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520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旋即,他轉身離開,經過林聰兒身旁時,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低聲說道:

“我不管你是誰,陛下今日少了一根汗毛,誓必殺你。”

說完,陳策抬腳離開,寸步不離地站在緊挨着御帳的地方,豎起耳朵,仔細聽着內中的動靜。

朱由校剛纔很緊張,但此刻兩人四目相對,卻顯得平靜異常,開口淡淡道:“你來了。”

“那就是陳策?”林聰兒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果真是煞氣逼人,做得堂堂勇衛營總督。”

說着,她不經意間逼近幾步,展顏一笑:“怎麼,陛下趕走了陳總督,就不怕我殺你嗎?”

屁股漸漸向後挪了挪,以使得自己離身後懸掛的寶劍更近了些,話中卻更顯得平靜,朱由校道:

“若是想殺,你早就殺了,你下不了手。”

語落,方纔還幾步之外的林聰兒,一剎那便躍到御案之前,從小腿抽出短匕,抵在了朱由校的咽喉之處。

看着這名自己心心念唸的“昏君”性命就捏在自己手中,林聰兒的纖手也不斷髮抖。

她冷冷道:“現在呢?朱皇帝。”

靠!她怎麼過來的?

朱由校連林聰兒的動作都沒看清,一眨眼的功夫就跳了過來,心中更是慌亂無比。

自打穿越過來,繼位八載,兩度親征,還是頭一次距死亡如此之近!

朱由校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爲什麼要放她進來,爲什麼要趕走陳策,爲什麼要相信她。

但事已至此,屈膝求饒,顯然不是咱們天啓大帝的作風!

而如果驚聲喊叫,無異於逼迫林聰兒動手,自己只會死得更快,現在的朱由校,腦子恐怕是最清醒的。

朱由校沒有答話,不知過了多久,嗟然一嘆。

“你嘆什麼氣?”林聰兒一愣,看着眼前這個皇帝皮膚處微微滲出的鮮血,不自覺將短匕鬆了鬆。

“朕……還是低估了你,低估了你們白蓮教蠱惑人心的厲害。”朱由校閉上眼睛,笑道:

“動手吧,只是朕還有心願沒有完成。東有建州,內有赤民,祖宗之業置於此境,豈不讓朕牽掛……”

等了許久,卻沒有等來死亡,朱由校暗自鬆了口氣。

“陛下底定西南、安定遼東,賑災免賦……如此手段,實在讓民女佩服。”林聰兒俏臉寒霜,冷冷說道:

“可陛下說錯了,陛下是低估了我,卻沒有低估白蓮教!”

朱由校睜開眼睛,看向面色慘淡的林聰兒,道:“就算如此,還不是落在了你的手上。”

“多說無益,動手吧。”

林聰兒呆了呆,卻在這時將匕首收回,悽然一笑:“我殺過官兵,殺過商賈,也爲傳教,殺過無辜百姓。”

“我曾經堅信白蓮教坐上龍庭,能帶領整個天下迎來真正的太平,但遇見陛下後,我發現我錯了,錯得離譜。”

“陛下想銳意中興,只是你我走的路不同……我若殺了你,纔是真正的辜負了天下,辜負了被害的父母。”

“若是收養我的師母還在,想必也是會想看看陛下治下的天下。”

她再度望向前方,眼中恢復了峻色:

“我來,是想看看當今的陛下,還是不是一月前遇見的那個志懷天下的小公爺。”

她笑了笑,抬眸一望,那眼神,冷傲中藏着些許不爲人知的柔弱,直觸抵朱由校的內心。

“現在,我確定我信對了人。”

朱由校聽着林聰兒默然淒涼的獨白,也確定了自己不會再有性命之憂,鬆了口氣,嘆道:

“錯過了剛纔那個機會,你若再想殺朕,可就不會再有機會了。”

“三清山你放我一馬,朕今日也赦免你的前罪。去吧,重新開始,看看朕治下的天下,到底會不會讓你後悔今日這個決定。”

林聰兒將匕首重新放回小腿,揚眸一瞥,與朱由校四目相對,但是這次,兩人誰都沒有再移開眼神,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下。

御帳的捲簾微微搖擺,空氣中還飄散着香氣,但是伊人已經遠去,此生還不知道能不能再見。

朱由校負手走下桌案,來到帳外,抬手說道:“今日之事,不得外傳,違者斬。”

隨後轉身,淡淡吩咐:

“白蓮教有一聖女,名林聰兒,傳朕密旨,銷燬有關此女的一切檔案,日後嚴查白蓮教,廠衛不得爲難於她。”

陳策一愣,下意識抱拳:“臣遵旨!”

