠斩榷嘉阌怪靡伞�
去年十月,朝廷下發討虜檄文,開始調天下兵馬入京,到今年一月時,隨着最後一支來自雲南的兵馬趕來,這纔算是集結完畢。
到現在二月底,天下兵馬已經在京郊通州附近待了一個多月,要不是有京軍和張維賢鎮着,只怕早就出亂子了。
如此多的兵馬,在畿輔出了亂子不好收場,造成的影響也會極其惡劣,可能在未來數年都無法消弭。
所以朱由校一處理完手頭的事,安排了京中事務,便立即率領勇衛營趕到通州。
三十里的路程,勇衛營大軍在清晨用過飯後出發,晌午未到便是抵達,恰好趕上各地兵馬喫中午飯。
二十幾萬大軍齊聚通州城外,營盤的聲勢也極爲浩大,遠遠望去,接連數里,炊煙密佈。
營盤之內,人喊馬嘶。
無數人馬進進出出,顯得無序且嘈雜,最中央一頂中軍大帳,便是英國公張維賢所在的帥帳了。
只有總兵、參將、遊擊將軍級別的將領才能擁有單人軍帳,他們各自又有所在地位的規制。
這些軍帳正星羅棋佈、行枪霸掳愕牧_列在帥帳周圍。
正在營盤寨牆上巡邏的一名通州衛把總,前一刻還在與旁人說笑,轉眼間卻感覺到腳下的寨牆都在戰慄、顫抖。
抬眼一望,不知何時,一支黑壓壓的軍隊已然出現在他的眼前,粗略看去,人數起碼過萬。
這支兵馬,令行禁止,進退有如一人,人人身着紅黑色澤的盔甲,身後負着精鋼所制虎槍。
他們的高招旗最爲顯眼,上面刻印的竟是一條九爪金龍,爲首者正是胯下一匹白色神駒,身着明黃色甲冑的天啓皇帝。
很快,這把總便意識到,這是天子禁軍勇衛營所獨有的軍旗。
“禁軍勇衛營到了!”
“陛下駕到通州了!”
把總連忙收起臉上的笑容,向後大聲喊叫,然後連滾帶爬地跑下寨牆,帶領值守的三十餘名通州兵來到勇衛營大軍前。
“卑職通州衛把總趙勇,參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見過陳總督!”
陳策眯起眼睛,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周圍其餘的各地兵馬纔是堪堪反應過來,紛紛跑來兩側,招姆颍瑺懷矍斑@支勇衛營的氣勢所拜服。
英國公張維賢得到消息,帶着一锌偙⒑瓦[擊將軍珊珊趕來,見面便是擺倒在地。
“臣張維賢,參見陛下!”
“臣等參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朱由校這才冷哼一聲,表示滿意,隨後只是駕馬來到張維賢身前,扶了一下他的手,淡淡道:
“請英國公起身。”
說完,朱由校冷漠地環視一眼周圍各地將領,用同樣的語氣說道:“爾等起身,隨朕進帳!”
朱由校騎着馬來到帥帳,或許現在該叫御帳了。
陳策將天子座駕和自己的坐騎拴好,這纔是站在帳外,向等待在周圍的袑㈩I說道:
“總兵入帳,參將在外,遊擊排後。入帳吧!”
來自於各地的二十八名總兵官各對視一眼,昂頭挺胸地走入營帳,參將也都精神抖斦驹趲ね狻�
至於說遊擊將軍及各地千總等軍官,則只能列在隊伍前,等着上頭回來告訴他們這次皇帝的旨意了。
皇帝駕臨通州,在他們看來,必定是要做出關作戰的戰前安排及誓師動員,總之不會是什麼壞事。
勇衛營大軍也在陳策的指揮下,將御帳周圍嚴密的保護起來,並且接管了整個營盤的防備事務。
馬棚、糧庫、軍械所,諸如此類,更是勇衛營必須接管的場地。
朱由校走到座椅前,靜靜等了一會兒,待二十八名各地總兵全都在各自的椅子前站定,纔是頭也未回,淡淡道:
“都坐吧。”
語落,二十八名總兵官整齊落座,眼中透露着興奮的目光。
隨後,朱由校伸出手輕輕撫着木製座椅的把手,背身道:“這次朕來通州,是爲戰前安排,親自主持誓師大典。”
這些話,锌偙僭缬蓄A料,並無任何喫驚。
他們心中只是暗暗期待,想着到時候要怎麼打,才能既讓本部損失最小,還能得到最大份的功勞。
不過很快,朱由校接下來的話,令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是真的。
“當然了,還有件事。”
“朕聽說,你們中的有些人,在地方上縱容本部驕縱不法,目無軍紀、逞兇害民。”
這句話說完,下面已經是有些動靜。
可朱由校話音沒停,由於還是背向腥耍浔砬橐搽y以捉摸,只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一些端倪。
只不過,朱由校將心中憤怒、失望和激動的情緒隱藏得很好。
“你們中還有些人,整日的不修軍備,利用職位的便利,爲自己牟取私利,用朝廷的兵馬,用朕的兵馬去種地,去修府第,做佃農,做家僕……”
“軍心渙散,百姓喊冤,他們現在還是朕的兵嗎?”
“還是大明的兵嗎,嗯?”
說到這,朱由校緩緩轉過身來,沉靜的眼眸如同利劍般掃視在場的二十八位各地總兵,面無表情道:
“這些,都是真的麼?”
腥嗣婷嫦嘤U,都是被天啓皇帝忽然而來的凌厲眼神所嚇到,御帳內也是寂靜直得令人心底發毛。
“朕在問你們話!”
朱由校忽然加重了語氣,以掌擊案。
“西安府漕呖偙卫阏f呢?”朱由校將目光投射向左側端坐的一名總兵身上,冷笑:
“‘就算當今皇帝來了,都拿我沒什麼辦法’,這話是你說的吧?”
“你很厲害啊?”
“現在朕沒去找你,你自己來了,你來說說,朕今日能不能拿你有什麼辦法?”
宋利未想,就連這話,皇帝都知道了,一時間冷汗直流,渾身顫抖,就連半點狡辯的心思都不剩了。
這些話,明明只有自己的心腹家丁才知道啊!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叩頭。
“那些只是酒後的胡言亂語,做不得真!”
“陛下恕罪啊!!”
朱由校沒有給他留任何機會,坐在椅子上,淡淡道:“宋利,你身居漕咭殻瑓s屢次知法犯法,你讓朕很失望。”
“將宋利帶下去,斬了。”
第九百零八章 別替昏君賣命
立即有兩名勇衛營兵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宋利,就要向外拖。
宋利瘋狂掙扎,一名兵士手下一滑,不經意間脫了手,宋利掙脫開的第一時間急上前幾步,一下子跪在地上。
不過他的這一舉動,可是嚇壞了張維賢和其餘的人。
那兩名兵士更是滿臉驚恐,再次上前穩穩的拉住了他。
“陛下,陛下饒我一命!”
“我宋利知道在職時的胡作非爲,但陛下請聽我一言,若還想殺我,我絕無二話!”
無論宋利掙脫向自己跑來,還是現在跪地求饒,朱由校全程都是未動一步,聽了這話,思慮片刻,卻是大手一揮。
見此,那兩名兵士這才鬆開,只不過由於先前的事,他們還是站在宋利身側,只等隨時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