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51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以死自贖!”

語落,陳尚仁舉刀自盡。

在他屍體下方,城門轟然告破,無數奴騎舉着鮮豔的旗幟,爭相湧入西平堡。

第八十二章 罪不容誅

奴騎往來馳騁,踏着西平堡下浸滿血水的凍土,開始了新一輪的屠戮。

努爾哈赤身披貂裘,站在羅一貫及陳尚仁自盡之處,臉上未見幾分興奮。

無它,因爲攻破一個西平堡的時間,已經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期。

數萬大軍,攻一個只有三千明軍駐守的土堡,居然足足花了兩日,損傷的人數,更是明軍兩倍之多。

每每想到這裏,努爾哈赤心中便更加憤怒。

如果接下來的明國城鎮都是這樣,那大金永遠也入不了關!

努爾哈赤握着大刀,扭頭說道:“割下這兩個明狗的腦袋懸於城頭,西平堡內,不留活人!”

其實,在努爾哈赤下令屠城之前,進城的後金兵馬就已經動作起來,這道命令下與不下,西平堡軍民都必定不會有一個活口。

自努爾哈赤開始被毛文龍不斷襲擾,後金軍中便出現了這個不成文的規矩,每破遼地一城,輕者男丁盡屠,重者闔城雞犬不留。

城內,後金軍尚在揮刀屠戮,一名戈什哈自遠處奔回,下馬跪道:“稟大汗,南面正有大隊明軍趕來,是廣寧的援軍。”

努爾哈赤斜睨了一眼,喘着粗氣問:

“何人領兵?”

“回大汗,是孫得功,約三萬大軍。”戈什哈不敢怠慢,連忙說道。

聞言,努爾哈赤一愣,隨即狂笑起來。

王化貞還不知道,他的心腹部將孫得功,早就私信傳給努爾哈赤,暗中降了後金。

以努爾哈赤對遼東明軍多年的作戰經驗來看,明軍能不能有戰鬥力,主要還得看督撫大臣及統兵大將是誰。

勇將帶隊,明軍就是一羣獅子。

西平堡就是最好的例子,三千明軍,由羅一貫率領,雖然最後全軍覆滅,後金軍卻付出了雙倍代價。

可眼下是孫德功這樣的漢奸來了,後方調度的又是王化貞這樣的蠢材。

莫說三萬,就是來了十三萬,那也就是一羣綿羊。

想到這裏,努爾哈赤恣意地露出犬牙,獰笑道:“王化貞小兒怕不是個傻子,孫德功這個草包都能哄騙得他團團轉。”

“天佑大金,朱明的氣數已盡了!”洪臺吉也在一旁大笑。

隨即,努爾哈赤下令後金軍撤出西平堡,整隊迎戰,主動向來援的明軍發起攻擊。

孫得功既已做了漢奸,此次出兵,從頭至尾便是一場鬧劇。

明軍本就少於後金軍,孫德功卻分兵左、右翼,令參將祁秉忠上陣,他則退到陣後。

很快,洪臺吉率領兩黃旗先頭奴騎趕來,與祁秉忠戰至一處。

“主帥,祁將軍遭遇萬餘奴騎,正在苦戰,請求馳援!”

望着渾身是血,從敵陣中殺出奔來的標兵,孫德功心中冷笑,卻並未直接下達命令。

“主帥——?”標兵不明所以,催促時又不斷返身去看。

後方明軍尚在等待主將孫德功的命令,不少人都是摩拳擦掌,預備大戰一場。

這時,孫德功卻驚慌失措、煞有其事地問:“敗了?”

“敗了!”副將大聲道。

聽這話,孫德功隨即領着親兵率先逃竄出陣,餘的幾名副將早與他約好降金,緊隨其後逃去。

主帥及幾名主要副將逃得飛快,親兵亦不見了蹤影。

中軍兩萬餘明軍,各個面面相覷,一片譁然,議論半晌,轉瞬間一舳ⅰ�

“援軍怎麼還沒來?”