但喊完這話,他纔是遲遲反應過來,旋即驚出了一身的冷汗,自己剛纔竟將白蓮教的聖女與皇帝單獨留在一起。

林聰兒出了皇帝的大營,騎在馬上,一身雪白,立在不遠處的山坡上。

她一手牽着馬繮,看着眼前戒備森嚴的勇衛營營地,嘴角噙出一抹苦笑,“小公爺,你知道嗎,我好累,這一路走來,我真的好累、好難……”

“天下的擔子太重,今日我才知道,我承擔不起。”

自古以來,皇帝的名號,那張龍椅,無不是令人心馳神往,但最後能坐上去的只有一個人。

一陣勁風吹來,山坡之上,伊人遠去,只留下腳下那縷小草,還在頑強的生長。

只是不知,她迎來的又會是什麼?

第八百七十七章 人心安定

第二天,林聰兒坐在路邊的一處小館用飯。

正當此時,遠處鳴鑼敲鼓,腥思娂娳s來,有人興奮說道:“快看,是天子的隊伍還京了!”

“這可是個好皇帝,我們家有地了!”一名身着灰色粗布衣裳的百姓說道:“你知道不知道,趙四家原是世代的軍戶,這次朝廷清查衛所軍屯,不僅因此擺脫了世襲,還分得了一頭牛!”

“官府說,只要在衛所耕種滿兩年,這頭牛便送給他家了!”

另外一個抬着扁擔的胖子顯然不信,“真的假的,那可是一頭牛啊,分了田還不夠,又要送牛?”

那粗布衣裳的百姓說道:“害,這算什麼,朝廷現在重視衛所了,沒見皇帝都直接下來了嗎?”

“軍戶不世襲了,現在去原籍的衛所報名當軍戶,還都有官兵家屬待遇,不光分牛,直接給種籽、給農具,三年減免田稅!”

聽到兩人聊着,一名路過的山東行人十分不敢相信,連忙走來問道:“你說的這些,可都是真的?”

“我能作證,都是真的!”一名西安衛的軍戶走來,此時他身上已經換了新發的棉遥麄�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他說道:“我兒子在西安衛當兵,沒有參與亂軍,也通過篩選留了下來,現在我們全家都能享受官兵家屬待遇,看看這衣服,朝廷白髮的,沒要我們一個銅板!”

“我好羨慕你啊!”山東那人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就是不知,這種好政策什麼時候能到俺們山東?”

粗布衣裳那百姓安撫道:“快了快了,朝廷現在是動真格的了,裁了幾十萬的衛所亂兵,連我們老百姓都看得出來。”

“先是畿輔,再是山西,現在是我們陝西,很快就到你們山東了!”

山東那人點了點頭,滿懷期待。

林聰兒喫掉了手上最後一個饅頭,聽到此處,忽然間周圍亂糟糟一片,但是很快就又安靜下來。

幾名隨行的緹騎飛奔而過,一邊大喊:“陛下駕到,讓開道路!”

“陛下駕到,兩側跪迎!!”

甚至沒用多說,周圍的人羣便嘩啦啦地伏跪了一片。

這時,林聰兒見到,一身明黃色盔甲的年輕人一馬當先,率領勇衛營從官道上經過。

在他身旁,是一身黑色甲冑的陳策,身後便是一望無際的勇衛營大軍,隊列整齊,腳步聲顯得整齊劃一。

“陛下萬歲!”

“陛下萬萬歲!”

沒有人去刻意組織什麼,周圍的百姓們便是自發的山呼起來。

林聰兒拿起小腿上的短匕,看着上面淡淡的血跡,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孤高冷傲在此刻散去,這是隻屬於她的。

這時,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朱由校彷彿感受到了什麼,轉頭一望,看向身後的一處小館,可卻沒看見什麼。

朱由校轉過頭,繼續接受周圍百姓的山呼。

……

皇帝出行,廠衛必先親至,控制周邊,卸嗟臇|廠番子早已事先滲透進附近數里,爲的正是保護皇帝安危。

林聰兒策馬疾行,坐下馬兒突然一聲悲鳴,她眼眸一緊,飛身而起,穩穩落在地上。

隨後,一杆刀尖抵在了她的腰側。

一人陰惻惻地道:“林聰兒,你背叛本教,已是天下的罪人,現在就連廠衛都已將你除名,還有什麼可說的?”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林聰兒便知道是特使王森了。