“不知道,將軍,我們衝出去吧!”

正在交戰的祁秉忠,眼見將被奴騎四面合圍卻仍無援軍,心中掙扎許久,選擇放棄作戰,撥馬而走,奔往廣寧。

後金兵乘勢掩殺,至廣寧城南沙嶺一帶,因地勢不利,祁秉忠只好轉身迎擊,不待多時,復而又逃。

又逃了幾里,廣寧援軍劉徵所部趕來與祁秉忠會合,兩人合力,收攏了萬餘明軍,同追來的努爾哈赤開展一場大戰。

此一戰中,副將劉徵中箭落馬,正要翻身上馬再戰,被趕上的圖爾格幾刀砍死。

遊擊將軍劉式章,中洪臺吉暗箭,自臀部穿過,被釘於馬鞍之上,數名奴騎趕來,將其活活於馬上拖死。

參將祁秉忠身中二刀三矢,幸被家丁救起,率家丁力戰衝出重圍,不知所蹤。

廣寧援兵計四萬餘人,在沙嶺附近,全軍覆沒。

……

數十里外的廣寧城,落下幾粒塵埃。

參議王化貞抬起頭,望着鼓樓矗立的一塊石坊,眼中寫滿了懊悔、不甘。

這塊石坊,通體暗紫色砂岩鑄造,其上精雕有二龍戲珠及四季花卉,並以隸書篆刻“天朝浩券”四字。

爲萬曆八年時,朝廷爲表彰遼東總兵李成梁功勳敕建。

王化貞的目光剛剛從石坊上移下來,校尉們便持旗奔至府前,此起彼伏地高聲彙報。

“三岔河兵敗!”

“西平堡陷落!”

“武靖營於鎮武堡全軍覆沒,劉渠戰死!”

王化貞身子一抖,完了,全完了。

他面色如同白幡,血液直衝天靈,此前自詡廟算如神的樣子再也看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手忙腳亂、驚惶無措。

“沙嶺兵敗!”

“奴騎退兵了!!”

就在王化貞癱軟在地時,廣寧城內忽然響起一陣歡呼聲,後金軍退兵的消息不知從何處而起,迅速席捲全城。

“退、退兵了?”王化貞顫聲道,似乎不敢相信。

一名校尉歡天喜地的奔來,一路過來,嗓子都喊得啞了。

“大捷!義州大捷!”

“鎮江總兵毛文龍出皮島,五戰五捷,收復義州全境,還抓了奴酋第五子,正押往京師驗功。”

“老奴惱羞成怒,帶着大軍擄掠一番,折返往赫圖阿拉去了!”

驚惶無措的文官們紛紛鬆了口氣,爭相慶賀起來。

“毛文龍……”王化貞喃喃着這個名字,眼中寫着複雜的情緒。

就在不久前,他還不止一次地向兵部上文書說毛文龍殺良冒功、貪墨軍餉,建議裁撤東江鎮。

他卻沒想到,這次是毛文龍救了自己一命。

下一刻,廣寧南門外奔來一隊緹騎,爲首的大紅官衣,身着飛魚服,腰懸繡春刀。

那名逡滦l掃了腥艘谎郏Z氣中含着慍怒,問:

“誰是王化貞!”

王化貞心中一緊,整理了一下官服,端正說道:“本官便是廣寧參議王——”

“綁了!”

話還沒說完,那逡滦l便冷冷道:

“皇上有旨,廣寧參議王化貞、兵部尚書張鶴鳴,結黨營私,擅行大事,着即押縛還朝,重辦、嚴辦!”

“皇上還說了,廣寧之事,本不該有,皆因你們二人,貪圖功勳,數十萬軍民因此蒙難。”

“爾等,罪不容誅!”

“押走!”