天啓二年,中原五省大地震,山東爲震中心,損傷甚重,朝廷官署毀之半數,特使王森便與山東香壇壇主徐鴻儒率領白蓮教兄劃造反。

但是因爲有東廠坐記打入內部,消息走漏,被迫提前造反,倉促起事。

隨後,天啓皇帝啓用楊肇基爲山東總兵,率部鎮壓叛亂。

叛軍主力無非是白蓮教徒與被蠱惑的流民百姓,戰鬥力到底不如朝廷官軍,在加上當時溫體仁和楊嗣昌在山東賑災,施行仁政,人心很快穩定。

白蓮教失去兵源,數戰皆敗於官軍之手,最後在三個月內被楊肇基平定。

徐鴻儒死於亂軍,身爲罪魁禍首的白蓮教特使王森卻逃了出來,又開始在陝西積極策劃帶領白蓮教的教性旆础�

發覺是此人,林聰兒反倒沒有什麼懼怕之情,她冷冷道:“王森,你還敢回來?”

“若不是我師母去世,就憑你在山東鬧出的亂子,你早就被白蓮教的人給殺了。”

王森聞言,呵呵笑了一聲,道:“白蓮教的人?小婊子,你不要以爲朝廷抹了你的名字,你就能獨善其身了。”

“你一輩子都是我們白蓮教的人,現在你纔是叛教的叛徒!”

林聰兒冷冷一笑,緩緩將手摸向小腿,就在此時,周圍卻是馬蹄聲陣陣,一陣塵菸捲起。

數名逡滦l緹騎策馬趕來,爲首者身着飛魚服,腰掛繡春刀,正是威名赫赫的北鎮撫司四大千戶之一的楊寰。

楊寰命令緹騎將兩人圍住,旋即緩緩抽出繡春刀,冷笑:“王森,你讓我好找。”

“我早就查到山東白蓮教造反是另有其人鼓動,一直追尋你的蹤跡,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了你。”

“今日你是插翅難逃了!”

王森將刀尖死死抵在林聰兒身上,眼神慌張,喊道:“你們不要過來,這個女人,可是你們皇帝的老相好兒!”

“你們敢來,我就殺了她!”

楊寰一愣,這才仔細看了看林聰兒,又向左右的逡滦l百戶問了問,這才清楚事情原委。

不過他的神態並沒有什麼變化,一手輕撫繡春刀,喃喃:“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這是御製的繡春刀,整個天下只有五把!”

“除了我們,到處都是東廠的人,還有官府的人,巡檢司的人,我要拿你給繡春刀開開葷。”

“你真以爲你跑得掉?”楊寰眼神示意逡滦l緩緩圍上去,滿臉陰雲密佈,“殺了她,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放了她,我會讓你死得痛快點,我們北鎮撫司的手段,你應該清楚。”

狠話纔剛說完,王森正在猶豫,下一刻居然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林聰兒將短匕的血跡擦了擦,隨後放回小腿,看了楊寰一眼,隨後翻身上馬,沒有絲毫留戀的離開。

逡滦l百戶說道:“千戶大人,此女不簡單。”

楊寰現在的臉色比剛纔面對王森時更爲陰沉,他看着腳下已經氣息全無的白蓮教特使王森,忽然笑道:

“能讓陛下看上的女人,能簡單嗎?”

第八百七十八章 江南動靜

天啓七年九月初,朱由校已在京師文武羣臣盛大的迎接下返回紫禁城,道路兩側,早早就被有司衙役管制。

京師的百姓、行人及葡萄牙、西班牙、尼德蘭、不列顛等世界各地的商賈都是人頭攢動,爭相圍觀。

有些豪商更是一擲千金,早早買好了直達皇城主幹道兩側的酒樓、客棧二層雅間,只爲一睹天子威儀。

他們正邊喝邊看,當一名身着明黃色甲冑的年輕人影騎着高頭大馬緩緩走入北京城,所有人都是同時刻地表情肅穆起來。

是時,京軍將士禮炮齊鳴,整齊的腳步聲踏在京師街道嶄新的青石板大路上,入目所見,處處都是一派繁華。

朱由校騎在高頭大馬上,對着出迎的皇后張嫣伸出手,面帶微笑地將她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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