望着下馬虎視眈眈走來的緹騎,在這一瞬間,王化貞的天塌了,他呵呵自嘲幾聲,認命般的後退數步。

看來,自己還是想的簡單了。

毛文龍救他是虛,藉故殺他卻是實。

義州大捷保住廣寧是虛,保住熊廷弼卻是實。

第八十三章 試銃成功

太子河,地名來源於戰國時燕太子丹,爲渾河支流,其上游有二源,北源出新賓縣南,南源出本溪縣東。

太子河水勢平緩、沙少,河水清澈,賴於河水滋養,沿岸流經區域水草蔥茂,樹林繁多。

自漢唐始,便是遼地的行軍要道。

幾日之間,廣寧兵敗,數十萬軍民深陷火海的消息自太子河方向接連傳來。

熊廷弼憂心如焚,卻只能固守遼陽,以靜制動。

這天,熊廷弼身着鱗甲,神色嚴峻,左右皆有兩名參將護衛,驀地,他眉心一動,卻是遠處弛來一騎。

聽到消息,他嘴裏含着一頭痰,吐到城下。

“近七萬甲兵,十數萬遼民,被建虜一舉蕩平,王化貞之策,今竟何如?”

熊廷弼話中,既飽含對昔日對頭王化貞的譏諷,又存半分憐憫之情,薛來胤朝他望去,也是哭笑不得。

後金雖已退兵,廣寧、瀋陽仍被他們大肆掠奪一番,想要再建起來,談何容易。

吐槽一句後,熊廷弼便是緘口不語。

廣寧、瀋陽一帶已成焦土,作爲遼東經略,他有太多的事要去處理,無暇去慶賀什麼義州大捷。

在他看來,二十餘萬遼地軍民,換來一個不一定守得住的義州邊境,這個“大捷”,實在可悲!

唯一可圈可點的,就是毛文龍抓住了奴酋第五子莽古爾泰。

不過這些話,他都壓在心裏,不是脾性變了,是他實在很累,累的惜字如金。

素以狂傲孤僻,舌不饒人而著稱的熊廷弼,戰後數日都表現得異常平靜。

一來,王化貞輕動,廣寧重燃戰火,早在他意料之中。

二來,經遼數載,這般損失自不是第一次,他也已經麻木。

他只是憂慮,朝中對他怨氣頗深,有功誅,無功亦誅,此番慘勝,六部科道只怕又要彈冠以慶,磨礪筆端了。

……

紫禁城,坤寧宮。

四乘龍鳳金輅停在大高殿外,一列宮人引着燈徽緺懸慌牛瑥堟叹彶阶呷雽m中,接受命婦朝賀。

受朝賀後,她又換上一身常服,前往萬歲山廟宇祈福。

不久前,有了朱由校的“臨幸”,張嫣才成爲名副其實的中宮皇后。

此後,西李出宮,劉太妃並未有一次剋扣坤寧宮宮人的俸銀,每逢張嫣行走,隨侍都人更是盡心照顧。

聽聞皇后要登萬歲山爲大明祈福,早在前一日晚上,坤寧宮往萬歲山路上的朱漆欄杆就已被宮人們精心擦拭。

這時,張嫣扶着欄杆,與裕妃攜手向上,緩步登入廟宇。

兩女雙手合十,依禮祝叮娡麃砟甏竺鹘侥茉诨实鄣慕y御下,風調雨順、海晏河清。

又祝皇帝陛下龍體安康,命福萬歲,大明國力昌盛。

禮罷後,兩女前往萬歲山上琉璃亭中暫歇,待張嫣微喘坐下,裕妃才落座於次序,十分乖巧。

裕妃自進了琉璃亭,神色變幻不止,坐下後,也只是愣愣望着足下白玉臺階,若有所思。

張嫣揮手示意宮人走遠,淡笑問道:“裕妃,你在想什麼?”

上一篇:十方武圣

下一篇:派出所里的小捕快